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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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内,竟然有贼子敢行凶杀人,实在是目无王法、罪大恶极!”
“陆少夫人遇害一案已由下官接手,两位殿下协同处理,其余闲杂无关人等,速速离去,不得干扰!陆少夫人院内的丫鬟仆妇、楚襄侯府内自昨夜到今晨前的一干人等,俱都现场收押等候审问,不得随意行走,违者立即大刑伺候!”
承恩公夫人哭天喊地地跑到顺天府尹身边,夹缠着要去守着赵嘉禾的尸身,顺天府尹一个脑袋两个大,求助地望向云矩,云矩见了,失笑地摇了摇头,提点他:“尸体是什么好看的了,请仵作来验吧。”
顺天府尹略一踌躇,承恩公夫人已先一步跳了起来,高声喊道:“不行!绝对不可以!我们家嘉禾,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可蒙受如此大辱!我决不允许仵作来验!”
陆家妇(三)()
顺天府尹被她吵得脑壳发痛;苦笑地再去瞅云矩。
云矩笑了笑;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既然承恩公夫人如此坚持;那便罢了吧。”
顺天府尹愣了:“那;那就不请仵作来了?”
云矩点点头:“自然是不请了。”
承恩公夫人自己都没意料到云矩会这么好说话;狐疑地看了看她;不满道:“那既然不请仵作就能查得出凶手来,颍川王适才又非得让去请个仵作来验,又是作何居心!”
云矩气得发笑:“哪个与夫人说的不请仵作也能查出凶手来;夫人就自己去找哪个查吧,反正本王是查不出来的。”
承恩公夫人瞠目结舌:“那那那,你你你还说”
云矩讥讽一笑:“本王这不还是体贴夫人的想法么;夫人身为陆少夫人的母亲;都不在乎她究竟是死于如何了,我们自然体谅您的心意;还查什么查;不用查了;直接下葬就是了;风风光光;体体面面;您说是不是啊夫人?”
言罢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扭头对着云朔道:“不查了,我们走。”然后甩袖就想走人。
被陆序拦住了。
陆序面色倦然地祈求道:“拙荆惨死在府内;凶手却又还在逍遥法外;序这心里,实在是难以安定,还望王爷们勿恼,案子的事,一概皆由王爷做主,若确实需要仵作验尸,那便请吧。”
云矩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见符兄倒是积极得很。”
陆序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回道:“那房梁上惨死的是我的结发妻子,我自然想尽早抓到凶手。”
云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看陆序,又回头看看承恩公夫人,呵呵笑道:“这便对上了,仵作请与不请,二位先商量一下?”
“自然要请!”一道女声横插进来,寒声道,“我的阿姊,好好地嫁到这楚襄侯府来,如今没留下半点音讯,就不明不白地惨死在这府内!她死的冤枉,我痛的心焦,凶手未除,我阿姊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这仵作,自然要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一花信年华、素衣竹钗作妇人打扮的女子越众前来,正是承恩公嫡次女、陆少夫人赵嘉禾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赵嘉歆。
她身边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着的,想必是她的夫君、前年的探花郎庄子安了。
赵嘉歆话一出口,承恩公夫人的气势就不由弱了些,但仍是忍不住嘟嘟囔囔道:“嘉禾一个女人家,死都死了,还不给她留个清白清静,你这做妹妹的,也是够刻毒的。”
赵嘉歆气得全身发抖,连连冷笑,死死盯着承恩公夫人,反唇相讥道:“我自认是个刻薄寡情人,但于狠毒一道上,怕是不敢跟夫人比个半分,您老人家当年逼死旧主往上爬的手段,这满洛城,有哪个不惊叹呢!”
赵嘉歆脾气暴性子烈,比起她姐姐赵嘉禾的温柔怯懦,承恩公夫人往日总是少有去得罪妹妹的时候,但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被赵嘉歆这么指着鼻子骂,承恩公夫人深感老脸下不来台,怒不可遏道:“你既唤我一句母亲,就该懂得孝悌二字的重要性,如今血口喷人,中伤自己的母亲,你看看这满洛城的闺秀,有哪个跟你这般作态!还不快给我跪下认错,不然我这就上告朝堂,治你个目无尊长、不孝之罪!”
赵嘉歆被气到失语,张口正欲反驳,被身后的一个十七八的少女拦住了。
那少女往赵嘉歆身前一站,双手叉腰,对着承恩公夫人,呸地一下吐出一口唾沫,正正吐到承恩公夫人的脸上。
承恩公夫人一摸,脸都气肿了一圈,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少女,半晌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少女才不在意哩,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当门叫骂:“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洛阳城里贵人多,见不得人的腌臢事也多!你说这好好的,为什么家里的媳妇会上吊?还偏偏吊死在宗祠里?巧嘴,你觉得呢?”
巧嘴跟着她家小姐挤进来,装作害怕的模样,悄声道:“小姐,这话,我可不好说啊!这媳妇跑去宗祠里上吊,可不是被婆家苛待的么?说不得,说不得啊!”
那少女正是黎惜,闻言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说不得,我们也是懂规矩的,那就不说了。可这还有更奇的呢,巧嘴,你说啊,这女儿死了,自称是她母亲的却披红挂绿地跑过来,嚎了半天没见掉一滴泪,你说稀奇不稀奇呀!”
巧嘴一拍大腿,笑嘻嘻道:“小姐啊,您这就是见识浅了,这有啥子稀奇的呢!俺们村子二毛死的时候,他娘也这样啊,那女人,是个疯婆子咯,脑子不清楚的!大家伙也都省的,打一顿就好了,不稀奇,不稀奇!”
黎惜对着承恩公夫人左瞅瞅又看看,暗暗点头:“你这丫头,说的在理,可既然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傻婆娘,她家男人咋不知道把人逮回去拴好呢!”
巧嘴笑嘻嘻道:“大概是看不住,就懒得管了吧,贵人的事,我们咋能都弄清楚哩”
黎惜与巧嘴嘴皮子太利索,说起话来一串一串的,承恩公夫人插不上嘴,到此才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喊道:“这两个泼皮无赖是怎么混进来的!楚襄侯府没人了么!还不快赶紧把她俩给我插出去!这里哪容得她们这般胡说八道!”
赵嘉歆冷冷道:“她们不是什么泼皮无赖,也不是什么混进来的无关人等。这两位,一个是我的表妹,一个是我表妹的贴身丫鬟,均是我请来的贵客,哪个要撵她们,就连着我也一道撵走吧!”
承恩公夫人气得转向她:“嘉歆,不是我要说你,你看看你自己,如今活成了什么模样!交往的又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朋友!你现在,还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简直跟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云矩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云矩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不用理会自己,然后转头单独对着黎惜道:“过来吧,王妃教了你这么久的规矩,看上去效果尔尔啊。”
黎惜看到云矩,眼睛一亮,惊喜道:“您就是那个那个颍川王殿下!”
云矩含笑回道:“我是颍川王,但是这个还是那个,我就不知道姑娘是怎么分的了。”
黎惜小脸一红,碎花步挪到云矩身前,有模有样地给她见礼:“民女黎惜,参见颍川王殿下。”
云矩微微抬头,向云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黎惜又麻溜地补充道:“也见过黔南王殿下。”
云矩忍不住笑道:“你这倒是都知道了,可见眼力劲儿是不差的,怎的真疯假疯,却糊涂了。”
黎惜一愣,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巧笑倩兮道:“有些人真疯了,却安安静静坐着不动,倒让人觉着惋惜;有些人并没有疯,行走坐卧,却是走到哪里撕到哪里,与疯子无异,对于后者,就算知道她其实没疯,但于我看来,却也与疯子无异了。”
承恩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黎惜一巴掌,被云矩淡淡地辖制住了。
云矩手上微一用力,承恩公夫人就痛得说不出话来了,黎惜见状,赶紧仰起头笑着冲承恩公夫人抖机灵道:“我可没说您啊,您可千万别自我反思之后就急着要对号入座了啊。”
云矩淡笑着看了黎惜一眼,扭脸对着承恩公夫人好声好气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喊打喊杀的。”
“这位黎姑娘,不仅是庄夫人的表妹,还是拙荆的客人,夫人还是别太轻贱人家的好。”
然后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掏出帕子来,细细擦了擦自己碰到过承恩公夫人的手指,还好心好意地劝了劝对方:“夫人脸上的东西,不去处理一下么?当然,您若喜欢,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承恩公夫人遭他们几方挤兑,羞愤地甩着帕子去收拾自己了。
她一走,场子都清净了不少。
云矩冷淡地看了眼低头垂泪的赵嘉歆,语气平淡无波地问道:“所以,你们现在到底还要不要请仵作来?”
赵嘉歆抹了把眼泪,强撑起精神来,斩钉截铁道:“请,自然要请!我姐姐,绝不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陆序神情复杂地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说不出的怅然,问道:“嘉歆,你这是在怨怪我么?”
赵嘉歆含恨回视,咬着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移开了眼,别过脸,凄楚回问:“我还能不怨你么,姐夫?”
庄子安清咳一声,谆谆叮咛赵嘉歆道:“你也别太过气了,郁结伤心,你仔细你的身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
赵嘉歆闭了闭眼,摸了摸小腹,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序的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阴翳。
顺天府尹先着人去了请仵作后挤了回来,撵众人道:“夫人小姐们还是去前院吃吃茶、稍坐会儿吧,此地不留闲杂人等,诸位还是别在这儿干扰办案了。”
众人稀稀落落地散开,赵嘉歆深吸了口气,福身给云矩二人行礼:“我还想在此地陪陪姐姐,还望两位殿下见谅。”
云矩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扭头示意顺天府尹道:“带我们去陆少夫人的院子里看看。”
顺天府尹赶紧带路,三人到了赵嘉禾所住的别院,院子里惯常侍奉的仆妇们跪了一地,顺天府的衙役们站成一圈围着,见云矩一行过来,俱都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去看。
云矩越过她们,皱了皱眉,叫起了唯一一个自己眼熟的人来问:“这位小筠姑娘是吧,你在陆少夫人身边伺候多久了?”
小筠被压着跪在最前面,方才都以为赵嘉禾是悬梁自尽时,这丫头还在众人面前跳起来直接怼楚襄侯府管事的人,后来顺天府尹出面告知众人此乃凶杀案后,她们这些贴身服侍的,是第一批被压下来发落的怀疑对象。
小筠仰起头,咬着唇回道:“不敢欺瞒殿下,我自六岁起被送到大姑娘身边,一直陪着她出嫁来到楚襄侯府,已经近二十年了。”
敢跳出来为死去的主子喊冤的,伺候的年份必然不浅,云矩心里有数,也没多惊讶,闻言便点点头,叫她起来:“既如此,你便随本王进来说话,本王有话要问你。”
云矩一马当先,直接进了正堂后赵嘉禾惯常起居的内室,云朔和丫鬟小筠跟着进来,顺天府尹也愣头愣脑地撞了进来,云矩站定,看了他一眼,顺天府尹茫然地看回去,云矩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顺天府尹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擦着额上的冷汗退了出去:“下官告退,下官告退。”
秃毛笔(一)()
待屋内只剩下三个人了;云矩看了丫鬟小筠一眼;无甚诚意地告歉道:“本王也就随便看看;不会乱动这里的东西的;小筠姑娘应该也不至于介意吧。”
小筠看着这屋内摆设;一句话也没说;只别过头;低低地哭。
云矩冷淡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打断了她的哭声:“所以说,小筠姑娘最后一次见到陆少夫人是在什么时候?”
小筠抽抽噎噎道:“昨晚;昨晚酉时,将军回来,设了家宴;将军后来派人来催;我禀了过去,夫人说她身子不舒服;就不过去了;然后;然后就是今个儿上午;我听到有丫鬟在叫;说是;说是我家夫人去了”
小筠说到这里,似是悲痛难忍,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云矩眉头微挑:“赵嘉禾昨日酉时就歇下了;今个儿一直睡到辰时;你们这些身边服侍的,就没有进去催一催的?”
小筠苦笑着抹了一把泪,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夫人这几年,求子心切,汤汤水水喝了不少,瓶瓶罐罐也没少吃,肚子不见动静,精气神却是越发差了,晚上鲜少有睡得好的时候,往往是天光破晓才迷迷糊糊地眯一会儿,我们这些身边服侍的,午时前惯常是不会去吵她的。”
云朔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宗祭祀这么大的事,陆少夫人身为宗妇,也是不去的么?”
小筠冷笑两声,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她脸上的不屑,已经明晃晃地给出了答案。
云矩轻轻啧了一声,问她:“那昨个儿这屋里是谁值的夜?”
小筠禀道:“是情何妹妹。”
云矩道:“她也跪在外面么?你把她也一道叫进来吧。”
小筠领命而去,云矩趁着她出门,飞快地捋起梳妆台前的几丝细细的毫毛,拿给云朔看:“小八,你说,这是什么?”
云朔一愣,上手摸了摸,脸色有些讶然:“这是”
吱呀一声,门开了,云矩飞快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呆会儿再说。
小筠领着情何进来规规矩矩地给云矩磕头见礼,云矩也没叫她们起来,直接问情何:“你昨个儿一晚上,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么?”
情何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云矩嗤笑出声:“那这便稀奇了呀。”
小筠见她面有不屑,似乎不大相信的样子,赶紧帮着情何解释道:“夫人这半年来睡得不好,一星半点的响动都能把她吵起来,所以也不大喜欢我们值夜,都是叫我们晚上宿到另一边的耳房去的,那里离内室远些,如果不是夫人主动扬声叫起,些许动静,那边是听不到的。”
云矩中指微微屈起,在台面上叩了几下,突兀问道:“你们夫人,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