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有娇妻-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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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直蹿脑门,初一听得云里雾里,接着开口,“怎么端法,抓起来关了?”
不紧不慢嗑瓜子,芽儿含了籽儿,伸个懒腰,扬眉不耐,“有什么好关的,能抓起来当然直接……”
天真古怪的姑娘,佯装高深喘了个大气儿,初一瞧着心急,接了她的瓜子,眨眼,“直接怎样?”
亲昵地搂了对方的肩膀,靠近细细打量她的脖颈,若有所思简洁答,“杀了,一个不留。”
手中瓜子掉到地上,初一愣了。没想到来翼虎山能赶上这档子事,亲眼目睹他们杀人。扑面而来的风吹得她一个机灵,本是官家女子,又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哪里见过这些。可是听到芽儿这么说,她竟然不害怕,而是整颗心都在担心他的安危。
瞧人发怔,小丫头盯着她的脖子蹙了眉,咬着指头陷入沉思,随即张口,“你脖子是让虫咬了么,怎么红了好几块?”
专注于底下的情况,闻见此声,初一疑『惑』抬眼,忆起他话里的意思,连忙撑着脖颈红了脸,低头讪讪,“没,没事,换了地方……有些水土不服。”
未出阁的姑娘,心思单纯,饱含质疑又盯了会儿,半信半疑收起目光,“哦”了一声,继续同她一起嗑瓜子观望。
来者很多,这是意料之外的。贺灵风上了年纪愈发犯懒,教了大半辈子就得几个徒弟,这会儿等着他们施展功夫,尤其那姓苏的小子,花的心思最多,也最不听他的话,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本事也是里头最强的。
来了许多人,大概想在今天送老爷子归西。可惜没等对方撂话,几个小徒儿便一拥而上。
苏炙不爱争风头,有人打架自然愿意站着。呼号声就在耳边,男人面『色』沉稳,冷硬的棱角与纷『乱』的惨斗相得益彰,只在为首的那人叫了声“贺老狗”时,再没悄然站立。
单手卡了对方的脖子猛然摔下,手肘直撞胸口,力道足以让人骨头断裂。血顺了额角下淌。闪身躲过一击,拔刀出鞘,抵了两人脖子迅速滑过,踏靴碾压,倒地抽动的人便再发不出声,阖眼毙命。
师弟们也是,无论来多少人,几乎不留活口。杀戮的势头一直延续到了内院,树上的初一认真瞧着,望见苏炙要了几人的命,顷刻间呼吸都在打结。随后见他冷冷打量后方,没看顶上的人,回头抬步走出,只留下一句,“出去打,别脏了内院。”
外面的势头渐渐高涨,树枝遮掩看不太清,只知道场面很『乱』。『乱』到连芽儿的瓜子都磕不下去了。搂了初一踮脚张望。阔威帮的头子好像也来了,几个喽啰被苏炙刀锋割喉,接连倒下,空气里的血腥扑面而过。只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那男人与私下有多不同。
打了很久,估计是来者太多。贺灵风看累了,挂在一旁树枝上晃腿磕瓜子。回头朝初一他们递去安抚的眼神,勾唇浅笑。
苏炙说他脸皮厚,天塌下来当被盖,看来都是真的。
两丫头相互对视,闻见外头已然平静,芽儿忍不住想拉初一下去瞧瞧,翻爬而下,悄然站定,回头朝她递去手来,待到好不容易溜到地上,神『色』复杂的初一默默紧跟其后。
见外面廊上躺了一堆尸首。小丫头见状从腰间『摸』出手帕给她,上面和着『药』香,说是可以避腥味儿,自己不忘捂了一张。她怔了怔,目光锁在尸首上未曾离开,下意识伸手接过,发觉递出去的手莫名开始发抖。
低眉敛神,小心翼翼朝厨房去,既然师傅都说差不多了,那表示外头已经安全。芽儿拖着她的手,触及到指尖冰冷,悄悄回头看她一眼,拍拍她的肩,嘟嘴继续往前走。
待到拐角,万万没料到这边还有余敌,见着孤身而来的两名女子,眸『色』一亮,尽都发狠样地扑过来。初一吓一跳,跟前的丫头不为所动,瞧着来了劲,脚一抬便迎了上去。留了她立在原地,半响后眼前厉风而过,后背猛地撞向树杆。抬眼蹙眉,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提着大刀阔步走来。
身形壮硕,体格大概有她两个宽,朝着地上的尸首吐了口唾沫,出口的话肮脏下流,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冥岭堂还有这么标致的小娘们儿,老子今天非睡了你不可。”
她闻言打了个寒颤,想都没想便抽出短刀挡在身前,这个时候不可分心,更不能怯弱。佯装镇定,直剌剌地盯着跟前的男人不放,等着对方扑上来的那一刻,伺机一刀『插』进他的胸膛。
汉子看着小人儿,觉得她的神『色』异常勾人,说是恐慌,但却如玉似雪,楚楚含娇,怎么瞧怎么像起怜的小兽,让人起了澎湃的肉//欲。两两对峙,说不怕是假的。意识到芽儿被人调开,心里骤然一沉。汉子等不及朝前走,目不转睛盯着身纤柔嫩的小娘子,咽下口水,丢掉大刀迅速扑了上来。
就在这瞬间,飞速穿过的长刀从他胸膛刺出,大汉蹙了眉头,身形一点点往下垮,再挪不动分毫。眼睛死都合不上,怔怔地盯着地上双手握刀的初一,不带挣扎,只一瞬,倏地倒地而亡。
血溅罗裙,吓得她缩了腿,手忙脚『乱』,片刻后才缓神抬眸,落入眼中的是熟悉的黑衣男人,神『色』关切,对望之下女子惊得腿脚发软,短刀也从手里慢慢滑出,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感觉跟前的汉子被他踢开,随后俯身凑近,单臂箍了腰把人从地上拉起,坚实的肌理就在身旁。初一扫了眼下面被他杀死的男人,惶惶一颗心落不了地。只那手脚,僵个彻底,怎么也动弹不得。
“走,我带你出去。”简洁地吐出几个字,躬身将吓得不轻的人儿扛上肩头。地上太脏,不想血污沾了她的鞋,苏炙按住她,很快带着人几步走出。
外头的打斗已经结束,嘈杂声消散,远远背手而立的芽儿瞧见二人出来,投来关切的眼神,直至确认两人无碍,这才继续俯身,用脚尖踢了踢底下奄奄一息的始作俑者,略略吐息,长叹口气。
“不怕死的狗贼,看你们下次谁还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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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炙果断将她扛回屋中; 丢了短刀把人放在床上; 俯身抬头; 直怔怔地看着她; 视线停留在她怔愣的表情中; 抚过冰凉的脸颊; 擦去面上不小心溅到的一滴血; 看着她无神的双眼,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化开。
低头对视,人儿呆了; 头次见着有人在跟前倒下,鲜血淋漓,死不瞑目。看样子早吓得腿软; 闺里长大的姑娘; 几个时候见过真刀穿肠。
情理之中的惧怕,血泊的残腥与温润娇盈格格不入; 但却带着莫名的神勇; 临危不『乱』。他看了半响; 偏头咬牙; 忽恨自己为何要带她来。
一时失神; 握住那冰冷的手; 放缓语调,沉声叫了句,“初一?”
她不说话; 唇抖了抖; 无声被他按进怀里,坚实的躯体温热有力,耳畔是他安抚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感受到他热切的关怀,阖眼静默,脑子转了半天才突地从他怀里直起身,仰头打量,扫视一圈急切发问,“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说罢立刻爬起来替他检查,忙前忙后打算去柜子里翻找『药』瓶,可惜苏炙根本没受伤,只定定地瞧着她,靠过去,从后将人抱住,默然不语。
身后是他暖暖的体温,不同于刚才嗜血的冰凉。初一站定,小心翼翼回过神,不敢再嗅,屏息垂眸,喃喃,“……没伤就好,他们是不是还在忙,你不出去瞧瞧?”
他不动,目光锁住她的眼睫,低头将那体香嗅入鼻中,拢了人儿,先才杀人时未曾有过的七上八下,如今竟都显现心头。
因为她的仓皇失措,浮在心里的情绪渐渐明了。
她终于缓过气,悄悄抽出他的怀抱,见男人一副忧虑的神情,动手抹了他脸上的汗,扯开嘴角耐心回抚,“我没事,你别这样看着我。干嘛愣了,真不用出去帮忙?我陪你一起。”
她很专注,握了他的手,就怕做得不好。先才的惊恐一瞬而过,不愿让人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出口的话谨慎小心,圈了他的脖颈,镇定从容。
手是凉的,人也是怵的。他自然感觉得到,低头看她,抽出一只手把门阖上,捞了她轻轻放回床上,勒令,“把衣服换了。”
初一闻声垂眼看去,意识到裙摆上染了血。触目惊心。她微微一怔,连连坐起身,应道,“好,我马上去换,你呢?我帮你找,换了再出去吧。”
苏炙肃然而立,乍眼一瞧似乎有些渗人,带着复杂的情绪,张口拒道,“不必。”
蹲在包袱前翻找,闻听他的话又顿了顿,思索良久,轻轻点头,默默拿了衣裳绕到帘子背后,手指盘上衣结,一件件将沾血的衣服除去,迅速果断换上干净的一身。
苏炙守着她,一直没离开。两人都没再开口,直到一个时辰后,芽儿跑到外面敲门,说尸首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将二人唤出,推门先后而过,芽儿还是那副神情,反观初一就默了不少。还是静静地跟着他们,不说话也不闹。
经过这样的事,冥岭堂突地染了别的味道。可这里的人似乎都习以为常,没有任何一个有多的反应,只瘫在椅子上,尽都扭胳膊喊累。
到底是寿辰,饭还是要吃的。他们跟没事人一样,贺老翁倚在主座上昏昏欲睡,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听的人不禁侧目。浑然不觉先才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场景。上一刻刀光剑影,这一刻安然高枕,还包括清理半天尸首的芽儿,倦得翘腿,一屋子瘫软。
初一站在其中,犹豫片刻,做不得别的,只能转身去厨房给他们做吃食。
掀开帘子,灶台边顿时多了两人。一高一矮,无声忙碌。
他还是跟来了,心底不放心,根本不愿远离她。头一次带她出来,没有考虑周全。以为翼虎山再不像从前那般。纵使有一点小惊险,他也足以护她。谁知还是让人陷入惶惶不安中。他舍不得,更恨自己失策。
一脸正『色』洗锅淘菜,顺便不忘让苏炙去旁待着,说他做不好,不要他帮忙。一顿饭做下来又是深夜,贺老笑眯眯地看着初一,经过白天的事,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吓坏了新来的小媳『妇』儿,给她包了个大红包,说是压压惊,还让她以后有机会再跟苏炙一起过来玩。
男人沉着脸没有接话,初一见状,点头谢过,顺道将带过来的礼物呈上去。一柄玉如意,包装精美安放在锦盒中,老头见势尤为满意,一屋子人相互围拢来研究。初一微微一笑,还顺道送了芽儿好几件带过来的饰品。
小丫头喜欢极了,念着要跟他们一起回去,说是也想去京师玩玩,结果老头不许,勒令让她忙完冥岭堂的事方才准离开。
一场七嘴八舌的生辰宴就这样简单地度过了,初一没喝酒,低头耐心帮忙摆盘,几个师兄弟打趣,说这小嫂子就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到,可惜苏炙却没什么反应,冷冷清清跟老头喝了几口,随后扯过忙碌的媳『妇』儿回屋歇息。
来到屋中,初一还想整理包袱,可惜某人从后走来,环了腰把她搂得脚心离地,她惊呼,轻叹着没好气地锤了对方一记。
抱着她,用力揽得紧紧的,这次出行苦了怀中人,不想再见她累着,几个步子抱了人倒上床,俯身与其对视,目不转睛。
经过白天的事,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直到片刻后初一缩了缩腿,小心推他,柔声告诫,“快起来,洗漱完再回来歇息。”
答应她不喝酒,可惜这样的情景必不可少,他饮得不多,一切刚好,凑过去亲她的耳朵,幽幽问,“还怕吗?”
他讲得专注,初一闻声愣了愣,轻轻抿唇,摇头,“不……不怕了。”
侧开身以防压着她,搂了暗自发怔的人,开口告诫,“怕就说,在我面前不必强撑。”
直了直身子,初一转身亲昵地抱了他,把脑袋埋入怀中,吸口气小声儿,“你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再怕……不显得过于矫情了。”
紧锁眉头,手掌轻抚她的背脊,感觉怀中纤薄的人儿,默默吐出几个字,“那又何怪。”
又是这副正经的态度,明明是安慰,却怎么也做不到极致。她笑了,抬起头释然样地捏了捏他的脸,轻轻压上去,赖着不肯动。
两人静静倚在床上,贴近彼此的心跳。呼吸起伏,从容安适。他俯身在她额头落入一吻,半响后才接着陈述,“当初第一次见死人,我也怕过。”
难得听他提起往事,初一抬起头,趴在他胸前一瞬不瞬地瞧着他,疑道,“是什么时候?”
大概已经很久远了,苏炙默了默,启唇答道,“刚满十岁。”
只两个字,听得她顷刻间静了下来,里头含义太深,不敢多思,悄悄打量他的反应,试着再问,“为了什么?”
往事上涌难免让人情绪低落,可他却没有,手掌抚上她后背,阖了阖眼,“当时我娘带着我落入贼寇堆,受尽欺辱,『逼』到狠处,我便拿刀捅了其中两人。”
深吸口气,蹙了眉头,她轻声问,“他们死了?”
点头,面『色』寡冷,想也没想便应了,“嗯。”
如此平淡地陈述自己的过往,初一望着他,紧紧拥住,凝视着,“那你们……后来逃脱了吗?”
夜晚的静谧渗进心底,他却不觉得倦,摇头,接着开口,“逃不了,那是边境,除了贼寇还有敌军。异族涌上,将所有人杀得一干二净,只留了我,趴在死人堆里,后被路过的援军救了出来。”
细细聆听他的话,小小年纪经历旁人无法预想的恶梦,和母亲落入了贼寇堆,后又被敌军屠杀,如此惊险,可怜他那时候只有十岁。
她还是看着他,移上去将脸贴入他颈窝,手臂圈住脖颈,心疼呢喃,“十岁……你才那么小。”
所有情绪汇合心底,他似乎早不曾纠缠过去,只是平静吐『露』,语毕便拢了她,淡淡沉声,“是,已经过去很久了。”
细瘦的腕子紧紧环住他,满屋静,小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