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个狐仙做夫君-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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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垂了眼眸,掩了眼底一片羞赧,诺诺地答了个“好”字。
“一言为定?”路陆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
“一言为定。”文熙抬起眼眸,瞧着她,骄傲而且恳切。
勒网的几个老汉儿收了法网。文熙颤巍巍地从站了起来。她纸片样半透明的身躯,撑起晃晃荡荡的鹅黄衣裙,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个干净。那片鹅黄步在青石板上,格外暖心。“文熙”路陆温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侧脸瞧去,路陆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还有什么要我做的?”文熙倔强地问道。路陆颤抖的声音道,“没有,就想,就想喊你一声。”归墟,那是她前世的故国。文熙,是她前世的妹妹。见着她,她仿佛神游了一回故国,念念的舍不了。
文熙垂了脑袋不去看她,“嗯”一声,去堂屋解了天骄身上的七情煞。
文熙立在神龛前,路陆和彦家人跟在后面,几个老汉防着她逃走,依然掐了枷鬼决将在她身后围了半圈。她看着空空的神龛,柔柔地说,“那张画,我追不回来,你自己去找找吧。我这半缕残魂,留在彦家宅子里,尚能镇宅护院,其余的我帮不了你。”她垂了垂眼眸,使劲眨巴着眼睛,硬生生挤碎了几点晶莹。“我等你,等你带承平哥哥回来。哪怕能再看一眼,也好”她傲然地扬了扬下巴,颤巍巍的像瑟瑟秋风中那片未落的杏叶。路陆颤抖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喊她一喊,她已经化了一道黑烟进了神龛。神龛上赫然纂出几个大字来:北郡主胞妹文熙封。
她封印了自己。
“天骄没事吧?”路陆强作波澜不惊的样子询问彦天骄。
彦敏行难为情地瞧了瞧软在躺椅上的孙女,对路陆道,“除了脸上画得花了些,估计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牵扯了你跟鬼公子进来,实在对不住了。”
路陆等不了彦敏行话入正题,直接问了,“鬼姜追的那幅画,是谁抢走的?他要那画做什么?”
彦敏行蹙了蹙眉道,“那阵阴风带着灵气,不想是个死人,有些像海玡来的灵。”
海玡,这个名字听起来好亲切,若有若无地带着几分故乡的亲切。努力想想,又并未听人说过。再多想想又觉得脑子能想成一团浆糊,头痛,还是不要再问了。
彦家人扶了彦天骄进屋疗伤。路陆坐在颜家的堂屋里等着鬼姜。彦敏行寸步不离地陪在身边,端茶奉水殷勤不得了,小两个时辰,他谢了路陆无数遍。最后路陆听得累了,歪在墙上勉强点点头应付过去。
鬼姜回来已是凌晨。
“画呢?”路陆跑到他跟前问道。
“我烧了。”那张煞白的脸,跟死人没什么两样,话却说得风轻云淡。“路陆,路家的宗庙能否借我用用。这次,伤得重了些。”路陆的心猛地一沉,抓紧了他的手。他凝神望着她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玩笑道,“那次你劈了自己的元神,都能在宗庙里养好。我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只是,我这准女婿去,不会不招待见吧?”
她还记得从长安城回来时,徐默说过他再遭两次反噬可以去底下长眠了。这次她强行违背召唤,丝毫没有伤着哪里,怕是鬼姜替她承了那些反噬的,她见他吐了血。她垂眸,稳了稳气息,匆匆借了颜家的电话,关了门给路朗去了个电话。
“哥哥。”
“嗯,这个时候?是起早了,还是睡不着?”
“鬼姜替我承了反噬,”她靠在粉墙上,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情况很不好”
“你带他回路家老宅,我即刻回去。”
“好。”
路朗出乎意料的温和,让她的小心脏更加不安定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祸害,拖累夜承平和归墟的许多将士,文熙也为此剩了半缕残魂,现在又要鬼姜替她承了几回反噬。她蹲在粉墙下,脑袋埋在臂弯里,甚是狼狈地恼了自己许久。又给她三叔打了电话,被她三叔嘻嘻哈哈地揶揄了一番,才算安了心。
鬼姜与彦敏行交代甚多,待到路陆回来时,却换了一副喝茶聊天的模样。路陆只当鬼姜伤得淡然,没太在意。她在彦家干了两杯咖啡,连夜开车带鬼姜回了路家老宅。彦敏行担心路陆状况不好,开着车远远的跟在后面,送到路家老宅才算完了。
鬼姜跟路朗进了路家宗庙,两天都没出来。路陆坐立不安的在祠堂外转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想冲进去看看。她两三步冲上台阶,被她三叔的烟枪抵在肩上,硬生生地退了下来。她三叔轻轻巧巧一杆烟枪,能抵得她退出十几步远,远远见那降龙伏虎的姿态,亦是不简单。以前路陆直觉得他痞,练了几天灵术,才知道她三叔是个世外高人。那杆烟枪点她的力道,绝对不亚于彦敏行打在彦天骄肩上那一掌。她三叔搭了烟枪在肩上,吊儿郎当地拦着路陆,道,“他两个男的在里头,脱光了衣服运气疗伤。你进去,走火了咋办?”
第29章 养狐狸,比养夫君容易多了()
“啊?!”宗庙里头,脱光了衣服运气疗伤?路陆的小脸蛋儿红了红,脑子却还清醒,“三叔你就胡扯吧。我们家老祖宗没你说的那些癖好,我清楚得很。”说着又往宗庙里去。
她三叔架起烟枪又截了她的去路,挑了挑眉头嬉笑道,“嘿嘿,祖宗传他的疗伤心法,都是秘术。你去了不好。”
秘术,路陆忽的想到里写的那句“欲练其功,必先自宫”,不由得肩膀抽了抽。她三叔说的话,尽让人脑子不上路,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她挤了挤眉头,作忧心状,“他上次去终南山疗伤,两天就回了。这次,都进去三天了,到底伤得有多重?”
她三叔轻声嘟哝一句,路陆没太听清。那句话,好像这么说的,“那小子,真是拿命在待你。”路陆张了张嘴,想问她三叔说的是不是那句话,他却堆着一脸痞痞的笑,拉了她往后院去,“姑爷那点伤算不得什么,不至于魂飞魄散的,你安心等着就好。你去帮我看看那狐魂玉,第九条尾巴长得漂亮极了。怕是比他先前那条尾巴还要漂亮的”
路陆没什么心思看玉,大致瞅了瞅,确实数出了九条尾巴来。再数一遍还是九条尾巴。奇了个怪了,还真能长出尾巴来。“我说他是块奇石吧。”她三叔拿着放大镜瞅着他那狐魂玉。
路陆哪有心思看石头,歪在椅子上喝着茶,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三叔,“玉里那黑狐狸倒是长得很俊。你要不跟彦天骄一样,跟我求幅画吧。我把那黑狐画出来,在梦里给你做个跟画上一样的,你就天天养着,省得自己惦念得辛苦。彦天骄要嫁个跟画里那人一样的夫君,差点就成了。养狐狸,可比养夫君容易多了,我看能成。”她三叔瞅着她,半晌没有语言,懒得理她那些荒唐话,自顾自地瞅他的石头。
路陆喝了两盅茶,她三叔还瞅那石头。她实在忍不了了,抢了狐魂玉藏在背后,古灵精怪地揶揄她三叔,“说好的长了尾巴送我。现在要反悔了?”她三叔探手去她背后捞了两把,没捞着玉,苦着脸央求道,“姑奶奶,那玉还得再养养,你可别弄坏了它。”
路陆掂着玉躲他远远的,满脸堆笑地承诺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养着的。”她揣了狐魂玉,奔阁楼上去了。她进了门便倒在床上嘀咕她三叔,“看你这回还数不数狐狸尾巴?天天都数,叨叨死人了。”嘀咕着,嘀咕着,就睡了过去。四夜没合眼,一入睡就睡得特别沉。
她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那条血河里,星星点点的魂片,朝她聚过来。她沉在那河里,沉了许久都没沉到河底。不知道为什悲伤,像悠远的万万年的悲伤一直绵延着,绵延到血河尽头。那些悲伤,水蛇一样缠着她,让她不想挣扎。她就这么沉着,决绝地沉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仿佛聚了很久很久才聚到她的周围。慢慢的,那些光裹着她,温润,沉静,内敛,她被裹在那魂片聚成的怀抱里,暖暖的想睡。她和那怀抱一同沉睡在血河里,她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她见过卓文熙是怎样在这血河里被恶鬼啃成残魂的,她又能好到哪里去?或许,她能在这血河里见一见夜承平的残魂,那也是好的。可是,她在血河里睡了很久,还是醒了,醒来时,手里就握着她三叔的狐魂玉。那玉甚是狼狈,像是摔成了碎片,又勉强粘起来的。不晓得哪来的痛,竟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魂不守舍地在血河边晃了许久才站起身来。
心尖上那点痛,把她从梦中惊醒。醒来时,她手中攥着那块玉。她仔细瞧了瞧那玉,不像梦里见他时那样狼狈,还多长出了一条尾巴。
这玉,大概像他三叔说的那样,是个宝贝,或许能治一治鬼姜的伤。
路陆带了狐魂玉去找她三叔。她三叔说,那狐魂玉正在长尾巴,要拿他去疗伤,就得断了那条狐尾。若是没有恰当的机缘,莫说几千年,几千万年也再长不出一条狐尾了。九尾狐,一尾一命。这样毁人功德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三叔都说了,那是毁人功德的事情,就算把狐魂玉给了鬼姜疗伤,他也不得要。路陆百无聊赖地坐在后院等着鬼姜,任凭心上的火燎烧了五脏六腑,却什么也做不了。此时,她还真想养头九尾狐,百无聊奈时逗他一逗,总胜过这般空坐闲等的无聊。她几时这般无奈又无聊地煎熬过?平日里,她那千味坊,都能让她忙得不可开交。
“你要有些灵性,出来陪我解个闷吧。”她趴在桌上拨着茶末子,茶都拨晾了也不曾喝上一口,还顺便逗弄那石头,“这天底下最无奈的事情,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四夜没睡的路陆,刚睡醒,坐一坐,又趴桌上睡着了。血河里,裹着那团魂云沉睡的滋味似乎很软。那些噬魂啃骨的痛,都被温柔地裹着,像柔软的羽毛拂过被噬咬的伤,血也好,肉也好,都化作了天边的云。那气势磅礴的魂云,挡着血河里厉鬼的獠牙,任她在怀里沉睡。她仿佛从未如此安静地睡过。
那血河岸边,还有一段提笔落字的瞬间。就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那双暗含欣赏的眼眸,朝她凝望。不晓得在何处见过,见过那双沉静、炙热而含蓄的眼。
这似睡似醒的情形,她有些分不清,是梦,或者不是梦。
睡眼朦胧中,她瞧见一双墨色衣袖的手,将她往怀里揉了揉。她换了个安逸的姿势,睡得更熟了些。她隐约听到一句,“你说,养狐狸,比养夫君容易多了。养了九尾狐,可是不能退的。你还养么?”
她似乎在梦里说了句,“若得一人常相伴,便是得了繁花似锦的岁月。哪有退回去的理?”那时,她直想养头九尾狐,至于梦里那话,说与没说她都不去计较。她以为梦里的话计较不出结果,许多年后,那句话竟给了她一个结果。
待到醒时,她没见有什么墨色衣袖的人。
大概真的是梦。
徐默来路家找她,说是替她办了件大事,唬得她把梦里那些琐碎忘了个干净。徐默究竟办了件什么事,能让她如此震惊?鬼姜托他办个结婚证,他这就办了送来了。“结婚人”三个小字下面,赫然写着:鬼姜、路陆。路陆额角那汗,忍不住狂滴了一把。
“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路陆瞅着两张大红的宣纸,脑袋直发晕。这,这就嫁了么?哥哥不得抽了她的筋,拔了她的皮?
徐默抖了抖手上的两张大红的宣纸,似笑非笑地道,“看不懂么?法定夫妻。”
“谁同意你办的?”路陆想抢了那两张大红的宣纸撕了。她还没拜堂,怎么就嫁了呢?其实,她心里是蛮想嫁的
徐默将手一扬,他180的个子,路陆就算踮了脚尖也够不着他手上那两张大红的宣纸。他似笑非笑地瞅着路陆,道,“路朗同意的。你不要也得要。”言下之意,你好不容易得了路朗的同意,不要,下回再想要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谁结婚啊?!结婚这事儿,她自己都做不了主了,还有没有人权?讲人权?姑娘,你以为是书本上讲的“人权”,哪里都用得上?
瞧着路陆矫情的模样,徐默又不想把结婚证给她了,自己装在衣袋里,说要亲自交给鬼姜。那两张大红的宣纸装在徐默衣袋里,抢不着,毁不掉,算了吧,认了,就当这夫君是白送的。
徐默来,还有一件大事。就是他们在长安城丢的那块玉佩,有人在黑市上拍到了它的照片。徐默找人验过,照片没有作假痕迹,不过是路陆丢的那块玉的镜像版。也就是说,在黑市上出现的是玉佩,是那玉佩的另一半。
“那玉佩是块虎符。”路陆摩挲了两回照片的画面,觉得大事不妙。“北郡主封印了一支军队。虎符,一半留在一位将军手里,另一半就是鬼姜送我那玉佩。北郡主临走时说,要等她和夜承平带了虎符去才能出兵。”
徐默定定地瞧着路陆,那张原本就很正经的脸越发严肃得紧了。
路陆被他瞧得很不自在,退了退,讷讷地道,“我,我在梦里隐约见到了一些”
徐默顿了顿,敛起容颜道,“嗯。北郡主确实留了一支军队,封印在海玡城。那是归墟最后一支军队,追魂军。”
路陆微微动了动唇,想问问徐默,他怎么知道北郡主封印军队的事情?他还知道北郡主封印的是归墟最后一支军队,追魂军?他跟北郡主什么关系?
徐默面色沉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