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独宠坤宁宫-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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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砚没有再发出任何不适的呻吟,直到朱祁镇将药膏均匀地融入她的身体。
这一日,梦砚实在是太累了。
除了身体上的伤痛,更因为见到了朱祁镇,这个让她畏惧却又让她学会无谓的男人。整一日如同一场梦,梦砚更希望它是一场梦。
朱祁镇看着梦砚洁白无瑕的背脊,瘦弱地露出几个突起,让人看着心疼。
这些年的日子,她想必也不好过吧。这坤宁宫,华丽的陈设早已蒙上尘埃,而在这初春天气没有炭火,偌大的宫殿冷得让人发抖。
但她却从未向自己低头。或许这份倔强一直让他生气,却也相反地吸引着他。
心中微微叹息,朱祁镇的脸上依旧是那冰冷的模样。
他伸手将被褥给她盖好,自己无声地脱去外袍,盖在她身上。
抽身欲走,却发现脚步有些沉重。
方才离了承欢殿,周卿宁的脸上全是惊讶与恼怒。这个时候出去,无论夜宿何处都会被她缠住的吧。
想到这里,朱祁镇便觉得有些头痛,索性一转身,躺倒在梦砚身边。
难得的是,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睡得倒死。”朱祁镇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若她能醒来,便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了
第二日清晨,梦砚懒懒地从床上支起身子,望一眼窗边的日光,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已睡过了平日的时辰许久。
扶住微疼的头,身边床榻上的褶皱,吸引住她的目光。
这痕迹,乍看像是睡过一个人。伸手去摸却已是冰凉。
“云轩,云轩”
“来了”
云轩端着洗漱盆,快步走到梦砚面前。
“娘娘真是好眠,这一觉睡得也忒踏实了。都过了平日读金刚经的时辰。”
“什么?我竟睡了那么久”梦砚越发觉得头疼,“你来看,我这床铺,怎么像是有人睡过?”
云轩的脸色有些难看,放下手里的洗漱盆,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奴婢该死。昨夜云轩看娘娘睡时总是皱眉,便不敢离开,快天亮时,云轩偷懒小睡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傻丫头,你我多年情分,睡一下,有什么要紧,还不赶紧起来。”
云轩低着头,梦砚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不过,如果是云轩,那她可真是多虑了。
“究竟主仆有别,云轩这是逾矩了。”
“主仆是有别,不过没有外人时,你我与姐妹有何分别?你如此又是下跪又是认错,岂不是生疏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第24章 再遇而欢(9)()
梦砚伸出手,示意云轩起来。
“娘娘如此爱护奴婢,奴婢唯有更加用心侍奉方能报答。”
梦砚蓦地笑了,却又迅速敛了笑容。
“对了,太医开的药煎了吗?我这腰上,不知怎的还是觉着不痛快呢。”
“煎了,正在药罐子里热着呢,奴婢伺候完娘娘洗漱便去倒。”
走出内殿,云轩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露馅
梦砚抿了一口云轩端来的药,皱了眉:“云轩,好苦。”
“太医说,这腰上是最难治的,好得慢,咱们得坚持把这药喝完。”
端出太医特意叮嘱过的汤药,云轩喂梦砚一滴不剩地喝下。
朱祁镇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大臣们得到早朝取消的消息,大都打道回府了。
不知怎的,他今天心情不错。
昨夜梦砚睡得踏实,并未发现自己在旁。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夜,他并未成眠。听着她均匀的鼻息,看着她梦时微颤的睫毛,安静地美好着,也让他不舍得合眼。
早晨特意嘱咐了她的贴身侍婢,不得让她知道自己漏夜前来。朱祁镇自以为意地悄悄离开坤宁宫。
走在宫廊之间,忽而觉得这看了又看的红墙金瓦,今日特别顺眼。
顺着琉璃瓦的方向看去,便是春日里独有的暖人阳光。
“皇上,皇上!”身边的小太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朱祁镇有些不悦,一回神,便看到宫廊的尽头,郕王正定住脚步。
显然,在这儿看到自己,郕王有些意想不到的惊慌。
不过他很快就转了表情,轻快地与自己打起招呼。
“皇兄这个时辰怎么在这儿。”
朱祁镇肃起脸,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朱祁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屈膝而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镇满意地颔首,顿了顿方才说道:“起来吧。”
兄弟之间,其实本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对于这个弟弟,朱祁镇心中并不防备什么,反倒是有些亲近的。
一来,年龄相仿,二来,同是自幼失去父皇,算不上惺惺相惜,但也是互相陪伴扶持着走过来的。
平日里,但凡没有臣下在场,他们是不行君臣之礼的。
况且今日朱祁镇散漫地着着便服,脸上青灰色的胡渣都未整理,换做他日,他断不会斤斤计较什么礼节。
但是
昨日,眼见钱梦砚与朱祁钰单独在一起,朱祁镇分明看到他弟弟的眼中有些光芒在闪烁。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情景美好地叫人嫉妒也叫人生厌。
朱祁钰自然心里有数,皇上的女人,若是轻易染指,那必是死路一条的。昨日他也是一时忘记,竟不想,六年未有召见皇后的皇兄竟然这么巧,偏偏看到了他与皇嫂独处的情景。今日他本是要来趁热打铁,劝皇后能够再回皇上身边的。但私心里其实也是想看望一下她的伤势一来二去,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做不义之事了。
朱祁钰缓了缓方才起身,觉得应该解释一下昨日之事。
第25章 再遇而欢(10)()
“皇兄,昨日”
“昨日御史于谦去了你府上,对么?”朱祁镇一句话便将朱祁钰挡了回去,剑锋直指他喉,“本朝最忌朋党,你应该知道。”
朱祁钰发现他已躲避不及:“回皇上,这个自然,臣弟绝无非分之用心,只是与于谦私下要好。”
“私下?你贵为王爷,于谦是个奴才,主仆之间何来私下?”朱祁镇颇有些针对的意思。
“臣弟失言,只是觉得于谦的想法颇有见地,故偶尔来往。”
“只此一次,以后便不要再来往了,他这个人,朕不喜欢。朱祁镇的凤眼中闪着捉摸不透的光。
朱祁钰感觉到了今日朱祁镇身上浓重的敌意,他不想与他正面冲突,便也只好尴尬地岔开话题。
“对了,昨日皇上再度宠幸皇后娘娘,实乃大明之幸,臣弟着实为皇兄高兴呢。”
“为朕高兴?朕不过宠幸了一个女人,与大明何干?”朱祁镇修长的手指略过鬓边的长发,凤眸一挑,“朕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
“臣弟一片丹心,还望皇兄不要偏听偏信,臣弟的确从心底里希望皇兄与皇后娘娘和好如初。”
“唔”朱祁镇好看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明的笑容,“你的年纪,也是时候给你安排一位王妃了。朕会留意给你在皇亲贵胄中间挑选一位。”
“谢皇兄,但臣弟一心只愿国家昌盛,不作他想。”朱祁钰抱拳。
“不作他想?”朱祁镇的笑容更盛了,“你最好是真的不作他想。”
说完便抽身而去,一句回话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朱祁钰。
“王爷,咱们还去坤宁宫么?”待到朱祁镇消失在视线,身边的随从果宁小心翼翼地向朱祁钰请示道。
“这段日子,本王要你彻底断了与坤宁宫的联系,原本每月照例要送去的东西也不必送了。”朱祁钰轻声却坚定道。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绝不让皇上知道这些年郕王府与坤宁宫的联系。”
朱祁钰微微颔首,却又紧接着摇了头:“自此弃她不顾,是不是太不仁义了?”
果宁想了想,宽慰道:“皇上都如此说了,王爷选择自保是对的。再说,皇上若爱护皇后娘娘,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本王不是自保,只是不想皇上因为本王对她有所误会。若她同六年前一般再次受辱,本王于心不忍。”朱祁钰口中不小心泄出一句叹息。
“这”果宁偷看一眼主子的表情,皱了眉,“王爷,她毕竟是皇后,是皇上的女人。”
朱祁钰负手,深深地点了头:“走吧,就如皇上说的,不作他想便好。”
果宁没有立刻跟上,他自小跟从王爷,王爷的心思,总能猜出七八分的。
方才皇上与王爷之间的对话,他作为局外人,分明听出了醋意。别的不管,他渐渐发现,王爷对皇后娘娘恐怕真的不一般。
“果宁,想什么呢?还不走?”朱祁钰转身,在渐浓的日光下喊了一声,果宁方才回过神,紧步跟上。
第26章 置之死地(1)()
“果宁,想什么呢?还不走?”朱祁钰转身,在渐浓的日光下喊了一声,果宁方才回过神,紧步跟上。
春日的皇宫,表面看去温暖明亮,实际却暗流涌动。
周卿宁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召见了太医院的许太医。
一夜未眠,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变成了桃核,一看就知道昨夜她定是气坏了。
端起桌上刚上的茶盏,抿一口,便是大发雷霆:“这谁泡的茶?!都凉了还敢端上来,是在讽刺本宫人走茶凉不是?!”
杯盏落地,青茶叶子散在华贵的红色地毯上,一片狼藉。
“回娘娘,是奴婢”一个年轻的宫女跪下,深知闯了大祸,“奴婢听姑姑说,娘娘向来不喜滚茶,特意晾到七分凉才端上来的。”
“大胆,照你的意思,本宫的喜恶还不能改变了?本宫今日偏偏喜欢喝九分烫的茶!”周卿宁一瞪眼,那如花的美貌便成了凶神恶煞。
“这奴婢马上重新去泡。”
“不用了,你以后去给王公公泡茶便是。”周卿宁抽出侧身的帕子,按了按嘴角。
听到王振的名字,宫女立刻吓得瘫软在地。不过,求饶磕头都没有用了。周卿宁的命令,谁敢违抗。
“许太医。”宫女被拖下去之后,周卿宁的面色稍有好转,“来给本宫请平安脉吧。”
许太医吞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上前,跪地请脉。
“娘娘一切安好,只是由于气郁,身子有些上火了。待臣给娘娘开些清热降火的药,服用便好。”
“本宫的火气,恐怕不是几帖药就能治好的吧?”
周卿宁锋利的眼神看向许太医。
看得他额上沁出许多汗珠来。
“回娘娘的话,其实其实娘娘原不必如此生气的。”
“哦?你觉得本宫是为什么在生气?”
“这个”许太医顿住,看了看四周。
“都退下吧。”周卿宁吩咐左右,“现在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娘娘生气,是因为皇上夜宿坤宁宫的事吧。”许太医小心道。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想法子,替本宫分忧?”周卿宁的玉镯,敲在红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太医磕了一个头,急促道:“娘娘明鉴,那日,去坤宁宫之前,娘娘身边儿的湘雅曾找到臣,臣顺着娘娘的意思,把皇后娘娘的药,调了几味。所以皇后的病一直未痊愈。”
“本宫要的不是未痊愈,你懂么?”周卿宁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许太医用衣袖擦了额头的汗,战战兢兢道,“娘娘的意思,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本宫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对于有威胁的敌人,就应该一招毙命,懂么?”周卿宁的眼中净是凶狠。
“臣这就回去研究药方。”
“嗯。还有,”周卿宁起身,缓步至许太医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你为什么要给皇后换药?本宫没听清楚,还请大人,再说一遍。”
第27章 置之死地(2)()
许太医也不是愚笨之人,立刻意识到方才已经说错话,连忙改口:“臣方才说,臣因为一时疏忽,把两味相近的药弄错了,所以皇后娘娘才一直未痊愈,后来,臣想着再调换几味药,趁别人没发现,把皇后娘娘的病治好,没想到,错上加错,皇后娘娘的病,成了不治都是臣医术不精。”
“很好。”周卿宁重重拍掌,脸上有了笑容,“许太医果然是个聪明人。太医院院首的位子一直空着,本宫会向皇上好好进言的。”
一连几日,朱祁镇都有些郁郁寡欢。有时候会茶饭不思,有时候又会觉得莫名地静不下心来。他告诉自己,许是春燥的缘故。当夜,他虽然警告了云轩,不准将他在坤宁宫留宿的事情告诉钱梦砚,但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又磨了几日,朱祁镇夜夜独自入眠,也无心招幸。只是周卿宁日日来,令他觉得烦燥不过,便找个借口,领了贴身奴才去御花园散步。
他不怎么有低头走路的时候,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唯吾独尊地走在皇宫的大道上。
只今日,他低着头,似有心事,却又不肯承认。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坤宁宫边上。
一抬头,看见坤宁宫略显破旧的宫墙,朱祁镇仿佛看到了钱梦砚身着素服浅浅淡淡的背影,看到她看自己那种惧怕而疏远的眼神。
六年前,他的骄傲被她彻底打破,六年后,她的眼神一如从前
“皇上要进去吗?”身边的奴才自作聪明的揣度了圣意。
朱祁镇方才意识到,他的情绪已然写在脸上了。这是他从前断然不会的。这些年,他已经习惯戴着面具过活了。
“你觉得朕,想进去么?”朱祁镇负手而立,恢复了皇者之气。
“这奴才猜想猜想”
“不用猜了,朕一点都不想。”
“奴才该死,是奴才多嘴了。”宫人噗通跪下。
朱祁镇扬手止了这对他而言无意义的谈话。
梦砚这几日身子始终不见好,腰上的疼痛,日日折磨着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更甚。
云轩见着梦砚如此,心疼得不行,她实在没有办法,便劝梦砚该下地走动走动,接接地气。舔舔干裂的嘴唇,梦砚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