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静之我本纯情-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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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了多少,应该得到多少,所以他才会在主席台上不顾一切地炫耀,给诸位名记们洗脑。
程程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听,不是她太与众不同,而是她的脑子里最近堆积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情节和画面一刻不停地在她眼前闪动,令她疲惫至极,所以比起时时回味那些令她痛苦不堪的往事,她宁愿专心致志地听眼前这个一脸憨相的企业老总废话演讲。
身边的报界同事们一直都在打量一脸严肃认真的程程,有人甚至将脸凑到她的面前,细细地端详她,那时程程就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话,可惜对方一句都读不懂。对方打量了她一会儿,自愧不如,黯淡退下。程程一眼的笑意,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主席台上还在唾沫飞扬的企业老总的脸上。
讲演完毕,惯例豪华酒宴伺候,摆酒的地点选在一风光旖旎的湖畔酒家,所谓的风光旖旎不仅是湖光山色的景致迷人,最吸引食客的还是诸位秀色可餐的小姐们,难怪酒店老板敢命令大厨每份菜肴净重不得超多少多少克,往往是一端上桌子,几双筷子一下,盘子就空了,没有夹到菜的人只好干瞪眼了。
当然,老板的招牌至今不倒,反而还有继续红火下去之势,一定是手中握有杀手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立马就把众食客给撂倒。程程已经斜眼打量那些频频在眼前闪动的小姐们很久了,这一桌子的酒菜香都抵不过小姐们身上的脂粉香。
程程周围的男士们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手脚开始蠢蠢欲动。小姐们则心领神会地配合默契,一些暧昧的言谈举止就在程程的眼前生动地上演着。
声色犬马,觥筹交错之间,程程冷笑着,刻意模糊自己的视线,尽管那时她的视线始终都在周围游移着,时不时地还和他人在空中打个照面,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表达出来,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虽身处其中,却比路人还冷漠。
期间,有很多双眼睛曾经打量过程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诸眼神中有怀疑的,有不解的,有不甘心的,还有难以置信的。程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些对于她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当她决定从众人中超脱出来的时候,她就决定放弃了,放弃那些跟身边人一样的东西,所有,她统统都决定放弃。
所以,今天她决定坐在这里白吃白喝,然后等着拿红包的时候,她就把先前所有的一切都忘了,无论是温馨的,还是痛苦的,她此刻都统统忘记,而且还决定以后也不再想起,从新再来,像个初涉人世的婴儿一样,她决定重新再来过。
酒至三旬,企业老总已有些醉意,但仍旧执著地要给在场的诸位名记们敬酒,尤其是像程程这样标致的美女记者他更是不愿意错过,人歪歪扭扭地好不容易挪到程程的面前,还没开口说话,便被程程那一脸的似笑非笑给吓住了,估计也酒醒了大半。
老总端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秘书在一旁打着哈介绍美女记者,一桌子的同仁们也跟着哼哈附和着,只有程程仍旧是一脸的云里雾里,令老总甚是尴尬,颇有些下不了台之势。
有人凑到程程面前,小声提醒她:“给人家老总点面子吧!孬好意思意思!”
这时程程的脑子里就闪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几个字,一声长叹后,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酒杯,直视着对方那已经有些败顶的脑壳,不卑不亢道:“我酒量不行,就随意了!”
老总一看美人肯搭理了,立马心花怒放起来,哪还管什么酒量不酒量的,只要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大美人肯给他个正眼了,这就足够了,于是笑得满脸皱纹都在颤悠,诚惶诚恐道:“小姐随意!随意!”
程程一听见他说“小姐”两个字,头就大了,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按理说“小姐”这个词不是贬义词,相反倒是对女性的一种尊称,可是现在“小姐”这个词太暧昧了,已经成为一种从事不良职业的女性的专业代称,所以程程那张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脸这会儿又绷起来,而且比先前更难看,令对面的企业老总甚是难堪。有人试图过来打圆场,却被程程冷冷地给打断了,她指着那些不停在眼前穿梭而过浓妆艳抹的小姐们对老总说道:“看清楚了!那才是小姐!”说完,从椅子上拿起皮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惹得众人瞠目结舌,继而议论纷纷。
企业老总还木在原地费思量,有人突然小声说道:“她忘拿红包走了!”一句话提醒了老总,赶紧吩咐手下派发红包,然后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结束了酒宴,一脸懊恼地钻进奔驰车里,卷尘而去。
这时才有人感慨道:“众览我市报界,有谁像程程这般与众不同?无论是做记者,还是做女人,她都做得很有个性,这样的女人,不容易碰到啊!稀罕之物!”
那时程程正在回去的出租车里,一边悠闲地听着司机放出来的热门主打歌,一边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车窗外的街景。此时,一个熟悉的男人映入了她的视野里——一脸落寞的郝仁正和一帮酒肉客户从一酒楼里出来,在众人那些喝得满面红光,额头发亮的醉相中,郝仁显得是如此的孤寂。
仅仅是几日不见,他明显地消瘦了,还长了胡子,头发也凌乱,装束更是邋遢,程程注意到他平日里向来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居然像条围巾一样耷拉在肩头,一万多一套的名牌西装被他一把抓在手里蹂躏着……
程程突然笑起来,先是抿着嘴笑,然后出声笑,最后放声大笑。司机通过后视镜惊异地打量着她。程程继续笑,无所顾忌地笑,这时音响中的那个天后正在唱:“我们还没有牺牲,却已经粉身碎骨……”
这就是爱情,可笑的爱情。程程最后一眼看郝仁时,他正呆呆地立在街边,一眼的忧郁,有种自杀者临死前的穷途末路。
我本无情8()
夜半时分,洪颜打来电话说郝仁出车祸了,程程平静得仿佛事先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似的,她“恩”了一声就放下电话,拿起皮包就出门了——自始至终她都在等这个电话,所以她妆没卸、衣服没有换,时刻都准备着出门,方向只有一处——医院。复制网址访问
程程觉得自己丝毫都没有诅咒郝仁的想法,可是他还是出事了,程程就觉得这一切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她不想去细究郝仁究竟是怎么出的车祸,是谁撞的他,还是他去撞的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郝仁为什么会出事,他究竟想跟她表达出怎么一样信息?是对她冷漠绝情的报复?还是赌气做给他看?或者还有同她一样万念俱灰。
一回想起郝仁最后留给她那绝望呆滞的眼神,程程就一阵失声地笑,还是坐在出租车里,还是夜色沉沉的街道,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向,几个小时前她是从东往西回家,现在她是从西往东去医院。
现在郝仁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洪颜没在电话里说郝仁已经不行了,也没有说他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告诉她郝仁出车祸了,这就意味着她现在有两种心理准备:一种是将离婚继续进行下去,另一种则是准备给郝仁料理后事,当然她还是比较倾向于前者的,后者如果是事情发展的必然的话,她可以面对,但不一定能接受。
司机问她需不需要加速,说他看她那么紧张。程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排的司机,然后打量着后视镜中的自己那张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近乎梦魇般:“紧张?”
司机点着头,说:“是啊!我看你那么紧张,又要去医院,是不是亲人出事了?”
程程又是一阵恍惚,喃声道:“亲人?”
司机愈加奇怪了,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她,一边自作主张地加快了车速。
程程没有再出声,而是将脸转向车窗外,凌晨时分的空气很潮湿,扑面而来的夜风都是湿湿的,程程感觉一脸的潮意,似乎有种湿润的东西正在缓缓滑下脸庞。下车之前掏钱给司机时,司机突然说了句:“你流泪了!”
程程怔住了,直到出租车都开出很远了都没有缓过神来,她慢慢伸出手去一点点地感觉脸上湿润的东西——是水,真的是泪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指上的泪痕,然后缓缓转过身去一步步地向大厅挪去。
手术进行当中,护士曾从里面端出一盆沾满血渍的衣物,对程程说:“这是你先生的,衣服都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所以只好用剪刀绞开,你清点一下他的物品!”
洪颜用十指蒙着脸,颤悠悠道:“太可怕了!我不能见血!我要吐了!”说完就跌跌撞撞地四处找卫生间。
程程接过那盆血腥的衣物,对护士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垂下头,一件一件地仔细地收拾着。
护士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她,小声问道:“你难道真的不怕吗?老实说,我刚才看了都呕了一阵子!”
程程没有说话,始终埋头整理着,她从郝仁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皮夹子,打开后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的相片,程程突然间就觉得视线模糊起来,她抬起头,有些无助地看着护士。
护士也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你没有事吧?我知道你难受,你就哭出来吧!那样好受一点!”
程程看着她,嘴唇抽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只是大颗大颗地掉眼泪。护士同情地看着她,摇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转身匆匆又回到手术室里。
洪颜从卫生间里吐完回来后看见程程还在对着那盆血淋淋的衣物发呆,吓得远远地站在一边,对她说道:“程程,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得都难受!你别这样!求你了!”
程程呆呆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出车祸的?几个小时前我看见他的时候还在酒楼里风流快活呢!怎么就这一会儿人就躺到这里来了?”
洪颜犹豫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程又笑了起来,一边流泪一边笑道:“他不会在撞车之前给你打的电话吧?让你转告我他出车祸——对,是即将出车祸!你说他是什么人啊!”程程哈哈笑起来,笑容和泪水同时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恣肆。
洪颜望着她,叹着:“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游戏?程程,我问你——如果你早就预感到他今天会出事,你会去制止他吗?”
程程瞅着她,没有出声回答她,也没有用表情回答她,她看了她一会儿就又垂下头去续面对那堆血淋淋的衣物,一件件地拿起仔细地看,千疮百孔中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洪颜又是一阵呕吐,捂着嘴快步冲向卫生间。程程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她的背影,这时才自言自语道:“不会!我不会去制止他的!不会的!因为——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的,错过的根本就不能再挽回了!不可能!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郝仁,你也一样!你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都是你应得的!”
洪颜趴在搪瓷脸盆上好不容易才吐个干净,正稍作歇息的时候,突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号哭声,洪颜吓得一哆嗦,打了寒战,向外冲去。两个护士推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推车正向走廊这边走来,一对母女跟在推车的后面哭天抢地。洪颜下意识地向推车上蒙着白布的死者望去,却一眼看见程程那张苍白然而却不失镇定的脸,她仍旧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仍旧亮着,她的面前仍旧摆着那盆血腥的衣物,她的手上还拿着郝仁的皮夹子,可是她的视线却停留在那个推车上的死者身上,有那么一会儿,她甚至都要站起来,走过去,掀开那蒙在死者头上的白布,她想亲眼看看人死去时究竟是怎么一种样子。
洪颜走过来的时候,她的视线还在无休止地飘,当洪颜站在她的面前完全挡住她窥探死者的视线时,她才惊地醒过来,呆呆地注视着她。
洪颜说:“你看见了吗?你要是再不珍惜郝仁,那对母女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程程一脸的不置可否,尽管表情仍旧有些呆滞,甚至听到她这句可以算是心惊肉跳的话,她还是没在脸上表现出强烈的色彩来。
洪颜叹:“你怎么能这样啊程程,要说我也帮你教训过郝仁了,你的气也应该消了,至于闹到这一步吗?”
程程这才在脸上现出一丝悲伤来,她看着洪颜,轻声问道:“你说,假如当初我不跟他计较那么多该有多好?或者我干脆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他骗我一辈子,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今天!”
洪颜一声长叹,在程程的身边坐下,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会相信,也许别的女人做得到,可是你不会的,你绝对不会的,就跟这些年来,你和你的母亲之间努力了那么多次,可是结果呢?你们最终还是成为陌路人。我知道你每次回家只做一件事——就是给她送钱,逢年过节也如此,你除了给他们钱外你不会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你甚至连坐都不愿意坐,连口水都不愿意喝,放下钱你就走人,你就是这样的,程程,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个很深的伤口,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愈合,可是你不能这样下去,你今年连三十岁都不到,你还是那么漂亮迷人,老实说,郝仁他配不上你,如果不是这次车祸,我完全赞成你跟他离婚,离开他你有的是更好的选择机会——”
“我一定会跟他离婚的——无论有没有这次车祸!”程程突然出声打断她。洪颜注视着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程程看着她,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她说:“如果说这次车祸是一个意外,它不影响我跟他离婚;如果说这次车祸是他蓄意的,做给我看的,那就更不影响我离开他——”
洪颜的表情几乎完全呆滞了,这一会儿她的思绪完全凝固住了,她听不懂程程在说什么,也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她现在除了乖乖地聆听外她实在没有第二种反应。程程说如果事情的真相是第二种,那么对于郝仁而言,她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个能给他带来一生幸福的人,她的存在对于他而言已经是种刻骨铭心地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