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浮梦-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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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扶我起来。”
“哦。”我依言,忙凑上前伸手去扶。
不知从何处突然一声哗响,一道石门在我的手边赫然开启,南风徐徐贯入,不稍片刻,整个石屋内光亮如常。
在我发呆的时候,扁易已经走到门前甩袖扑打着身上尘灰,貌似懒的开口,却道:“你怎么跑回来啦!我不是让你协同蘩骞一起对付那魏圉跟魏无忌。怎么,事情办坏了?”
迎上那枭寒的目光,我忙低下了头。
惜风曾言,千万不要盯着扁易的双眼看,那样会很容让其摄魂驭魄。在见识过惜风使用此术后,我一点都不怀疑扁易的能力。
“不是徒儿将事情办坏了,而是……”
“而是什么。”
我抬了抬眼,攸地转向他处,吱唔着话不成音。
“吱吱唔唔作甚,想要我罚你吗?还不快快道来。”扁易失了脾『性』,大声嚷起。
我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说道:“徒儿在信陵见到了,扁…曲。”扁曲两个字细若蚊虫,可还是能让扁易清楚的听到。
果然,他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不屑地嗤鼻哼了哼声,“看到便看到,用得着跑回来告知为师吗?是要让为师的去迎接他麽,还是他让你难堪了。”
惜风果然是对扁易了解有加,搬出扁曲,扁易必『乱』方寸。
我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给我抬起头来好好回答。”
我乖乖地抬了头,瞅眼他处,声弱,“只是,扁曲不让徒儿说,他说师傅量小,知道了一定会耿耿于怀,寝食不得安。徒儿也是气不过他这般消遣师傅,就斗胆与之较量了。”
语未,扁易毫不犹豫的说,“结果你输了。”
我故作惊讶,攸地转过头,“师,师傅都知道了。”
扁易摆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你且说说,都与他较量什么了。”
“哦,是。”
“他一见到无忌就说是看出了他中毒的迹象,而且,还大言此毒不过尔尔,他扁曲不稍盏茶功夫就可配出解『药』。徒儿气不过,就与之打赌了。结果,结果那老家伙真就在盏茶功夫之内配出了解『药』。”
听到此,扁易一懵,愣愣地站起身来回走动,嘴里却在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那是我苦心钻研了一年才得以配制出的□□,无论是选材用料,天下间,除我之外,无人可以配制出解『药』的。”
“可是,师傅,徒儿确实亲眼目睹了那老家伙配制出解『药』后,无忌真就好了。未免事迹败『露』,徒儿才连夜出城赶回来告知师傅。”
“等等。”扁易象是忆起什么,出声制止我的话,自已朝着另一个石屋内走去。
一阵翻箱倒柜后他又急匆的跑回出来,说话时递了个『药』丸到我面,“扁曲所配之『药』可是这个。”
我缓缓接过扁易手中的『药』丸,凑近鼻子闻了闻,看了再看,最后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辛辛苦苦才研制出来的,他为什么可以轻尔易举就做到。”
“师傅。”
扁易拂了我的手,兜转着又回到内屋。
而我,则趁机将那『药』丸隐于衣袂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原地未曾动过。
“惜风。”
“在。”我依言朝内屋走了进去。
“你速返回安邑,找机会将此『药』让魏无忌服下,我就不信,他还能配出解『药』。”这样说着,扁易递了一个黝黑的瓷瓶到我面前,我双手接来收于衣袂内,抬眸间不解,问:“师傅,徒儿曾经听你说过,但凡是□□就能够配制出克制的解『药』,为何此次你如此笃定扁曲他不能配出解『药』来?”
“哼哼,就算他能够配出解『药』也是枉然,此毒,一旦被人摄入,若想以『药』石救之只会适得其反,救不成不说,必会让其立马毙命。”扁易说后面『露』得意之『色』。
我却为之一惊,他这是想来个鱼死网破了。能不能成事他已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不让扁曲胜他。
我敛了敛容,揖手,“师傅英明,徒儿这就回安邑去。”
“去吧!”
我攸然转身,迈步朝石门外走去。
走到石门前时,似忆起什么,攸然止步,转过身去,“师傅又在炼什么丹『药』麽?徒儿还是先留下在侧帮个手吧!”我说着,有意环顾了眼周遭的『乱』糟不堪。这儿看起来更象是个禽圈了。
听我这样说着,扁易有些诧异,双手拂了拂遮于脸面的『乱』发,象是发现了什么凑上前认真打量着我。旋即鄙夷地睨了我一眼,“别以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休想我会把这新配制出来的『药』传授于你。”说罢哼声转过头去。
我一骇,还以为哪里说错了『露』了破绽。
转念一想,却道,扁易为什么与扁曲有这么大的不同了,一个自私,一个无私。难怪扁氏的传人会是扁曲而非扁易。
方才那满室的乌烟瘴气定不止炼制新『药』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
为今之计只有先返回安邑,解了无忌所中之毒再来一控究竟。
“师傅果真明查,徒儿这点小心思自是满不过师傅的法眼,但是你总不将好的医术传授于徒儿,走在外头,徒儿也给你丢脸不是,正是因为这样,徒儿才无能与扁曲一较高下。因为那结果必定是惨败。”
扁易气噎,瞪大眼瞟向我,咬了咬牙,“你,好,待到你这次任务完成了,回来师傅就将毕生所学如数传授于你,可满意了。”
我揖手笑言,“谢师傅,徒儿这便返回安邑。”
其实扁易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脾『性』虽然臭了点,但只要能够抓住其弱点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我现在只希望惜风那里可以撑住,在我回去之前莫让蘩骞瞧出端倪。
第60章 险中求胜()
当我再次回到安邑皇城的时候,无忌一行正整装待发出使楚国。
碍于没能寻到时机接触到无忌,我只能乔装成将士混入随行出使的队伍中,静待时机而动。
夜里,待到众人相继歇下,我便悄悄出了帐篷,来到无忌帐外。
待到一拨巡夜将士过去,我转眸四瞧,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撩起帐幕闪身进入。
帐内暗寂,辩不清方位,我只能凭直觉『摸』索到内帐。
依稀可见榻上背身而眠者睡的安稳。
我在榻前俯身凑近,伸手轻推了推榻上人。
不期然,被子朝我掀来,隔了两人。一把短刀随即刺过被子,刺目的寒光晃眼间就到跟前。
我一骇,忙侧身避过,同时喝出,“你是何人?”
那方不作声,又急急『逼』来。
只觉眼前身形一晃,那人已挥刀朝我击来。
顾不得多想,我亦抽出腰际软剑迎上他的短刀。
只是,双搏不到半刻,帐外火光乍现,脚步声从四方朝着此处涌来。
而我,并不能轻易摆脱此人。
片刻歇下时,已有不少人涌入帐内,其中有无忌,还有惜风,就连蘩骞也在其中。
我虽覆巾掩面,却也不免在看到蘩骞后咬牙切切。
“公子,此人便是探子所报的赵国细作。”
我寻声看去,那个与我对搏的人竟是如此眼熟,细想之下才恍然大悟,他不是那个晋阳麽?他怎会在此?
不容我多想,又有人发难。
“公子,此人夜袭必定未安好心,不如先将其擒下再好好审问。”蘩骞似是阴谋得逞般扬眉笑说。
我气急,横臂,提剑直指蘩骞。
“不论你是何目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动手,你吃亏。”淡然无情的话出自无忌之口。
我咽了咽气,手一紧,朝着蘩骞直刺而去。
挡在蘩骞身前的身影让我猛然收势。
那方却不留情,空手绕过剑身已握住我的手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不理他言,愤然挥掌朝无忌劈去。
双掌对击,让我们向后退去数步。
“所有人退出帐外,无令不得入内。”无忌摆手制住欲上前的将士,冷言下令。
待到所有人退出,帐内仅剩我与无忌面面相立,依旧对峙不下。
片刻,他姿意一笑,踱步到案侧撩袍坐下,毫不在意我是否会趁机逃脱。指尖有意无意的在案几边敲打着,眼眸却瞅着我不放。默然片刻,他笑言,“以你的身手,在此大争之世,若效命于我魏国,必可成就一番作为。我劝你不如弃赵留魏,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我亦是笑了,在求贤这个问题上,我们倒也相似。
“呵,公子开口闭口皆是与赵为敌,在下不知公子如此弃赵又何以几次三番求取赵国公主,如此这般朝秦暮楚的作为,在下又怎敢效命于魏国。”隔着覆面,我的声音也显的得低沉难辩。
“你错了,求取赵国公主事关个人,不关国体。赵魏韩虽说同分于晋,但是,在如今这『乱』世之中哪还有真正的睦邻友邦可言,唯有的就是,利益。纵观七国,赵昭公昏庸,竟扶幼子上位,本来强盛的赵国必然会因此而引发不少内斗。安平君,还有那长公子尧兮,他们必不会就此罢休。韩国弱小,只知左右逢源,不足为惧。楚王目光短浅,好大喜功,只要赠以强土加以利诱,必可将其控制住。燕齐更不足为惧,连年战事早已让两国兵泛民弱。唯有秦国,如今国富兵强,二十几年未曾打过一场战,若真较量,必是一个强劲对手。”
我听之一震,无忌所分析的不正是当今天下的局势,若真如他所言,赵国平静不了多久,而事实不也正是如些,王叔违逆之心昭然若揭,加之父王无端弃长立幼,难保尧兮不生事。
悄然琢磨着,心生一计。攸地复剑于后,上前单膝跪地,“公子一席话令在下茅舍顿开,从今往后我愿追随公子鞍前马后,誓死效忠大魏国。”垂首间,已悄无声息捻指一物。
“壮士勿需多礼,良禽择木而栖,你能想明白这点自是好事。”无忌说着已朝我伸出双手来扶。
我借着他扶起之势,攸地跃起,将指中『药』丸弹入他的口中,顺势朝他咽喉处一掐,他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就将那『药』丸噎下。
一拂袖挥开我的手,忙伸手抚向咽喉处,愤怒,“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我不会害你。”
瞬,只觉颈上一紧,他已只手掐住我的脖子,恶言,“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谁派你来的。”此刻再看他已完全失了方才那温文之态,眉眼间的怒意正在向我宣示着危险的信号。
我从未见过他生气,此刻却让我没来由的心惊。
掐住我脖子的手紧了紧,整个人被向上提了起来,这也拉回了我的恍惚,“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一个激灵,忙丢下手中剑,双手扯着那掐在颈上铁腕,出声困难,“你醒醒吧!无忌,我是东歌,我是东歌。”我不知道扁易这个『药』要多久才能见效,但很显然,不会那么快。
无忌开口重复了篇,“东歌!”凝着我蹙起眉头,本已放松的手又拽紧了我的脖颈,瞪大眼凑近我,低声反驳,“不,你不是东歌,东歌她不会害我。”
说罢另一手也掐向我的脖子,发了狠般,誓要将我掐死。
我未能撼动他分毫,指尖轻颤着自腰际捻取出银针,缓缓举起,趁其不备在他手背上一扎,无忌受痛,猛然将我甩向案席处,随着甩出的力道也顺带着撞翻了满案的器物。
我半伏于地上咳个不停,身体因那撞击更是痛疼不堪。
当我寻眸看去时,无忌正双手抱头状似在痛苦的挣扎着,口中不住的呢喃,“不可以,快走,东歌,东歌……”
“快,快进去,公子好象出事了。”我正准备上前时,却听见外间吵嚷声起,不禁让人止步。凝了凝那蜷缩在地上的人,我毅然转身拾起地上的软剑劈开帐暮匆匆朝暗黑的山林跑去。
待跑出山林,行至小河边时,见无人来追不免放松了戒备的身心,这一放松,却感腹部隐隐作痛,伸手轻按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低头看去时身子一震。衣巾上不知何时被血染红了。
回想着方才种种,应该是在无忌将我甩出时被案桌几角撞到才导致受创。
转眼四瞧,这荒山野岭的,想要找间医馆想必是不可能。
想着徒步离开,却在迈出一步后,额头满渗冷汗,脚下一个踉跄猛然将手中握的剑『插』于地上支撑着将倒的身子,看着渐明的天空,眼睛却越发的模糊。慢慢的,身子向草地倒去,眼睑亦是沉重地阖上。
『迷』『迷』糊糊中似感觉身子在摇动,晃的人头晕,又似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不时的给予我拥抱,一个并不让人排斥的拥抱。
意识在渐渐聚拢,知觉也在慢慢恢复。不时倚在身侧拥我入怀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烈,我只苦于无力睁开双眼一看究竟,只能依着感觉去感受周遭的一切。
轻轻的,门被推开,那人的脚步极轻,若非我也是习武之人定不能听出。
水滴声从身侧寸许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袭上面庞,那人动作极其轻柔,象是怕弄疼我般,丝绢只在我脸上轻轻拭着。
片刻,有指轻轻掰动着我的下颌,清甜的汁『液』自口流向咽喉,那人不厌其烦地反复往我嘴里喂食,直到我腻了紧闭双唇拒绝进食他才停下动作。幽静中,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吃这点怎会好的快。”听似怪责更似宠腻。
是无忌!
他没事了,我难掩心中激动情绪,努力想着睁开双眼,却都是徒劳。
“公子。”门槛处传来清丽声音。
无忌转过头,背声于我,“惜风,进来吧!”
门槛处踌躇了下,终是迈步进了屋。
“她怎么样了。”听得出,惜风在为我担心。
无忌回过头,许是在看着我说,“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