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女待出嫁-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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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胡闹,萧钰忙不迭地起身倒水,轻触壶身,指腹寒凉,又是一急,忙朝屋外唤道:“青霜,王妃醒了,快些端了温水来,梨白,去请了大夫。”
再回塌前,谢长安止住了咳嗽,微动了身子,浅笑安然地望着萧钰,勉力道:“不忙的,我无碍,只是嗓子不舒服,你快些穿了衣裳,莫要着凉了。”见萧钰不动作,只是心疼地瞧着自己,心头一暖,却是笑着将萧钰推搡开,叫他去穿了衣裳。
正好青霜进屋,萧钰不再执拗,往旁去添衣,青霜则谨小慎微地伺候着谢长安,瞧见谢长安面色不差,悬了几日的心总算落下,心有余悸道:“小姐您总算醒了,可是吓死青霜了。”
虽入了安郡王府三年有余,但青霜仍是习惯唤谢长安小姐,一如往日她所说,不论谢长安何种模样,都是她的小姐,自幼相伴的情分,自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劫后余生的谢长安有了兴致,莞尔打趣道:“小姐我还未见你嫁人生子,如何也是舍不得撒手的……”话还未落,就听得萧钰急道:“长安莫要胡说,儿女双全的好日子刚开始,说什么晦气话,来,青霜,说点吉利的给王妃听听。”
青霜抿唇一笑,从善如流道:“小姐,王爷说的是,不过青霜嘴笨,只胡乱说说,还望王爷莫要嫌弃,青霜愿小姐姑爷小少爷小小姐,万事吉祥,福气安康,长命百岁。”
话方落,就听得萧钰评判道:“嗯,却是嘴笨。”
“萧钰!”谢长安嗔怪地瞪了眼萧钰,回头看向青霜,含笑道:“你莫要听他胡说,青霜所言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今日就借了你吉言,讨个好彩头。”一顿,眸子满是笑意,却有戏谑的意味,“青霜,你若有什么心仪之人就与我说,若确实是个好的,我就与你订下。”
青霜面色一郝,娇嗔唤了句“小姐”,旋即落荒而逃,再进来的却是难掩戏谑的梨白,不过待谢长安几句过后,亦是红了脸出屋,娇俏可人。
“长安。”不知为何,萧钰的声音满是哀怨,“你就惦记着青霜梨白,怎的就不惦记着点小家伙?这两日小家伙可不大好受。”
谢长安哑然失笑,兀自无奈道:“竟是忘了!小家伙在哪,快抱来与我看看,怎的会不大好受,是我疏忽了,唉!”叹气声方落,就听得萧若辰稚嫩清亮的声音,“娘,娘您醒了?辰儿来看您了!”
萧若辰是飞扑而来的,紧随其后的寇涟漪眼睁睁地看着萧若辰从指间溜走,流星一般势不可挡地扑向谢长安,眼看就要撞上了,电光朝露间,抬了下眼皮的萧钰大惊失色,忽地不知打哪来的气力,一跃而上,堪堪抓住萧若辰的衣领,心下一松,一个不慎,父子二人跌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
“哈哈哈……”
寇涟漪放声大笑,花枝乱颤,想要拉起萧若辰的手止不住的抖动着,几回都叫萧若辰抓空,萧若辰无语地瞥了眼寇涟漪,深刻明白了靠人人跑靠山山倒的到底,索性自己奋战,手下一用力,却是不偏不倚地按在萧钰的心口,萧若辰是利落地站起来了,却叫萧钰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挣扎地爬起了身,萧钰瞪了眼依偎在谢长安身边的萧若辰,不甘心地教育道:“你啊,莫要毛毛躁躁的,你娘身子还未痊愈,你莫要闹着了,否则下回你爹这条命怕是要交在手上了。”忽地转身,直指笑得前仰后合的寇涟漪,“哼,见死不救还有脸笑,赶明儿把你打出去!”
瞧见一屋子的活灵活现,前几日的晦气尽散,谢长安莞尔一笑,任由萧钰与寇涟漪斗嘴,温柔摸了摸萧若辰的脑袋,轻声道:“辰儿这几日可乖?”
萧若辰重重地点头道:“辰儿很乖,认真习武,休息时候就来看看娘,再去看看妹妹。”一顿,大眼茫然,似是不相信,“娘,怎的妹妹生得不好看?”
谢长安扑哧一笑,“你啊,还嫌弃起了妹妹,娘还没瞧见呢,过几日张开了就好了。”不经意一抬眼,却是瞧见不知何时抱了小家伙入屋的忠亲王妃,忙唤了声“娘”,惭愧道:“长安不争气,这几日累着娘了。”目光却是落在襁褓上。
忠亲王妃矮了身子坐在谢长安身旁,好叫谢长安瞧个仔细,方才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的就好,但求日后无灾无病,不过小家伙身子弱些,日后你怕是要紧着点照顾。”
闻言,谢长安眸子一黯,满心愧疚,怜惜的目光落在长开了些的小家伙面上,秀气的眉眼,不知闭目之下的眸子何种眼色,小巧玲珑的鼻子,不自觉吐着沫沫的小嘴,一身的柔软。
谢长安叹气,“是我耽误了她。”爱怜地伸手轻抚粉嫩的脸颊,许是母女间的心意相通,小家伙哼哼一身,小手抓住了谢长安的手指不肯放开。
见不得谢长安如此,萧钰忙道:“长安,你快些给小家伙起个名儿,成日小家伙小家伙地叫着,日后可莫要真拿小家伙当名儿。”
谢长安抬眼看向忠亲王妃,“娘,小家伙的大名就由爹取吧,我就给小家伙叫给小名。”
忠亲王妃忙道:“长安你就一并取了吧,左右你爹这会不在京城,且若叫他取了名儿,不定又是什么山野志怪里瞧来的,多不正经。”言语间一脸嫌弃,却是无可奈何的温厚。
谢长安不是忸怩之人,斟酌了一番,当即道:“小名就叫圆儿,盼着小家伙日后能圆实,身子强壮些。至于大名……”抬眼看向萧钰,似是征询,“萧若萤可好?那日山后的流萤,见之难忘。”
旁人不知,萧钰瞬间明了,心生欢喜,忙颔首道:“如此甚好,萧若萤……就唤萧若萤!”
那会萧钰还假装是个傻的,可谢长安却没有因此不待见他,反而将他给予他的欣喜铭记于心,叫萧钰如何不心生满足。
瞧见二人的默契,萧若辰心头酸酸的,好似被抛弃了似的,不过见谢长安眉眼间神色美好,温柔恬静,心里头也欢喜,登时又依偎得紧了些。
忠亲王妃忙道:“好好好,萧若萤,圆儿,以后你就不是什么小家伙了,是小圆儿,祖母的心肝宝贝。”瞥见一旁的萧若辰,生怕生了落差,又补了句,“辰儿也是祖母心头的宝贝,是我萧家的宝贝。”
众人四散,只留一家四口屋内。
萧钰抱了萧若萤倚在塌边,谢长安倚在萧钰身上,小小男子汉萧若辰站在萧钰身旁,大眼扑闪,目不转睛地盯着萧若萤,看了好半晌,方才点头道:“比前两日好看多了。”
“你们父子俩真真是一个样。”瞥了眼萧钰,告状似的对萧若辰道:“你出生那会儿,你爹亦是嫌弃你,说你皱巴巴像个小老头,眼下风水轮流转,你倒是说起你妹妹来了。”
萧若辰瞥了眼萧钰,傲娇道:“还不知谁是小老头呢!”
被戳中了死穴,萧钰无言以对,心头不甘愿,却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眼不见为净,别过脑袋强行忽视萧若辰,暗想着明日叫李若愚好生“教导教导”萧若辰。
瞧,男儿的本质,总是没长大的孩子。
萧钰正暗自得意时,就听得谢长安一声叹息,“圆儿身子弱,日后怕是多灾多病,也不知何处能求了良方,叫圆儿少受些苦……到底我是对不住她。”看了眼懵懂的萧若辰,想那会想若尘出生时足斤足两,不过养两日就是个大胖小子。
“长安,莫要多想了,这怪不得你,是你的劫数,亦是圆儿的劫数,左右日后注意些就是,姑娘嘛,到底是要教养。”安慰着,却是将谢长安的话记在了心上。
一旁的萧若辰似懂非懂,只是见着谢长安愁眉不展,忙挺身而出,拍着小胸脯道:“娘,不要怕,有辰儿在,辰儿保护娘和妹妹!”又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萧钰,也不知藏了什么稚嫩的小心思。
谢长安甚是欣慰,含笑颔首,“辰儿乖。”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以丫还牙()
柴房的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争先恐后涌进的日光叫巴木青睁不开眼,不过却叫外头的府卫瞧了个清楚,披头散发,美艳的面上脏污不堪,再瞧不出妩媚风情,满身的狼狈,玲珑的身形也掩而不见,哪还有那日宴会上的魅惑动人,且隐约传了难忍的臭味,叫府卫退避三舍,满眼厌恶。
两个婆子入了柴房,不由分说地将巴木青架了出去。
几日还未磨平巴木青骄傲的性子,奋力挣扎,奈何双手双脚皆被缚住,屋里挣脱,旋即口出狂言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放开本公主,放开,否则本公主要你们的狗命!”
两个婆子懒怠理会巴木青,只手上下了力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架着往前走,随后入了一个屋子,好不怜惜地将巴木青扔盛了水的木桶,巴木青眼前一亮,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刺骨的寒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身的鸡皮疙瘩叫嚣,又骂道:“怎的是冷水,冻着本公主你们的狗命可赔不起。”
婆子不为所动,只按住躁动的巴木青,粗鲁的撕了巴木青的衣裳,随后用皂荚为之清洗,又换了趟水,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惹得巴木青又是站立,上下牙齿直打架,只恨恨地剜了婆子一眼,不再开口。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蓄意而为,却是为了洗脏污不堪的头发。
一番折腾,巴木青总算赶紧利落,只是换上天朝女子的服饰,有些别扭。不待巴木青适应,又被婆子架着出屋,左右动弹不得,索性任由婆子去了,她有预感要见着萧钰了。
果不其然,巴木青被架入正厅,却是早已有了好几人,丫鬟婆子不算,一背着药箱的大夫,一风姿绰约芝兰玉树的男子,叫巴木青眼前一亮,又多看了几眼,不过那男子身旁坐着的却是“谢长安”,瞧见那道疤痕,巴木青心生得意,只恨当时下手不够狠,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后看向面若寒霜的萧钰,当即开口道:“萧钰,我有话与你说,与你单独说!”
萧钰冷笑,却是不理会,只转头看向燕清岚,“燕世子,请吧。”
温润的眸子满是冷漠,眼底有寒芒闪过,转身拿了府卫手里的长鞭,就是巴木青伤了谢长宁的长鞭,鞭身隐约可见暗红的血迹,晦暗不明的光攻城略地。
燕清岚手执长鞭,缓步走至傲慢的巴木青跟前,冷眼一扫,轻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巴木青公主,我天朝有句话,来而不往非礼也,身为礼仪之邦,公主你送了份礼给我,我自然要还与公主。”话落,眸子冰冷,手起鞭落,听得一声惊叫,狰狞的伤口亦是出现在巴木青的脖颈上,与谢长宁如出一辙。
眉毛因疼痛而紧拧,傲慢的神色化为难耐,巴木青紧咬着下唇,目光怨毒地盯着那张清风朗月的脸,咬牙切齿道:“本公主要你碎尸万段!”却是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痛得巴木青倒吸一口冷气。
燕清岚笑得云淡风轻,温文尔雅道:“燕某静候佳音。”旋即转身往谢长宁身旁去,一见那结痂的伤口,仍是心疼,指腹轻覆其上,温柔轻抚,低喃道:“长宁,日后绝不再叫你受伤了。”
疼痛难耐的巴木青恍惚见听得一声“长宁”,心下疑惑,不是谢长安吗,怎的又是谢长宁?难道……哼,管你是谁,左右得罪我巴木青之人,都得死!
旁的那名大夫看得战战兢兢的,眼前可都是贵不可言之人啊,还有那受伤的女子,若他想得不错,就是那柔然公主,亲眼见着柔然公主公然被伤,自己怕是命不久矣,一时面色愁苦地暗自哀叹起来,暗恨自己时运不济。
正郁闷时,察觉有人在推搡自己,暗道一声我命休矣,忙应了声哎,慌张抬眼,却是对上府卫莫名其妙的眼神,随后听得,“这银子你拿着,去给她上了药你就可以走了。”
大夫一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方才诚惶诚恐地接了银子,又朝萧钰几人点头哈腰之后,放跟着府卫出去,几人懒怠看见巴木青在眼皮子地下晃荡,早叫人架了出去。
待人走,只剩了他们三人,谢长宁疑惑道:“怎的今日李大夫不再府内?府外的大夫到底是不可靠的。”
萧钰*道:“李大夫医术高超,那蛮子皮糙肉厚,随便一个江湖郎中绰绰有余。”又抬眼看向空当的厅堂,轻笑,“谅他也不敢胡言,就是叫人知道了,我们也不气短,毕竟礼仪之邦,礼尚往来是人之常情。”话到最后却是戏谑,似是而非地看了眼燕清岚。
燕清岚含笑颔首,“本该如此。”
瞧见一唱一和的二人,谢长宁温婉一笑,难得打趣,“你二人倒是一个心思,如今可是相见恨晚?”笑看一眼老神在在的燕清岚,起身而立,进退有度道:“我去看看安儿。”
谢长宁走后,萧钰看了眼燕清岚,神色清冽,缓缓张口道:“日后还请燕世子与我演一场戏。”
燕清岚从善如流,“恭敬不如从命。”
良久,二人话落,燕清岚去寻谢长宁,萧钰却是往府外去了,瞧着方向,却是往皇宫。
谢长宁入屋时,就见林氏拉着谢长安在说话,一见谢长宁,林氏却是起身迎了上来,面色冷不防一沉,瞪了眼不明所以的谢长宁,埋怨道:“怎的那么大的事情不与我说!”
谢长宁无奈,看了眼亦是无奈却知足的谢长安,软言哄道:“娘,宁儿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也怕祖母得了小心身子不妥……左右安儿这会无恙,您就莫要埋怨宁儿了!”
“你这丫头!”林氏亲昵地点了谢长宁的脑袋,恼怒又好笑,揶揄道:“往日怎不见你这般有主见?如今倒是长了本事了!”
谢长宁也不恼,言笑晏晏道:“娘您这话在理,宁儿如今愈发大了,自然是要长了本事的,若不然还成日躲在娘怀里不成?”
瞧见谢长宁从容不迫,林氏一愣,心里有了计较,当即愈发当心了,却是转头告状,“安儿你看看,你看看你姐姐,真真是牙尖嘴利!”
谢长安既来之则安之地当起了和事老,含笑道:“娘,姐姐,你二人莫要胡闹了,这个顽童劲儿,却是比得上辰儿了。”又不着痕迹地给了谢长宁一个眼色,谢长宁当即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