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监国-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褂薪阱氤叩幕恼�
“从这儿出去,左转过了条街对面。”他从袖子里摸出张图,“这是大概的模样,三层院子。从大门进去,左右手边各是两间厢房,过了影壁是正堂,后头跟着一间寝居;二进院子是女眷会客的花厅,左右手是书房,再往后是四间上房,还有个小花园。”
王进维笑道:“哎,这还是有钱的主儿?”
赵克承撇撇嘴,“瞧这园子布局的不伦不类,怕也是个附庸风雅之辈。这家姓陆,听闻前朝出过太守,上一辈做生意攒下不少家业,和官府来往频繁。我没敢再问,怕引人注意。”
长孙姒抬眼问他,“按照昨儿那茶博士所说,白天没法进陆家,太晚了更不成。日落到戌时前,咱们只能在这段时间进去,路线可看好了?”
赵克承点头,“方才匆忙没来及细看,不过这陆家花园后墙对着一排槐树,当中有条窄道,从这里能过去。我提前去瞧,巡街的什么时辰,多久一次打那过。诸位准备,天黑就进宅子。”
留了齐氏在客栈守着,四人换了利索的衣服,等天边有了暮意才下了楼。临行前,掌柜的特意交代,今夜不太平,关门早,外头不可久留。
晓得他说的是老贺头儿之事,众人应下,在掌柜的惴惴不安的目光里往那荒宅而去。赵克承嘴里叼了根枯黄的草,倚在客栈后头槐树干上招呼他们。
他遥遥指了指街对面大门紧阖的一处宅子,“那就是陆家,巡街的三刻来一趟,后花园那儿没什么人。陆家院墙比周围屋子都高些,天黑点蜡烛光也透不出去。我四下看了,唯一能观察到这儿动静的是镇东寺院的那座七层佛塔,过会他们做晚课,只要赶在老贺头儿出门前回就行。”
候了片刻,有三个巡街的各扯了一壶酒从面前摇晃着走远了,四人这才一径往陆家后门出去。赵克承从兜里摸了个瓶,把里头的灯油滴进锈迹斑斑又生了绿苔的铁锁里,再使上铁签子,一顿刺耳的铁器碰撞声,锁头才不情不愿地落下。
推门的动静大了一些,门扇倏然就要落下,赵克承龇牙咧嘴地撑住了,长孙姒躲在南铮身后思量,看来真是附庸风雅,这门也不过十来年就风烛残年了?
那花园里早就荒草丛生,歪歪倒到,一丛低矮的枣树下,有几块花盆的碎瓷片楔在地上,王进维挨着个拽出来拼上,离完整的两个花盆差着几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惆怅地抬起头来,“挺大个花园,就两盆花?别是镇上的人听说陆家逃走了,来洗劫一空吧?”
这和她昨晚上想的太平场景出入颇大,不由得摇了摇头,“谁来抢东西,完了还给人把门锁的挺好?”
这倒也是,王进维看着摊在地上的碎片百思不得其解。起身再往前是个一丈见方的池塘,厚厚的淤泥,枯枝败叶横在水面上。他俯身捞了半天勾了三五片碎瓷上来,年月久远,那花盆还是没拼完整。
石子小径融了积雪,松垮软绵,深一脚浅一脚,石子都被踩地挪了位置。好容易踩上平坦的路,又遇上锁死的葫芦门,赵克承有了先前的经验,自然万分仔细,开了锁,也不厌烦咯吱吱的闷响,小心翼翼地推门,确定无碍才叫他们上前。
头一个过去的是王进维,人是进了门,衣袍却被门槛上一物勾住,刺啦一声扯出个口,他心疼地拍了拍衣服哀叹一句,提醒后头两个人当心。
长孙姒倒是蹲在门槛前不动了,低头去看勾住王进维衣服之物,门槛石缝里探出两个铁钉子,一左一右,挨得不足一人距离。所以无论如何,只要有人过,必然会留下一绺衣料。
她又回头看了眼那被踩的乱七八糟的小路,仰头看南铮。他知道她所想,“这宅子里只怕是有人!”
第105章 大梦挽歌(四)()
星光暗淡,夜风习习,对一个畏惧鬼魅的郎君来说,这样一座宁静又诡异的旧宅着实寒沁心脾。王进维听完二人的对话,迈出去的脚倏然收回,张皇地回过头来,说不尽的惊恐。
赵克承摸了摸鼻子,忍住了笑,“王侍郎在京中遇上的尸体甚多,怎么就怕了这些虚无之物?”
王进维回了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苍白地开解自己,“尸体看的见摸得着有何畏惧,这些虚无的东西才得敬畏。你哪里知道,你头上或许就飘着一个脚下躺着一个,只是你看不见他们罢了!”
两个各自在自己的想法里游荡的人,着实无法明白对方的思维。为了聊表理解,赵克承顺势向上望了一眼,又低头怅然地道了一句失敬失敬,不成想王进维更惊恐了。
长孙姒越过了那门槛,看着他们闹,“说不定你们头上还真有!”
赵克承这才收敛了些,“怎么,可能?”
长孙姒望一眼先头踩过的小路,又指了指门槛上突出来的铁钉,“一个园子年久失修,小路若是没人动过,应当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你们看那路稀松的程度,正常人家里谁会修这样一条路?逃命的时候更不会腾出手把它破坏成这副模样。所以,只能有两种情况,第一,和那花盆一般,这园子出于某种原因,修筑的时候就不完善;第二,但凡有人过这道门,总会勾住衣服,和那泥泞的小路会留下脚印一样,都是能揭示这园子有人进入的证据。”
王进维听得起劲儿,也忘了敬畏,接着道:“一个正常的人家是断然不会留这些,那么便是在主人走后,有人进来特意布置的这一切。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如果有异样,即便是这人常常不在,偶尔来也会发现有人进来过。”
长孙姒说可以这么想,“更进一步说,这人应当时常会路过这里,趁人不备进到陆家检查,好及时查看动静,否则他布置这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
“能是谁,这么关注这里?”他和赵克承互看了一眼,答案了然于胸,“老贺头儿!”
她摇头,“那茶博士说老贺头儿白日里一直在西头的河上摆渡,天黑了方回来。而且,越过自己家往这里走,按照他诡异的身份,如何不能叫人怀疑?”
王进维不解,问道:“不是他会是谁,这镇子上另外有别人对南郭先生的旧案感兴趣?还有一个关键,他是怎么进到这里来,院门是锁死的?”
长孙姒摊摊手,在这个奇怪的旧宅里她也爱莫能助,“你也说这门是锁死的,寻常来说,葫芦门,圆月门不过是一方过度之处,好端端的谁在这里装个木门,不伦不类。”
赵克承道:“早说了,这个陆家是个锦囊草包,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色渐暗,连洞开的木门都看的不分明了,“如果不是陆家自己装的呢?”
“若是别人,可目的何在?”
她见二人不解,举着手里那一绺布条继续解释道:“目的你俩方才已经应验了,我们是要直奔寝居,花厅大堂。所以到了这里,赵克承一门心思都在这门上,琢磨如何打开进去;费了半天劲儿好容易打开,王进维你欣喜异常,迈步过去,却为了划破的衣服心疼。若是只有一个两个,经历了你们方才的心情,谁还会仔细想想这园子会有什么不妥?”
他二人讶然,方寸之间已经被人布下的局抓个正着,却还分毫不知。如今仔细想想再不敢轻视,每前行一步便要仔细留意周围景致。
多了几分小心,反倒无甚可以入眼的地方,这园子也寻常起来。过了葫芦门是四间上房,左右各两间,门上仍和方才的一般锁得很牢固。左手边第一间,赵克承举着灯笼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确定无碍,待王进维绘了图这才把门打开,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涌了出来,是一间佛堂。
迎门垂了两幢经幡,明黄的幡布从屋顶一直挂到地面,将进屋的去处遮了个严实,赵克承给王进维挑着灯,待他把这经幡画下,左右一拨――
不成想,这经幡悬挂之处左右是连在一起的,碰了左边右边的也挪了位置,又恢复不了原先的模样。两个人瞪眼,思量到最后,得了,一路来破坏这宅子也不是第一回了,债多不压身,反倒没有方才那般紧张。
天已经黑透了,这对长孙姒来说极为不便,所以甚是惆怅地回头找南铮,“唉,南郭先生信佛么?”
“没听说。”
她点头,看了一眼佛堂里灯影晃悠,默默地道:“那咱就不用进去了吧?”
“”
他点头,简单又直接的做法,未必不有效,也没告诉屋里的两个便直接去了第二间屋。
这间有刚才佛堂的两三个大,外间是书房,临窗的墙边靠着五尺来高的书架,几十本书整整齐齐地摆放,积了厚厚的尘土。长孙姒放缓了呼吸,举着灯笼挨个用细针拨了拨书页,回过身来对南铮摇头。
他点头,又牵着她到了那空无一物的长几边,后头还放着一张矮凳,看来是郎君之用。他俯身四下敲了敲,寻常的一个几,没什么机括。
几后是圆月形的多宝阁,空无一物,两侧的黛青流苏拂过她的裙角,颤巍巍地摇。里间有一方一人多高的衣柜,如意锁倒是没锁死,蔫头耷脑地吊在门环里。
南铮开了门,长孙姒从他身后探了脑袋定睛一看,被吓了一跳。栩栩如生一座三彩天王像,七尺高,端端正正地摆在当中,正是北方多闻天王毗沙门。绿盔甲,左手一只银鼠,右手本该有一把宝伞,却被敲断了,只剩下一只残臂。
他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不了解什么意思,好端端地何必把一座损了的天王像放在衣柜里?再往里照了照,除了柜角一大片黑黢黢的霉点,什么也都没有了。
再往右是架子床,铺着三层褥子,上头搁着四床长铺的锦被,皱巴巴的,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她回过头问南铮,“南郭先生事发在夏日,处斩也不过是立秋前。你瞧这床铺,分明是过冬的,他们听着消息不该是立刻逃走,还留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南铮沉声道:“应当是事后,有人重新布置了这里。”
“铺了床铺,又特意挑了这一个天王像,把右手敲了,然后挪过来,有什么寓意?”
他摇头,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正碰上灰头土脸的王进维和赵克承,两个人手里捏着一个三彩瓷片,说是佛堂里有一堆,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她眨巴了眼睛问:“还能拼上么?”
王进维说能,但是拼的不完整,像是一只手,还捧了个什么物件。
长孙姒指了指里头,“衣柜里有一座天王像,缺了右手,你去瞧瞧可是一般的彩片?”
两个人点头,忙不迭地去了。
夜幕沉下来,乌压压地滚了几片云,她端着袖子偎在他身边,“相传,多闻天王手里有一把宝伞,一能保护内心不受世间污秽侵扰,二能庇佑世人免于邪魅作恶,固守钱帛。如今右手没了,岂不是这两样都做不到?”
他转过头来,问她说的是谁。
长孙姒道:“这宅子里曾住过南郭先生,若是指他,有两种说法,一是他真的抵挡不住诱惑,受了侵扰贪图了修渠的款银,所以世人的钱财也受了损。二是他的清明未损,只是有邪魅作怪,天王没了右手,无法庇佑,这世人的钱帛不保。”
“若是另有所指,那就更好解释了,无论前者或是后者,他是南郭旧案的知情人,和这断手的天王一样,没有尽到职责。当然,也可能是搬运时碰到了,但是有为什么搬来呢?”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所以,从进了这个宅子,有人布下的一个又一个陷阱,到如今这座奇怪的天王像,按照这样的做法,他的身份不难判断。在当年,应当是一位参军或者侍从,地位不低,所以能清楚地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大部分过程。由于某一种原因,使他无法说出其中的隐情,事后沉浸在无限的悔恨里,只能通过格外留心旧主曾住过的地方,来排解这样的情绪。”
“若是按照这种说法,这人岂不是老贺头儿?”
长孙姒有些犹豫,“那天王像哪里是一个人能抬的动,至少有两个人。但是,做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一旦泄露出去,前功尽弃!”
他沉默了一会才道:“至亲的人都不可以信,还能有什么人和他分担?”
他这话说的奇怪,长孙姒不明所以地回望他,刚想问指的是谁,就见王进维和赵克承兴冲冲从里头出来,举着手里的彩片道:“真是那天王像右手的碎片,在衣柜里还有残存的,应该是搬到这里后被人敲断的。只是,好端端地为什么大费周章把三彩像搬到这里,又敲断了手?”
长孙姒好奇,问道:“衣柜里也有?”
两人点头,她这才望着南铮道:“你方才也没有发现吗?”
他垂下眼睛,不置可否。
她这才想明白他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在说她,有时候也不尽然完全相信他。
第106章 大梦挽歌(五)()
说起来这几日两个人关系着实亲近了不少,都说那什么头上一把刀,刀刀分裂开三魂七魄。虽然她不至于沉迷在他的美貌里,但是至少她开始没有限制的憧憬起来。
说到底,她是个只愿意看到前途一片光明的娘子,所以把那日他没有答应娶她的事情抛之脑后,想着就算等他说的那日到来,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她安之若素地享受起这个过程来,忽略了南铮的性子。她善于揣测人心,他也能轻易地拿捏人心,更何况他的心狠远在她之上。若是成了对手,她早晚得败在这件事情上,今晚就是个很好的证明。
出其不意的一番试探,他的话像一把硬邦邦的利锤,敲醒了她的神台,把一桩隐晦的事情剖开放在她面前,你瞧,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信任,你对我的怀疑丝毫不曾放下过!
这件事存在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南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她有些无地自容。她对他的怀疑打高家的案子开始,与日俱增,不过她信任他而已,他不愿意说从无勉强。今天,反倒被他抢在前头点破了,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