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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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过错,此番大可释怀。”抬眼间,正对上他赞许的目光,“至于贤弟失忆之事,愚兄认为,武之一道,若非经过多年浸淫,直到炉火纯青之后方可用以御敌,因而熟谙自身武功,便即成为一种本能,不同于平日靠记忆之事,是故贤弟对过去记忆虽失,但却对自身武艺犹未忘怀,只是未曾遇敌,激发不出而已。”
听他诚挚所言,我欣然颔首,果然如那小鬼所言,莫风确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看来此事是我多虑了。
翠绿丝绸的窗幔缓缓迎风舞动,此时虽是晴天,却凄凄冷冷,颇有几分寒意。凭窗外眺,初时还见几名牧人,渐渐的人踪绝迹,连羊肠小径也愈发狭窄起来,等翻越过十几道峰岭,已是夕阳斜映,远处穹苍之下,逐渐浮现出一抹城廓的影子。只见这城镇依山临水,民丰物阜,竟彷佛是个千余户的大镇,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端的热闹非常。
马车一路行到东街,转角有家酒楼,刚一下得马车,五花八门的猜拳行令声,便从高楼上遥遥传来。云疾拴好马匹,斜倚在路边的石龛上,抬头眯眼对着楼头几番巡索,突然目光一亮,“是这里,师兄快下来,我看到记号了。”
我随着他的视线扭头一看,什么也没发现,正纳闷的当儿,酒楼两扇沉厚的木门突然被人爆踹开来,却见一个身着黄衣的少女双手分别提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藕臂向后轻甩,娇喝一声:“飞吧!”一抬手,竟然笔直地将那两人抛了出来。
那两条大汉被揍得脸上青紫一片,方才还疼的呲牙咧嘴,此刻见她一脚跨出门槛,骇得一个哆嗦,立马掉头就跑。那少女咯咯轻笑,不紧不慢地抽出腰间软鞭,素手轻扬,鞭梢立时蔓扬作舞,打着优美的劲旋,狠狠抽向那俩人屁股,鞭声轻啸中,登时满大街都响彻着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目力不错,瞥见那鞭梢上分置着寸许长的钢须倒刺,那二人给她一鞭拂中,屁股上的衣物连同皮肉都被撕去了一大片。
黄衣少女收鞭而立,小脑袋一偏,背负起双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在地上疼得摸爬滚打。我这才看清她容貌,一对杏眸清丽脱俗,脸蛋娇嫩如脂,直若白玉雕就,可爱非常。
“女侠饶命!饶命啊!”不住颤抖的两个大汉都是满脸惊惧,重复着听都听厌了的台词。
“呸!现在才知道怕啦?就凭你们两个,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胆敢轻薄姑奶奶,信不信我让你们见不着明天的太阳!”那少女拍拍手,娇柔的语调倏然变得阴冷,“我这条软鞭蘸满了蝎子粉和蟾蜍膏,若无解药,不出十二个时辰,你们只怕就要一命呜呼去见阎王了,姑奶奶我倒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说说看,你们想怎么死啊?”说话间,又从腰间荷包里掏出条吐着信子的碧绿色毒蛇。
我皱皱眉,暗道此女面若桃花却心似蛇蝎,恍然瞧见云疾嘴角含笑,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神色,此时莫风刚下马车,似乎早已听见方才街上的动静,愠怒地转眼扫向少女,轻声斥道:“蓉儿住手,光天化日下如此胡闹,岂非惹人笑柄吗?”
被叫做蓉儿的少女脖子突然一缩,一抖手又将毒蛇塞回荷包里,扭头笑嘻嘻盯着莫风,灵眸扑闪,神情娇憨,简直跟刚才毒辣阴狠的形象判若两人,“大师兄!师伯早料到你跟云疾师弟近两日便会回来,差我在此等候呢!嘻”
金色的余晖中,莫风宠溺的微笑渐渐爬上嘴角眉梢,那种谦和温雅的味道,令人不禁有短暂的失神,“不知又是谁招惹了蓉儿,竟连师叔的赤练毒蛇都被请了出来,此毒非比寻常,见血封喉,如非大仇尚不至此吧,这二人此番既已被你教训了一番,把解药给他们也便是了。”
蓉儿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瞪眼道:“你不要恶人先告状,这两个登徒子,适才对我语出轻薄不算,还动了要将我卖到窑子里去的心思!拿赤练蛇送他们上路,算我网开一面便宜他们了。”她虽话不饶人,却还是拿出了解药,不甘心地扔在那两人面前。
云疾咬着狗尾巴草,一脸蔑冷的盯着那俩人服下解药后狼狈离去,“我若是你,定要将他二人扒光了晾在城门上,曝晒三天三夜,如此方可解去心头之恨。”
“哼!说的轻巧,有次是谁说要陪我去偷师父的炉鼎,后来大师兄一瞪眼,某人连屁都不敢放啦?”
“啐!”云疾一瞪眼,“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提它干嘛?”
蓉儿噗嗤一笑,眼波盈盈转动,无意间瞥到站在一旁的我,好奇之色顿现,“这位公子是云疾师弟的朋友吗?看起来倒是面生得很。”
“在下是”我学着古人抱拳行礼,“在下林夕风,承蒙两位公子相救,才不至于曝尸荒野,两位恩公实在是在下的救命大恩人。”
蓉儿抚弄着自己的头发,嫣然道:“林公子倒是一表人才,跟大师兄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这般出色的人物,为什么蓉儿以前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呢?”
莫风神情略松,“林贤弟受人暗算,记忆尽失,现下已是无家可归,我与师弟此番回庄便是为了请师父出手,医治他这离魂之症”他转目轻扫西边的街市一眼,温言嘱道:“你们此刻若无他事便进去歇息吧,容我先去采购些药材,晚饭不必等我。”
适才莫风替我解释,蓉儿俏脸上几番表情转换的格外生动,先是震惊,又是迷茫,此时纤美的手指抵着下唇,满眼同情之色溢于言表。
云疾瞧瞧我,又转眼盯着蓉儿,冷冷道:“还杵在这干嘛?喝风啊?”说罢也不管我们,率先进了酒楼。
蓉儿闻言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浑身一个激灵,追着莫风离去的背影边跑边喊:“师兄师兄,等等蓉儿!”
第9章 补天诀()
穰县虽然地处偏避,客栈房间里的摆设却是足够奢华,被单显然被重新换洗过,紫檀木的陈设,精铜制的香炉,连床榻罗帐,都似乎是剪裁十分精细的翠绿湖绸,窗棂镂雕牡丹花卉,图案巧夺天工,处处透着品味和生意人的精细。
我推开雕花木窗,捧起茶盏解渴。早半日的一幕幕画面又逐渐重现在脑海,一切都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悄然发生,经过,又平息。心还没感觉到有多累,身体倒先软绵绵的没了精力。
转眼瞥到楼下路过的武林人士,突然想起莫风提到的关于运功疗伤一事。我思忖着,或许可以试上一试,以便得知这身体的武功深浅究竟如何,只是如此一来,似乎都要通过打坐运功来检视。念及此处,放下杯盏,刚盘腿坐在床上,突然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扑通’一下掉了出来。
包裹跌落,布条随即散开,一册极为破旧的绢书立刻显露出来。我下意识摸向刚才东西掉落的腹部,不由得定睛去瞧,见那书籍封皮上竟赫然写着:‘补天诀’三个大字。我拧了眉,几番摸索,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身上何时带过这类物事,不经意间又回想起遇到那小鬼后发生的事,这才释然。
沉溺在自己纠结的思绪中,我委身捡起卷册,翻开扉页,只看到简短的几笔钟繇小楷:“此为补天真笈,唯世间有缘人方能得之,初窥门径,已可五毒不入,融会贯通,便能百毒不侵。另修毒功者切切不可妄习,否则必将坠入地狱,永受百鬼缠身之苦,此为补天祖师所予遗训,汝既已遇福缘,修此毒功,终其一生,再无毒害之危矣。”
看到此处,我一阵兴奋,又迅速翻开第二页,入目所及,尽是犹如身体解剖图一般的人像素绘,上书气府要穴经脉总章几个小字。穴位边上,是行气运功的一些详细注解。
前前后后接近八百多个穴道,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勉强全部印在脑子里,对照秘笈所述,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学习成果,发现没有丝毫出入,立刻盘膝打坐,默念入门心法口诀,运气丹田,上至中脘,行交太冲,再走中枢、风府两处要穴,汇聚身柱。‘脉气上玄灵,经气归灵墟。’刚默念完口诀,天枢穴到足阳明胃经一脉微微感觉到几分滞塞,刚要准备再渡气冲穴,突然一阵气血翻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撕裂一般的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勉强稳住心神,我运气检查了一遍身体,全身要穴,此时竟立刻通行无阻,连适才酸软疲累的感觉也一扫而空。若非空气中这股浓郁的血腥,我几乎不敢相信刚刚那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这其中仍有部分玄妙之处,我还未能完全领会,但照着这等情形来看,要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按照补天诀的运气法门,又将真气行了两个周天,睁眼时,淡薄的雾气已渐渐升起,月光轻柔无暇的洒在一片楼宇飞檐之间。
一阵紧促焦急的敲门突兀传来,蓉儿在屋外娇声喊道:“林公子,大师兄喊你下楼用饭,你在里边吗?”
地上的血迹已然干固,此时屋内昏暗,我并不担心被她发现。应了一声,略微收拾几下,便将秘笈揣在怀里,起身去开房门。
随了蓉儿下楼,厅堂中已是一片觥筹交错之声,莫风对整个大堂的嘈杂置若罔闻,正垂手摆弄着一方古朴精致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分类存放。云疾见我过来,那张死人脸还是一成未变,“兔儿爷来的正好,等下要有好戏看了。”
蓉儿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云疾,这是要干什么?”
云疾目光似有意若无意的瞥向后院,语声中含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还不是冰河水龙剑与莽城铁刀门一事,瞧那两人脾性仍丝毫未改,此刻大摆筵席,想必所为又是昔年之事,若非如此,哪还能这般热闹。”
我不禁纳闷,这穷乡僻壤大宴宾朋,是何道理?反观厅中食客,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却又无一不是武林人士,联想到那本毒功秘笈,突然暗自紧张起来。
蓉儿嘿嘿笑道:“依你所见,今年会是谁赢?”
“此事毫无悬念,莫非你要打赌?啐!不对!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莫云疾!好歹我也是你师姐,鬼主意这三个字,是你能说的吗!”
有些不明所以,我将兴趣放在满桌珍肴上,看那个海米珍珠笋还没啥胃口,转眼看见店伙计一边上菜一边报着菜名,什么糖醋鲤鱼、油泼豆莛、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氽芙蓉黄管一一上桌,肚子里的馋虫一下被勾了起来,食指大动,也顾不上他们在说什么,立刻一顿胡填海塞。
莫风收起药箱,动作优雅的喝了杯酒,“以往比试暂且不提,如今时隔一年,二人武艺必有精进,今日之战倒是实难定论。”
我略微沉思,大概明白了这阵势是什么意思,蓉儿脑袋一歪,讥讽之色立现,“依我之见,咱们也不必赶着去凑热闹了,想必这一战定是平平无奇,惹人笑柄了。”
“师姐何以见得?”
蓉儿双手一摊,答得极是认真,“苏浅风内力平平,只是招式上经由高人指点,略胜一筹,至于严忌丘,武功路数倒是有几分名门大派内家正宗的影子,只是被他练的有些似是而非,这两人若说所习心法,应当算是本家同源,只是他们父辈未处理好这门户之争,竟闹得家业一分为二,连同这武学秘笈也是残缺不全,分掌两处,如此这般,依那二人资质,又哪里还能分出个高下呢?”
莫风闻言不禁莞尔,“蓉儿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是师父告诉我的,大师兄若是不信”蓉儿狡黠的目光突然钉在我脸上,“大可等回翠云山庄后让林公子做个见证。”
我噎了一下,弱弱道:“几位师门之事,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插得上手呢?”
蓉儿眉眼含笑,双手撑起脸蛋,顾盼生姿间,一派清纯秀丽,“林公子如此说却是见外了,蓉儿与公子虽是萍水相逢,却对公子仰慕的紧,如不嫌弃,咱们放怀一醉,一来也让公子消遣愁怀,再者蓉儿也可多聆听些教益。”
愁怀?我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吗?沉思间对上莫风清浅柔和的眸子,只得笑应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往后,便要多多叨扰几位了。”
席间一片酒兴盎然,高谈扩论。不过盏茶的功夫,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金锣声,厅中武林人士立刻纷纷离座,向响起锣声的门户涌去。一时之间,四下里不知道是沉闷,还是安静。我觉着气氛古怪,转过脸一瞧,个个噎到了的表情。顺着他们的目光,瞥见一个锦衣男子,单手扛剑在肩,剑鞘上还系着只朱红酒葫芦,脚步踉跄地冲我们走来,看他眉目清秀,肤质细嫩,倘若在清醒时分,倒也算是位翩翩美公子,奈何现在一副放浪形骸酒色上脑的模样,倒活脱脱是个醉鬼。
蓉儿掩唇轻呼,撒腿便跑。那男子坏笑几声,脚下步履如风,一闪身稳稳钳住她手腕,蓉儿闪躲不及,身子被惯性一带,惊叫着倒在他怀里。
第10章 瞎子?瞎子陈?()
“你这小丫头真是调皮,上次竟敢在本公子酒里下毒,此番见了我,竟还想跑?”一手托起她的下巴,瞧了几眼,突然凑上脸,在她粉嫩的脖子间一阵轻嗅,开怀大笑:“香,真是香!”
“呀!你你住手快,快放开我!”蓉儿脉门被制,一张粉脸红的快要滴血,不住颤声求饶。哪知那醉鬼竟‘哦’了一声,突然一松手,蓉儿脚下重心不稳,立马跌倒在地,俏脸绯红,面上错愕多过羞怒,狠狠啐了一口:“臭瞎子,死瞎子!”
云疾适才见蓉儿被制,目中便似藏了头怒吼的雄狮,随时要将猎物撕碎,此时锤案而起,目中怒火已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夏紫尘!你敢对我师姐不敬,我饶不了你!”说完方待出手,见蓉儿起身夺门而逃,只得悻悻收刀入鞘,狠狠瞪了那叫做夏紫尘的男子一眼,追着蓉儿的背影离去。
死瞎子瞎子陈?
我挠着头,一脸懵逼状,转眼瞧莫风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待到男子入座复又举杯痛饮,那抹笑意却还是未从嘴角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