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与烈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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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回来,家门口还是干干净净的。看来保洁阿姨每天都有认真打扫。
卫澜从门口脚垫下面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扑面而来一股怪味儿。许久没人住,空气不流通,没人气儿的那股味儿。
卫澜进了门,换了鞋,脱了外套,就把屋子里各个窗户都打开了。
窗户一开,街上车来人往的声音灌了进来。屋子里总算有了点声响。过不多久有人按门铃,卫澜去开了门,是送货的小哥。
“澜姐,好久没见你了。瘦了。”
“是吗,减肥成功了。”
“澜姐还减肥啊,原来就挺好的。”
卫澜笑一笑,“进来喝口水再走。”
“不了,还有一个货要送,我得走了。”
“行,那谢谢你了。”
“没事儿。”
卫澜把啤酒箱子拖进来,又把那一大袋子零食塞进了冰箱里。总也不干活儿,动几下就觉得累。
卫澜直起腰来,深吸了一口气。要干就一起干完算了。
卫澜索『性』把家具上的白布掀了下来,掏出吸尘器开始收拾。
做完这些活儿,两个小时过去了。卫澜歇了一会儿就去冲了个澡,之后就泡进了浴缸里待着。
热水澡,冰啤酒。
中恒是最不赞成她这个做法。不过他不在,没法儿唠叨她。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她吞了一口清凉的啤酒,闭目养神。
☆、第23章()
许久没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 卫澜有些恍惚了。
打开窗户; 透进来的全是汽车尾气的味道。卫澜捂着鼻子,心想自己的地方怎么反倒受不了了。
早上醒得也早; 胃也早早就想吃东西了。卫澜实在是被自己一时难以扭转的习惯叫醒了。
饿了,可是一个人又不想做。好在昨天买了方便面。
洗漱,泡面; 在屋里晃来晃去; 卫澜发现这屋子与那间小木屋相比,大得空旷,说句话都能有回音似的。卫澜坐在餐桌旁; 很快吃完了一碗面,她有些想念张婶儿挖的曲麻菜了。
“张婶儿挖了这么多曲麻菜啊?还以为山上都被人挖差不多了呢。”小六见厨房还有那么多曲麻菜,很意外。
张婶儿一边洗菜一边说:“昨天小卫和我一起挖的,她也爱吃这口。”
“是吗; 那可能昨天干活儿累着了,都这个点儿了,还没起来。”
“还没起么?”
小六又往那扇窗看看; “窗帘没拉,窗户也开着呢; 像是起了,不过一早上没见人啊。哎?是不是又上山去了?”
提到上山; 张婶儿和小六都警惕起来。
“咱们去看看。”张婶儿说。
“好。”
张婶儿的预感应验了。
卫澜的房间没锁门,门一推就开了。里头和往常一样,啥也没有。不过张婶儿留意到; 卫澜的那双基本不穿的运动鞋不见了,平时天天穿的布鞋却搁在地上。
虽然没有更多证据表明卫澜出走了,不过张婶儿就是知道,她肯定是走了。
完了,这回肖烈怕是要大发雷霆了。
张婶儿和小六在木屋门口不知所措地等着,肖烈出来的时候,他们俩心一横,说。
肖烈从屋里出来,直奔厨房。张婶儿和小六欲言又止的他并没注意,肖烈心里想起另一件事,回头对张婶儿说:“一会儿你让卫澜到我房间来一趟,缝个衣服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明白,张婶儿改天你得教教她。”
肖烈这才发现了张婶儿、小六神『色』不对。
“你们俩怎么了?”
像是有所感应,肖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下意识地往卫澜那扇窗户瞧了一眼。
“小六,怎么回事?”
张婶儿叹了口气,神情焦切,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没等小六开口,她说:“小肖啊,那衣服,是我缝的,袖子,是我扯开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弄的,你别怪小卫了。”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她连针线都没动过。不过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儿搞得人心惶惶的。
“就这事儿?”
“还有……刚才我和小六去她房间,发现她不在。我看她那双运动鞋不见了,那双经常穿的布鞋在床底下呢。她……她是不是走了?”
张婶儿还没说完,肖烈已经几步到了卫澜房间。
房门被他一推,撞在墙上咣当一声响。
里头没人。
这次,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肖烈立刻吩咐小六,“带几个人,上山找。”
“唉。”小六领了命赶紧就去了。
张婶儿不知道怎么宽慰,只见肖烈『摸』了几下额头,像是在极力压着火似的。
“张婶儿,昨天她说过什么没有?”
“没啊,都挺正常的,昨天还帮我挖菜干活儿呢,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张婶儿有些紧张,“小卫,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她最好是出了什么事儿。”
肖烈一肚子火气,回房即刻给郑峻打了电话。
“卫澜在不在你那儿?”他连个招呼都没打,上来就问。
郑峻一头雾水,“卫澜?没有啊。发生什么事儿了?喂?喂?”
肖烈又给崔小颜打了电话。
崔小颜正在上课,看见电话号码,想是卫澜,先让学生看会儿书,拿着电话去到走廊里,“大姐,终于想起——”
“卫澜有没有联系你?”
崔小颜一愣,“卫澜?她没和你在一起吗?你到底是谁啊?你把她弄哪儿去了?喂?喂喂?”
这天,江城也接到了肖烈的电话,他本以为是卫澜,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接了。结果又是那个男的,这次竟然找他要人。
“卫澜在吗?”
“卫澜?”
“她和你在一起吗?叫她接电话。”
肖烈的语气很不客气,江城早就不愿意搭理他了。
“你到底是谁啊?卫澜去哪儿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她到底有没有和你联系?”
江城心头一紧,“怎么?卫澜出什么事了?你把她弄丢了?!”
江城还没来得及多说,电话就断了。
这一头,肖烈打遍了能打的所有电话。
没消息,没线索。
卫澜,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卫澜从水下站起来,裹了浴巾,用吹风机吹好了头发。耳钉,项链都戴好了。
化妆穿衣很快也都收拾完了。
挺长时间不穿高跟鞋,实在有些不习惯,走了好几步都没适应。
临走,卫澜照了下镜子,发现黑眼圈和眼袋太严重。也只能用墨镜盖一下。
昨天与今天,被人注目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昨天像个鬼,今天像个人。
虽然出门遇上早高峰,不过卫澜还是很幸运的。超市老板娘从外头打车回来,这车刚好可以给她用。
出租车司机很热情,与卫澜聊了聊实事和天气,还好心把手机借给她。
省城cbd去年新建了几栋大厦,入驻企业特别多。这条线路也特别容易堵车。卫澜的车堵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老远就看见小张在大厦门口等着。卫澜还没下车,她就迎了过来。
“澜姐,你怎么瘦了?”小张帮忙关了车门。
“你怎么胖了?”
“还好,就胖了十斤。”
“公司最近有事儿么?”卫澜在电梯里简单问了小张几个重要问题。
“没有,一切正常,就差您来查岗。”
“一切正常我还查什么岗。”
电梯很快到了。
小张跟在卫澜后头快步进了公司,直奔会议室。卫澜回办公室换了一副框架眼镜之后也去了会议室。
大家已经好久没见她,她一进门,引起了小规模的『骚』动。
“澜姐,你这假休的时间够长的。”他们只知道她休了一个很长的假期而已。
“我这不回来了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大家都说说。”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期间有电话进来。
小张小声在卫澜耳边说:“澜姐,有两通电话找你,一个是崔姐,一个是江医生。都挺急的。”
“知道了。”
会后,卫澜先把小张叫进办公室来。
小张进来的时候带了一杯茶给她。
卫澜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摁灭了烟头。
“哟,这茶味儿挺好的。”
“我爸出差给我带的,要不明天我给你带点儿过来。”
“那就不用了。小张,有件事儿你帮我办一下。”
“行。”
卫澜又点了一根烟,“我在空中花园有一套房子,你帮我卖了。”
“……哦,好的。”
“就这事儿,你去忙。”
“好嘞。”
小张迟迟没出去。
卫澜抬头看看她,“还有事儿?”
“澜姐,你是不是休息不好啊?我看你眼袋黑眼圈挺严重的,脸『色』也不太好。”
小张舅舅是中医,之前中恒妈妈在那儿调理过身体。卫澜知道小张接下来又要劝她看医生了,赶忙打住,“我挺好的,我这儿还有事,你先出去。”
“那好,我先去忙了。”
“去。”
开会,看邮件,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做完了这些,卫澜收拾了一下东西,还是要走的。
这天阳光特别强烈,靠窗位置有个男员工穿了件白衬衫,被阳光晃得亮白一片。卫澜望过去,想起了肖烈来。
肖烈,这个人好像从没存在于现实中一样,只在她的梦里。
“他是新来的。”小张取了大衣回来,发现卫澜看着那人若有所思。
卫澜接过衣服,“咱们公司男的太少了。”
“就是啊。男人穿白衬衫多帅啊!”
“擦擦你的口水。忙你的去。对了,我没电话,你可以给我发邮件。不过要是没事儿就别发了。”
“行,澜姐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儿别发邮件这种话,真不像是她说的。往日里,她什么事儿都过问,什么事儿都『操』心,一个人完全不够用的架势。
这事儿卫澜过去没什么体会,现在觉得是得改,当老板就得有个老板的样子,哪怕是个小作坊的老板呢。
卫澜在电梯门儿上照了照,黑眼圈眼袋的确有点重,还是把墨镜戴上了。
☆、第24章()
城郊的山不太深也不太陡峭; 这样的小山找个人并没有想象中困难。小六和伙计几个已经把山翻了个遍; 一个鬼影都没有。
回来复命的时候,小六他们几个怕得要死; 肖烈却一反常态表现地很平静。
所有紧急事件在这山里都显得没那么紧迫。山里节奏慢,下午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虫鸣鸟叫漾在空中; 院落还是那个院落;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小溪还是那个小溪。
烟头儿已经堆满烟灰缸,抽完最后一根烟; 肖烈站起身,伸了伸腿,弹掉裤子上掉落的烟灰。换了一件白衬衫,随便套了一件外套; 抓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张婶儿,小六知道他一定是去找人了。临走告诉肖烈注意安全,别着急; 等他回来。肖烈没在他们面前大动肝火过,他们也不知道肖烈现在的平静是真的还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绑人; 扇巴掌这些场景还在小六心里挥之不去,他只祈祷; 卫澜别再闹了。
肖烈开车进了城。还是上次带她进城的那条路。
道路越来越宽,路上人越来越多。
空中花园的大门越来越近了。这楼盘卖光了,装修的队伍拉得很长; 院子里的建筑垃圾堆的到处都是。
肖烈没把车开进去,他觉得卫澜不在这儿。
他把车窗降下来。门卫老远就注意到他的车,从小房子里几步迎了出来。
肖烈没下车,跟门卫描述了一下卫澜的体貌特征,又重点说了一下上次和他一起来的。这门卫知道肖烈的身份,记得很清楚。又是找监控又是打电话。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门卫看肖烈拍了一下方向盘,没使多大劲,但也表示了失望。
门卫说:“要不我再问问今早当班儿的,我给他打电话去。”
肖烈手一摆,“不用了。”
他没在这儿。
男人的直觉没有女人那么诡异和准确,可他还是信了自己的直觉。
这一头,江城见到了人,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再次见面,是以这样的方式。没有再去找什么借口,江城也实在是找不出了。随便能扯出来的话题,很多很多,可他就是找不到了。
这样面对面,看见了卫澜,江城觉得,她陌生了许多。
他起初是生气的,可是见到了面,火光又无处可发,也发不出来。在卫澜面前,他没办法。他的不太友好的眼神还是变了。
“真在这儿,你回来上班了?”这是江城问的第一句话。
卫澜走进电梯里,“我们下去再说。”
江城点点头。
电梯几乎是挨层停过,人挤得越来越满。卫澜和他被挤到角落里,中间隔着人,看不见对方。
到了一楼,大家鱼贯而出。卫澜和江城最后走出来。
到了门外,江城掏出车钥匙,说:“坐我的车。”
卫澜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少像这样沉默,甚至有些尴尬。
江城一边开车,一边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红灯,车子停下来。
江城把车窗开大,外头行人车辆的噪音涌进来更多。
江城看看红灯上标的数字,说:“打算回来上班了吗?”
“没有。临时回来开个会。”
江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要去往哪里,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要走?”
“嗯。”
江城叹口气,脑海里都是上次在烤肉店里遇见的那些画面。
他烦躁地点了一根烟抽。
绿灯来了,江城开了车子。
“那个男的今天给我打过电话,他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儿?”江城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他的问话已经生疏了许多,放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