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女待出嫁-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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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见着二人大惊,今日却是大喜,一路高喊着往正厅去,“老太太,老爷夫人,二小姐二姑爷回府了!”
正神色愈发焦灼的众人听见动静,忙纷纷起身,因着隔得远些,听不清内容,按捺不住的谢斌忙起身往外去,一见着疾跑而来的门房,忙不迭地上前用力抓住门房肩膀,正待开口就见着紧随而来的谢长安二人,登时放手,朝谢长安迎去,只余可怜的门房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几步,却是不恼,且面上欢喜,心知提心吊胆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妹妹,可还好?”谢斌着急地打量了一番笑容清浅的谢长安,眼见无恙,登时放心不少,忙将谢长安往正厅引,欢喜地地报备道:“祖母爹娘宁儿都在正厅。”
还未走至正厅,便见着翘首以盼的林氏和谢长宁,二人异口同声,“安儿!”
林氏紧走几步,不由分说地将谢长安揽进怀里,未语泪先流,滚烫地泪水落在谢长安的肩头,湿了一片白纱,颤抖着身子,哽咽道:“无事便好,回来便好……”双手紧揽着谢长安,藏了看不见的害怕与心疼。
谢长安亦是珠泪滚滚,梨花带雨,泪中带笑,嗔怪道:“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叫我们好等!”却不见半分责怪,反而是安心和欢喜。
被冷落在一旁的萧钰瞧见这一幕,心内百感交集,再抬头时,却是对上燕清岚云淡风轻的俊脸,真诚一笑,作揖道谢,“萧某谢过燕世子相助!”
瞧见神智清明的萧钰,燕清岚倒不如何意外,只是笑着恭喜,“经此一劫,想必安郡王往后无虞,燕某在此恭喜安郡王。”抬脚走向萧钰,附耳低声道:“安郡王,日后可莫要再装傻扮痴戏弄于我。”先前萧钰仗着痴傻,可没少糊弄燕清岚。
萧钰轻笑,晶亮的眸子分外无辜,“燕世子此话莫不是要折煞萧某,往日萧某痴傻,燕世子聪慧如此,萧某如何能戏弄燕世子,倒是往后还望燕世子多加提携,莫叫萧某再让人欺负了去。”睁眼说瞎话的技术炉火纯青。
燕清岚却也不恼,只笑着摇头,颇为无奈,“谁还能聪慧得过你安郡王。”
此时谢长安三人已入了正厅,二人说笑几句,便也入了正厅。
谢长安从容地款步而入,却在见着谢老太太的那一刻落了泪,一步一步走至看着她的谢老太太的跟前,覆上谢老太太置于拐杖之上的手,轻声道:“祖母,安儿回来了。”而后抬头看向心有余悸的荣安候,“爹,安儿回来了。”
谢老太太不语,荣安候开口道:“好,回来就好。”
谢长安依偎在谢老太太身旁,拿了绣帕拭去清泪,而后轻声却笃定道:“祖母,您可以放心了,往后安儿定不再叫祖母担忧至此……是安儿不孝。”
闻言,谢老太太方才道了声“好”,转头看向谢长安,犀利如剑的目光隐了锋芒,只有垂垂的老态,便是拿着握着谢长安的手也不那般稳健了,“祖母我老了,莫要再叫我担心了,往后好生过日子罢。”
谢长安颔首,萧钰见状,上前庄而重之地跪在写谢老太太跟前,一字一句地保证道:“祖母您放心,往后我绝不叫安儿受半点委屈,便是要了我的命,也不叫长安再至于险地。”没有花言巧语,没有甜言蜜语,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保你欢愉,保你平安。
谢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萧钰面上,浑浊不糊涂的目光对上清亮且认真的双眸,并未被欺骗的恼怒,只有欣慰和期盼,但却都隐在眼底,只是不冷不热道:“你的话我暂且记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些日子,是真是假,也由不得你哄骗于我。”
谢长安也不帮着萧钰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而萧钰则郑重点头,“若叫长安说出了委屈二字,祖母您如何罚我,处置我,我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谢老太太颔首,“起来吧。”随后吩咐准备膳食。
“哇……哇……”
伴随着嘹亮的哭声,天青抱着萧若辰着急地进了正厅。谢长安一听这哭声,顿时心疼不已,忙迎了上去,熟练地抱过萧若辰,不觉有些沉了,忙坐在一旁,轻声哄着,“青霜,辰儿这是怎了?”
青霜摇头,“小少爷方才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哭了起来,叫喊着娘,想是知道王妃您回来了。”
闻见熟悉的奶香味,萧若辰止住了哭声,疑惑地“嗯”了一声,而后睁开晶亮的眸子,羽睫上都是泪水,见是谢长安,当即笑了,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娘”,当即叫谢长安心底一片柔软,不过眨眼却见萧若辰一砸吧嘴,立马又哭了起来,不是方才的哇哇大哭,而是委屈的哼哼唧唧,好似在责怪谢长安这么久不来看他,当真是可怜见的。
一见着萧若辰又哭了起来,谢长安心疼不已,忙轻声哄着,“辰儿不哭,辰儿乖,是娘不好,不该丢下辰儿这么久,辰儿放心,以后娘再也不离开辰儿好不好?辰儿乖,不哭不哭,一会娘带你去院子里看蝶儿。”
见着自家媳妇心思都在萧若辰这个臭小子身上,萧钰心底万分不爽快,登时拿出了几分身为父亲的威严,“男子汉大丈夫成日哭鼻子像什么样?往后还怎么指望你保护你娘?莫要哭了,好生拿出你的男子气概来!”
除去燕清岚,一干人等忍俊不禁,低笑出声。而燕清岚则仿佛看到了往后的自己,不由得伸手将谢长宁搂得更紧些,顺势警告一般地看了眼正在谢长宁怀里睡得正香甜的曦儿,心底暗自警告了几句。
听见声音,萧若辰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了眼施展父威的萧钰,先睡一怔,而后好似万分嫌弃一般,果断地撇过头不看萧钰,直往谢长安怀里钻,竟是告起了状,“娘……爹,坏!”
萧钰与谢长安皆是一怔,犹以萧钰为最。谢长安言笑晏晏之时,萧钰还未回过神来,好半晌才木楞地看向谢长安,问道:“长安,辰儿方才可是唤我爹了?”
谢长安眉眼带笑,微一颔首,“不止是叫你爹了,还说你坏。”
萧钰欢喜不已,自言自语道:“辰儿叫我爹了,长安,辰儿会叫爹了!辰儿,快再叫一声爹!”魔爪不由分手地伸向萧若辰,硬生生却是小心地掰过萧若辰的脑袋,笑得跟朵花似的,“辰儿,快再叫声爹,叫爹!”
瞧见萧钰欣喜若狂的模样,辰儿好似也十分欢喜,眉眼间带了天真的笑,小嘴一蠕动,软糯的声音响起,“坏!坏爹!”天真里到底带了狡黠,也不知随了谁。
“坏爹!”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家三口()
“不是说安郡王恢复神智了吗?怎的还是这般模样……”一相貌平平的丫鬟目不转睛地瞧着不远处正笑得乐傻里傻气的萧钰,心里甚为疑惑,不免口不择言。
旁边的丫鬟抿唇偷笑,轻声道:“可莫要再这般说,叫旁人听见了有你好受的!”抬头看了眼眉目俊朗的萧钰,不觉羞红了脸,声若蚊蝇道:“安郡王是给小少爷乐的,这两日小少爷总算是开口叫爹了。”
萧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戳萧若辰肉嘟嘟的脸颊,指腹在嫩滑的肌肤上磨蹭。萧若辰黑白分明的大眼嫌弃地看了眼眉眼带笑的萧钰,小嘴哼哼唧唧了起来,也不知是舒服还是不欲萧钰再逗弄自己。
瞧见萧若辰有了动静,萧钰忙循循善诱,“辰儿,再叫声爹来听听。”萧钰眸光晶亮,相得益彰的眉眼皆是期盼,说不出的欢喜与自豪,分明与那得了心爱之物的孩童没有半分期盼,初为人父的厚重不知被埋藏在何处。
萧若辰懒怠理会傻兮兮的萧钰,骨碌乱转的眸子忽地一顿,小脸一紧,小嘴里哼唧两声,使出吃奶的劲儿想翻个身眼不见为净,奈何身子的分量实在不轻,小手小脚扑腾着,却到底不得章法,直扑腾到*也没有成功,倒是自家傻兮兮的老爹笑得乐不可支,“这胖嘟嘟的小身子,真是太可爱了,哈哈!”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爹在说什么,但瞧那乐呵的模样,准保没好事。一时,萧若辰身子累,心也泪,干脆闭上眼不理会,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懂,安安心心睡个觉补充一下气力好了。
谁知萧钰偏生不放过萧若辰,瞧见萧若辰闭目养神,清亮的眸子闪过狡黠,薄唇一勾,猝不及防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在萧若辰的咯吱窝下挠痒痒。萧若辰一个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心里却是悲愤的,到底是形势比人强啊!
萧钰并未失了分寸,不多时便住了手,继续诱骗,“辰儿,你要是叫声爹,我便不逗弄你了!”也不知萧若辰能否听明白……
萧若辰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小脸涨红,微喘着气,面上还有未褪去的笑意,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是若隐若现的气愤。待平息下来之后,方才傲娇地哼了一声,撇过脑袋不想理会萧钰。
软的不行,硬的来!
“哼哼,不待见你爹我,看我不打你屁股!”萧钰嘴上说得十分凶悍,手上却是十分小心翼翼地抱起萧若辰,厚实的大手警告一般地先往小屁股上拍两下,威胁道:“叫不叫,不叫我就揍你!”
萧若辰的小脑袋东张西望,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莲藕一般的小手紧抓着萧钰的衣裳,忽地扯开嗓子开始喊叫,“坏,娘,辰儿,娘,娘……”
哼,想欺负我,叫娘揍你!
萧钰面色未变,依然笑得狡黠,请点了两下萧若辰的额头,“你小子倒是聪明!不过这会你娘忙着呢,你就是喊破喉咙你娘也不会来救你的,哼哼!”飞扬入鬓的俊眉一挑,竟是分外得意。
不想萧若辰却是扑腾得更厉害,却是向着屋门,软糯的声音甜甜地喊了声,“娘!”
萧钰忙敛了坏笑,换上慈父的神色,说不出的温厚亲和,边小声哄着边转过身来,“辰儿乖,一会娘就来了,先让爹抱一会,爹会好好疼你的。”话落,萧钰笑靥如花地抬头,瞬间怔住了,哪来的谢长安,分明就是空无一人!
“好你个臭小子!”萧钰强行掰过萧若辰的脑袋,正好对上笑眯眯的眼,虽不是嘲笑,却比嘲笑更叫萧钰没了威严,一时想施展父威,大手惩罚性地落在萧若辰的屁股上,“哼,让你骗我,小小年纪不学好,净骗人!”
瞧见萧钰恼羞成怒的模样,萧若辰笑得欢腾,左右打了几下又不疼的。猝不及防的,萧若辰硬生生哭了起来,好不委屈地大喊,“娘,娘,辰儿痛,痛!”
“臭小子,还想骗你老爹我,你老爹骗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架势十足。
“萧钰。”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堪堪要落在萧若辰屁股上的打仗僵住,立时该打为轻拍背部,对上谢长安似笑非笑的眼神,讪笑道:“长安你来了,辰儿哭了,我正哄着呢。”话落,俨然是慈父模样,“辰儿乖,不哭不哭,你娘来了,叫你娘好好哄你,不哭,乖。”
不待萧钰放手,萧若辰径直往谢长安的怀里扑棱去,黑白分明的大眼蓄着委屈,憋着嘴,抽抽噎噎的,一头扎进谢长安的怀里,好半晌方才抬头怯生生地看了眼萧钰,复又害怕似地将脑袋埋起来,紧拽着谢长安的衣裳,说不出的可怜模样,惹得谢长安嗔怪地瞪了眼萧钰,旋即轻声哄了起来。
待谢长安转过身,萧钰满脸的愧疚立马化为气愤,兀自在心内腹诽,臭小子,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多,长得了还了得!好啊,竟然算计到你爹我的头上,等着,看我不找个时候好好教训你一顿!
“萧钰。”哄好萧若辰,谢长安转过身来,瞧见萧钰猛地变得温和的脸色,哭笑不得,着父子俩,成日便是斗,瞧萧钰的模样,不知又想什么坏主意了……罢了罢了,左右是欢喜的,便随他们去了,揶揄一笑,“前几日听说又有一女子放言非你不嫁。”
萧钰心一慌,面色立马严肃起来,马上走到谢长安跟前,揽住谢长安的瘦削的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长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旁人的胡言乱语,你可莫要放在心里!”好在已经和皇帝和解,井水不犯河水,否则难保会再生一出幺蛾子。
几经出生入死,两人的情义不比寻常,谢长安自然不会怀疑萧钰的真心,如此一说,权当逗趣,“你可知那女子是谁?”
萧钰不假思索地摇头。
因着那日萧若辰唤了一声“爹”,这几日萧钰便全心全意地追着萧若辰再唤几声“爹”来听听,奈何萧若辰万分不配合,于是父子俩斗得不亦乐乎,岂会有旁的心思去知晓那些个莫须有的流言蜚语。
“寇涟漪。”
萧钰轻皱眉头,低声呢喃,“寇涟漪?”忽地好似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谢长安,“莫不是那御瑛郡主寇涟漪?”话落,萧钰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在看见谢长安颔首之后,萧钰暗自哀嚎一声。
寇涟漪,此女原是骠骑大将军寇雄之女,二八年华,喜穿红衣,一条软鞭舞得猎猎生风。寇涟漪虽名为涟漪,但实则更似波澜,只因其性子随父,十分泼辣,却不恼人,只因其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长安街上不少泼皮无赖皆被教训过,但凡远见着一袭红衣,拔腿便跑,再不敢耀武扬威。不乏机灵古怪,也只这一点像个二八少女。
因数年前的一场战役,寇雄以一己之力免于城破,保全了边城和百姓,自己却被万箭穿心,且尸体被敌方的战马踏成肉泥,死无全尸,分外惨烈。太上皇感念寇雄大义,追封其为骠骑大将军,且封其孤女寇涟漪封为御瑛郡主。
早先谢长安还未回京,太皇太后是属意寇涟漪的,毕竟寇涟漪的性子定不叫旁人欺负了去,若是有寇涟漪护着萧钰,倒不叫萧钰吃了亏,由此便想将寇涟漪说与萧钰,奈何萧钰不喜,且那寇涟漪也不喜傻里傻气的萧钰,太皇太后只得作罢。不想今日竟出了这一遭,若是寇涟漪去求了太后……萧钰忆起往事,心下烦扰,生怕太皇太后一时又乱点鸳鸯谱,那他当真永无宁日了!
“不行,我得进宫去找皇祖母!”话落,萧钰风也似的往外去,隐约听见在吩咐备马,独留谢长安与萧若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