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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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朋友吗?”
楼隐眸子里闪过一丝苍凉,随后将案几上的一幅画拿起,送予苏长雪手中,“这是我刚临摹的一幅画,若是不嫌弃,便送你。”
“山水泼墨画?”
“正是。”
“今日你要我来,可不止是送我一副画吧。”
“你果然聪明。”
楼隐踱步,朝临南一角而去,转动机关,桌子陈设瞬间翻转,再看来,已然是另一番模样。
“古渊布阵图。”
“这是几十年前我父王留下的,当时他妄图吞并中原,以古渊为核心,造了这完整的地形图。”
“你的意思是要我熟记这地图。”
“阿雪,邪龙一事我无法出面,唯有帮你到这里。”
“我明白。”
魔族本就是正义之士的公敌,如今邪龙一事传的沸沸扬扬,江湖豪客皆在猜测魔族会不会借由此事分得一杯羹,楼隐志不在此,唯有能做的,便是助苏长雪之力,给绝冥最后一击。
“绝冥身边有一女,你需要提防,此女非人,修为极强,是个厉害的角色。”
“青鸾?”
一提及此名,她只觉得浑身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感觉,难道冥冥之中昭示着什么,她二人之间又有什么瓜葛,她不知道,江湖,或许,亦是人生。
第129章 相忘江湖(上)()
眼近祭祀之日,楚傲天却突然以寻觅线索为由,携素月出行,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楚傲天,你带我去哪?”
“古渊城内太闷,带你出来走走。”
“你真是个怪人。”
“我?如何怪。”
“你,为何不问我昔日是谁能悄无生息的给你下毒,而我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既然你救了我,就说明我命不该绝。”
行过一片平原,春风将二人带到河边,这是一条宽阔的长河,河水清澈见底,倒映蓝天碧云。
楚傲天蓦得思绪飘远,仿佛坠入了他初识素月的场景,那个晴天的午后,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
“你还恨我吗?”
“都过去几十年了,我死里逃生,早就把一切看淡了。”
“我一直以为我再见不到你了,直至在古渊与你巧遇。”
蓦地,楚傲天双耳一动,瞬间搂住素月的腰身,脚下一个旋步。
“你干什么你。”
素月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栖息在河边的鸟儿冲天而起,振翅之声震耳欲聋,楚傲天左肩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你没事吧。”
素月自知中了埋伏,眼神四处飘动,显然有些受惊,但江湖经验告诉她此刻不能乱了阵脚。
楚傲天并没有接话,而是环顾四周,神色严肃,如临大敌一般。
拴在树上的马儿躁动不安,动物对于危机的遇见性显然比人类要敏锐许多,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们被跟踪了。”
“是谁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
“或许与给我下毒之人是同一人。”
楚傲天闭目聚耳,祭出袭龙之剑,循着方才中伤他左肩的方向而去,后又折回,断定此人定在不远处。
“喂,你去哪!”
素月静立在原地,看着楚傲天一步一步消失在她眼前,浑然忘却他肩上的伤口,道:“楚傲天,你个混蛋。”
“小姑娘,你好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素月耳边响起。
素月转身,并未露出太多惊讶,极力镇定自己,道:“冷石月,别来无恙。”
“素月,昔日见你,你还是个女孩童,如今竟这般大了,果真是岁月无常啊。”
“何止于给楚傲天下毒。”
“呵,下毒并非我所下,而今日,我却是要杀你们二人。”
少顷,楚傲天从消失的方向踏出,一步一步走来,沉重而平稳。
“调虎离山之计,你用的倒是很纯熟。”
“楚傲天,昔日你毁我修罗崖,今日,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看着眼前之人,素月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制力逼使,她附在楚傲天耳边轻喃了几句,随后楚傲天作恍然大悟状,道:“冷石月,昔日你暗藏天山派,诬陷钟凌雪,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哈哈哈,休要诡辩,天山派一事早就已成定局,如何能算到我头上。”
楚傲天忽而想起方才那悄无声息的箭,不带任何杀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躲过那支箭,难道是冷石月故意让他察觉的?想想昔日天山派掌脉离奇身亡,他只觉得背后一片冰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冷石月,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还想要她的命,那更不可能。”
“呵呵,除非你告知我九龙神卷的下落,我便放了你二人。”
“狂妄,就凭你?”
沉寂片刻,冷石月竟有些犹豫,他是忌惮楚傲天的修为,他之前在他身上下的毒,如今为何一点作用也没,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方才的气势一散而去。
“上马。”
就在冷石月犹豫中,素月已翻身上了马,对着楚傲天喊了一句,楚傲天疾步而去,马儿被素月猛拍一下,惊慌而起,楚傲天寻龙踏步,堪堪坐稳,“冷石月,今日就不陪你玩了,你费尽心思想置我于死地,却不知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
冷石月攥紧了拳头,看着二人骑马渐行渐远,而自己却没有能力再去追赶半步。
灯笼高高挂,酒香漫繁街。
苍岚欲春风,往北三百里。
跑了约莫几个时辰,不远处有一家客栈,寄放了马匹以后,二人联袂进了这家店。
“你难道不怕他?”
“怕他?想我活了百年,还怕他一个区区小儿?”
“倘若你没及时清理体内的余毒,此刻,怕也是会命丧他手吧。”
刚一入门,便听得桌前几位侠士在议论祭祀一事,楚傲天颇感兴趣,驻足听得出神,过了好一会,才有店小二出来招待,“客官,实在抱歉,今日不想人太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小二,给我二人开两间厢房,我们今晚要在这住下。”
“好嘞。”
店小二麻溜得带着二人上了楼,指定好了住处,素月这才安下心来,“你果然是个怪人,以你我的能力,本可以御剑而行,偏偏要骑行来此。”
“如果所有的事情依靠修为来解决,岂不是失去了江湖的乐趣。”
“巧舌如簧。”
“走,陪我喝酒。”
昔日素月因怜羽的关系与楚傲天结怨,二人近乎拼得生死,怜羽重创楚傲天,只是想要他的血来修炼术法,这些素月一概不知,直到重见楚傲天,她渐渐发现,原来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坏,至少,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性洒脱。
二人捡了个偏僻所在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和几壶美酒径自与素月吃了起来。
一肥头大耳的壮汉粗声道:“妈的,各处都知那公孙族氏的神卷重出江湖,却不料如今又不见了踪影。”
一潇洒侠士笑道:“听阁下这么说,倒是你有得到神卷的信心了?”
“这江湖谁人不知极乐阁主已与修罗门前任门主合作,拿到神卷指日可待,我去瞎凑什么热闹,呸!”
众人哄笑,只当是一场玩笑话。
楚傲天却在一旁听得真切,凝神静气,想听他们再说些什么。
“我听说,前些时日,魔族区域有真凤显现。”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那里矿区荒废已久,已为鬼区,没想到竟有人看到真凤显现,看来碧落圣殿兴复有望啊。”
众人七嘴八舌得议论着,素月讶然,看向楚傲天时已然不淡定,都说江湖险恶复杂,如此说来确实不错,传闻亦是传闻,又如何都能轻信。
“素月,我知道此人是谁。”
“你是说阿雪?”
“凤凰真身,果真如此。”
第130章 相忘江湖(下)()
“你认为江湖是什么?”
“江湖?或许是认清自己的地方吧。”
这几日,白疏离与廖寒经常出没侨梦苑,一来是打探消息,二来则是借酒消愁,酒过三巡,二人已有了醉意,恍惚间开始畅谈人生。
待到人群散去,白疏离从怀中摸出几块散碎银子,置于桌上,招呼小二后与廖寒踉踉跄跄出了侨梦苑。
黑夜之中,浓墨散不开,山雨欲来风满楼,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沉重的呼吸,空气凝重,街上行人寥寥。
往事冷清,今朝悠悠。
就在这时,蓄谋已久的瓢泼大雨伴随着几个闷雷轰然而下,瓦片与雨滴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街道显得愈发突兀。
这冰冷的雨洒在白疏离脸上,让他一瞬间清醒,或许唯有这时,心里才会有一点温度。
“廖寒,你先回去。”
“那,那那你呢。”
“我我待在这里。”
“师兄,你喝醉喝醉了。”
“你不也是。”
二人在雨中相视均大笑,廖寒摆摆手,踉跄而去,唯留下白疏离一人又折回了侨梦苑。
他操着沙哑的声音道:“小二,一壶酒。”
“客官,我们这快打烊了,你还是尽早回家吧。”
“家,哪里是家。”
一行清泪自白疏离俊美的脸上流了下来,小厮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这侨梦苑掌柜是个热心人,肯将打烊时辰放的稍晚些,让白疏离避避风雨。
“多谢掌柜。”
“小伙子,有什么事别总是借酒消愁,说出来,心里或许会好受点。”
这掌柜本就是江湖人士,在这古渊待了数十年,每天都能见到形色各异的人群,何人愁苦,何人借酒消愁,何人欢喜,他一眼便知。
“掌柜的,你可有家人?”
“老母尚在,妻儿亦有。”
“那你认为江湖是个什么地方。”
“我是个平凡人,江湖于我太过虚无,活在当下,照顾好亲人,再就是看着酒楼兴旺,便是我的江湖。”
“掌柜果然豁达开明。”
店小二端来一碗醒酒汤,并不见美酒的踪影,他噙着泪,中间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将这碗汤一饮而尽,嘴中不断念着“多谢掌柜”四个字。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
所谓江湖,自是相忘。
待雨停,白疏离一路走至沪徽湖的凉亭外驻足,却不料凉亭内坐着一老者,自己在与自己对弈,定晴一看,才知是楚原。
“城主?”
“是白少侠啊。”
楚原并未因白疏离的突兀到来而感到惊讶,反而悠哉悠哉,下着棋局。
“城主,你一人对弈,如何能分得胜负?”
“人有两面,亦正亦邪,我引得一面与我对弈,岂不乐哉?”
“两面对弈?”
“正是如此。”
白疏离只觉得楚原话中有话,再瞧他双目炯炯,全然未有老态龙钟之态,道:“城主为何深夜一人在此。”
“昔日你我本见过,也是此时。”
“你,是灯会上那个老伯!”
白疏离面露惊色,“城主的易容术竟这般出神入化了。”
“我自幼随我祖父学习医术,后入得修道界修道,想来眷恋人间繁华,不愿再修行,这才隐归古渊。”
白疏离凝目相视,听得楚原低声念了一句,“古渊古渊,蛟龙在渊。”
他听后,一头雾水,也不说话,静立一边。
“怜羽换容一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所修秘法,是城主你所为?”
“并非如此,但我却有不了逃脱的责任。”
“那是你的弟子所为?”
楚原笑而不语,将黑子轻轻放下,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平局,末了,他才开口,“她叫灵芝,本是我府里的丫头,十年前,天山派掌脉水月历练,在我府中待过些时日,一眼瞧上了这丫头,便带入天山,前去修行了。”
“灵芝姑姑?”
“想来你也该熟识此人。”
“灵芝姑姑,曾救过我们天山诸多弟子,妙手回春,当真是旷世神医,不过自我印象起,她从未进过天山派半步,受了重伤的弟子都是去天山后的澜山瀑布寻她。”
“果然如此。”
楚原一副恍然大悟之态,让白疏离不由得疑惑不已,却并非表述自己心头疑惑,反而道:“城主可是在天山待过一段时日。”
“唉,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细说。”
楚原见天色太晚,抬腿起身,拍了拍白疏离的后背,道:“天色已晚,随我回府吧。”
“这”
“你回潇湘馆亦惊扰旁人,更何况我从你的双眼中看到了太多疑惑,走吧。”
“楼隐,和我打一架?”
“你确定?”
烈焰宗内的空地上,苏长雪执剑指向楼隐,面容严肃,“这次,都要全力以赴。”
一炷香,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并未有半分出招的痕迹,犹如石塔一般屹立。
公孙龙站在绿珠身后,不着痕迹得一皱眉,道:“为何他二人不出招。”
“他二人在审察对方,还未到出招之时。”
果然一会,楼隐大喝一声,剑随意念而动,落于掌心之间,脚下快如闪电,直逼苏长雪,尚有七尺之时,他手中剑一偏,苏长雪脚踏三步,尚有一尺!却不见苏长雪的身影。
公孙龙倒吸了一口冷气,肉眼竟辨不清他二人如何出招,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二人。
“绿珠,你觉得,谁会胜?”
“我不知道,他二人实力皆不容小觑。”
身形一变,楼隐提剑而追,又是一剑,这一剑更为上乘,不再心猿意马,而是全力以赴。
苏长雪隐约听到风呼啸声从她耳边而过,拔出补天,身法展开,侧身而下,往后急退,楼隐蓄势而来,剑招如一张大网让苏长雪避无可避。
一切,即是从交手之前到现在!
败了,竟然败了!
苏长雪手中的剑被挑落,眼中却未有半分失落,似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