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途-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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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出悲鸣，响彻在这大漠的上空。
“对不起了，老伙计”只听他轻声地念道，然后上前一步咬上那道伤口，大口大口地吐咽着马的血液。
一股腥味充斥他的口腔，流入他的胃中，令他感到一阵恶心。但是，他忍住了。双手紧紧抱住马的脖子，防止它因为惊恐发狂奔走。
尽管已经全力避开了，但还是被踢伤了。
终于，它停止了嘶鸣——
倒在沙地上的时候，目光依旧那么清澈，可惜，转瞬便成了死寂——
它明白，这就是死亡——
他抹抹嘴角，狠狠得喘了几口气，抬眼嘴上那匹战马，不禁眼角微湿。
这一刻，心中仿佛有一块已经空去了。
“将它分给大家吧”祁佑呆呆地看了一会，回头说道。
可是，没有人过来分割马尸，他们甚至比方才更难受了。
是的，是因为他们的将军。
他们咬了咬嘴唇，看他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终于，有人动了——
大漠之上传来一声声嘶鸣和挣扎的声音。
——又有生命消失了。
——而它们的死是为了换来更多的生命。
这一刻，他们不再犹豫
第57章 积恨（2）（）
（一）
肉块被塞进嘴里，因为没有烤得熟透，仍带着血的腥味，充斥着口腔。
可是他们没有停下——
塞进嘴里，咀嚼。他们一直持续着吞咽的动作。但是脸上却是露出木然的神情。
原本饿极的人此时却感到食之无味。
他们知道，这是自己昔日的伙伴。
活着。
他们仅仅是要活下去而已——
或许此时，愤怒已经无发表达他们的心情了。
回想起种种，心中便似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将分到手中的肉咬了几口，然后用布包好放进怀中，继而躺着休息。手搭在胸口，他们还能感觉得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爹”祁霖羽在祁佑的身旁坐下。借着火光，他看见他脸上的皱眉深了几分，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祁佑愣愣地坐着望着手中的肉块，目光又些涣散。
“你怎么不去吃？”
“我也吃不下”祁霖羽答道。
“可有联络探子回报个给帝君？”
“恩。估计今日会有答复吧？”祁霖羽叹了一声。
祁佑抬起头，静静地盯着夜空，忽而开口，“霖羽此次出征是否是错？”
“爹，何出此言？”祁霖羽显然一惊，看着祁佑的表情一变，继续说道，“爹，我们的商道一直受制于臾国，可是臾帝却借此加重关税。若是说我们不仁，可他便是有仁心？呵！对错，都改变不了这事实。”
“是啊，免不得一战的。霖羽，你说得是。我们得战下去。”说罢，他将肉大口大口得咬下去。
很难咽，但是，他还是吞了下去，
正如那千千万万的将士一样。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二）
臾军营地。
在大漠上走了几日，一到夜里大家自然也早早地休息了。但哨兵是一丝都不松懈。
忽然——
“将军！将军！快看！沙漠上好像有人过来了！”
一个声音将君熠耀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是敌军么？”他起身走过，警惕地问道。
“还不知道。只是好像是用敦煌的方向来的”那个将士看了他一眼，挠挠头说道。
敦煌？
君熠耀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
是沈君择派的人么？他想。
“去看看。”
说罢，他走到营前，眉头微微拧起。让自己的视线更加得清晰。
（三）
那个黑点缓缓地近了——
浅紫色的衣裙被风挽起，因为夜的缘故看起来微微发白，呈现出一个强烈的对比。
“阿紫——”望见驼背上的人，他亦是一惊，于是便脱口而出。
声音在风中被吹散，可是，她却似听到了一般，嘴角微微上扬。
“唉我偷偷跑出来的。”慕洛紫摸了摸骆驼的脖子，让它停下来，然后波澜不惊地说道。
君熠耀愣了愣，似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去休息吧。一路也辛苦了。”他认真得说道。
“恩。是有点累了。”她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然后足尖一点，跳下骆驼，落在他的面前。“今晚睡哪？”她脸微微一侧，一抹浅浅的笑容在嘴角漾开。
“跟我来吧。”
旁边的将士对此也愣了愣，只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58章 积恨（3）（）
（一）
两个人停在一个普通的营帐前，君熠耀替她掀开帘子让她进去。
里头并不算是宽敞，一盏油灯还在案台上跳着。深黄的卷子还压在下面，边缘卷起，却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是地图。
“现在挺晚了，今夜便在此将就在吧，明日再另外安排住处。”君熠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这里挺好的。”她在案前坐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吃过饭没有？”君熠耀问道。
她很坦白得摇了摇头，君熠耀出去走了一趟手里便多了几个馒头。慕洛紫接过来时感到手中一暖，热的，看来刚刚热过一次。
君熠耀将水囊放在她面前，“只剩这个了。”
“挺好。”她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
“今晚你好好睡，我还要看书。”
“我在城中睡得多了，不然今晚我也来看看书吧。”她吃下了小半个馒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君熠耀本是要反对，但还是想了想说道，“那要是困记得去睡。”
“好。”
待慕洛紫吃完，两人倒也不真是去看书。她将城中的事细细得说来给他听。
“看来君择那边进展得不错。”
“你这边也是。”慕洛紫的身体微微往后前倾了倾，倚着案台说道，“自从粮草一运进城中百姓便安稳下来了。现在，你们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怕是皇帝也比不得了。”
最后一句，她用了调笑的语气，可君熠耀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话可不得乱说。”
慕洛紫并不解释，目光不禁深了几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但是帝王的耳目何止少数，如此之大的一件事，臾帝自然是早就知道了。
（二）
若大的御书房中，臾帝独自坐着批阅奏折。看到敦煌战胜的消息，他脸上一丝喜悦都不曾有过，反而是越来越黑了。
他看过一遍便将奏折摔在一边，但过不了片刻又拾回来看，可是，越看越生气。
“好！好！好！好个君熠耀，朕都不知道你还有如此的本事呢！连东蛮的三十万大军都要不得你呵！好！真是好！”他气极地坐在椅子上自语。
御书房的隔音效果很不错，所以外头的人自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臾帝从里头走出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皇上，皇上，外头有几个大臣求见。”候在门外的公公见臾帝出来便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说道。
臾帝冷哼了一声，回绝道：“不见！去和他们说，朕没空！”
“是！是！奴才这就去。”公公行了礼正准备退出去传话，却不料又被臾帝叫住。于是，他又细声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一月之期还有几天？”
“一月之期？”公公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转念想了想，心中便是一惊，“回回皇上，这这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吧？”
“半月有余了么？”臾帝目光闪了闪，双手背在身后，抚着玉扳指。
“是是的其实奴才也记不清了，只是大概这个数吧”
“好吧，你下去吧。”
“是！是！奴才告退。”公公急急地走了，在心底偷偷地抹了把冷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是，接下去，皇上会如何办？
他没有想，只是心一直悬着，他上一任的那位公公就是过去传旨被蛮军咔嚓的，所以，他可不想
第59章 战末（）
（一）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敌军的踪迹！”三日后，一个巡视的士兵回来禀告道。
“是么？”君熠耀的眼眸忽然闪了闪，口中轻轻地念了一声，转头看看非缘。
“他们的速度慢下来了？”
“恩。”君熠耀点头，然后说道，“我们追上去。”
估算了下时间，所谓的一个月也快临近了吧？于是，他们已经耽搁不起了。
“是！——”士兵应了一声退出去。随后，营中便响起了战鼓声。
“出发！”一句令下，一支整齐的队伍便全速向前开去。
蛮兵望见身后扬起的黄沙，一时间也慌了神，纷纷张口惊呼。祁佑转头一看，脸色一下子便难看起来。
“快走！”祁霖羽高呼出一声，调头向臾军奔去，
“霖羽！”祁佑惊呼。
父子连心，他知道他想做什么。
“爹，你们先走！”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力气吼道。
没有了坐骑，他们根本跑不快。所以，他必须争取到时间！
君熠耀看到他如此的行动，目光也微微一闪，却并没有开口。
“阿耀，交给你了。”非缘笑着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很不愿意应战的样子。随后又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将士说道，“跟我来！”
慕洛紫坐在马上，脸上露出懒洋洋的神情，可是目光却一分也没有离开这战圈。
此次交手，祁霖羽虽然拼尽全力，招招致命，却怎么也不及之前的骁勇。君熠耀应付起来倒也有余，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作壁上观的慕洛紫。
“看招！”君熠耀低喝一声，剑已经指向了祁霖羽的眉间。
祁霖羽眼眶一张，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但是很快便恢复了，随即转为冷漠。
“没有人告诉你，在战场上分神是很危险的么？”看见周围的将士已经将刀剑架上了他的脖子，君熠耀收见问道。
祁霖羽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带回去！”
“是！——”
（二）
什么？
五万人对三十万大军？能胜么？
能胜！因为——
君熠耀便做到了。
臾帝七十二年，蛮兵大败，退出臾国境内，而敌军少将则是被浮。
臾帝听闻这个战报时几乎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他脸色铁青却依旧鼓着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好！很好！看来我们的侯爷是越来越神武了！此乃我们大臾之福呢！众卿家，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啊？”
“呃？”大臣瞬时有些语塞，后又想了想，应和道：“陛下说的是！”
殿上的大臣纷纷捏了把冷汗，只得开口应和。
“那好，来人！传朕旨意，就命侯爷继续留在敦煌照看着吧。万一敌军卷土重来我们也不必担心了！”
“这怕是有些不妥吧？”有人试探地说道。
“哦？哪里不妥？”臾帝冷哼了一声，转头便摆出一副贤明的神情，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大臣犹豫了下。
“难道爱卿觉得自己比侯爷更能坚守住敦煌？”
“不！不！不！还是侯爷最合适！”
“哦那就这么定了。”臾帝冷笑，“来人，去传旨吧。”
“是。”
大殿上无人再说，等到臾帝那句“退朝吧”出来便都散了。出去的时候，大家都紧了紧衣领，天冷了，而这个皇都，更冷——
第60章 锋芒初露（1）（）
（一）
蛮军逃回出便是所剩无几了。大家看着自己身旁灰头土脸的同伴，对视无言。
“霖羽霖羽他”祁佑回头望了望，眼眶欲裂。
他没有追上来。
这么久了，他却没有追上来
“将军”有人注意到祁佑的神情，忍不住张口，本来想说的那番话却卡在嗓子里。
安慰么？他一个大男人的，却也说不出太娇情的话。
节哀么？少将军去向不明，虽说凶多吉少，但是不是没有希望的。
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嘴笨，词穷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好。所以不由得心中生起一股闷火，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叹了一声。
“你想说的我都懂。”祁佑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仿佛是苍老了许多。此时，他不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而是一个孤寡的老人。在失去种种依靠之后，心空却了大半。
“将军，我们先回去，待陛下定夺吧。”
听罢，祁佑想了想，点头。
（二）
蛮军败归，帝君不悦。
巍峨的大殿之上，一个身着深红军服的人埋头跪着。稍微近些的人甚至可以望见他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
“祁将军，这这待朕细细思量之后再做定夺吧。你，先起来说话。”帝君看着祁佑，目中带着犹豫，开口说道。
然而祁佑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并不是有意抗旨不从，也不是听不见帝君的话，而是他是一个父亲。
“祁将军，你还是先起来吧。令公子还活着。”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不仅仅是祁佑，几乎所有人都转头去看了。连同龙椅上的帝君也微微地吃惊了下。
“见辞？”帝君疑惑。
大臣们看着这个太子，神色各异。
祁佑抬头盯着眼前着个眉目清秀，嘴边含笑的锦衣少年，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见辞，何出此言？”
少年不紧不慢地转头，对着帝君一笑，“因为有人如此回报我。”
“哦？”
帝君恍然，却依旧不解，但是他没有多问。
大臣们惊讶，定定得看着这位太子，心中多了几分猜疑。
而祁佑看着他，似是如神亲临，目前闪烁，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开头，又只得扣了下去。
帝君伸手揉了揉额角，轻叹一声，“不然，这次的事便交给太子去办吧。”
少年抿着唇，但是脸上的笑意却半分未减。他想了想，淡淡地答道，“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