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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公主监国-第71章

小说: 公主监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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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出,欲抑先扬吗?这可真是一刀扎在软肋上,进退都生疼!

    好在长孙姒是个迎难而上的人,既然问了,索性光明正大地问到底,“我就是好奇,你同我一道,屋子里黑,我看不起清物件,你是也没看清?还是看清了没告诉我?”

    都是什么情况,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剑拔弩张过?王进维和赵克承互相看了一眼,还等什么,待在这早晚得受两面夹气,各自还了那惹祸的瓷片打道往对面的屋子去。

    待那二人忙着研究如何毫发无损地进屋时,南铮才缓缓地道:“看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看见了就是不告诉她,故意耍着她玩还是留到现在来拆穿她那点小心思?他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长孙姒气笑了,“所以,你就是刨个坑,让我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她抬手往他心口上戳了戳,“扪心自问,你这么多此一举,心里可曾好受片刻!”

    油煎火烹,不外如是!

    他抬头时,长孙姒挑着灯笼慢吞吞地在前头挪,拎了裙角正埋头打量地上的路。他叹了一口气,几步赶上了牵在手里大约才好受些。

    她哼了一声,矫情地挣了两下,见他没放开这才重新和颜悦色起来,随着他进了方打开的屋子。

    入眼的是两个落地的梅瓶,有了上回在府里的教训,长孙姒还指使赵克承往里头翻了翻,掏出一块用布裹住的画纸来。纸上都积了厚厚的灰,掸干净露出模糊的图像,一堆猴子,或树上或水边,对着三个石碑,不晓得做什么。

    模样怪,但落笔倒是精致的很,王进维看了半天除了赞叹了一句栩栩如生,对来历和寓意也得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悻悻地放回去了。

    往里是一扇灰蒙蒙绢布屏风,精致细腻,绘着趣味横生的仕女游宴的场景;后头是一张圈腿矮几,圈腿粗的怪异;面上满是尘土,一面海水纹的铜镜反扣着,一边的妆奁里头装的不是金钗玉簪,却是写的密密麻麻的账本。

    左一排款银和年月日,右一排五花八门的进出项,最后还附着名录,仔细一看全是当年修渠的督造官,高关陈苏,谁也不遑多让。粗略地算来,应和十八年三月到六月,这册子上记录经手的银子约摸二十万两,其中一支软毛狼毫多达两千两,其他的零零杂杂,比市面的价格只多不少。

    “瞧这个册子年成不老,记录的事情倒是沉甸甸的。”王进维看完甚是怅惘地道:“这才是当年贪污款银的人,四人都有份,只不过栽到南郭先生身上?只是,如此隐晦的账本怎么能随意地放置在这里,谁要进来岂不是一眼就看到了?”

    “只怕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叫人看见,”长孙姒俯身在妆奁里翻了翻,“如果这个账本是真的,也不过是真实的一本分。”

    赵克承不明所以,又问道:“既然想让人看见,那重新拾掇这里的人又何必布置前头那些?”

    长孙姒甚是和蔼地笑道:“说白了,就是一个饵,但是你不能保证钓上来的鱼就是想要的那条。既警惕又期待,这就是那个人的想法,约摸曾和这个陆宅的主人一样,只不过前者是主动出击,后者是受制于人。”

    她越说越玄乎,赵克承似懂非懂,王进维叹口气,决定不和这块朽木一般见识,接茬逛屋子,路过他时拍了拍肩头说一句任重道远。

    赵克承冷笑一声,将册子放回妆奁里,不成想动作大了些,将妆奁挪开了半寸,紧接着闷闷地有重物挪动的声音。虽然极其短暂,但在昏暗安宁的环境里格外的清晰。

    南铮垂下头看了看脚底下的方砖,退了一步重新迈上去,安然如故;长孙姒和王进维如法炮制,依然不奏效,便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手还按在妆奁上的赵克承。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置信地又推了一下,那声闷响接踵而至。长孙姒示意他接茬推,挑高了灯笼寻着声音照了照,临窗的一面墙阴影似乎越来越大,她正准备上前却被南铮挡在了身后。

    赵克承几乎要把妆奁推到矮几的尽头,这才发现妆奁和几是嵌在一处,只是妆奁下按了两个小铁轮,扣在几上对应的坑道里;妆奁一动,引发圈腿里的机括,最终把那面墙彻底打开,露出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南铮迈步进去,长孙姒叫赵克承去另一间屋外,瞧瞧可是这一间。当她探头往里间看时,外头赵克承敲了敲门锁叫一句七娘,她应了一声,这才晓得两间屋子是相通的。

    南铮在里间搜了几块落满尘土的碎瓷片,王进维说和那花园的碎花盆的瓷片一模一样。说完,他恍然大悟,“既然这两间屋子是相通的,那么花园会不会和这间屋子相通?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可以不开那道葫芦门便可以进花园了!”

    他反身到处翻腾起来,却一无所获。长孙姒通过敞开的门,望了望对面佛堂的方向,“你们方才在佛堂里可发现什么了?”

    赵克承摇头,“三座天王像,外加一个供桌,一地碎片,都看过,没一个有机括。”

    她接着道:“如果不出意外,机括应当在那边的寝居里,可又是哪处?书案,书柜还是多宝阁和床榻?”

    南铮收回了目光,不经意道:“多宝阁上的流苏!”

    多宝阁上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她哀哀地叹了一声,又是得怨她这眼睛,夜色里可什么都瞧不清。

    那两人如获至宝,兴致勃勃奔着对面的屋子去了。长孙姒转过头来,发现他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掸了掸袖子哼道:“这次我不问了,看你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我有一辈子时间和你耗,谁怕谁!”

    南铮:“”

    他只是想说,那流苏擦过她裙子的时候,他也是无意间看到。

    过了半晌果然有闷雷似的响动,屋子里的两个身影又重新窜了出来直奔那间佛堂,转瞬又从葫芦门里进来,灯笼也摇摇晃晃。

    长孙姒默默地看着两个人,手舞足蹈地告诉她有个暗门。加一起六十来岁的人,动若脱兔真的好么?

    离开后堂,这两人摒弃前嫌,意犹未尽地讨论这机括是如何的有趣,改天要在府里造上几个,定要互相上门拜访。

    长孙姒在脑子里描绘这两人在时开时闭的门内外玩的不亦乐乎的场景,赵克承说这门很神奇啊,王进维说确实如此,要不咱们再多建几个吧?

    她莫名地哆嗦了几下,快步往前院赶。前院里一间花厅,两旁是厢房,放眼望去如同遭过洗劫一般,除了铺天盖地的蜘蛛网和灰尘,空无一物。

    院当中倒是有一口水缸,底部已经裂开,分成了两半,一半靠在树上,一半摇摇欲坠。长孙姒踢了一脚,哗啦,碎了一地。

    她回过头来看着神情各异的三个人,讪讪地笑了笑,“一时好奇,这宅子里有水缸,却没有水井,难不成陆家人吃水都从后院的池塘里打,可那也不是活水啊!”

    王进维点头,“所以说这园子古怪么,花园不是正经的,这住个人也不大像有长久生活的打算,连逃命都把条案桌几一块搬走不成,真是太吝啬了。”

    长孙姒不置可否,招呼众人绕过影壁继续往前,便能看着陆宅的大门。里头的门闩放的平整,扯了扯还能听见外头铁锁哗啦啦直响,可人是怎么进来不得而知。

    最后赵克承望了一眼天说时辰不早了,还得溜到后院锁门,若是碰上那老贺头儿便坏了计划,众人这才出了院子返回客栈。

    那掌柜的对他们回来如此之晚很是不满,勉强笑着问客人去了何处,可遇上什么事?王进维端着袖子反问,“我们只不过出去喝了顿酒,掌柜的以为我们会遇上什么事?”

    掌柜讪讪地赔了罪,笑道:“不敢不敢,只是这儿有个怪老头儿,能通鬼神,通常这个时辰出来,客人若是不留神碰上了,那可是不如意。”

    至于如何怪,如何不如意,那掌柜却变了脸色,不愿意再多谈!

第107章 今昔之感(一)() 
赵克承以为掌柜的爱财,遇上这样的好差事,自然得要到一定的推磨财才能开口。他摸了一缗钱搁在他面前,那掌柜的瞬间精神起来,可也不过一瞬,极为艰难地把钱推了回来。

    他眼神恋恋不舍地又转了一圈才讪笑道:“这位郎君,不是某不识抬举,这不是打不打赏的问题。若是能说,您不赏赐,某也知无不言;可这话着实没法说,您赏下来,某也不能编扯瞎话来蒙您不是?”

    赵克承看他一脸为难的模样,笑道:“掌柜的这话有意思,这世上还有不能议论的人?也不过说上一两句,难不成能犯了什么忌讳?”

    那掌柜的连连摆手,这话可说不得,“您几位面相富贵,可晓得那京城有位禁军统领叫南铮,权势滔天。连龙翔九天的圣人也得看他的脸色,说白了就是地头蛇。可这地头蛇也得分三六九等,寻常的也不过富贵有气势,但这位南统领是长在皇城根下的,饮的是日月光华,看的是龙凤昭彰,那岂是一般人?所以,这一位是个议论不得的!”

    长孙姒听完他这一番接地气的言辞,默默地转过身看身边不可说的地头蛇,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真是失敬的很啊!

    赵克承憋住了笑,继续问道:“那这镇子上的怪老头,也是你们这儿的地头蛇?”

    掌柜的说那倒不是,“怪老头儿姓贺,非富非贵,乃是西渡口摆渡人。若是寻常的船夫那也没什么说道的,可谁叫人家做的是阴阳生意呢?那不得尊敬着!”

    “什么叫阴阳生意?”

    那掌柜的左右瞧瞧,压低了声音道:“大家都说他摆的不是渡,是人命。他是酆都城的阳使,盯上的都是官面上的人,无论好坏一股脑儿送进门!”

    赵克承故作惊讶道:“这么邪乎?”先前那一缗钱悄默声儿塞进掌柜手里。

    他攥紧了手里的钱,狠了狠心才道:“得了,某全说了吧,谁叫咱遇上了,都是缘分。某世代在这个镇子上,他来的那一年呐,某刚好十五六岁,常和人去水边玩。忽然有一天,他就出现在渡口,和别的人不一样,独自一个坐在船头,有人来就摆渡,没人来一坐就一天,也不和谁说话,就数他生意差,可他仍旧坚持。”

    “后来那年打春,京城里有三个御史从河上过,失踪了。啊,官家人会被收走,一劲儿拦着。那三人不听啊,还把他打了一顿,结果没了。”

    “再后来,又失踪了几位官家人,京城里的大官儿都来了,谁也破不了案子。老贺头儿也被拿去问话,无论怎么逼他都说是天意,无奈只能放他回家。不过您几位说说,青天白日的,站在西渡口约摸能望到河对岸,人打河面上一过上了岸再找,没了!这不是鬼神之力,能是什么?”

    “失踪了这么多官爷,牵连的船夫真不少。前头不远是惠通渠,不穿官服来这儿巡视的官家人挺多,所以啊,这在河上摆渡的人越来越少,到如今就剩怪老头儿一个了。无论这官家人如何装扮,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摆渡前若说生死不论,那多半这官爷肯定一去不复返;若是他不言不语,也只是一路惊险,命还是能存下来的。”

    长孙姒琢磨他的话,“按你这么说,这河也并非是遇上官家的就吞?”

    掌柜的点头,“确实如此,没有外界传言那般神乎其神,逢官必死。说到底这河上还是老头儿说的算,他说生死没有不应验的,要不怎么说他做阴阳生意呢?”

    原是这么一回事,若是这老贺头儿做的手脚也是说的通的,她接着问道:“就没人怀疑他故意为之?”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怎么没有,“怀疑有什么用,捉贼拿赃,不能说人坐了船之后没了,就怪船夫。官家人盯着老头儿也不是一两日了,什么踪迹都没有,最后不了了之。又过了二三年,说这老头儿撑的是妖船,上差勒令他待在家里,又派了另外的船夫来。您猜怎么着,不是翻船就是溺水,虽说没死人吧,但也不太平不是?耽搁了两个月,一看这河认人呐,没办法,怎么来的怎么撤走,又换那老头儿摆渡。所以,长此以往就流传开他做的是鬼神的营生。”

    “那百姓过河时候,生死无论,他可曾说起过?”

    掌柜的摇了摇头,“没有,平头百姓渡河向来很安稳,有不识水性的掉下去老头儿还亲自救他上来,没听说过谁失踪了。”

    长孙姒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些不做摆渡的船夫,后来就不记恨那老头儿吗?”

    “怎么不记恨?可也得敬畏鬼神啊,老头儿没啥,不过人家腰板硬,惹不起,心里念叨一阵,日子不也得要过?就前头,”他相西指了指,“镇子口进来第一家茶肆,那茶博士陀哥儿,他原先就是摆渡的,十四五年前年纪不大,心思很活络,日日生意兴隆。所以当年出事,头一个遭罪的可不就是他?砸了活计最后没办法,到了那茶肆里混口饭吃。”

    掌柜的又摇头唏嘘,“想着靠了岸总该安稳些了吧?谁知道老头儿到他家店里买了茶点,掌柜的哪管谁和谁有仇,有钱岂能不赚?就叫他日日去送点心,摆脱不了,阴魂不散啊!”

    这里头还有隐情,怪不得那陀哥儿对给老贺头儿送东西如此排斥,新仇旧恨堵在心口抒发不得,说起他的事来也是滔滔不绝,恨不得他们能从老头儿身上寻到些什么,捉走了事。

    赵克承顺着他的话头往下唠,“是吗,那这么说最了解那老头儿的人,倒是这位陀哥儿了?”

    掌柜说可不是,“不想见还得见,掌柜的爱财,伙计就得跑断腿。不过也就一打眼的功夫,等到掌柜的出去贩茶,他不就轻松了?”

    赵克承想到那陀哥儿一个人自得的模样,不由得笑道:“茶肆里贩茶不是常事吗?这么说来,这活也不算过分。”

    他说不是,“那茶肆的掌柜奇怪的很,通常很久一段时间都不去贩茶,若是心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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