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娇宠-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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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英忽然冷了眸子,侧过头来,身子渐渐偏向她,扣得她纹丝不动,在这瞬间,他看到她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不知怎么,心情就好了几分。正好那乐伶和姚丁霖叙旧完,姚丁霖想把乐伶也介绍给他认识,或者说想叫乐伶识时务一点,如今在画舫里坐着的,谁才是官职更大的老爷,她得有点眼力劲儿。
乐伶名叫诗滟,是她的艺名,她们这些做乐伶的,都没一个正经的名姓。诗滟巧笑倩兮着走过来,要为苏英满上酒盏,同他饮酒作乐。
这个画舫里面的摆设一应俱全,摆置有容几个人可坐的矮几,左右两边各铺设了四张,矮几下放了图腾别致的地毯,船口还有一个青花瓷缸,里头插了几幅应景的书卷,和几枝假的做抽芽状的腊梅花。
姚丁霖觉得今日的苏英真是古怪,美色在前,他居然不为所动,不会真的怕他家的母老虎说话吧?倘若柳婧真有想法,就不可能同意他纳妾,说明苏英在女人的事情上面,还是敢作为的。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身侧的少年郎看,手掌还压在“他”的手腕上,姚丁霖纳闷地蹙起眉尖,难道苏英想要换个口味,想试试男人了?
诗滟发现她倒完酒后,这位大人一点都不给面子,眼睛都不瞧她一下,只能改从他身侧的那个人下手,很快顾云瑶面前的酒杯被满上。
“他”一直低着头,诗滟也看不出这少年郎究竟长什么模样,只觉得他小手细胳膊的,估摸着是在害羞。诗滟看惯了那些花花肠子、下流眼光的客人,反倒是顾云瑶这样的,让她觉得新奇,便热心了几分,也在她另外一边空着的地方坐下。
手已经摸在她的手心上,只觉得触感丝滑如缎,诗滟强压下心中的惊奇,笑道:“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不用紧张,只消饮着好酒,听诗滟唱几曲就是了。”
话音才落,唐突地发现那位苏大人居然用手掌压在这少年郎的手背上。难怪会对她无什么兴趣,原来是好这一口。
苏英看到诗滟在往这边看,顿时唇角一抿,慢慢地开口说道:“既是名伶,你应该继续好好弹你的曲子,过来陪酒做客,我不知道你是想做出什么事来?”
诗滟被他能吃人的眼神吓得退避三舍,赶紧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手指发抖地继续拨弄了一曲阳春白雪。
只是她被他的眼神吓得太害怕了,这首曲子错漏了三处,顾云瑶全都听出来了。五年前她在侯府里小住养病的期间,司琴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翻出誉王妃蔺月彤原先拨弄过的琵琶,她因无聊,也渐渐学着拨弄起来。蔺老太太见她喜欢,也就不管曾经的蔺老太爷如何不喜欢女儿家拨弄乐器这回事,专门请了会琵琶的女先生回来。
苏英虽然听不懂琵琶曲,但是也听出来她弹得走调了,顿时脸上攀起了寒霜,酒杯往地上一掷,摔得粉碎。
诗滟被吓了一跳。
姚丁霖想从中劝解几句,苏英的眼光有些狠戾,看向他,姚丁霖立即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完全插不上话,胡乱地执起酒杯抿上几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英和他身边小哑巴的情态,越想越觉得,怎么就是怪怪的呢?
顾云瑶却对着诗滟突然开口:“姑娘,能否借你的琵琶一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在姚丁霖和诗滟瞠目结舌的表情当中;顾云瑶从诗滟的手中抱过琵琶。
苏英被姚丁霖喷了一脸酒水;抹了一把脸,姚丁霖还没反应过来,讷讷地说道:“这这小哑巴会说话?”不仅会说话;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又轻软;又绵柔,声音细腻勾人。
姚丁霖再也坐不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瞧,想看看她的真身到底长什么样。看了半天看不出名堂来,转脸看向苏英;诗滟已经递了帕子给他擦脸;一曲平沙落雁忽然在十指微动下;琴音撩人响起。一开始只是悠悠地拨弄,随着渐入佳境;琴音开始密集;却不显得仓促,时而能听出其中悲怆的感慨,好像在抒发世间险恶;人生郁郁不得志,时而能听到旋律悠扬起伏,又似在感叹世间之景。
最后那一下最为考验手速,顾云瑶是坐在诗滟的位置上弹的;阳光从窗扇里穿过;静谧地照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沉稳又平静。
姚丁霖为眼前的景象大感震撼,没想到这个小哑巴是女扮男装,诗滟都没看穿她的身份,难怪苏英对她的态度会不一样。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胆敢女扮男装,充人耳目的少年郎,很有可能就是!
姚丁霖道:“你是顾”
顾云瑶听到这句话,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她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在这个地方远离街市,又没有家仆在身边,谁知道在苏英看穿她是顾府二小姐之后,会对她做些什么事出来?忠顺侯府和定南侯府已经订了亲,蔺绍安却迟迟没有将苏婉娶进门,苏英会认为是她从中作梗很正常,在她不了解他的为人,没看穿他的意图之下,苏英很可能采取和之前杜齐修同样羞辱她的方式。只要她的清白不在身上,到时候被传出去,被迫进苏英的府里做小妾也有可能。
顾云瑶想的没错,苏英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他先把她带到这边来,就是在警告她,想看看她能有什么表现,是继续装傻,还是敢动脑筋玩花样。但是如今有姚丁霖在身边,谅顾府这个小表妹也不敢玩出翻天的花样来。
顾云瑶突然把琵琶抱进怀里,还弹奏了一曲,让苏英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直盯着她,想看穿她的意图,突然明白过来,站起身几步上前,伸手就是要擒住她!
但是已经晚了。顾云瑶拿着琵琶,狠狠地往他扑来的手臂,还有脸上一砸,苏英被砸得一个趔趄,有点发懵,嘴里喊着:“给我拿住她!”
姚丁霖才想起来苏英在吩咐自己,赶紧从座位上起身,顾云瑶手里的琵琶又扔了过来,正好在他的脚下。姚丁霖被琵琶一绊,脸往地上一摔,疼得他捂着鼻子说不出话。
诗滟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敢待在原地,什么话也不敢说。
顾云瑶特意叫诗滟把琵琶抱给她,换她坐到诗滟靠窗的位置上,是因为这里靠近画舫的入口。掀起船帘,顾云瑶不由分说就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苏英也掀起了帘子,她的动作很快,转眼已经游到了五尺开外的地方,苏英不明白她如何有的水性,在岸边咬着牙看着她拼命往前游,忽然也纵身一跃,跳入刺骨的河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姚丁霖捂着鼻子追到船口,才发现苏英和疯了似的在河水里向前追。
他是神机营的副将,通水性,从小就很会领兵带将,反应也很快,而且他这个人的口气很大,仗着姨母是皇帝身边的宠妃,在京中谁也不被他放在眼里。那些阉党们也是。所以苏英才无法原谅这个胆敢在他面前耍出几次花样,将他玩得团团转的顾府二小姐来。如何能让她逃了?
顾云瑶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她,其实她不通水性,只是生存的意志更大,刚才坐在窗扇附近,往外面张望的时候,发现画舫距离岸边不过数米之遥,这一点距离她应该能游到岸上,但是没想到苏英已经怒火滔天到也要跳下水逮到她才行。
——明明他可以在岸边守着她,那样有可能更快?
河岸上很快有人注意到水里的情况,加上诗滟一直站在画舫上面叫:“有人落水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姚丁霖都已经打算回府里去请一些护卫过来,今日出门只是为了喝点儿酒,叙叙旧,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等到苏英快追到顾云瑶的时候,她在水里用力地踹了他一脚,手腕还是被他在水中制住,顾云瑶又胡乱地在水里踢了他好几脚,苏英只是咬咬牙憋住了受伤部位的疼痛。他眯了眯眼,伸手要掐住她的脖颈。
就在这时,岸边有个人急速地解了腰间的佩刀,突然手撑着桥栏纵身一跃,就在他们两个人不远处的地方落了下来。苏英被溅起的巨大水花迷得看不清方向,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地潜入水中,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他的身边。
等苏英用另外一只手抹开迷住眼睛的水,迎面当头就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揍得他的身体往水下不禁沉了沉。
站在画舫上面的姚丁霖,最能看清楚水面究竟什么情况。游过去的是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一开始他的速度太快,姚丁霖看不清楚是谁,直到他侧过身露出半边脸,姚丁霖才恍然惊觉,正是那日陪同蔺绍安时,在风味楼里蔺绍安口里称呼的那位表字“景善”的公子。
诗滟吓得脸色发白,腿脚一软背靠在画舫柱,水里的人居然打起来了,她今日只是来唱个小曲,什么都不知道。
不仅打起来了,好像还是往死里打。
苏英常年在卫所里带兵练武,有人突然过来打他一拳,他当然不会相让。哪想过那个突然闯过来的人,力气这么刚猛,出手速度也很快,苏英在水里,几次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挥出去的拳头在纪凉州的耳边擦过,竟然伤不得他丝毫。
还有这个人的眼睛,比这十月底的河水还要寒冷刺骨,在他出手打他的时候,苏英都处于被动的情形,而纪凉州则是冷眼一直静观着他的变化,没有任何的感情,也不动容。苏英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搬出来说话,有可能对方听了他是朝廷命官的事情之后,就会住手。
苏英冷冷一笑,忽然掐住顾云瑶的腰,把她揽到身下,语气很沉很硬:“你这么紧张,难道她是你的女人?”同时一只手已经又要扼住她的脖颈。
顾云瑶肺部呛了许多水,身子有点沉。
她略有些痛苦的脸刚好映在他的眼瞳里,纪凉州看到小姑娘被胁迫,面容忽然现出了一刻的动容,往常小姑娘对自己笑的时候屈指可数,多是一副人小鬼大,或是肃穆庄重的面容,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痛苦,仿佛回到了当年,送她一路纵马到北城门,却还是没能追上蔺绍安,令她拥有了难受了许久的遗憾和不好的回忆。
她说不关他的事。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想弥补她,照顾她。
手指一根根地蜷紧,纪凉州的面容紧绷,瞬间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顾云瑶看到苏英这么无赖,也不想那么客气地再对付他了,趁他将要掐住她的时候,反嘴一咬咬在他的手背上。苏英一时失手放开了她。她拼命地划动了片刻,腰间被人一揽,瞬间落入到纪凉州的怀里。
顾云瑶一看到是他,不知道怎么想哭,明明不想在他的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但是被河水糊了一脸,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眼泪,什么是河水了。
被冰冷的河水刺得头疼,昏迷之前,她只觉得身子轻软了片刻,纪凉州扶着她的腰,把她泡得有点凌乱的衣衫整理好。
有船只经过,河水一浮一沉地拍打在他们的身上,顾云瑶好像感受到他把她抱起来的样子,在船里站定了片刻,好像什么时候,他都会在第一时刻出现,救她于危难当中,那大概就是她想哭的原因,可能是感动,也可能是觉得对着他,会忍不住表现出委屈。
顾云瑶揪着他的衣领,动了动嘴角,想问他,是不是那天就已经认出她来了。
躺在他的怀里,她有点安心。
纪凉州摸着她的脑袋,感觉她的额头有点发烫,忽而从他的嘴边,扯出一个好似无奈的笑容。
顾云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纪凉州已经再度恢复了平静,摸着她的脑袋,让她先睡一会儿。他会在身边的。
顾云瑶昏睡之前,好像听到他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知道那是你。”
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睡梦里她也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德珉被请来之前;顾老太太看到她醒了以后;亲自命人去准备了可口的饭菜,想想她身子才好,这两天昏睡的状态略有一点发烧;顾老太太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现;心里止不住的疼。
菜被端上来,其中一道蒸得鲜香的江鱼,一道炖得细腻流油的猪蹄膀,还有粉蒸肉,同样是江鱼汆的鲜白香味浓郁的汤。顾云瑶一看;都是一些大荤之物;没有素菜;虽然品相很好,却没什么胃口。
顾老太太也才想起来;她刚大病不久;是应该吃点更易消化的食物,就叫厨房里重新烧了几样更能开胃的小菜,还有做了一份入口即化的粥食。顾云瑶伴着切得细细的黄瓜丝;终于吃上几口。解决了空腹的问题,正好顾老太太看她也无大碍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身体有些疲惫;顾德珉那边派他屋里的丫头过来传话;说是再过半个时辰过来;他还有一点公事要处理。顾老太太才被赵妈妈和薛妈妈两人共同搀扶着,先回安喜堂那边休息。
屋子里点着烛火,夏柳在厨房里面煎好了药,被桃枝端过来喂她喝。
其实那天的情况,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顾云瑶没有丝毫的印象了,只是她清楚,祖母把父亲也请过来意味着什么,顾老太太明上不说什么,暗地里这个做法其实也是变相的在赞同顾德珉的意思——顾德珉曾经派人和她说过,叫她不要与纪凉州之间走得太近。
可纪凉州是她的救命恩人,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一直在暗地里护着她。人不能忘本。
想到纪凉州,顾云瑶忍不住要问问桃枝,后面发生了什么。
桃枝认识纪凉州,之前有过一次顾云瑶被杜齐修险些欺辱的事,也是纪凉州纪大人出的手,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顾府的几位主子都对他这个对小姐有救命之恩的人讳莫如深。
她几乎是红了眼睛,告诉顾云瑶听:“这件事,本来二爷不让奴婢告诉姐儿您的,可奴婢实在觉得纪公子有点冤枉,他那日他那日明明就把您救了回来,他那日”
正要说到关键的时候,外面一个人负手走了进来,厉声喝问她:“桃枝,你又和小姐说些什么?”
是顾德珉来了。
桃枝看到顾二爷过来,他平时不轻易发难府中的下人,但是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