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浮梦-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头歇了歇气,我适时递了一杯煮好的茶到他面前,他轻轻捻起茶子凑到唇边,未饮又放下了,“如果不是当时乔雅救了赵国的一个将士,也许乔将军就不会死。”
我低声开口,“乔将军,就是我的外祖父。”
听我这样说,老头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丫头聪慧不输乔雅。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乔雅好心所救的赵国将士,竟然会是赵国公子。更因他在我军中肆无走动而窥得我军多数战略情报。而秦赵开战少梁,秦军全军覆没,好事者将此事推到乔将军与老夫身上。乔将军未等秦王降罪已自刎谢罪,我也因此被剔去手筋发配戎地戍守边城。却不料仍有人要致我于死地,若非孟梁出手相救怕是早已命断戎地。”
我不禁蹙起眉头,急急追问,“如果是这样,怎会说我是赵国长公主的女儿,他们应该很清楚才是。”
“造化弄人,注定你们父女要在一起。”
我望着老头一时难解。
“乔雅知道真相后逃离了秦国。而那时蔡陈正被楚国所灭,她无意中在曲水之上救了赵国长公主禾与她的女儿东篱。可是,赵国公主在逃亡途中动了胎气,导致近足月的胎儿早产夭折,而她也因失血过多无力救回而命逝。在她临终前万般恳求乔雅将东篱送回赵国,乔雅甚至想利用这个机会刺杀当时刚即位的昭公为乔将军报仇。可是,也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怀上你。”
我一颤,握茶盏的手抖了抖,那时她该有多恨怀上我吧!
老头逞自将我手中的茶盏取下放回几上,继续道:“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将你生下来,她就是在这里生的你。”
我呆呆的转眸望着老头,他却转过头凝视着身后小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再开口,又复回那个讲故事的恣态,“最终她还是决定将你们都送回赵廷,让你顶替公主禾那夭折孩子的名义进入邯郸宫廷,走进赵公的身边。而她自己毅然覆面掩声,护在你侧保你周全。只是她太天真了,以为这样的按排纵使她杀了赵公你也不会受到牵连。”
我痴痴的问着,“那她怎么没有下手,还是没有下手的机会。”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为我吃了这么多苦,而我还在为她的隐瞒而与她置气,我太不该了。
老头摇了摇头,“她的心地是如此的善良阿,见你们父女感情一日好过一日。甚至,你都把他当父亲对待了,她怎么下的去手,她不忍心毁了你心目的神阿,丫头。”
我只觉鼻子泛酸涩,抿唇轻咬着。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际,意味深长地说着,“若非你与尧兮之事,她断不会将这个秘密道破。”说罢施步离去。
我望着老头那潇然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似看透了所有。
忙起身向楼阶奔去,方踏步下阶就见阶下贞立着那抹熟悉的青影。幔巾不复,让我清楚地看清她的面貌,可我却在这时嚅嗫了,不自觉低了低头,袂下十指交握杵在阶上不知进退。
瞬,柔软的手掌握上我那交加的手背,轻轻的唤声,“东歌。”似怕我会跑走般握着我的手紧紧不放。
我缓缓抬起眼眸对上她的,唇角颤了颤,“娘……”
她眸『露』喜『色』,盈光闪闪,伸手就将我拥在怀里,“东歌,是娘不好,是娘不好,你肯原谅娘吗?”
我枕在她的肩上吸了吸鼻子,“是东歌不好,东歌不该如此对待娘亲,娘亲不怪东歌吧!”
“不怪,我们都不怪,只要你没事就好。”她扶着我的肩,柔声说着,笑中含泪。
“这样才对嘛,母女俩还有什么打不开的结。碎女子终于长大了……”扁曲那没正形的声音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我左右寻去仍不见他的踪影,最后从屋顶探出扁曲那半个脑袋朝我嘻笑着,“碎女子,帮我拿梯子来,我要下去了。”说罢挪了挪身子坐到屋檐边上,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我冲他皱了皱鼻子哼哼了声,转过身挽起娘亲的手臂往屋内去,迈步前丢下一句话,“让你以后再叫我碎女子,好好待在上面看你的风景吧!”说着抿唇忍了忍笑。
娘亲更是睨眼瞟了瞟我,“怎可如此对待扁先生。”
我拽着她的手臂继续往屋内走去,只听身后不时传来扁曲那不满的叫唤声,“喂,丫头,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我怕高啊……”
第38章 戎装上阵()
当我们彼此打开心扉不再纠结过往的时候,邯郸城来人了。
“公主,君上不日将亲征中山,虽有苏先生同往,可邯郸城内……”乐池依旧铠甲加身,手中握剑,站在我身后述说着这两月所发生的事。
我背手而立,望着远处含苞欲放的桃花淡淡道:“不是还有公子在。”
乐池嚅嗫了,左右瞥去难以启口。
我挑了挑眉,转眸望去,“怎,公子也同往中山?”
乐池低了低头,结舌道:“非,这两月来,公子殿内夜夜笙歌,公子更是……”身后人攸地住了口,不敢再往下说去。
而他不说,我亦知。
将乐池打发走后,我一个人抱臂站在『露』台一端沉思着。
他真的因为我们的事而意志消沉麽?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他会这样,纵使他成日卖醉也不能改变事实。这样做只会让昭公痛心,让容华夫人得意。是,我不能坐视。
“回去吧!”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让我愣了愣,缓缓转过身,却见娘亲微笑着朝我走来。
我蹙起眉望着她,我们才相认没多久,我还不愿离去,“可是……”
她柔柔打断我的话,“没有可是,你是赵国公主,你有你的责任。他亲征中山国谁能保证邯郸无事,再加上尧兮……娘亲也有责任。如今你已无恙,更应该让尧兮早日摆脱困境,否则……”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扶着娘亲的手臂,恳切询问,“娘亲与东歌同往!”
她却摇头了,我一急忙握着她的手,“为何,我们才相认,东歌不愿与娘亲分离。”
她却笑了,绕指拢了拢我的衣襟,“娘亲还有事要办,待事情办完就去找你。”
我不置可否睨了睨眼,最后还是妥协了。
望着宫阙连甍,飞檐金瓦让人感慨不已,离开似在昨日,那些事情依旧历历在目。舒了舒气,理了理情绪迈步朝着芜裾殿去。
殿墙外就听那丝竹声声不绝于耳,我不禁拧了拧眉,原来乐池并未夸大,大白日的竟在宫中如此行径,教人如何看待。
殿前止步,只见殿内绮筵公子一个,秀幌美人翩翩,递叶叶之花笺,共舞于殿中。饶是我踏步跟前,未见停下之意。
公子一个旋身,正对上我。那本笑开的唇角顿时僵住,望着我眸间光华隐动,有惊讶,更有不断挣扎的犹豫。
“公子……”凝视间,有美人上前倚在公子身侧娇声低唤。
他身子微颤,猛然推开美人,敛了敛神『色』别过脸去,再开口时没了任何温度,“你们都出去。”
众美不解纷纷靠上,“公子怎赶奴走……”
“都给我出去。”不待尧兮开口,低吼的人是我。
众美一吓,纷纷转向我,但见我那不善的脸『色』,低了低头匆匆出了殿阁。
望着她们从眼前如数消失,待我再转身时,公子已然回到席上正举觖狂饮。我两步上前伸手按住了他欲再饮的动作,沉声道,“不要再这样了,我会心疼的,哥哥。”
他发惴地望着我,自嘲一笑,恨然自唇边『逼』出一句,“不要叫我哥哥。”说着拂袖打翻了案上器皿,起身就往外走。
“尧兮,”我咬牙轻声唤住他,他攸地滞步殿前。“父,父王明日就要举兵攻打中山,你可以为他分忧的,是吗?”我在他身后缓缓地握住他的手,抬眸望向他。
他嗤笑了声,却让人感觉好不悲凉。长长舒了口气后他冷冷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说着转身向我,“你放心,我不会让父王失望的。”说罢毫不留情地拂开我的手迈步朝殿外走去。
我低眸望着空空的手,心下亦是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袭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就连最初的童真也消失不见了。
翌日
我早早就起身,没了娘亲在身边,原来我什么都不会。
换好装后只能为自己梳个高髻,好在,高髻就已足够。
转身望着衣架上那身银甲红袍,不假思索取下就为自已穿上,待穿戴好后取过长剑便出了殿阁。
大殿之外,齐集了不少大臣,我自长廓走来,殿外正好可以看到。
众人纷纷转身朝我的方向看来,有面『露』奇怪神情的,也有惊讶的,更有不解的。我通通将其忽略而过,径直走到一身戎装的父王面前,抱拳单膝跪地,“君上,东歌请求同往攻打中山。”
“这……”父王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有此举,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看着我又转向尧兮。
“既然公主意志如此坚定,君上不如成全她。”苏言适时从父王身后站出为我说话。
“好,寡人准公主同行。”说着迈步就朝殿阶走下。
“谢君上。”我挥袍起身正要跟上,瞥眼间见尧兮站在殿前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欲言又止。我握了握手中剑朝他走去。
“小心点。”
“小心点。”
我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
我朝他扬起唇角笑了笑,旋即转身跟上了父王。
我不知昨晚父王都与尧兮谈了什么,但瞧今天他将监国的重任交在尧兮的手上,就可以猜到一二。尧兮绝非世人眼中的花花公子泛泛之辈,他只要不被情感所牵绊,一定会是一个有为明君。
但凡高位者皆孤独,要不那些个君王也不会自称孤家寡人。而真正要做到孤寡就一定要断情绝爱吧!
兵马未行,粮草先动。早在做出攻打中山国的决策时就已经开始调集粮草,这会是一场硬仗,必需储备足够的粮草,才能无后顾之忧。因为他们在收到赵国欲伐中山之时就已经开始积极作出应对之策。中山这块铁板若啃动了,必定震摄天下。
如预期所料,对于赵国攻打中山国,列国并未做出任反应。但,无论列国持怎样的态度都不能阻挠赵军攻向中山的铁蹄。
中山虽有两面天险可阻挠齐燕来犯,却阻不了赵国与其相邻的那一马平川的西北高地,阳平关。那里将会是两军对垒的阵地。
五日后,赵国十万大军抵达阳平关外二十里地,驻军扎营,与阳平关那头的中山国遥望之。
第39章 明暗较量()
是夜,营地里军马粮草整顿妥当,伙房的将士正忙碌着埋铞造饭。
中军幕府之内,樊巷还是那个猴脾气,凡事一着急就上脸。这会儿正涨红了脸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忘叫嚷,“军师就别卖关子了,这仗该怎么打,你总得给个准话,如今这十万大军拉到阳平关,可不是晒太阳来的。”
这话一出不禁把在场的都逗乐了,我虽笑,心里也有这个凝问。苏言当时在安邑所说的那些话我依然记着。只是,他有能奈游说合纵,我却不知他也会用兵之道,父王任他为军师,会不会太过于草率。
每当这个时候,总能看到苏言那自得的模样,“樊将军莫急,将士们初到此地,不可急急投入战斗。先将栈门关起休战,军中整顿几日再作图谋。”
樊巷急了,两步并到苏言面前,“军师开玩笑,到了中山门口未开战先休战,这是什么道理。君上……”说着转向父王。
父王只捻指捋了捋美须,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瞥眼樊巷并不作答。
“大将军,既然军师这样说了,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就听军师的。”乐池在侧凑上前劝慰着樊巷。
樊巷转身看了看乐池,又转向苏言,不客气道:“年轻人,老夫且听你一次,三日之后若再不开战休怪老夫不客气。”
苏言垂首笑了笑,满口答着,“一定,一定。”
念想兜转思绪万千,苏言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今谁人不知赵国大军进举中山,而近在咫尺却不攻,所谓哪般?
迟疑了下,我还是耐不住『性』子开口询问,“军师如此安排,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苏言此刻正在与父王对弈,眼睛盯着盘中,手下把玩云子似在思量该如何落子。对于我的发问打算来个不予理会。
我逞自猜测起,“中山国国富兵强,纵使他紧闭城门不来应战,我们也奈何不得他们。旷日时久我军士气必挫。而我军若作攻城……”说到这里我不禁摇了摇头,“不行,攻城实乃下策,未到最后不至攻城……”
“东歌在墨家曾习兵法。“
愣然回神,却见父王双眸直直朝我望来,其中夹杂着一丝审视之味。似乎对于这个发现有些许的惊讶与欣慰。
我闻言一怔,忘了如何去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此刻正目不斜视地盯着我的父王,在这个眼神中,我看到了期望已久的父亲的感觉,心里正被一阵暖暖的感觉包容。
“公主聪慧,苏言早已领教。”
转眼间,苏言颇为诚恳地说着站起身,随后又转向父王,“君上,苏言倒是很想听听公主对此战的看法。”
一时间,我似乎明白了苏言如此作法的用意,嘴角不自觉的『荡』开了笑,上前一步,“我军声势浩『荡』开道阳平关遥望中山国,城中任谁都会焦躁不安。而他们若能耐得住『性』子坚守不出,我军也只能望城兴叹。纵使攻城,也不一定能够取下。可是,我军若只驻军城外遥望而又不攻,中山受此十万大军时刻在侧威胁着,他们势必会如芒在背,坐立不得安。到时,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轻易将中山拿下。军师谋上策,攻心计,让他们自『乱』阵脚,我们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苏言毫不掩饰地拊掌笑着,“公主一语中的,苏言佩服。不过,我们不能坐等对方自『乱』阵脚,必要的时候,我们要推他一把。”
“何时。”
苏言却跟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