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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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风湖水般的眸子清浅一荡,“九江巨鲨帮,是该小心,不过,少时若起干戈,师弟一人足矣。”茶水酒肉布好之后,等那店伙计退去,云疾拿下唇齿间叼着的稻草,大咧咧问道:“师兄,若非适才试探,只怕那几只小鱼还未露出马脚,咱们再待片刻,只怕也是坐不下去了,你不觉得,此地风雨欲来么?”
端起茶盏微呷一口,我皱皱眉,立时没了胃口。一转眼,瞧见莫风正色应道:“这倒被你说中了,巨鲨帮的驻地,名为‘沙湖水坞’,四面山峰合围,前有水塞横阻,据说驻地四侧,近些时日更是戒备森严,要到驻地深处,只有水路乘舟,通过‘沙湖水坞’水上第一道门户,过了水塞,再经人接引,才能踏上直通庄院的通路,你看这几人身上淤泥未干,显然一路转折到此不久,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走为上策。”
第4章 白衣小鬼()
话音方落,眼角倏然瞥见一抹白影飞坠下掠,身法轻灵迅捷,连同衣袂破风之声都微不可闻,莫风跟云疾虽未曾抬眼瞧见这人身形,但看他们二人惊异眼光,似乎也已猜到此人是轻功绝伦的武林高手。
此刻临近正午,整个官道都被附近农田缠绵馥郁的甜香所笼罩。我作势按摩头部,偷瞥一眼,见他不过是个小鬼,一对细长的双眸本极又圆又黑,笑起来却眯得像弯新月,颊边对称的映着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好似精雕细琢过的瓷娃娃,可爱又讨喜。我正感叹一日间见尽天下三大美男,却瞧他心平气和地放下背上包裹,正晌午的日头照在他脸上,粉嫩鲜活,连耳朵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小二,你这里都卖些什么东西?”伙计替他上了壶酒水,殷勤地笑个不停,“这位客官,咱们这小店,虽比不上数一数二的大饭庄,但各类野味炒菜,飞禽走兽,无一不全,只要您能点出来,咱们就能有,小的立马吩咐厨房去做!”那少年把衣襟扣解开,挽起袖口,露出两条白玉般的瓷臂,自斟自饮,“那便好,给我来盘醋溜丸子、开水白菜、爆炒鸡丁、嗯,最后再来十个馒头。”
“这位爷,您说笑呢?小店是能做出这几份菜来,可十个馒头?不把您肚皮撑破了?”
“你不知道瘦子最是能吃?”那少年不禁莞尔,“快些吩咐厨子去做,做好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店伙计方去准备,另一桌大汉却已有人偷偷摸向了腰间的兵刃,再看那小鬼,两杯酒已下肚,原本盈润无瑕的小脸上,已然爬上了两抹红云。是因为全副心思都在吃喝,所以没发现么?还是,他已经知道,只是以静制动?怎么办,提醒他,还是隔岸观火?我不由望了那小鬼一眼,正巧他也向我看来,瞧另一桌来来者不善,我不再犹豫,立时冲他挤眉弄眼投去一连串警示的眼神。
那小鬼噗地喷出一口酒,眼珠转啊转啊的,突然作恍然大悟状:“这位小哥的风情,当真是醉眼乱春,羞死桃花,在下虽是大好男儿,却连魂魄都险些被小哥勾了去,哈哈哈”
我憋得耳朵烧红,讪讪的低头装作喝茶,蓦然,邻桌传来尖锐的一声冷笑,有人阴阳怪气的道:“小杂毛竟有这般龙阳之癖,任你狡诈无赖,确是料想不到我们兄弟三人早已在此恭候大驾,你若不乖乖交出东西,只怕没命再去风流快活!”话音方落,三把乌黑色的鹰爪双钩已明晃晃的指向那小鬼,显然大战一触即发。
莫风听了此人来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云疾亦自挑眉,言语之中颇有几分不屑,“闻道巨鲨帮在长江一带虽然名头甚响,但这双月断魂钩终究也不过是江湖中的三流角色,此番怎会有武林人物来管这小子的闲事?”
见莫风沉默不语,我微笑接道:“想必这位小哥先前做的买卖,必定不小,是以才将这些英雄豪杰都惊动了。”
“臭小子!你说谁是三流角色?巨鲨帮办事,岂容你等闲人多嘴。”
“不错!既是三流角色,那便不劳几位动手了。”那小鬼坏笑一声,缓步向方才发话之人走去,直把那鹰爪双钩视作草芥,连瞧也不瞧上一眼,对面三人显然对他颇为忌惮,一个个面上分外戒备,不自觉齐齐向后退出两步。直到那小鬼快走到他们面前时,有人再难忍受,右手一举,爆喝出声,欺身直进,左手伸缩之间,双钩齐出,去势快如电掣雷奔,自上而下凌空袭向他面门。他一出手,另外两人同时拉开架势,有人飞奔跨到小鬼侧边,封死他退路,剩下一人运功蓄势,含劲勾上,精钢铁钩汇聚一片乌光,如狂飙龙卷般奇袭而下。
攻势方至,那小鬼轻飘飘倒纵两步,足下辗转回旋,身若柳絮般飘出战圈,扭头轻描淡写躲开三方合攻,嘻嘻笑道,“喂喂!我说你们这几个癞皮狗,怎的说打便打,再如此蛮横无理,可休怪在下不留情了。”分明是他先过去挑衅,却说别人蛮横无理,我暗自觉得好笑,话音刚落,却见他清秀身姿陡然拔地而起,纤巧的单掌逆风斜近,直袭左侧大汉,迅疾有若冷电。那大汉挽起长钩,攻势轻灵飘渺,寒芒点点,凌幻狠绝。另外二人鹰爪钩,亦是怪招百出,莫测由来,乌黑铁钩裹着劲风,招招乘虚抵近,狠辣绝伦。
这小鬼俨然也有十多年的功力,一双肉掌虽不如鹰爪铁钩凌厉,但却仗着身法灵敏,巧攻巧打,对面三人也不得不全神应付,四人战到十多个回合之后,酒肆中已然一片金光闪闪,隐闻风雷之声。
如此打法,三名大汉仗着人多势众,虽不致落败,但一时间要想胜那小鬼却也不易。战况逐渐焦灼,小鬼也从嬉笑不止渐渐闭住嘴巴,不再开口,正面与那三人拆招。突然间,那带头大汉一声大喝,虚晃一钩,小鬼掌法略慢,剩下二人趋势一招,六柄精钢铁钩一阵急风下击,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那小鬼一吐内劲,腰间飞出抹寒光,恍如水银泻地,鹰爪长钩立时被弹飞起六七尺高,那小鬼身形也随着震弹之势腾空跃起,人影尚在空中,手中寒光立时反手盘绕,银光乱闪,霜气耀目,恍似千刀万剑一齐出手,平地涌出阵阵光幕,那锋芒威力纵未见得何曾耀眼,但森森寒气却已抵近肌肤,我自顾怔楞之间,却见那小鬼却已然翻着飘逸的筋斗,跃出众人合攻圈外。
却见他双臂微分,手中龙纹软刀一碧如水,只是那袭素白的前襟上,却不知何时赫然多了一线血痕,莫风和云疾双双隐现惊动之意,相信早已经看清方才那一刀妙绝之处。
“巨鲨帮双月断魂钩,十六式杀招中只有中宫一处破绽,但这少年刀方出鞘,竟能自此破绽中一刀破敌,此等眼力当真可谓骇人听闻!”
那少年听莫风侃侃而谈,似乎吃了一惊,回身抱拳道:“兄台好高明的眼力!”
“只是在下对武林之事久已生疏,竟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阁下这般年轻高手。”
“难怪在下也瞧不出几位兄台身份,原来三位竟是隐迹江湖的无名高人!”
几番恭维,惹得云疾一阵不耐烦,“我们只是不愿说出名姓而已,你这般乱扣高帽子,也不怕酸掉大牙?”
那小鬼咧嘴笑道:“这位兄台虽然看出了巨鲸帮的武功家数,却仍未认出在下是谁,自然当得‘隐迹’之说。”
“啐!”云疾显然注意到了那小鬼将‘隐迹’二字咬的极重,狠狠白他一眼,“好不要脸,你当自己是武林盟主还是皇帝老儿?在场之人,就一定非得知道你的名号?”
二人正自斗嘴间,那店小二端着一大堆菜从后堂一阵风似的小跑过来,估计见惯了江湖纷争,地上分明躺着几个摸爬滚打的人,他却视若无睹,悉数将菜上完,应一声便又去酒肆口招待客人去了。
此时晓风渐起,酒肆外林中一片浓雾凄迷,我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拽了拽莫风的衣袖。还未等开口,却见那小鬼突然大大咧咧坐过来,双手杂耍般端着五六个盘子,一股脑放在我们桌上,老大不客气的倒了几碗酒,自己先干为敬,也不管我们作何感想,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银针,又把店家刚摆好的酒菜,一样一样地检查一遍,非常无辜,非常无害地冲我眨着眼睛,“行走江湖,凡事不可以常情揣度,这酒菜之中说不得会下毒,待我仔细检查这酒菜一番,三位再动筷子不迟。”
第5章 巨鲨帮()
他手下银针翻飞如舞,举箸浅尝了各种菜肴后,涎着脸道:“果然没有异味,在下担心这帮小兔崽子会胡乱下毒伤及无辜,烤食鸟兽最难察觉,在下纵然死不足惜,可也不能连累三位不是!”
我心下焦急,思忖着如何能尽快脱身,冲快要暴走的云疾使了个眼色,“干粮清水都已备齐,时辰不早,咱们也该动身了。”语声未了,突听林外传来一阵刺耳冷笑声,“遁影门下高手如云,不想却俱是些以多为胜之辈!此刻你们想走,怕是来不及了!”讥嘲的语气,带着挑衅的尾音,如我所料,这下是真走不了了。
莫风面色一凛,霍然转眸,只见酒肆外,不知何时,赫然竟多了一个瘦骨磷峋、青袍高髻的老头,目光沉锐如剑,泛着青紫色的嘴角噙着一丝森寒冷笑,一望便知不似善类。
“此事怕是另有缘由,在下兄弟三人途经此地,跟这位小兄弟仅是萍水相逢,前辈一派高人,想来定能明鉴是非。”莫风出言诚挚,这两句话更是恭维得恰到好处。
那青袍老头面上显得很中听,不想开口却道:“话虽如此,但我帮帮众性命出入之事,何敢轻心,不过我姓付的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与那小子同桌共饮,相谈甚欢,若说萍水相逢,老夫却是万万不信,既然我门下弟子受辱,这件事便不能就此算完,更何况,小子盗我帮中圣物,此事若传出江湖,我巨鲨帮日后在武林上还谈何立足之地?”
同桌共饮,相谈甚欢?这老头瞎的吗,不等我出言,云疾突然抢道:“瞎掰乱嚷的,何来依据,这小贼胡搅蛮缠厚着脸皮来与我们同坐,若非如此,你这小老儿便来为难小爷,莫非整个酒肆之人你也要杀光不成么?”如此蛮横的语言兼之傲娇的神态,不但令那小鬼难堪,连姓付的也显然有暴走的倾向,莫风唯有尽量用警示的眼色向云疾示意,劝他忍耐。
“混账东西!今日你们既已听到我帮隐秘,莫非还想生离此间”随着一声阴沉的呵斥,林中又相继走出三人,我心中无奈,暗自庆幸没当出头鸟。还好,身边复又升起莫风令人安心的微笑和云疾一贯不以为然的蔑视算是安了我的心。小心抬眼,眼前熟悉的俊美脸庞,早已不见了适才的凛然,嘴角笑意渐浓,眼中尽是古井无波的淡逸之色。
那带头的老者头戴竹笠、身穿一袭破旧灰袍、双眼深陷,须发皆白,顾盼间直似毒蛇一般,身后跟着两个前额刮得发青,后脑却发髻蓬松,满脸凶神恶煞的日本浪人,二人皆是宽袍大袖,其中一个宽厚的纯丝腰带上,斜插著两柄桃红的武士长刀,双手却缩在衣袖里。另一人作红袍黑屐,满脸麻子凹凸不平,看起来更是猥琐恶心的紧。
“中原人大大的多!”
“良心大大的坏了!”
我眼角一阵抽抽,却见莫风不紧不慢饮下口酒,肃然道:“我等敬前辈登门是客,何妨坐下一同喝杯酒水,再容晚辈说明此事原委呢?”
“荒郊野店,未免太过寒碜,小娃儿三言两语便想做这东道,又何曾将我等放在眼里?”莫风未动声色,却听这老头又自顾笑道:“不过,老夫倒可说明此事原委与几位听听,也好让你们死个明白。”
“吴长老又何必多费唇舌。”付老头露出几分不耐,两道怨毒的目光定定锁死在那小鬼身上,“我等千密一疏,未尽本分已是失职,此番帮主等的心急,若在不快些动手,只怕贼人又有强援,如若帮主怪罪下来,你我怕是担当不起。”
吴长老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声,便要欺身而进,莫风双目依旧淡然,脱口道:“听闻前辈所言,大概便是长江巨鲨帮的大长老吴天成了,在下从未涉足东郡一代,与阁下自无仇怨可言,但在下此番路过宝地,绝非来与阁下为难,至于这位小兄弟”云疾一瞥莫风,似是不满他如此礼遇对方,抢先一步狠狠砸了下桌子,把正在埋头吃饭的小贼吓了一跳,“此人和我有一段血海深仇,其中因果一言难尽,恕小爷不能告诉你们,不管怎么说,我必欲手刃此人而后快,你们若要抓他,得先过了小爷这关。”
适才莫风一番礼遇,两个老头面上还略见和缓,但不想云疾接过话头,那二人却气得脸上瞬间变成了铁青颜色,付老头嘿嘿冷笑两声道:“老夫闯荡江湖多年,还未曾遇到过像你这蛮横的小辈,此人盗我帮中圣物,自当擒回帮中听候帮主发落,你出此狂言,自然是更没有将我等看到眼里,再者老夫年近半百,阁下不过弱冠之龄,与那贼人年纪相若,老夫想不通你们为何会有一笔血海深仇,你到底是受何人唆使,不妨坦言相告,何苦与我巨鲨帮为敌,一心袒护这贼人?”
低头闻着香茶流溢,我心中一阵无奈,转眼看到莫风微眯双眼,叵测难懂的目光死死盯在小贼的脸上,再瞧那小贼,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伸筷夹了一个丸子填进嘴里,云疾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伸手逗弄起桌上飞来的小虫来,“我找此人是图报大仇,谁敢阻我手刃此人,谁便是我的仇人,我语出至诚,发誓绝无半分虚言。”
我翻翻白眼,暗道此般神情简直就是温水烩饼子——皮热心凉,如此撒谎居然也不出演一场声泪并下目呲欲裂的戏码,你当这俩老头是弱智吗?想到此处,忍不住抬头,却迎上云疾盈满戏谑的双眸,脸上突然莫名其妙的烧了起来。
“小畜生!”付老头怒竖双眉,双眼气得能飚出火来,“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哄骗不成!付大爷纵横江湖道上,第一次遇上你这种不讲理的小子,堂堂巨鲨帮长老,岂容你卖狂撒野!”说刚说完,口中狂呼一声,衣袂振飞,如鹰惊掠而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