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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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秦颂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听了那些侍女的谈论,她脾气中暴躁的部分显露了出来,急切得想与周天熠划清界限。
“秦颂,能配得起昭王的女子只有你!”王君庭的暴躁同样显露了出来,甚至话语间的凌厉全无深思熟虑的成分。
她与秦颂一同长大,秦颂的经历、脾气、秉性,别人不知,她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而同样,她自小就与周天熠相熟,周天熠的性格和喜好,她同样清楚。
正是周天熠与秦颂有了接触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的心性契合得毫无间隙,谁都拿谁无可奈何,谁都会为谁一再让步,他们的相遇,简直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注定了会携手经历将来的风浪。
王君庭想说的话全部都写在了她那焦急的眼睛里,秦颂看得明白,然而她只是悠悠抬起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呵气般轻轻说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昭王府只是权宜暂住,事情一结束,我就会搬回秦府继续以前的生活。”
王君庭低头苦笑,四方昭王与皇帝的博弈马上就会拉开序幕,秦颂是周天熠这么重视的人,她怎可能再抽身回到以前?早就不同了,一切从昭王凯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同了。
抬头,她的苦笑变为嬉笑,顺着秦颂的话说道:“确实,将来的事无法预知,兴许过段时间就能看到你们大婚了,是不是?”
秦颂无法驳斥王君庭,自己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得无奈笑着摇摇头,不承认也不否认。她行商时曾为渺茫的可能努力过也成功了,她无法也不会否定自己的过往,正如她无法将王君庭所说的这个可能性看做是零一般。
“哎,不说这个了,我们好不容易见个面,总担心这事儿也太跟自己过不去了。”王君庭再次挽起秦颂的胳膊,嬉笑依旧,说起了这几日京周其他事。
秦颂忽然觉得自己舒心多了,刚才那些暴露了自己真实想法的话,若不是王君庭在面前,她还真不知道该跟谁来说起。
她何曾变成了个担忧将来不可知的人了?
她头顶苍天,脚踩实地,无论将来如何变幻,无惧天地。
如此,秦颂也换上了轻松的笑容,与王君庭继续一边唠嗑着,一边在中庭花园中散步。
…
接近晌午时,广寒从身后寻来了,传话说,主子要请他们出去吃饭。
王君庭立刻懂了这弦外之音,对着秦颂笑言:“看来是殿下觉得这火烧得不够旺,还得往里面加几把柴火了?”
秦颂没理会王君庭的调笑,径自让广寒带路。周天熠这是想带她出去露露脸,让京周四起的谣言有迹可循,更真实可靠一些。为了逼迫暗处之敌开始动作,她得好好配合他才是。
广寒直接把两个姑娘带到了昭王府的偏门口,马车已备下,倒是周天熠和王璀之还不见人影。
王府厚重的大门就像隔着两个世界,跨出门之后,王君庭才有些担心地向秦颂问起,“外面的风言风语,终究是对你不利的,你”即使今后能够走到最终美满的结果,今日谣言的痕迹永远无法抹去,必会被有心人诟病。
“除了有损些声名,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好在我少时起就在外行商,面皮够厚不畏这些,不然岂不是早该三尺白绫悬梁了?”秦颂心宽地笑回,两人已一前一后到了马车前,正想着要不要直接上去。
“什么事想不开要自尽啊?”周天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两人回过身,面面相觑,秦颂和王君庭说话的声音不轻,前面几句他也听到了,他绕到秦颂的另一边,又说道:“我早就说过,你若愿意,便会是名正言顺的昭王妃。”说完依旧伸出手,意为扶她上车。
秦颂偏头望向周天熠,嫣然一笑,手缓缓落下,在接近他掌心时,忽然拍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爬进了马车。
王璀之和王君庭在他身后发笑,想不到昭王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周天熠的手臂仍抬在半空中,而人呆愣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秦颂拉回身前用行动告诉她这样耍弄他的后果,不过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妥协般摇摇头放下手走开了。
这下轮到王君庭不满了,周天熠方才站在马车边发愣又抬着手,她以为这是为了扶她的,结果她刚想借力,周天熠就走开了,手压了个空,“天熠哥哥,你这是厚此薄彼啊!”
王君庭的嚷嚷逗乐了周天熠,他侧目斜睨过来,回道:“君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背后发笑的时候不要出声?”就冲着这兄妹俩刚才幸灾乐祸的劲儿,他今天也要治一治他们。
王君庭还想出言损他一损,不想被王璀之打断了,他挤到周天熠之前,殷切地将手臂伸到宝贝妹妹跟前,“君庭君庭,亲哥扶你!亲哥扶你!”
“哎,还是亲哥好!”王君庭撑着王璀之的手,喜笑颜开上了马车。
“等等,你这丫头的良心是什么长的啊,看看你书房那些谱子都是谁给你搜罗回来的?”周天熠那会儿真是走了神,可这兄妹俩演得跟真的似的,纵使他想承认再道个歉也气不过了。
“哎呀!心当然是肉长的!”马车里传来王君庭理直气壮的回答以及秦颂笑着劝停的声音。
“走吧,我们都饿了!”见好就收,得逞就跑,在周天熠身边的王璀之做全了请昭王上车的礼数,诚意十足。
“行了,哪能真跟她们置气啊。”周天熠语气轻快,还是让王璀之先上了车,之后四人在车内说说笑笑,一路向东南闹市而去。
…
与此同时,周天磊的书房内则是一片阴云密布,近臣们没一个敢喘大气,一众人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回去管好你们手底下的人。”雷霆大发过后的周天磊一手揉着太阳穴顺气安神,一手示意亲信们起身。
京兆尹呈上秦宅失火的报告后,他才知道有这回事,现在也没查出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做的好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了秦颂,就是为他分忧了?就能算作功劳了?
自作聪明,弄巧成拙,结果反倒是给了他那九弟机会。如今京周的汹汹传言,可颇有这两人已私自相通的意味了,他是最不愿看到周天熠与秦家结亲的。
作为男人,他是明白他那九弟的能耐的。从幼时起,即使周天熠没什么表示只是无声地站着,就能夺走女子的目光,现在可是主动向那秦家姑娘示好,这这还能不手到擒来?况且秦氏不过末等商族,攀附上昭王本就有大利,这秦颂怕是使了欲擒故纵之计吧。
倘若水到渠成,今后周天熠的羽翼会丰满到连他这皇帝都不敢妄为的地步。不,他必须将这种可能性提前扼杀!
“朕要这流言真正散去,你们都说说吧。”周天磊落座于桌案后,扫了一遍脸色煞白的近臣们,尽量把语气放缓和地问道。
天子震怒,为臣者皆谨言慎行以求自保。这种情况下,一直立在皇帝近侧的周天和开了腔:“九弟本可以无懈可击,只可惜”他没有说下去,相信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其他人都明白。
“陛下,自古红颜多祸水,依微臣看,昭王即便得了秦氏,也是得不偿失。”得了平王的启发,户部杨尚书马上上前一步接话,并且趁他人不注意,悄悄地向周天和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周天磊似乎也懂了这话中音,脸色又有了好转,“杨卿的意思是,秦氏是九弟的弱点所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有所动。是了,昭王大胜凯旋如日中天,便是给他扣个谋逆之罪也不致死,况且周天熠为人正直,平日谨言慎行,很难寻出纰漏来。可秦氏就不同了,富豪大族分支众多,良莠不齐,而家业博广,又无其他权势依托,只要悉心谋划,想败秦氏并不困难。
书房里的几人纷纷为周天磊出谋划策,直至日渐西沉,才先后出宫回府。
“平王殿下留步。”由前殿去到宫门的平坦大道上,杨尚书叫住了周天和,拱手做礼,“小臣谢过平王殿下提点。”周天和方才的行为,在杨尚书看来就是让功,而他居了功,自然是要谢的。
“杨尚书哪里的话,为陛下分忧是你我本分。”周天和温雅回礼,将一切功劳甩了个干净,一边走一边说道:“九弟气盛,是该治治了。”
“平王殿下说的是,今后还请”杨尚书堆着笑,还想多说点什么,好让周天和日后也能对他有所重视。
“今后你我自当共同竭力辅佐陛下。”周天和趁着杨尚书的停顿,不着痕迹打断了他,两人已步到宫门口,他抬头望了眼西边满是红霞的天空,有礼道别:“天色不早了,本王王妃近日病弱体虚,先告辞了。”
被晾着的杨尚书只能看着周天和骑马远去,他的面上不复方才的热络,阴着脸在侍从的搀扶下进了自己的马车,闭目吩咐道:“先去东市蓬莱馆。”
章十九、不识泰山()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昭王府的马车还是停在了望江楼门口。午时早已过去,走出望江楼的客人反而比进去的多。
“客人请进,几、几”周天熠走在最前,伙计不认得昭王只把他当做世家子弟殷切地迎进楼,而当看到走在他身后的秦颂时,就结巴了,“几、几位?”
“安排个带窗的小间给我们,再喊伍掌柜过来。”显然,伙计的表现令秦颂不满,望江楼迎八方贵客,从掌柜到伙计乃至账房、庖厨都是训练有素的,今日哪怕是天子驾到,也不该失了迎客时的气度,何况只是来了个她?
不过秦颂这次大概错怪他了,小伙计来得不久连她都不认得,惊讶到结巴不过是因为见到了传言的主角,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望江楼虽挂在赵老板名下,也只是挂了个名,里外经营都是秦颂在打理,而对外言说则是交给好友秦淮之女历练,理由听上去有些牵强,也无人会多在意这商贾间来来往往的复杂关系。
“有有有,几位请跟我来。”恢复过来的伙计热情地将几人往二楼引去,并对望江楼今日的特供菜色稍稍做了介绍,试图将功补过。
“你是新来的?”伙计面生,这段时间意外太多,望江楼给她的报备她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完,对于这座父亲花了大精力打理过的酒楼,秦颂是非常重视的,因而望江楼伙计的数量被严格控制,有人离去才能有人进来。
既然这新面孔已被伍掌柜调教得有板有眼了,那旧伙计应该走了有段时间了,秦颂疑惑,以望江楼的工酬待遇竟还有人想离开?
“小的刚来六日。”
秦颂点头,习惯性地进入了主人角色,刚想再吩咐点什么才后知后觉想起今日她也是客人,瞬间没了声音,向左看了看正主周天熠,向右又看了看王家兄妹,三人都用一种好笑又古怪的神情抬头望着她,秦颂心虚,立刻调整状态把话圆回去,“上茶,再上两份春斋的点心来,其余的稍后。”
“客人,春斋的点心已经售罄,您看”
“你与厨房说秦颂想吃便是,去吧。”
“是是。”
伙计迟疑着退了出去,走时没忘有礼地带上门,秦颂对自己反客为主妄做安排感到无法自容,安安静静地等着其他人开口。
周天熠撑着脸侧着头,仍是带着点戏谑地瞥着她,王璀之笑得别有意味,收扇正欲开口,却被王君庭抢了先,“我想吃香芝坊的水晶糕!两位哥哥?”俏皮的声音里满是狡黠,她是明目张胆在为秦颂解围。
“行行行,给你买去!”周天熠心知今天这是惹了这鬼灵精怪的丫头了,又诚又恳地应声,起身推了把王璀之就往门外走,回头又嘱咐道:“菜你们点着,都饿了,账记我那。”
“你拉着我去干什么啊?”
“你没听到是‘两位哥哥’吗,你这亲哥不该亲自去买?”
“走走走,快去快回!春斋的点心向来供不应求,没秦颂这面子我们还吃不着呢!”
两人也没什么顾忌,边走边争,一来一去的对话全落到了小间里两位女子耳中。
秦颂谢过王君庭后,就对周天熠和王璀之平日的相处表现出了相当的好奇,“他们一直都是这般?”今日见到的,可与这两人人前的形象相距甚远啊
王璀之与自家哥哥秦风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那两人议事论事时,常点到即止,心领神会不用多言,可今日,她已见了这翩翩儒雅的王大公子在昭王面前无奈无辜无言了多次,甚至暴跳如雷。
至于周天熠,这段时间多是与他近在咫尺的相处,也快习惯了这位昭王爷私下时的随意自如和满腹坏水,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意的。
王君庭点点头,王家与昭王极其有缘,尽管周天熠前些年很少在京周活动,但无论是父亲还是大伯,或者是催之哥哥,都对他青睐有加。王家能在诸华屹立百年,识人的眼光不会差,将来,昭王必成大器。
“现在正是香芝坊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可要好等了。”香芝坊是京周名店,秦颂总想把那家的点心师傅捞过来,至今虽没成功,但功课可是做足了。
“这就心疼了?不枉昭王殿下最近把整个心都扑在了你身上啊。”王君庭巧笑晏晏不放过拿秦颂好玩的机会,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周天熠最近做谋划的节奏明显慢下来了,想来应该是开始把秦颂和秦家也考虑进去才会这样。
王君庭是在逐渐长大中才慢慢了解到秦颂与自己的不同,她是第一望族维陇王氏主脉嫡女,生来就会为家族的壮大而献上自己的一切。如今她及?一年有余,还未婚配只是时机未到,终有一天,她会身不由己地成为王氏蒸蒸日上的垫脚石,不止是她,王氏所有子孙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相同的。
而秦颂作为商家女,尤其又是无意攀附高枝的秦淮伯伯的女儿,比起牺牲远嫁到权贵名门,恐怕秦淮伯伯更会以秦颂自己的想法为优先考虑,把心爱的女儿风光嫁给不知是谁的那位良人吧?
如果她的猜测无误,大伯王舒旷和父亲王孝莽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