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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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萍望着水生喜孜孜的样子,心想,对方长得那么美,手艺又如此出众,还有什么不够的?有那“梅姑娘”在前,自己哪里还入得了水生的眼?
谁知道这时候她身边的船娘们一阵惊喜的叫声,将绣萍从无边愁绪之中唤醒,之间水生这时候已经将小船撑了过来,这会儿离绣萍也就两三尺远。水生手里拿着那个油纸包,殷殷地递了给她,说:“快接着呀,趁热吃,香着呢!”
这话说得寻常,却惹来旁边船娘们的齐声惊叫,有人说:“绣萍,水生哥对你这样好啊!”
绣萍脸上发热,有点发热,迟疑着伸出手,直到那热乎乎的油纸包递到了手里,她才觉出这乃是真实的。
“绣萍姐,快尝尝,好吃不!”
绣萍也觉得这味道诱人至极,当下拆开了纸包,撕了一片鱼送进嘴里。热乎乎,香喷喷,她只觉得那鱼肉软嫩多汁,而外头的鱼皮却烤到酥脆,椒盐的味道调得恰到好处,绣萍觉得此生都不曾吃过这样好吃的烤小鱼儿。可是明明刚才那梅姑娘烤制这小鱼儿,手法上没有半分出奇之处啊!
她一时忍不住,竟吮了吮指尖,觉得指尖上沾着的鱼汁儿都那么好吃。待她省过来,才惊觉这般吃相都叫水生看去了,一时愣在当地,窘成了个大红脸。谁晓得水生却冲她宠溺地笑笑,说:“你喜欢吃就好——俺下回再下河摸点儿鱼,请梅姑娘烤了,给你吃,好不好?”
水生这话说完,岸边船上的船娘都起起哄来。
绣萍脸上自然红得通红通红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己个儿埋起来。而水生却爽朗地一笑,笑容灿烂如此时夕阳映在水中的倒影。
初夏的晚风吹来,傍晚运河风光旖旎,船娘们见到绣萍与水生这样,便一起唱起船歌来,“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道是无晴却有晴?
水生与绣萍在这样的歌声之中含情脉脉地对视,而远处的“梅姑娘”看了这边的情形,忍不住便嘟哝着:“秀恩爱,分得快——”她一低头,继续去烤制木桶里剩下的几条小鱼儿。她还是这个毛病,一旦将全部的精神都放在料理食物上头,比如烹制眼前的烤鱼,她便会瞬间物我两忘,受过的伤,吃过的苦,转眼一下子就都全给忘了。
不错,这位“梅姑娘”,便是柳五儿,只是如今她的身份路引上都改了姓“梅”。如今她身在南下的运河水道上,船刚过淮安没多久。因初夏微旱,水道淤塞,船便行得慢一些。前几天已经说了,南面的水道正在清理,用不了两天,她就可以乘船南下,直抵瓜洲。
第395章 小船娘独擅烹小鲜(2)()
若是说到柳五儿是如何从京城一路南下,直抵这淮安的,这就说来话就长了——
当时卫若兰相约与柳五儿在紫檀堡附近的山上会面,柳五儿冒险赴约一来是为了传讯,二来也想试着劝劝卫若兰。可是卫若兰却知道“月派”大祸临头,不想牵累柳五儿,因此出言相激,逼柳五儿远走。柳五儿看破了卫若兰的用意,却始终不能忍受与卫若兰分离。
最后卫若兰无奈,一记掌刀将她打晕,却又放心不下由钱槐单独照料她,亲自将她背到紫檀堡,请秦猎户与晴雯夫妇两个,和钱槐一起,送柳五儿往南面去,与柳家的父母会合。而柳家父母,则早已经被安排在沧州道上等着了。
所以柳五儿醒来的时候,早已经不见卫若兰。她听钱槐说了来回的经过之后,什么都没说,全凭周围的人摆布——反正有秦猎户和晴雯在,她也不怕被钱槐欺负了去。只是饶是如此,柳五儿还是不知因什么缘故,恹恹地得了一病,终日昏睡,似乎生机也随着柳五儿的心一起,也随着卫若兰这样便去了。秦猎户等人一行硬生生在通州城外的小客栈里逗留了三天,眼看就要错过了卫若兰说的最后期限。结果是钱槐想了个馊主意,他去通州城里寻了最好的厨子,用潮白河里出产的鲜鱼好生熬了一碗鲜鱼汤,搁在了柳五儿枕头旁边。
“骨碌碌”一声,柳五儿的肚子响了响,然后便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对在旁边候着的晴雯说:“姜放得有点少——”之后又补了一句,说:“好在这鱼鲜!”
晴雯见她竟然真的就这么醒了过来,实在是啼笑皆非,赶紧又买了些上好的吃食,能想到的通州名点一时都买到了,都给柳五儿揣上,连人带吃食打包塞进大车,这才勉强上路,日夜兼程,总算按时赶到了沧州。秦氏夫妇和钱槐三人,却因为日夜赶路而累得够呛,偏生柳五儿却得了物质食粮的滋润,这会儿神采奕奕,似乎又回到了早先那个没心没肺的柳五儿的状态。
柳父与柳母正候在沧州,同样候着的,还有钱槐的父母。
原来卫若兰早先是信不过钱槐的,什么“柳”与“槐”原是一对云云,都是卫若兰编来故意要激走柳五儿的。他怕一旦秦氏夫妇离开柳五儿,这钱槐就会对五儿使坏,毕竟这钱槐有过“前科”,所以卫若兰早已伏下了后手,就是钱槐的父母。
闻讯而来的钱槐父母很是不满钱槐随意就丢下了京里的差事,跟着一个姑娘就这么跑出了京城。他们坚持要求钱槐回京,哪怕就是要娶柳五儿,也得在京里娶。
而钱槐却不知怎么地,牢牢记住了卫若兰交待给他的话,晓得柳五儿若是要回京,那就得死。
一下子钱槐既拗不过自己父母,又舍不得心上人受损伤,权衡利弊之下,只得问过了柳父柳母,柳家在南边的地址,打算先跟父母回京,暂时与柳五儿分开。等父母这边松动之后,再到南面去寻柳五儿去。
如此,在沧州这里,柳五儿与晴雯等人分了手,而是随了柳父与柳母继续往南。这时候,柳五儿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路引已经都换掉了,本来好端端姓柳的,这会儿已经改姓“梅”了,问起爹娘怎么回事,柳母只说:“吓,五儿你不知道么?贾府出大事儿了,主子们从上到下都被关了起来,府里早先放出来的奴婢,都说是要抓回去重新审呢!”说着,柳母得意洋洋地说:“好在你爹认识的人脉广,找到人给咱家都重新办过身份路引了,否则只怕连离京二百里都做不到,早就给人捉回去了。”
柳父听到这里微微有点尴尬,柳母口中他的“人脉”,其实也不是他找到的,而是人家找上门来帮忙的。
柳五儿听说自己“被”改姓了,如今姓“梅”,也十分无语。她是一介女子,所以身份路引上没有她自己的名字,只有出生年份和父母姓氏。她想,若是现在这个时代,有后世的身份证,那她岂不是可以堂而皇之地办个“梅若云”的身份证?
可是她后来一问柳父,帮忙重新办身份路引的那人,姓名为何,究竟是个什么相貌形容,一问之下,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卫若兰那张高冷面瘫的面孔出来。
柳五儿无声地叹气,默默地蹲墙角画圈圈去。她道什么人与她能如此心灵相通,竟然能猜出她本来的姓氏,可是谁知道竟然还是那个人——卫若兰曾经言辞激烈地逼她远走,又是卫史联姻,又是“柳槐配”之类的,将她气得要命,可是在她真正离开的前后,卫若兰却默默地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似乎已经将她离京之后的每个细节都安排好了。想到这里,柳五儿心里实在是受不住,莫名其妙地又想哭,只能到客栈的厨下去帮着烧火烧了半天,又是熏又是烤的,才默默地将眼泪都流尽了。
*
后来到了济南,柳家人发现大事不妙,除了关隘路口有人盘问之外,竟然还有兵丁守住了往南去的道路,拿着一幅画像,专找年轻女子核对。柳母去望了望,回来的时候吓白了脸,说:“五儿,我看那画像上的人,好像是你!怎么办?”
柳五儿一时也手足无措。这时候突然有个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的中年大汉过来,在柳父身边一撞,然后赶紧跟柳父道歉。柳父见对方不是故意的,也就罢了,两下却就此搭起话来。那人听说柳家一家三口想要南下的时候,便道:“这有什么难的?正巧,我家有艘货船,早先是从江南送茶叶上来的,正好现在空着船要回南去。你们要是不介意走水路,那就跟我一道,回头也不用给我什么钱,我这船空着也是空着,您几位每天的饭食自己张罗一下就好,您看,怎么样?”
柳父和柳母都很怕被那陆路上的关口截住,水路没试过,但觉得可以试一试。于是他们二人征求柳五儿的意见,柳五儿正盯着那中年大汉微微有点发呆,听父母如此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第396章 小船娘独擅烹小鲜(3)()
自济南开始,柳家一家三口便改走了水路,那货船的主人姓张,身边也带着家眷,夫妇俩有一个八岁上下的男孩,没名字,说是族里的排行十四,所以总是货船主人总是“十四”“十四”地叫他。柳五儿想起“老七”、“小九”这样的称呼,心里不由得便有些黯然——那些人都跟在卫若兰身边,也不晓得如今怎样了。
走水路确实比走陆路要安全不少,路上关卡少些,但也不是没有。每到一处要查身份路引的地方的时候,柳五儿都躲在船舱里装病,外头都有老张去张罗。老张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的,对着官府衙役却能说会道,每回张家的船都能涉险过关。
久而久之,柳家与张家也混熟了。在柳母的“毛遂自荐”下,柳五儿担任了船上烹制一日三餐的工作。刚开始她还用不习惯船上的小炭炉,好些时候都要等泊船的时候上岸生火去煮饭,后来渐渐地熟练了,烤个鱼、烹个汤什么的不在话下。而柳五儿做出来的食物,自然叫张家一家三口赞不绝口。张家那口子见柳五儿每日忙活,不好意思,便怎么也不肯收柳家给的食宿钱了。柳母心愿达成,拉着柳父偷着乐。
柳父倒是讪讪的,觉着叫女儿成日忙活,而自己夫妇两个游手好闲,很是过不去。柳母却瞪他一眼,暗地里悄悄骂他,有福不会享。柳父被骂,也怪郁闷的,可还是实在拉不下脸,什么活儿都不干,只能每天上岸去拾点柴,或者去集上换点米面木炭之类,多多少少给柳五儿搭把手。柳五儿对此表示感激,觉得这个老实爹比那个光说不练的娘要靠谱得多了。
可是走到了淮安,麻烦又来了。
只因水路淤塞,往南面去的运河河道正在清淤,所有的船只都被堵在河道这一段,听说总要等个两三天,河道挖通了,才能通航。
柳母却有些等不及了。
“他爹,依我看,我俩要不先改了旱路往南去吧!早就往南边去了信的,水路走得本来就慢,阿大这么等着,只怕早已等急了。”柳母问柳父的意思。
“……这不好吧!走旱路五儿不是有危险么?”柳父柳母虽然对外都说姓梅,可是家里人的称呼还是没有换。
“老头子,你傻啊……”柳母看看船舱里外有没有人,“只是五儿有危险,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柳母又探头出去看看,接着压低了声音,“我瞅着,跟着五儿在一处,咱们两个啊,也得被牵连。”
柳父惊怒,喝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柳母低头道:“这也是实情么!你还记得当初三儿和咱们那个五儿死的时候,送现在这个五儿到咱家的老头儿是个什么样子么?”
柳父大惊之下,一时说不出话来。都已经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只是他怎么也不能忘,当时那名老人将这小小女孩送来时的情形。
“五儿身世古怪,我们将她养到这么大,总不能叫她拖累了我们,更不能叫她连累了她哥哥。阿大才是柳家的独苗啊!”柳母反复劝说,柳父终于有些心动,反过来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这张家夫妇,待五儿很好。估摸着他们也不晓得五儿是个什么底细。我说啊,不如就叫五儿认了这张家夫妇做干爹娘,然后五儿走水路,慢慢回南。咱们改了旱路,先走一步。你看怎样?”柳母将早就思量好的主意说了出来。
柳父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压低了声音反问道:“……你,不是说她不合连累阿大么?回头,她找到金陵,咱们怎么办?”
柳母一听这话,晓得柳父已经同意了,便说:“吓,这认不认还不在咱一念之间么?等到了金陵,咱们再看。要是没什么大碍了,就再认回来。这丫头是个手里能生钱的,要是没危险,认回头,也没什么大碍。若是真有什么碍事的,咱就抵死不认她呗!”
柳父一听“抵死不认”这几个字,心里头还是不大舒服,独自跑到岸上去抽了一筒旱烟,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将这十年来的父女之情尽数给抹了去。夫妇两个便跟张家的提起,说是怕金陵那边等急了,想要换旱路往南,又说柳五儿身子不好,怕路上撑不住,所以想请船家包涵点,照顾柳五儿一阵,将她带到瓜洲便好。
张家夫妇听了这话,固然意外,可是也满口答应下来。后来再听说柳父柳母有意叫柳五儿认他们夫妇做干爹干娘,老张和他媳妇立即苦下了脸,老张死活都不肯,连说,“这不是折煞我们夫妇了么——”
柳五儿在旁边,对自己父母这套戏码腻味得紧。早先她觉得柳母看向自己的眼神古怪,没想到竟然是那么个主意。她对柳母这番做派,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柳父这副样子,还是有些叫柳五儿心冷。因此,她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对柳母说:“娘啊,您将我交给张大叔大婶照料,您总得给人点儿饭钱吧!”
柳母立时眼角有点抽抽——柳五儿自从进了大观园,就已经开始财务自理了。这么长时间了,柳五儿没花过家里一分钱,反而还往家里贡献了不少。柳母一直拿她当摇钱树,准备给柳大娶媳妇儿的钱,还都是从柳五儿那里来的,因此柳母也一直只当她是个财主。
谁知道这会儿,柳五儿竟然开口要她夫妇两个给船家钱——不给又说不过去,哪有将一个大活人丢给别人照料,又不给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