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祸水:不做帝王妃-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屏风后面,那个穿着粗布短衫,头发花白随意散在背后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后,眯着眼睛看着奏折。
他听见郑寒进门,却依旧头也不抬。
郑寒只好站着。
“咳咳”又是一炷香之后,李光贵终于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眯着眼看了看郑寒。
然后他往屏风后面的塌下扬了扬下巴。
郑寒心中哀嚎,果然还是躲不过!
“是。”郑寒为自己即将承受悲惨命运的膝盖鞠了一把同情泪,而后挪着脚步往塌边走去。她弓下腰,扶着塌沿,伸手从塌下摸出来一块毯子。
然后,她将这毯子拿在手里,拖着步子又走到书桌旁边,将毯子往地上一铺,直直跪了下去。
当郑寒的膝盖触到毯子的那一瞬间,她的脸隐隐扭曲了一下——这个毯子,是李光贵特制的。
毯子里,缝了密密麻麻上百颗小珠子,这些铁珠子还不是圆的,它们是有棱有角的多边形。
郑寒跪在上面,膝盖仿佛被钢刷刺着,可却不见伤不见血
只是疼,却疼得让人牙酸。
第147章 一个惩罚(三)()
郑寒跪着,李广贵坐着。两人相隔不到十尺,却一个晒着太阳,一个受着疼。
李广贵看着奏折,一会儿骂,一会儿笑,似乎完全忘记了郑寒这个人。他瘦小的身子窝在椅子里,完全不顾及形象,看着奏折,似乎在看着什么有意思的话本一般。
郑寒不敢动,可膝盖上的疼痛愈发加剧,一点一点刻入骨头——这滋味相当不好受,她以前只有在背不出李光贵让她背的东西时,才受过这种罪。
这两年里,郑寒住在藏拙府,也并不是就那么的舒服。上至天文地理八卦五行布阵兵法,下至朝中京内人士关系甚至他人后宅阴私郑寒日日都要学,什么都要背。有时候李广贵丢给她一本书,不用想郑寒就知道,她得将这本破玩意给背下来。
可那些都是啥啊!郑寒觉得自己学的东西,都足够她成为变形金刚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让如今的郑寒造反,她都有足够的理论知识作为支撑
这两年里,李广贵无时无刻不在打磨着郑寒,甚至从她的行为举止上,都对她有着极为严苛的规定。久而久之,郑寒几乎觉得,似乎她天生就是如此——笑里藏刀。
她算终于知道,程锦那副阴阳怪气的调调,是哪里来的了。
“唔天儿不早了啊。”
郑寒正胡思乱想着,李广贵的声音响了起来。郑寒精神一紧,背绷得直直的。
李广贵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而后晃荡着转了一圈。
“知道为什么要跪么?”
“知道。”
“那说说。”
郑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小心翼翼开口道:“不该与万昌泰有正面冲突。”
她话音一落,背上突然被鞭子抽了个准。郑寒猛地倒吸一口气,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妈了个蛋的,老家伙啥时候拿出鞭子来的!?
“再说。”
“不该冲动,让和春班的人贸然行事。”
又一鞭子落在了郑寒背上,郑寒欲哭无泪,强撑着背脊,让自己不倒下去。
“错喽”
错了?
郑寒死死咬着牙,才将那些呻吟强压下去。她头上渗出冷汗,背上疼得发抖,却依旧挺直。
“孩儿不知,请义父指教。”郑寒咬牙切齿憋出来一句。
李广贵手里的鞭子不停甩动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你知道规矩的,别怪老头子我不讲理”
郑寒自然是知道规矩,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啪”鞭子一下一下落在郑寒的背上,郑寒咬着牙数着。
十下。
是她不知道答案的惩罚。
李广贵的力气控制得很好,这十鞭子其实并不重,并不会让郑寒真正受到什么伤害,可是,疼痛却是少不了的。
十鞭子抽完,郑寒忍不住长长舒出一口气。
“我问你,如今你所依仗的,是什么?”
“是义父。”
“啪”答错了,一鞭子额外附赠。
郑寒额头上的汗水落在她的睫毛上,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破。
“是东厂。”
“啪”
“是权利!”
“嗯。是权利。”
郑寒听到李广贵的声音,忍不住颤抖着咽下一口口水。
第148章 一个惩罚(四)()
“你握在手里的权利,是谁给的?”
听见问题又出来了,郑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大脑拼了命的飞快转动着。
实在是不想再受鞭子了,那滋味真不好受。
如今的郑寒,是京中众人皆知的东厂二公子,朝中四品官员。但是,仅仅四品而已,在这贵人遍地的京城,其实并不算什么。
可是,就是她这么一个四品官员,却成为了京中谁都不敢惹的纨绔,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背后是东厂。
可若是回答,她手里的权利是东厂给的,郑寒很有把握她将再受一鞭子。
为何如今东厂成为了京中最跋扈的存在?
当然是因为背后那个老头儿大权在握!皇帝病重,三位皇子除了手握兵权,但偏科到了极点的三皇子外,京中剩下的两位皇子,虽然哪个手中都有自己的势力,可在皇帝老儿还未断气之前,却谁都不敢拿出来显摆。
毕竟,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病重的时候,还觊觎着他那坐的本就不算太稳当的皇位。
所以,这大权明面上,算是落在东厂督主手里了。
可是,郑寒很清楚,皇帝顶多也就撑着过完年,等他一闭眼,京里的这两位皇子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无论是谁上位,第一个要做的,定然是从东厂收回本该属于皇帝的权利。
“嗯?说话呀。”李广贵的声音响起,郑寒的思路瞬间被打断。她睁开眼睛,开口说道:“是时势。”
“嗯,是时势。”李广贵总算是饶过郑寒一回,没有将他手中可爱的小鞭子用在郑寒身上。
“那我问你,”李广贵的声音又起:“那个万昌泰,你讨不讨厌他?”
这个问题好回答。
“讨厌。”她郑寒因他离开宝雀镇,因他失去了自由,因他失去了亲爹。
这不仅仅是讨厌的问题了。
“既然讨厌,那你为何不趁着时势赐予你权利的时候,干净点干掉他,却非等到他动手时,才想起来耍威风?”
李广贵声音不大,却击中了郑寒的心。
郑寒眼睛睁大,心中满满的震惊。
“万昌泰,那家伙是个小人物而已。过去两年里,我想凭你的小聪明,想法子暗中弄死他,该不是什么难事,可你却没有动作。如今他下了套让你钻,确实,以他那点小能耐,能套住你也是笑话可你却让他这么做了。”李广贵转了一圈,站在了郑寒的面前:“丢脸哟”
郑寒抬头,看着李广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渐渐变凉。李广贵站在桌前,背后是窗户,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可却分外震撼人心。
“先下手为强,这可不是什么放在嘴上说着玩儿的事情。有些时候,手段其次,结果再次最重要的,是想法。你没有先弄死他的想法,那么就只好等着往后他一次次给你找麻烦吧!”
李广贵说完,将手里的鞭子往桌上一丢,然后缓缓跨出门去:“回去抄十遍兵书,今儿晚上就少睡点儿吧”
郑寒被丢下,独自跪在地上。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第149章 一个惩罚(五)()
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李广贵离开了书房,可郑寒却依旧跪着。并不是她想跪,而是她站不起来了。
她弯下腰,将身子蜷缩起来,等了没一会儿,程绣便带着毯子过来了。
“又得了教训?怎得这样不小心!”程绣匆匆将毯子披在郑寒身上,而后伸手用力一拉,将郑寒从地上扶了起来。
郑寒双腿疲软,身上大半的力气靠在了程绣身上,她没有说话,就这么低着头,任由程绣扶着她缓缓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里,郑寒往椅子上一坐,低头常常叹了口气。
程绣匆匆吩咐下人准备热水药膏,而后将门一关,熟门熟路地撩起郑寒的裤子。
“这么严重这是跪了多久?”程绣看着郑寒淤青了大片的双腿,不禁皱着眉问道。
郑寒依旧没有说话,她垂着头,似乎还在想些事情。
程绣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问,只是将帕子浸入热水,沾湿拧干,而后敷在了郑寒的双膝上。她双手力道适中,揉捏在郑寒的双膝上,让她感觉微痛,却更多的是痛快。
“绣儿,”静了许久,郑寒才迟疑地开口问道:“是不是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要先干掉?”
程绣一愣,抬头多看了郑寒一眼:“怎么这么问?”
郑寒叹了口气:“义父下午教训我,说我错在没有赶在万昌泰之前动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程绣摇了摇头:“督主总是对的,但也不是让你非要这么去做。你也别太挂心了。”
郑寒抬头看向程绣,满眼盛满了迷茫:“不要这么做吗?”
程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里的帕子丢进水盆中,然后拿过一旁的药膏,将盒子打开,用食指挖出一团放在手心,慢慢搓匀。
“你知道,我哥与我,是如何被督主收留的吗?”
郑寒的思绪被打了个岔,她迟钝地眨了眨眼,看着程绣不说话。
程绣将双手覆在郑寒的膝盖上,缓缓揉搓了起来:“我们的爹,原本是刑部的一个小吏,当初掌管案卷存放。权利不大,加上刑部本身就是得罪人的地方,所以家里过得总是很清贫。”
郑寒听着程绣的声音,看着她无悲无喜地说着自己的往事。
“后来,爹升了官,去了律例馆,专修律例。这本是个闲差,可却不知为何碍了主事的眼。没过几个月,爹便被牵扯到了一宗案子里,被贬了职。”
程绣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揉捏着郑寒的膝盖。她揉完一只,便将手放进热水里洗一洗,再继续准备揉另外一只。
“当时我年纪小,家里的事情并不知道多少。只记得那阵子爹心情很差,日日借酒消愁,对我们与娘十分不好。后来还是我哥说与我听,我才知道。原来我爹无意中知道了主事借着职务之便,单独收了别人的银子”
程绣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郑寒一眼:“可是我爹什么都没说,当时就当作不知道了。只是主事自己心中有鬼,便事事看我爹不顺眼。”
第150章 一个惩罚(六)()
“直到后来,我爹被卸了任,他都没有去告发主事,就这么一直忍着。”
程绣说到这里,郑寒已经猜到她后面即将要说的话了。
“但是就是这么一忍再忍,却依旧没有让主事放宽心。直到我爹被污蔑入狱,在那样的屈辱之下,他都没有将那些他所看到的说出来。娘病重,爹眼看着要出不来了,我哥才走投无路,跪在大理寺好几日都无人理会直到遇见督主。”
郑寒心中不忍,几次想开口让程绣不要说了。
“可是最终,我爹娘还是死了。督主看中我哥,说是能洗刷我们家的冤屈,同样能养着我俩活下去,但是要求就是我哥净身,认他做义父。我哥为了我,便从了。”
“直到后来,我爹的冤屈被洗白,我哥成了督主的义子,我也在这藏拙府过得很好可那些我爹所知道的内情,却依旧尘封,再无人知晓。”
程绣说完,抬头看着郑寒笑了笑:“我爹并不是懦弱,他只是求个稳妥。倘若当他刚去了律例馆时,便将主事的事情曝光,那我家后来绝对不可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爹娘或许现在还尚在人间。”
郑寒终于伸出手,拍了拍程绣的肩:“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懂了”
程绣点了点头,轻笑着说:“你跟我爹一样,都是好人。可是有时候,好人总是得不到他们所求的事情。我想大约,今日督主想要让你知道的,便是让你别成为我爹那样的人吧。”
她说完,将双手放在热水里洗净,而后端着盆站起身来:“你今日也受了累,倘若无事,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郑寒苦笑:“我还有兵书要抄”
程绣轻笑一声,端着水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帮你,咱俩抄得会快一些咦?外头的笛声又响了”
郑寒一听,立刻偏头仔细去寻——果然,那熟悉的笛声又一次飘入耳中。
已经两年了,这不知哪里来的笛声,总是会隔三差五地出现。程绣说过,往年从未有过谁听到过这笛声,自从郑寒住进来之后,这笛声才有的。
笛声悠扬,传入郑寒耳中时,已经有些飘忽渐弱。可是就是这若隐若现的天籁,却在此时平复了郑寒的心情。
她眉眼渐渐舒缓,唇角轻轻扬起。
“好吧,我先磨墨,绣儿你一会儿可得帮帮我哎哟!”郑寒扶着椅子扶手猛地站起来,话说到一半,便觉得膝盖刺痛,忍不住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门外传来程绣的轻笑声,郑寒敲了敲膝盖,无奈摇了摇头。
===
月亮将满未满,月光却分外皎洁。
沈孤城坐在树上,望着月亮升到黑夜正当空,这才终于将手垂下,停止了吹奏。
他低下头,把玩着手中依旧显得有些旧了的笛子——这笛子,原本是他们六扇门用来传递暗号用的,却被他用来吹奏小曲。
沈孤城轻笑一声,而后扭头看了一眼墙头那边。
此刻,他正坐在藏拙府围墙外一棵高大的梧桐上,坐在这里吹笛子,已经是他两年里成为习惯了的一件事。
第151章 一次重逢(一)()
记忆里,身边好像应该还有个瘦小的身影,颤巍巍坐在树枝上,一边开心一边冻得缩成一团,身子微微向后倾着看着空中的烟花。
沈孤城轻笑一声,而后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开。他自树上跳了下来,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