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倾城:冷君独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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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烟火大会前夕,清洛曾来找过自己。当时她是特意前来,将前段时日自己返家时遗落的那枚珠花送还给她。
因见清洛似乎颇为喜爱此物,而幻彩亦说珠花与清洛甚为相衬,她便动了恻隐之心,将那枚珠花转赠了清洛。
却不想,竟是着了幻彩的道。
一阵光亮袭来,清浅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随着牢房门锁的开启,一名狱卒走了进来。
将她胳膊粗鲁一拎,清浅跌跌撞撞地随他来到一处暗室中。四周燃着嗞嗞作响的火把,方桌前坐着一名男子。
此处应是审讯室。
将清浅拉至方桌前,狱卒用力在她肩头一压,她便重重跪到地上。
将这一脸倔强的女子打量了一番,审讯官开口道:“苏清浅,你涉嫌谋害九王妃,导致她小产,你可知罪?”微眯眼眸,他的语调拉长了几分。
咬了咬唇,清浅一字一顿道:“我是冤枉的。”
“冤枉的?本官倒想听听,你何冤之有!”审讯官眉间一扬,嗓音微厉。
“那只珠花虽为我所有,但到我手中时,早已被人动过手脚。当初遗失在府中,我并不知是谁拾到。那人将珠花做过手脚之后,假意提醒九王妃,让她将之归还于我。我念妹心切,才顺手将这枚珠花赠与她。”
“如此之说,有何证据?”审讯官眉间微凝,沉声开口。
清浅微垂了眼眸,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暂时还拿不出证据,但请大人给我一些时间。”抬起眼眸,她一双眸子急切地看着坐于方桌前的男人,眸光在火光跳跃下轻轻闪动着。
“胡闹!本官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下次便不会轻易放过你了!”审讯官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狱卒将她押回牢房。
狱卒朝他一揖,一手提起清浅,拽着她朝牢房走去。
回到牢房中坐下,清浅才开始隐隐不安,不知连澈此刻可知道她的处境?正待她低头思虑心中所想时,牢门被人猛地拉开。
一名身上散发着浓烈酒气与酸臭味道的男人,正大大咧咧地踏了进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清浅心里一惊,慌张朝后躲去。一面撑着地面移动,一面将身子颤抖地往后缩退。片刻工夫,她便瑟瑟缩缩地靠至墙角,男人却淫笑着朝她一步步逼近。
男子大手一伸,猛地在她衣襟处一扯,便将清浅重重摔在地上,随之压了上去。
“想不到这牢房中,还有你这样的美人。”他将脸凑近,伏在她脖颈处轻嗅,“就连香气也是这般撩人。”
紧咬着牙,清浅满眼恐惧地狠命捶打着他。此刻,她四周尽是令人作呕的酸臭气息与霉腐味道。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男子眉间一拧,将她的双手粗暴地按压在头顶,一个耳光狠狠甩上了她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猛力让清浅滚下了泪珠,而她除了嗡嗡的作鸣声,几乎什么也听不到。
她惊恐地颤抖着,晶亮的泪珠已随着身子的抖动悉数滚落,淌至耳际。此刻,占据她视线的,是火把微光跃动下那张狰狞猥琐的脸。
男人那兴奋到扭曲的眉眼,喉中张狂的笑声,以及嘴里吐出的腥膻恶臭,让清浅惊惧得忘记了呼喊。
除了哽在喉间的呜咽,她已发不出别的声音。
正待她绝望地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下游走时,伏在她身上的男子忽然一僵,神情瞬间变得痛苦。他似被人猛地提了起来,然后仰面重重摔在墙壁上,而那插入背脊的长剑则倏地穿透他的身子,带着鲜红从胸膛刺出。
清浅死死盯着被利剑贯穿的男人,看着他微凸的眼珠和因痛苦张开的大嘴,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
稍稍平息了片刻,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瑟缩着将被男子撕裂开来的衣衫狠命裹紧,慌乱无措的视线中,映进一双暗纹短靴。
只见蜷坐在地的女子猛地扬起脸,眸光交会的瞬间,来人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是皇上,失望了?”看着面容憔悴苍白,眼梢挂着泪珠的女子,连曦笑道。
清浅并未回应他,只将手拢上衣襟,再度收紧了些。
几步跨至她身旁,连曦顺势坐了下来。瞥了眼男子倚在墙上的尸体,他轻声道:“你还好吗?”
微垂着头,清浅默默不语。
伸出手,连曦刚准备拍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这女子却将身子微微一闪。
“你便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连曦佯怒起身,朝牢门走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清浅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艰涩地道。
连曦转过身淡淡一笑。此时,守在门口的侍卫已经将男子的尸体抬了出去。
瞥了眼尸身,连曦唇角一扬,“喂狗。”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清浅唇轻动,“谢谢。”
看着蜷坐在地衣衫凌乱的女子,连曦目光微凝。遭遇了这种事,她居然没有大哭大闹,反而更加镇定。
这份胆识,是极为少见的。
“或许我知道七弟为何会选择你了。”连曦轻抚腰间的玉笛。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竹烟。目光落向蜷坐于地的女子,他幽幽开口,“若你不在了,或许竹烟会过得更好。”
清浅微微一愣,随之抬眸看向他,心中一震,她瞬间明白,他想要杀了自己。
果然,连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至她身前,一手掐上她的脖颈。清浅艰难地张了张嘴,思绪旋转得飞快。这个平日里不羁浪荡的男人,此时周身倾散的戾气竟是这样浓重。
清浅捶打着收在自己脖颈处的手臂,可狠命地抓挖与拽打,却丝毫撼动不了那越收越紧的力道。
此刻,清浅的脸已因严重缺氧而涨得通红,难不成她今晚就要死在此处?提起一口气,她死死盯着连曦,沙哑颤抖着开口,“即便我死了,竹烟也不会是你的。”
她话音刚落,脖颈处的力道便瞬间松动了几分,她猛地咳了几声,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着。
“你在这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目光落向眼前气息不稳的女子,连曦说。
深吸了口气,清浅一字一顿道:“我是被陷害的。”
“可是幻彩?”
清浅一愣,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不仅我知道,皇上也知道。”眼梢轻轻一挑,连曦道。
听得此言,清浅心中不禁涌出失望,既然他知道幻彩有问题,为何还要将自己关进这里?她看不懂他的动机,而他一次次莫名的举动,让她已无力再猜测什么,她累了。
将心中的郁闷压下,她瞥了眼连曦,目光深邃,“那枚珠花,应是上次我返家时,在我娘房内弄丢的。估摸便是那时,被幻彩拾到了,将珠花做过手脚后,利用清洛还给我,再故意说些别的什么话,让我起了将珠花转赠的心思,最后嫁祸与我。”
“放心吧,我会帮你查,不会让你冤死。”连曦站起身,朝牢门处走去。
第47章 静宁祈盼自由生(1)()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清浅双臂抱膝,眸光微凝。为了保命,她不得不采取手段了。眉间一拧,她回想起方才连曦将杀自己时,她说的那番话。
此时的清浅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竟在后面的日子里,隐隐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锦福宫。
连彦从重华殿归来后,便直接踏入了锦福宫的内殿,幻彩正悉心替清洛喂着汤药。
几步跨至床榻前,连彦接过幻彩手中的药碗,径自在床榻边缘坐了下来,“还难受吗?”瞥了眼床榻上唇色苍白的女子,他轻声问道。
“好多了。”清洛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先把药喝了吧。”轻舀一勺汤药,连彦将勺子缓缓递至她唇边。清洛微微一低头,将汤药咽了下肚。
看着她神色安然地喝着汤药,他不禁想起那个倔强地看着众人,却没有开口辩驳一句的女子。若是她用自己的珠花来做这些手脚,那也未免太过明显,这件事看来需要重新调查。
见连彦一直陪着清洛,幻彩便向二人福了福身子,“九王爷,奴婢先回府一趟,替小姐拿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嗯。”连彦点了点头,淡淡应声。
朝二人拜别,幻彩匆匆出宫回到了王府。一进王府,她便来到自己房中,从床褥角落的床板下翻出了一包东西。
她将那包东西揣入怀中,沿路谨慎地探向四周,小心翼翼出了王府后门。她悄然潜至街上,寻到了一条背街的小河。在一棵树下用石头挖了个小坑,幻彩将纸中包裹的东西悉数倒进去,再用泥土掩埋好,用脚踩了踩。
将周遭的枯叶朝那处铺陈了些许,她用绣鞋轻轻地踢了踢。这样,这里看上去就似无人动过一般。
幻彩转身看了眼四周,匆匆朝另一处走去。
那树下小坑中埋入的一丝一丝橘红的植物,正是可致女子滑胎的红花。
她警惕地行至街角一间陈旧的废弃小屋,轻轻踏入杂乱的小院,在一间屋子前站定。
屋内阴暗处,步出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瞥了眼立于院中的女子,他轻笑,“主子对你这次的表现十分满意。用于滑胎的剩余红花可有处理好?”
幻彩点了点头,应道:“处理好了。”
“很好,你且回去吧,继续依计划进行。如无意外,下月十五河边小舟见。”眸光幽幽挑向院外,黑衣人低声说。
“是。”幻彩低头应声之际,黑衣人便已不见了踪影。她谨慎地朝四周探了一遍,拍了拍额,朝裕宁王府走去。
再度回到王府后,幻彩便去了清洛房中替她收拾换洗衣物。她手脚麻利地将清洛平日爱穿的衣裳一一置入包袱内,正待捆系包袱,却似感到有人进入房间,幻彩顿住手中动作,回头看去。
就在转头的一瞬,她还未看清来人,便失去了知觉。
翌日。
晨曦正薄薄地耀进锦福宫的内殿,床榻上的女子微动了几许,瑟缩地张开眸子,她轻抚上眉眼,翻转了一下身子。
深吸了口气,清洛开口唤幻彩。
片刻工夫,幻彩款款踏入内殿,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坐起来,替她穿戴衣裳。
拾掇完毕后,她亲自端着早膳来到清洛的床榻旁,细心挑了一勺莲子红枣粥,送至她唇边。
待清洛将一碗粥慢慢吃下,幻彩便将食具收拾好,随之朝膳房而去,替她熬煎汤药。
良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洛侧过脸,看向踏入内殿的身影。连彦行至床榻前,将她圈入怀中,轻声安慰了一番。她将脸靠上他肩头,微微哽咽地点了点头。
半晌,见怀中女子似是睡着了,连彦便将她轻轻放下,拢好被角后,他起身朝重华殿而去。
跨入重华殿,他瞥了眼伏在龙案前阅着奏折的男人和他身边随侍的玉莞,朝殿内走去。
行至龙案前站定,连彦掀了衣摆,朝他一跪,“臣弟见过七哥。”
连澈抬起头,瞥了眼他,“快起来。”
连彦起身,将目光定定落向高台上的男人,“七哥,臣弟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合上手中奏折,将那神色微凛的男子打量了一番,连澈幽幽开口,“哦?是何事?”
连彦微垂眼眸,朝他一揖,“七哥,此次清洛小产之事,臣弟分析过后,觉得很可疑。臣弟认为下毒的人应当不是苏清浅,她没有理由傻到用自己的珠花去陷害清洛,留下如此明显的证物。且慎行司那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她,臣弟恳请七哥能将她换个地方。”连彦平静地道,眉眼中不带一丝情绪。
沉默了片刻,连澈薄唇轻动,“难道你便不想为你夭折的孩子讨一个说法?”
听得他如此一说,连彦微愣,连澈眸沉似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这番话,其实在暗示连彦,若将清浅换了地方,便证明那女子是无辜的。只怕这样的结果,是清洛无法接受的。
而这一切,实则也是在考验连彦,在他心中究竟是孩子与清洛重要,还是清浅重要。
“正因如此,才要快些找出真正的凶手。”连彦眉间轻凝,缓缓应道。
轻眯起眼,连澈嗓音微沉,“如今你的王妃正在宫中休养,你不如多花些心思陪陪她。至于苏清浅,朕已安排人审理,相信不日便会有结论。做自己该做的事,其余的,朕会给你一个交代。”连澈说完,继续翻看手中奏折。
连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最终没再开口说些什么。
此刻,池宋正捧着一摞奏折行至连澈身旁。听得二人方才的对话,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俯首而思的男人,开口道:“皇上,奴才也相信此事并非苏清浅所为,那种地方,她的确很难待下去”
“朕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连澈微微不耐地打断他。
池宋轻轻一凛,忙止住了话语。
“做你该做的事去。”
安静地朝他一揖,池宋缓缓朝殿门处走去。回眸瞥了眼仍未抬起头的男人,他微叹了口气,不知道清浅这次能否挨过劫难。
此时,立于殿中的连彦施了记礼,默默退出了殿外。
缓缓行在回锦福宫的小道上,他的心绪有些纷乱。此次前来求情,他并未考虑过她们在自己心中谁更重要的问题,只是希望清浅不要受苦。她若待在那地方,不知会遭遇些什么。
慎刑司。
静静蜷靠在牢房的角落处,清浅再度沉浸于了无止尽的黑暗中。
不远处,送饭的狱卒举着火把,缓缓朝她走近。见她昨夜的饭仍旧没吃,他不再言语,只是将食物换了一份新的,便提着食篮朝下一个牢房走去。
瞥了眼搁在地上的食物,清浅眸光微凝。昨夜,她坐在牢中安静想了一整晚,从她进入牢房后发生的种种事件来看,自己应是被连澈遗弃了。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竟放任六王爷来杀自己。
明知这个男人可能会威胁到她,明知她甚至会瞬间死在他的掌下,那人却是不闻亦不问。
多么讽刺。
清浅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