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同人)清羽未眠-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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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同情她?”
赤练微微咬着唇,“我只是在想白凤去哪里了而已,我们要派人去找么?”
“不用,秦拂会把他带回来的。”卫庄微微眯眼,刚刚大战了一场流沙的人手暂时分配不过来,他当初要求眠加入流沙,一是看在她一诺千金言而有信,二是认定了她能够牵制住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最终受益的还是流沙。
“也是。”
夜风吹开前方的路,云海在两侧羽翼的扇动下如潮水般向身后退去。白凤从来没有驾着坐骑到过这么高的地方,高处不胜寒,寒风直直地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里蹿,离头顶的清辉越近越是能体会到它的悲凉孤冷。
只觉得最初意识一片混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仿佛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一直停滞不前,已死之人未死,墨鸦,弄玉,这些人一个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五年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还是这五年里自己不过是活在梦中。待到后来清醒,人已身在万米高空,飞向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半梦半醒之间,他只会觉得一个地方是自己的归宿,一个永远也挣不开的归宿。
他不知道龋з庠趺囱耍皇谴幼约荷砩仙钌钋城车纳撕酆筒皇R坏惆氲愕哪诹ι峡梢耘卸希'兮的状况比自己只差不好。现在清醒着仔细思考龋з饣岜涑膳竦难佣喟胗质鞘裁匆跹艏姨厥獾囊兹菔酰挥心歉龉终胁愠霾磺畹牟凰廊瞬拍茉诙淌奔淠诎炎约旱娜菝脖涑闪硗庖桓鋈恕�
回首望向身后茫茫的雾气,早就不是桑海地界,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清。如果只离开一下下,拂儿应该不会太紧张吧?他只是回去确认一下,虽然很久没去了,但脚下的白鸟识路,知道哪里才是那个幼年时出现过的惊艳女子安息之地。
桑海,眠果断找到了蜀山的人,就韩信的事情交待了几句,在紫魅疑惑的视线中,召来百鸟寻找白凤的行踪。
“眠,白凤怎么了?”
眠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唇定定地看着远方逐渐灰白的天,眼里的阴霾越堆越多,随时都有可能引发一场狂风暴雨。
紫魅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出去调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三个时辰后回来结果眠还是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门口。虽说已经入秋,可今日这烈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大肆地释放着光和热,即便是喜光的凤凰也觉得刺目晕眩。“眠,还是没有消息吗?”
摇摇头,这种时候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白凤真的走的太远了,“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丢下我跑到我追不上的地方去……”微不可闻的声音似在向紫魅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紫魅听出她的呼吸短促,好些力不从心,“外头太阳太大,你现在虽然是白凰之身,但是还是和阳光相冲,别呆太久了……”上前扶起眠摇摇晃晃的身体,安慰性地说了一句,“他没事的,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
眠其实眼前一片黑,额前的虚汗已被蒸干,只留下淡淡的凉意,一头栽倒在紫魅的身上。
“眠?!”怎么了?紫魅面露惊恐,急急忙忙把她扶进屋,是自己大意了,早在眠之前遣散百鸟就已经脱力了,让她一个人这么沉默着坐在外面真是该死!
浑浑噩噩地躺在榻上,硬实的枕头磕着自己的后颈十分不舒服,无意识地转了个头,上身就被人扶了起来,苦涩的药汁冲进自己的喉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全吐了出来。小腹痛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化作血水离开自己的身体,一种和自己血肉相连一旦割舍便是撕心裂肺的东西。
“喝下去!”紫魅命令式的语气直插她轰鸣的耳膜。眠被迫喝下了一大碗不知名的汤药,整个人比之前更加难受,忍着胃中阵阵作呕,终于还是没有再吐出来。无声的眼泪溢出眼眶,身上疼,心里更疼。
示意边上蜀山的人给眠换下一身血衣,紫魅眉头深锁,扶着眠重新躺了下来,擦擦她嘴角的残汁,额头时冷时热,眉宇之间总有一股黑气缠绕无法散去,这对眠现在的身体状况影响很大,是怎么了?
思忖了一会儿,莹莹紫光飘散出门,在空中留下几个文字,叮嘱蜀山的人照顾好眠,转眼就掠出去十几里路。这种时候白凤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白凤并不知道眠这边的情况,青山绿水之间,一处低平的山坳,一茔青冢,蔓生的青藤和丛丛杂草遮蔽了石碑上简陋的字,此处长眠的人是谁,只有白凤自己知道。
加入流沙后,他偷偷把弄玉的尸体带来此处,花了几天功夫简单安葬,即便当初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如今他也不会再相信此处会绝对安全。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里,哪里知道一具尸体也会被人盯上,他看着墓穴后头明显被破坏的痕迹,拳头骤然攥紧,内力自掌心汹涌而出,土石滚落,露出下面的浅棺,里面空空如也。
冷笑一声,白凤的表情变得可怕,凭什么他身边的女子个个都要被阴阳家觊觎,活人就算了,连死人也不放过!身后的坐骑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在原地扇动着翅膀。
“白凤……”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惊讶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只从天而降掉落的白色信鸟。跨过千山万水未曾停歇,终于带着一声轻微的呼唤力竭倒地,完成了自己使命的信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灰色的眼睑疲倦地耷拉着,最后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面前疾步走来的人身上。
白凤捧起了逐渐僵硬的小鸟,恍惚中能看见一张病榻上面色苍白的眠闭目沉睡,蜀山长老细心地在给她把脉,脸色说不清是喜是忧。
坐骑清鸣了一声,飞上高空,载着一颗慌乱的心快速返回东海之滨。
历经一个漫长的黑夜,眠的高烧总算减退了一些,嘶哑着喉咙想要喝水,甘甜的山泉缓缓喂入口中,冲淡了那极苦的药味。意识在清凉的温度漫过舌尖后逐渐恢复,凉意丝丝在体内兜转,抚平了一天两
夜的不安。
冰凉的手收拢了她两鬓雪白的长发,病色未退,白发倒衬得她的憔悴分外惹人心疼。
昨天夜里,白凤还没回到桑海地界就被早早在十里开外等着的紫魅给揪住狠狠地骂了一通。长这么大还算是头一回被人骂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也是头一次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手足无措,等他回神已经站在了眠的床边,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一下下就会变成这样,只听得紫魅在说:“换做是平时,你离开一两下没事眠还有耐心等,可她现在有了身孕情绪不受控制,找不到你就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拂儿……”守在眠身边一整夜没合眼的白凤看到在金色晨光中微微睁开的蓝眸,忍不住轻唤一声。
沉重的眼皮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顿时像获得了新生般睁开,清晰地把一个冰冷如玉的轮廓镌刻进眼中,颤抖地伸出手,“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你不见了……我一直在找啊找……可我找不到你……好像还丢了什么一样……”滚烫的泪像是煮沸的水溢出,氤氲的水汽令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仿佛在那个无止境的梦中无尽的寻找,终究是个模糊的身影,“好痛……”眠痛苦地缩成一团,全身上下不论什么地方都在痛,针扎一样的痛,被灼烧的痛,撕裂的痛,血涌不止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如同轮回光影一幕幕闪过,感同身受。
白凤紧紧地把精神几乎错乱的眠抱在怀里,小心地制住她痛苦的挣扎,一遍又一遍重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紫魅离开之前说,“眠的体质不好,怀孕又恰逢血蚕丝毒侵蚀后,身体还没恢复,所以这个孩子的气息本就很弱。前几次给眠把脉的时候我曾有所觉,但是时有时无的脉象令我无法确定,只是在制药的时候加了点宁神的东西进去。再加上眠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几天一折腾,孩子注定留不住……”
“拂儿你不要哭好不好,你身体还没好……”搂着她不住战栗的身体,千言万语堆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句都说不出口,白凤分外懊悔地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哭到没力气的眠,如果自己不一声不响地离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靠在门外的紫魅听着里面减弱的哭声,叹了口气,转瞬飞速降临到东海之上,高大巍峨的扶桑神树在黎明的曙光中如同另一轮曜日熠熠生辉,“葬天棺是你给眠的?”
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扶桑树下除了一袭高傲的红衣再无第二人,嘲讽之色从俊美的脸上一闪而过,“没错。”
“你给她的时候应该知道她已有身孕!”一汪紫眸中露出愤恨的目光,“此等封神弑神之物留在一个孕妇身边对她会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么!”对那一丝挥散不去的黑息追查了好久才得知是葬天棺的紫魅几乎是第一反应想到了扶桑女,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别的人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阴暗的东西了。
扶桑女的唇角凛然上翘,“没错,而且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紫魅听到对方的回答,双眼瞬间气得通红,“眠和你有什么仇你非要这样对她,连一个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掌风凌厉,直直地朝扶桑女那张和眠一般无二的脸上扇去。
凭空伸出来一只有力的手在金发的女子无声的鄙夷中死死地抓住了紫魅的手,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轻踩了几下,翩然上岸。
紫魅怒瞪,“墨鸦你帮她做什么!”
墨鸦挥挥手,示意她冷静下来,“我没有帮她,我只是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
☆、38 白首相离
傍晚,白凤点起了房内的灯,看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困在角落里的身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早到晚,眠的精神还没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伴着高烧的余热说了一些胡话,昏昏沉沉地又睡了回去,却是终究没有再掉过眼泪。
白凤坐到她的身后,他没想到自己就是离开一下会发生那么多事,转瞬即逝的欢喜,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对眠那双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来的眼,他的茫然无措和笨拙似乎起了反作用,心里默默地痛,安慰的话却只能停留在几个简单的字眼,没事……没事……
拳头倏地攥紧,没事……怎么可能没事!那是他的孩子,对这个污浊纷乱的炎凉世界感到厌倦的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从出生被抛弃在街头,流浪成长到进入将军府,遇到墨鸦,遇到后来的所有人,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他虽然走得洒然,却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会有喜欢的人,会有过一瞬间延续自己血脉的小小生灵。
卫庄说的没错,感情确实是杀手最忌讳的东西,自从自己接受这个从不会想要去挣脱的束缚之后,自己改变了多少白凤心里清楚,身体的某处有了牵挂,记忆总会徘徊在一段甜美的时光,手中的羽刃似乎也不再沾染血腥。
紫魅回来的时候眠一个人在屋内睡着,白凤的坐骑停在外面,却不见他人,蜀山的人早上到了后来就被墨家来的人急急忙忙叫走了,她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伏念在菜市口行刑的日子,他们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没有什么好消息。
确实没什么好消息,即便张良拼尽一身计谋,却还是没有救回伏念,六魂恐咒已把事情的最终走向标成悲剧。监刑的李斯连什么防守都没有,看着一群他心里已然知道身份的刺客冲入刑场,诡异的术法扑灭了包围着伏念的烈火,带着犯人远遁,他甚至没有下令去追,只是望着青烟消失的地方笑得嘲讽。
伏念被救到墨家据点的时候,却是拒绝了其他人的救治,奄奄一息地闭着眼,张良和颜路围在他的身边,他一言不发。与他一同被押到刑场上的庖丁被同门小心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本就没什么大碍,一堆人就默默地看着儒家的三兄弟沉默地聚在一起。
一身青衣的灵巧女子站在远处,不敢离他们太近,生怕离得近了,会被那股无声的哀痛感染转而失去了安慰那个男子的勇气。紧咬着下唇,眠也不知道在哪里,她想飞去找自己的主人,却又舍不得离开这里,这两天隐约知道暗地里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可是行刑的日期将近又容不得她细想。
微弱的呼吸终于还是在疼痛中停止,现场是死亡的寂静,那个从不肯吐露自己真正想法的男人到死都没有改变,却用自己的死让身边的人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暗处一声叹息,看着一道透明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冷的尸体旁,灵魂已经走上了往生的道路,等待下一场轮回。紫魅平静地转身,看到似人非人的傀儡站在自己身后,眠醒了?
速度回到眠的身边,却发现门开着,屋内不止一个人,之前消失的白凤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坐在醒来的眠身边轻声地和她说话。挑挑眉,走了进去,“你醒了?身体可好些了?”
眠埋在白凤怀里没有回答,即便身体能好去,心里的阴影也难以愈合,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全看她的承受能力,紫魅带了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坐在桌边喝茶,在白凤的注视下才淡淡地开口:“今天是火刑的日子,人没了。”
什么人,自然不用多说。
“还有一事,昨天你昏迷的时候,墨家差人送来一份请柬。”紫魅没有观察眠的表情,只是淡然地看着杯盏中上下浮沉的茶叶,虽不是雪山龙井,却也是蜀山出了名的云雾茶,“你可以选择去或不去。”
门前的枝桠上最后一片落叶也被寒风带走,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绸缎。枯黄的世界里红色从院门沿着简陋的栅栏一路延伸进屋内,擦得焕然一新的门窗上贴着精心剪好的“囍”字。
三天前。
“阿雪,你曾立过誓言,终此一生,不再嫁娶,为何却提出成亲一事?”苍老的声音每说一句都花费了不少力气,随时都有可能气绝在下一秒。
“你只需要回答,我若是嫁你,你是娶还是不娶?”
“阿雪,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曾经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面前这个蓝衣白发的女子身着红装的样子,却从未想过,彼时站在她身边的自己会是这般模样,“还是罢了吧!”
“你若不同意,你若死,我绝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