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女待出嫁-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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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一怔,深邃的眸光闪动,灼灼地望向萧钰清冷却坚定的双眼,手上的珠串也拨动得慢了些,半晌方才叹了口气,“也罢。”抬头看了眼因愤怒而面目扭曲的皇帝,“便是你无欲无求,可旁的人就是心胸狭窄,到底是觉得你存了心思,当真是可笑!”
萧钰挺直腰板,俊秀的面上坦坦荡荡,轻笑,“钰儿只求问心无愧。”没由来的,抬眼看了眼正看着他的皇帝,转头对太后认真且笃定道:“皇祖母,若是皇上不信我萧钰,我愿在此立誓,绝不染指朝堂,自然也不会觊觎本不属于我的……但皇上须得答应我,莫要再为难于我安郡王府。”
闻言,皇帝一顿,面上却仍是怀疑,冷笑,“原是会这般惺惺作态,莫怪皇祖母和父皇被你蒙蔽得如此之深!”
“浩儿……”太上皇失望了看了眼皇帝,却不欲再多说,只是边摇头边走向萧钰,亲自扶了萧钰起身,“钰儿,这些年委屈你了,浩儿不懂事,还请你多体谅……至于安郡王府之事,朕会亲自为你做主,绝不偏袒着谁。”
“钰儿谢过皇伯伯。”
宫人是有眼力劲的,忙扶了一干人等起身,又拿了几张方凳来与几人,不过只忠亲王夫妇坐下来,到底是岁月不饶人,跪这么大一会,站都站不利索了。
随后,萧钰自腰间掏出令牌,“这是自当夜血洗我安郡王府的歹人身上搜出。”又看向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旁的黑衣人,“据供述,当夜一共有一十八名黑衣人闯入我安郡王府,其中有禁卫军也有皇上的暗卫。”顿了顿,萧钰又道:“先前长安有身,被人下了毒手,我已查出是吴淑妃所为,且那吴淑妃与陷害我买卖国通敌的司马妍有些关系。”
一旁狞笑的皇帝忽地想起什么,迫不及待地走到太上皇跟前,言之凿凿道:“对,那孩子,朕查过,那孩子分明只是旁人托给农户,再与了忠亲王府,分明就是个圈套!若不出朕的意料,那孩子便是萧钰亲生骨肉!萧若辰,辰者宸也,帝王也,如此不是狼子野心又是什么!”皇帝目光阴毒,好似毒蛇的信子一般,叫人望而生寒。
太上皇目光落在萧钰身上,眼底却无半分怀疑。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左右萧钰也想为萧若辰正名,于是落落大方地承认,“皇祖母,皇伯父,请恕钰儿欺瞒之罪,辰儿却为长安怀胎十月所生,只是当时处境过于凶险,方才出此下策,钰儿只想保辰儿平安,并无旁的心思。”
皇帝冷笑,“当真是瞒天过海,便是如此,还不是狼子野心是何?”
“若不是你,钰儿何以至此!”太上皇对皇帝已无失望可言,转头看向萧钰,非但未责怪,奋而轻松了些,“如此甚好,左右脚皇伯父心里好受些……钰儿,是皇伯父教子无方,这些年苦了你了……”
懒怠理会皇帝的太后终是开口,“你父亲身为帝王,如今却为着你向钰儿赔罪,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几时?莫要叫这萧家的江山毁在你手上,方才甘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雨过天晴()
这一夜,月明星稀,清风悠畅,蝉鸣蛙叫,而慈宁宫灯火通明,却是安静异常。宫人垂手侍立,便是往日活泼爱闹些的,也不敢多言,只兢兢业业地守着岗。而巡视的禁卫军一如既往的尽忠职守,各个皆眉目冷峻,目光如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分外认真。
气氛当真是万分紧张。
谢长宁将曦儿交与燕清岚,走到谢老太太跟前,秀美轻皱,美眸皆是担忧,为谢长安,也为谢老太太,“祖母,您先去歇歇吧,若是宫里有了消息,定不瞒着祖母您。”到底年纪大了,谢老太太身子再如何硬朗,也经不得这般折腾,一天一夜未歇息,眼见还不知等到何时……
“无碍的。”谢老太太摇头,双手交叠置于拐杖之上,目光依然坚定地望着府门方向,言语里的气势到底不如往日,“这天一亮,便快了。”
谢长宁无奈,只得搬出谢长安来,“祖母,安儿若是知道您为着她这般不爱惜身子,定是愧疚了,依安儿的脾气,便是愧疚,不定还要与祖母闹腾一番……”
谢老太太良久没有开口,直至谢长安要缠上谢老太太的胳膊,方才说道:“若是如此,我这把老骨头便在这儿等着她回来埋怨。”
一时,众人的心头好似堵了一团棉花,闷闷地说不出话来,偌大的正厅只有两个不知疲倦的小家伙乐呵呵地闹腾着,偶尔想起,辰儿便唤几声“娘”,更叫众人心头悲拗。
一夜无眠的,不止荣安侯府等人,还有深宫内苑各怀心思的妃嫔,当中以吴淑妃和慕容惠妃为之最。一个月下独酌,朦胧之间向那月宫仙子为萧钰讨了个平安,终是留下释然的清泪。一个倚在塌边,妍丽的容颜满是疲惫,精于算计的眸子只余下担忧,紧抱着仿佛还残留皇帝的气息的锦被,低声呢喃,“皇上,早些归来吧。”褪去形形*的面具,也只是一用情至深却错付衷肠仍不悔的痴情女子。
而就在慈宁宫外守着的右风,不甚俊朗的脸直面着紧闭的宫门,没有旁的动作,没有更多的话,只是静立,在月下仿佛站成了一棵百年老树,衣襟随清风而动,目光清浅,心底却不为人知地为那意气风发的女子祈祷着。
时光流逝,黑夜渐退,东边露了鱼肚白,不多会便染上了绚烂的色彩,朝霞蓬勃,挥退一夜的黑暗和冷清,叫人心生希望。
瞧了眼日头,右风心想,早朝时分,这慈宁宫的宫门,到底是该开了。
果不出所料,“吱呀”一声——慈宁宫宫门徐徐打开。仿佛自远古传来的回响,萦绕在右风心头散之不去。
温和的晨曦之下,皇帝面容疲惫地走了出来,以手遮眼,好似日头一时太亮了些,眸子微闭,眼底隐有释然。等候在外的宫人忙不迭地跟上前,前呼后拥地往皇帝的前殿去。
右风的目光追随着皇帝离去的身影,莫名的,他觉着方才那一眼,皇帝好似有所变化,却说不出个究竟,周身的气息虽疲惫,却比往日轻松了几分……罢了,皇帝之事,如何又是他一个小小禁卫军能过问的,左右觉着是好事便好了,只是为何谢长安还未出来?
右风有些着急了,却不敢没了规矩,只目光灼灼地望着宫门,盼望着,盼望着,谢长安没盼到,倒是盼出了太上皇。前些年太上皇过于操劳,身子亏空不少,可今日见着,竟又一夜苍老了几分,可分外奇怪的是,太上皇的精神确是极好的,少见的眉目温和,临踏出宫门时,虽叹了口气,却是如释重负,且莫名其妙地道了声“好”,莫不是夸这风朗气请,时日分外好?
右风到底无心再猜,毕竟心心念念之人还未出来,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而此时的慈宁宫内,忠亲王几人正陪着太皇太后用早膳,眼见已吃了大半。
太皇太后眸光温和,却隐了莫名的情绪,定定地望着吃得正酣畅的萧钰,状似无意地问道:“钰儿,你可会后悔?”后悔之事,指的便是昨夜萧钰指天立誓绝对无意于皇位,便是仍在襁褓中的萧若辰,萧钰也一并保证了。
萧钰不疾不徐地咽下喉间的食物,轻拭嘴角,方才眉眼带笑却不失认真地抬头望向太皇太后,却并未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正小口吃着莲子红枣粥的谢长安,眉目舒朗的俊脸如沐春风,清亮的眸光好似星辰,灼灼地望着抬头相望的谢长宁,四目相对间迸发了绚丽且迷人眼的流光溢彩,不过片刻,热烈的流光溢彩趋于温和的细水长流,方才缓缓开口,“皇祖母,钰儿不悔,此时不悔,往后亦是不悔。”忽地执起谢长安的略带薄茧的手,朗声一笑,“钰儿只想与长安过些闲散逍遥的日子,勾心斗角,还是留与旁人罢!”
谢长安倾城绝艳的脸上亦是漾开笑靥,眉目弯弯,深邃的眸光温柔似水,唇角轻勾,恰似上玄月的顽皮,不见一夜未眠的疲惫,只有摄人心魄的颜色,叫耀武扬威的金乌都要失了三分颜色。萧钰登时又欢喜又忧愁,胡乱嘟囔了句,“长安,往后你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这般笑,叫人如何受得了!”
闻言,众人皆是忍俊不禁,忠亲王却是开口揶揄道:“若是连自个的媳妇都看不好,枉为男子汉大丈夫!”
萧钰倒也不恼,只是笑着诚恳表态,“爹,您放心,孩儿一定会看好您的儿媳妇,莫叫旁人抢了去!”话落,便收到谢长安嗔怪的眼神。
太皇太后见状亦是送了神色,虽叹了口气,却没有旁的意思,只道:“罢了,左右钰儿欢喜皇祖母便安心了!不够皇祖母的话先放在这儿,日后多带了辰儿来陪皇祖母说说话,否则皇祖母可不依!”佯怒瞪了眼萧钰
萧钰忙应下,“皇祖母放心,日后孙儿一定多带了辰儿来,只盼着皇祖母莫要嫌吵闹便是。”萧钰巴不得将萧若辰送了太皇太后,自己便能与谢长安好生相处。
一提起钰儿,谢长安不免担忧,给了萧钰一个眼神。萧钰会意,眼见太皇太后也乏了,用罢早膳几人便告退了。
忠亲王夫妇并萧元三人先行回忠亲王府,因着萧钰与谢长安要往荣安侯府去,便未等着二人。二人一时落在后头。
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使出来。
千盼万盼,总算叫右风将谢长安盼了出来。眼见谢长安完好无损,右风打心底为谢长安高兴,却见着谢长安与萧钰携手而来,萧钰俊秀挺拔,面目温和地望着谢长安,一身白衣衬得萧钰愈发丰神俊朗。谢长安笑靥如花,身姿高挑,落落大方,袅袅婷婷而来。再如何看,携手而来的二人都是天作之合的璧人,且眉目间皆有情,叫右风艳羡且心酸,但到底还是替谢长安欢喜的。
“嗯?”右风忽地意识到,萧钰好似不傻了?那清亮的眸子分明瞧不出半分傻气!私以为自己眼花了,右风再次定睛一看,而后方才确定直径并未花了眼,那萧钰当真与常人无异,不,何止是与常人无异,便是风光霁月也也不为过。
右风正直勾勾地看着萧钰时,却未见着二人已走至跟前,同是笑容清浅,颇有趣味地望着自己,忽地二人四目相对,不支缘何竟笑出了声,右风方才如梦如醒,忙低头行礼,“安郡王,王妃安好,属下失礼,还请王爷王妃见谅!”心如擂鼓,右风不自知的却是,自己向来冷峻的面上浮现了几丝可疑的红色。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何罪之有?若不是你,我夫妻二人怕是难逃一劫,更遑论今日能站在你跟前,与你道声谢。”待右风抬眼,谢长安方真诚道:“多谢你,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铭记于心,日后若有什么难事,但凡我夫妻二人能办到的,绝不推辞。”谢长安解下随身佩戴的玉佩,递与右风,“以此为证。”
右风忙推辞,“王妃严重了,属下只是举手之劳,当不得王妃如此看重。”微顿,右风低了头,复又抬头方才鼓起勇气,却只敢小声开口,“王妃能平安无事,属下便放心了……”
萧钰眉头几不可闻地一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右风,眉毛一挑,仍是笑着,但却掺杂了几分莫名的酸味,当下拿过谢长安手里的玉佩,不由分说地放在右风手里,“王妃与你,你便收着,往后若有什么难事,上安郡王府找我便是。”话落,萧钰离了谢长安,往右风跟前去,而后附耳,不知说了句什么,方才转身执了谢长安的手,一本正经道:“须得去接了辰儿回府,这一天一夜未见,还不知如何想着爹娘呢!”
不知萧钰卖的什么关子,谢长安好笑地瞪了眼萧钰,转头笑着对右风颔首,便由萧钰带着往外去了,老远还隐约听见,“方才我才说了什么,莫要对旁人笑,你看这一笑,狂蜂浪蝶就要挡不住了!”
右风目不转睛地望着二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方才由衷一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尘埃落定()
谢长安并萧钰相携出了宫门,方才上了马车,依然由萧钰驾车,而谢长安责备萧钰强行推进车厢,美其名曰外边日头大,晒着便不好了。谢长安无奈,只得由着萧钰,二人一路飞驰往荣安侯府。
这会日头正舒服,忙完一早伙计的小老百姓正在街边与左邻右舍闲聊,抬头便见着丰神俊朗的萧钰眉目带笑地驾车飞驰而过,心甚诧异,一时又议论了起来。
年迈些的大爷目光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推测道:“瞧这模样,安郡王府被血洗一事应是有了着落……唉,可怜了那么些个无辜的生命!”
旁的一人却是风马牛不相及地开口,“你们瞧见没,那安郡王眉目清明,分明不是个傻子的模样,现下可是好了?”
几人纷纷附和,都道萧钰瞧着便是好了,一时又想起谢长安来,颇为感慨,“这安郡王妃倒是个奇女子,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老天爷到底是怜香惜玉的。”
偶然路过一猥琐模样的男子,流里流气的,叫人见之生厌,还偏生要唱反调,“这安郡王这会不傻了,怎知可会变心?那心思,可还只放在谢长安身上?京城贵女不若百花争妍,以安郡王如今这模样,前仆后继的莺莺燕燕还不知又多少……长期以往,如何能确保萧钰心意不变?到底是个男人,岂有不爱美人之说?且还是投怀送抱的美人!”
这话说得虽不中听,但到底是在理的,几人一时又唏嘘不已,还是年长的那位开了口,“这燕郡王妃到底是命途多舛,亦不知往后如何,只盼着安郡王能待安郡王妃好些,可莫要辜负了痴心为他的王妃!”
这些个闲言碎语,谢长安与萧钰自然是不知的,这会二人只满心盼着快些赶往荣安侯府,报个平安,再好生安抚萧若辰一番。
“吁——”
马车骤然停下,不待萧钰回身扶谢长安,谢长安已自车上一跃而下,二话不说地往府内大步流星而去,萧钰亦步亦趋。而比二人更快的,见着二人的门房,恰如当日二人劫后余生,门房见着二人大惊,今日却是大喜,一路高喊着往正厅去,“老太太,老爷夫人,二小姐二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