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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九霄与君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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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熠,路上碰到点事耽搁了,久等。”王璀之和王君庭被引来凉亭时,秦颂已经挪了个位置坐到周天熠旁边,两人一同正面相迎王家兄妹。

    “京周的马路那么宽,那齐家姐妹非得对着挤,稍稍被堵了一会儿。”王君庭适时为路上遇到的闹心事解释了一番,“也不知那齐彩馨平日惹了多少人,围着的人里有人惊了马,你们猜后来怎么了?她的马车就那么翻了!”王君庭最是看不惯齐彩馨的专横,今日能损,必是要损她一损。

    “君庭,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璀之见自家妹妹有刹不住车的趋势,玉扇一收轻打在王君庭手上,示意她安静,“你不是来找秦颂的么,要说悄悄话啊你们俩姑娘家去院中说!”

    “璀之,不用避讳她们,直说吧!”且不说已经被卷入漩涡中的秦颂,匿名黑折把王君庭也列进了名单,接下来的事与这两个姑娘可算是息息相关,周天熠相信这两人有足够的能耐承受风雨,因而各种情报、各方动向也没必要藏着捏着瞒着了。

    王璀之本就不想把消息瞒着王君庭和秦颂,所以收到周天熠的示意后,他更没犹豫地说了起来:“抹黑秦颂的留言几乎都是出自高门后院,涟锦郡主能居‘首功’,其次是齐家和杨家,之后传到街市上十传百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二流世家的小喽喽们也做了不少小动作。”

    “今日朝会前,皇帝召了齐相和我家老头进宫,之后又与齐相单独说了几句,我想应该是跟这流言有关。”

    “杨家倒是没什么动作,不过听说杨玉微被禁足了,这位杨小姐跟你们关系不错,你们可去打探一二。”

    “朱太师好像对这流言大发雷霆,气病了。”

    “那涟锦郡主今夜似乎在望江楼宴请京中贵女,想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王璀之一条接着一条,几乎把谣言背后京周所有权贵豪族的动向都说遍了,甚至秦氏分支昨夜与人密会之事也被他挖了出来,只是密会之人打扮太严实,还未查出身份。

    秦颂是第一次在周天熠这儿听到第一手情报,其详细程度令她震惊之余,她不禁感叹周天熠布局严密,同时也对王璀之这耳听四面眼观八方的能力赞叹不已。

    风流百代的簪缨王氏不是浪得虚名,王璀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之,终有一日,他会立于朝堂之上,尽显风华。

    “看来涟锦郡主不知道望江楼是我名下的产业啊,我会差伍掌柜好好招待贵客的。”秦颂笑,她对涟锦没有半点好感,既然在望江楼设宴,伍掌柜必能把宴会的方方面面都记清楚了给她送来,她日后也能好好回报这些贵女今时今日的“助力”。

    “玉微那边我抽空去看看,兴许是杨侍郎糊涂了。”王君庭从哥哥一条条的信息里捡了一条自己能处理的揽了下来,杨侍郎为人公正两袖清风,对子女也是以理服人,无缘由禁足杨玉微,实在有些奇怪了。

    “齐家是完全站在我们对面了,以后,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吧?”这话王璀之是问周天熠的,齐相在朝堂上处处与他的右相父亲王舒旷作对,念在与齐家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王舒旷极少与齐相争锋相对,而今,该是可以挫挫对方锐气了。

    “是该让王相撒撒气了。”周天熠轻笑,因为有所顾忌,王舒旷近来总是憋屈得不行,满腹怒气没地方发泄,就让齐相承受承受吧,“不过他们还真沉得住气啊,竟然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与秦氏分支密会之人的身份查清了。”在脑中捣腾了一遍所有的信息,周天熠还是觉得突破口在秦氏分支上。

    王璀之同意,说道:“最近我那浪荡弟弟回来了,查人这事交给他最为妥当。”说到打探消息,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几天闲在家里的王君若,这弟弟天上地下人脉广阔,又极为聪明心细,定能担当此任。

    “你这弟弟行踪不定,我都没好好跟他说过几句话呢。”周天熠没反对王璀之的建议,王家二房的长子王君若也是龙凤之辈,天人之姿,他一直很想跟他好好聊聊的。

    王璀之的目光落到了秦颂身上,心道,他们几人里与君若最熟悉的可是秦颂啊。从几年前开始,君若就帮着秦颂打理“一楼一阁”的情报生意,想见君若与其通过他牵线,还不如直接让秦颂把他喊来更方便。

    不过秦颂没吱声,似乎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周天熠,他也就没有多言了。

    “动不了昭王府就拿秦氏开刀,这些人还真会挑软柿子捏。”秦颂哼笑着说道,然而秦家处事向来小心谨慎,想要掌握一举扳倒秦氏的证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想毁秦氏,除非偷税漏税铁证如山,否则休想。”

    “依我看,我们不如就做这么一份证据送到那些人面前,看他们如何?”秦颂的话给了王璀之启发,他眯着眼睛建议道,眸中闪着精光。

    “璀之的想法不错,眼下要扳倒我这昭王,唯一的罪名只有谋反,可也只有这条罪,扣不到我头上。”周天熠声名远扬,在四方得民心又得军心,想凭空穴来风的消息就拉他下狱,无论百姓还是将士都不会相信。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慢慢削弱你的势力,那五十万兵权那位收得可是满意得很啊!”王璀之忽然想到流水宫宴过后的龙颜大悦,笑着接过话,又对秦颂说:“这次我们帮不上忙,得靠你这边了。”

    秦颂向周天熠的方向看去,得到他首肯后,方说出自己接下来的切入点,“给我十天时间,我可以准备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后,再差人暴露在分支眼前,若这些东西真由秦氏分支之手流出,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你这玩账的本事啊,亏得不是心邪之人。”对于秦颂想造的这一手假账,王璀之丝毫不怀疑它们以假乱真的作用,倒是期待真相揭开时,那些瓮中鳖精彩的反应了。

    “倘若积累财富还要依靠啃食四方财政,秦家早败了。”秦颂小开了个玩笑回道,只要有心,生财之道无处不有,国富民强,商家才更有发展的可能。

    尽管周天熠的意思是不用避讳秦颂和王君庭,但王璀之还是适时给妹妹使了眼色,王君庭邀秦颂到花园走走,凉亭中只剩下周天熠、王璀之和随时侍候左右的广寒。

    “外边的传言真全是假的?”两个姑娘离开后,王璀之对周天熠说话就没那么顾忌了,就他们说话这一小会儿,他就能明显看出来秦颂对于周天熠防范态度的松弛,甚至考虑问题也在询问周天熠的意见,这也太快了点吧?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王璀之越是好奇,他就越不想把这事说清楚,反正他与秦颂的事他们自己心里明白,那些细微的可喜的变化他能够察觉到,而后顺其自然,这样便可以了。

    “可是我看秦颂她对你”

    “你再多问啊,我就让王舒旷去给你定亲。”

    “咳天熠,有话好好说!”被周天熠戳中痛处,王璀之立刻闭嘴,拎起茶壶给自己加了点茶水后,说起了另外的事,“两年前那件事,你在调查?”他本不知道这件事,前些天周天熠忽然送信希望他侧面了解一下情况,才有所知觉。

    “终究是兄弟,我是需要知道的。”说罢,周天熠看了一眼广寒,示意他将“禾氏”送来的调查结果呈到王璀之面前。

    王璀之亦从自己衣兜里抽出另一份调查结果,与之拼合,“这是王家掌握的所有线索。”

    周天熠手中的“禾氏”情报,是王君若以秦颂调查的情报为基础,再辅之以江湖消息为串联,可以说是整个五龙堕天案的大框架。而王璀之拿出的东西恰好可以填补这大框架里的空白,所缺少的那部分江湖信息,不过是具体到谁人所为的小细节,这些细节对周天熠来说并不重要。

    “我这二哥,是要把我们这些亲兄弟赶尽杀绝才能安心啊。”将两份情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后,周天熠原本看不出端倪的神情化成了淡淡的无奈消散开来,这一切他心里明白,之前兴许还有那么一丝侥幸,可如今在这样一份几乎完全还原事情始末的情报面前,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天熠,你现在还想只求自保吗?”王璀之看得出他神色间的动摇,正色问道。

    王家世代不是从政便是从军,若他注定要为一朝臣,那么这四方唯一能让他低头尽心尽力协辅的,就只有周天熠了,他希望他能去一争高下,不,根本不是争抢,只要他愿意,这四方从来都在囊中。

    “这事”周天熠没继续说下去,转而侧头问起了广寒:“我六哥有消息了吗?”

    “回主子,安王殿下近日在淮扬,今早已向其飞鹰传书。”

    “嗯,一有回信就呈过来。”京周局势暂时还在他的掌控中,比起这里,他现在更担心他六哥的安危,周天磊已经如此针对他了,那么在民间美誉连连的六哥,怕是也处在危险中,他必须知会他一声。

章十八、渐入彀中() 
王君庭与秦颂相携在中庭花园中散步,两人心中皆明了,王璀之和周天熠有其他事要谈,她们能做的只有回避。

    “没想到你会直接住进王府,这两日如何?”秦府失火当夜,她着急秦颂的安危,可第二天起秦府却没什么大动静,她就知道秦颂没事,之后为了配合她装出一副秦家小姐葬身火海的假象,她还去秦府露了露脸。

    “商行的事务堆积了三日,自然忙不过来了。”秦颂实话实话,引蛇出洞三日未果,她或许已经错过了什么紧要的细节了,因而浪费了大火过后最近的三日,即浪费了能够找到纵火凶手的最佳时间。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殿下他对你你们究竟怎么回事?”王君庭从来都是心思缜密之人,秦颂与周天熠之间若有若无的默契是他们彼此更为亲近的表现,正是因为如此,传言究竟几分真假,她有些看不真切了。

    “啊——进展飞速啊,寝房钥匙都给我了呢。”秦颂拖着调子慢慢说完了这句不长的话,声音完全不见有起伏,随后还掏出一串钥匙拎出其中绑着红缨的一把,在王君庭面前晃了晃。虽然不知道这钥匙究竟能开哪里的锁,但是她怕不小心丢了,所以与秦家库房的钥匙串在了一起,仔细地暂时保管着。

    “”钥匙上的那缕红缨实在太过抢眼了,而王君庭又恰恰对这红缨有印象,那是周天熠的长枪断岳上分出来,这钥匙果然别有用处么?一时间她也想不出来周天熠突然把这东西交给秦颂有何深意,只能把钥匙推回好友掌中,说道:“既是给你的,收着便是,兴许日后有大作用。”

    秦颂没有太在意,不过还是小心地收好了,这钥匙的问题,改日还是好好问问殿下吧。既然交给她,那就应该说清楚这究竟有何用,否则又何必给她呢?

    “那火烧了你的寝房,真是可惜了你那些饰物啊!”王君庭主要心疼的还是那些发簪,秦颂的首饰柜比钗缘阁的展架还要满目琳琅,现在却都被大火吞没成了焦炭,可惜,太可惜了。

    “身外物罢了,总还会有的。”其实秦颂自己也心疼,那其中有些长簪已无再打造的可能,今后都不会再有了,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幸好当夜那紫玉银叶簪被我插在了发间,不然也得一并给烧去了。”

    倒是无关谁的心意,秦颂第一眼见着那簪子时,就已爱不释手。只是她不知道,这紫玉银叶簪,正是周天熠初见她是对她印象的具象化,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或许也只能算天意了。”王君庭同样为这万幸感到高兴,一来那簪子确实精致漂亮,见着它就好似见着了秦颂本人,二来,物竞天择,最终留下的即为天意,最终留下的即是天熠。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都认为,我与殿下能有那般的将来?”她与周天熠原本是毫无交集的人,却在这一个月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各种各样的人而绑在了一条绳上,她不得不与他共同进退,才有可能保全自己和家族。

    今日已是四月初一,而那个过去的三月发生了太多令她措手不及的事,她不禁心有迷茫,以后,究竟会如何?她会步到何处,而她又能步到何处?

    不可知晓,无法回答,没有结果。

    “因、因为”

    王君庭急切的答语被隔着假山和树丛的一阵笑声打断了,她与秦颂互望了一眼,眸中皆是疑惑,谁人敢在王府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嘘——轻点儿,小声点儿,你们就怕别人听不到是吧?散了吧,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殿下虽然脾气好,可也绝容不得你们这般!”

    “哎哟,惜晴姐,您当年可是跟着殿下从宫里入的王府,日后即便不是侧妃,也该是侍妾,可惜啊殿下一去边境就无心府中咯。”

    这话儿说得隐晦,其实也在暗暗嘲讽作为晓事宫女的惜晴却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殿下一回京周就被那秦小姐勾上了,我们惜晴姐哪儿有机会啊?”

    “那秦颂不过是个商贾之女,怎么配得起我们殿下?”

    假山后的王君庭与秦颂,一个听得两眼冒火,一个平静如水,见王君庭有扒过去教训人的态势,秦颂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腕,向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一个个都学会嚼舌根了,还不去干活!”隔着假山的讨论嘲笑之声戛然而止,一个威严的女声又响了起来,这声音秦颂和王君庭都听得出来,是王府管家之一的荣夫人。

    听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想是侍女们已经散去了。秦颂一把拉过王君庭,快步往别处带。

    站在假山前的荣夫人斜眼瞥了瞥秦颂和王君庭刚才站的方向,不露声色地弯了弯嘴角,也快步离开了。

    “你拦着我干什么呀,我连教训这些没规矩的侍女都不能了吗?”王君庭气得跳脚,拽着秦颂的胳膊,秦颂只能停下脚步回身理会她。

    “你也听到了,侍女们说的都是事实,昭王殿下应该寻的是门当户对的贤妻,并不是我这样的人,你们你们别再乱点鸳鸯谱了!”秦颂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听了那些侍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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