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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结爱:南岳北关-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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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们吓得气不敢出,又向前跳了两步,依旧唧唧唧唧,叫个不停。

    “是不是该喂『奶』了?”皮皮问道。

    “刚喂过。”

    “那它是想说什么?”

    “不会以为我在欺负你吧?”

    皮皮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连忙抬起头来,冲着小波甜甜地一笑。

    “小家伙,想干嘛?”贺兰觿伸出手去,小波轻轻一跳,跳到他的掌心。唧唧咕咕叫个不停。过了一会儿,专心地吸起了元气。

    “看,还是饿了。”皮皮笑道。

    “孩子现在饭量大了,”贺兰觿抚『摸』着它的羽『毛』,“饿得快。”

    不知为何,皮皮听见“孩子”二字,有点膈应。就像她当初听说贺兰觿是只狐狸,也是半天接受不了。

    这狐狸好歹还长着人的模样,好歹还能说人话。这鸟……吃的不一样,喝的不一样,叫声也听不懂……将来会飞了,就完全跟父母不在一个空间内活动了。

    除非他们愿意住在树上。

    皮皮有点抓瞎,觉得离正常的人生真是越来越远了。

    她也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母亲,不需要她喂『奶』,不需要她把『尿』,这小波该怎么长大她根本不懂。她有一种深刻的恐慌,夜里做梦,总觉得是某种恶魔吞掉了她真正的孩子。

    关于玄鸟的来历和生物属『性』,贺兰觿遍问族中长老,发现大家都知道得不多。而据他与皮皮的观察,小波虽然来源于玄鸟,看上去与普通的鸟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它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真的,都能『摸』到,放在手中,有明显的重量,并不像灵鸦或玄鸟那样虚无,虽然飞来飞去闹出很大动静,说到底只是一团海的灵气而已。

    小波究竟是不是玄鸟,抑或是什么新的品种,很难说。

    总而言之,皮皮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而祭司大人的态度却越来越积极,各种劝她努力接受新生事物:“皮皮,你就当是你出国了,生了个孩子不懂中文。这鸟语不难学,音节简单,常用词汇少,等回到南岳,咱们把它的声音录下来反复研究,不怕学不会。”

    疲于应付新情况,皮皮也懒得争论,只是嘱咐说:“别把元气都给它了,给自己也留一点儿,还要养伤呢。”

    不知是因为伤重还是喂『奶』过多,皮皮觉得这一次祭司大人的伤恢复得特别慢。若在以前,一些皮肉小伤一夜之间就可以自行愈合、了无痕迹,如今过了四五天还疤痕累累。背上的伤就更不用说了,每换一次『药』都没有明显的变化,有些部位甚至发炎化脓。

    帐外传来啾啾的鸟鸣,小波好奇地向帐外走去,皮皮一把将它抓到手中,叹道:“这孩子现在精力充沛,开始到处『乱』跑了。那天树上飞来一群乌鸦,它也站在里边,我硬是半天没认出来。”

    贺兰觿一骨碌地爬起来,穿上外套,从皮皮手里接过小波:“出去走走。”

    这已不是夫『妇』俩第一次教小波飞行,只是一直找不到大块的时间。

    行军路上,只要停下来休息,贺兰觿就会让小波站在自己的掌中,反复地晃动手臂,教它学会振翅。一开始它有些害怕,双爪死死地抓着贺兰的手指,怎么晃也不飞。渐渐地可以从皮皮的胳臂飞到贺兰觿的掌心了。

    两人于是慢慢拉开距离,让小波越飞越远。

    但它还是不习惯飞行,毕竟它的父母谁也不飞,而它自己似乎也觉得是人群中的异类,眸中经常『露』出『迷』茫的神态,好像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两人来到营地附近的一座山上,找到一棵二十多米高的橡树,皮皮全副武装,带着小波爬到十余米的高处,对着站在地面的贺兰觿道:“这么高,够吗?”

    “够了,先试试吧。”贺兰觿伸出双手,“你让小波先在树枝上站稳,然后轻轻地推它一下。”

    皮皮想了想,不放心:“要不要在它的脚上系一根绳子?”

    “不用。就算它飞不了,掉下来我也能接住。”

    皮皮怕的不是这个:“万一它真地能飞,从咱们的手里飞走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不会啦!”贺兰觿拍拍手,示意她赶紧开始,“以它目前的水平,就算能飞也飞不了多远。我肯定能把它找回来。”

    皮皮低头一想,也是。小波又不傻,就算贪玩,饿了总得飞回来“吃饭”吧?就像她小时候在街上玩,大人根本不担心,因为饿了就知道回来。于是轻轻地将它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到南面的一根树枝上。

    小波的双爪稳稳地抓住树枝,看了看皮皮,又看了看树下的贺兰觿,唧唧地叫了两声,见皮皮晃动树枝,不禁有些害怕,立即跳回到皮皮的肩膀上,紧抓不放。

    皮皮将它抱在手中,轻轻地『摸』了『摸』它的羽『毛』:“小波,别怕,勇敢地飞吧!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说罢将它重新放回树枝。

    小波在树枝上犹犹豫豫地站了十分钟,对着她唧唧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总之就是不飞,皮皮只得又摇晃了一下树枝——

    小波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向树下跌去。

    皮皮伸手一抓,抓了个空,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这树枝虽然只有十米高,如果贺兰没接住,小波又不肯张开翅膀,以它目前的体重,不死也是残废。

    再看树下的贺兰,倒是信心十足。四只眼睛看着小波懵懵懂懂地往下跌,跌到一半,终于会过神来,展翅一飞,在空中扑楞了几下,飞到了对面的一颗大树上。

    “好样的!”皮皮高兴地鼓掌。

    贺兰觿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小波飞下来。皮皮从树上伸出一只手,也示意它飞回来。可是小波根本不理会,自顾自地在树枝上得意地鸣叫。

    两人各自呼唤了五分钟,都没法让小波再次展翅。

    皮皮连忙从树上滑下来,发现贺兰觿也是愁眉不展,不禁问道:“怎么办?”

    “先别大喊大叫,免得吓到它。”祭司大人倒还沉得住气,“耐心地等一会儿,它饿了自然会飞下来。”

    两人只好坐在树间的草地上,仰头看着树上的小波,谁也不敢低头或者干别的事,生怕一个走神小波飞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皮皮的脖子都等酸了,小波仍然在树尖上跳跃鸣叫,一点飞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大约是找到了飞翔的快感,过了一会儿,它开始绕树飞行,一会儿是这棵树,一会儿是那棵树,虽然都在附近,但也是离父母越来越远了。

    树下的两人终于不淡定了。

    贺兰觿拍了皮皮一下,吩咐:“你看着它的方向,我上树把它抓回来。”

    说罢瞅准小波所在的一棵云杉,轻轻一跃,跳到树上,手脚并用爬向树梢,眼看伸手就可以够着了,小波忽然展翅高飞,直冲云霄,很快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山的另一头……

    皮皮将弓箭往身上一背,不顾一切地向小波消失的方向追去。

    贺兰觿很快跟上来,一面跑一面指路:“在那边——往东——”

    皮皮点点头,加快脚步,跟着贺兰觿一口气冲到山顶的最高处,四下一看:

    脚下是一片深谷。

    重峦叠嶂中只见密密麻麻的红松、白桦与山杨,鸟声啁啾,都挡在树叶之中。空中偶尔飞过几只老鹰和一排云雀,仔细辨认,都不是小波。

    皮皮心跳如狂,手心冒汗,一面喘着粗气一面东张西望:“你看见她了?在哪儿?”

    贺兰觿双眉紧皱,眯着眼睛观察了一番,忽然伸手:“把弓给我。”

    祭司大人的听力与嗅觉都是皮皮的百倍,他这么说,一定有理由,皮皮立即摘下弓箭递给他。贺兰觿引箭上弦,对着前方,似乎在瞄准着什么——

    皮皮手搭凉棚,瞪大眼睛,朝着弓箭的方向看去。

    忽然间头顶一暗——

    空中“倏”地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巨鸟!

    那鸟如一团黑云,张开双翅,遮天蔽日。山谷间顿时刮起一道阴风——风势之大,力道之猛,差点把皮皮吹到半空。

    贺兰觿伸手及时地将她拽住。

    “小心!”皮皮警告,“这是玄鸟!”

    “看见了。”贺兰觿的弓箭早已瞄准,眼看着玄鸟渐渐飞近,他正要放箭,手腕忽地一顿。

    玄鸟的身后跟着一只快活的小鸟,就像找到了妈妈,在玄鸟的尾翼附近扑楞扑楞地飞着。

    “别『射』!”皮皮尖叫一声,“是小波!”

    显然贺兰觿也发现。他将弓一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弹弓,将一枚马脑石放到弹托上,重新瞄准。

    弹弓的『射』程远不如弓箭,玄鸟与小波都在『射』程之外,他们只能安静地等待两只鸟飞进『射』程。

    皮皮心中涌出了无数个疑问:在她的印象中,玄鸟极少出现在白天,大约是因为目标太大,容易被『射』杀。花青旗去世后,玄鸟似乎也跟着失踪了,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波第一次离开营地,玄鸟就紧随而至。一向对陌生物十分警惕的小波,这一次却兴奋异常,仿佛找到了组织,难道它们之间果然有着某种血缘的关系?

    眼看着玄鸟带着小波越飞越远,祭司大人伸手向空中一挥,双眼微闭,不知在心中默念着什么,不一会儿功夫,玄鸟在空中打了个弯儿,向他们飞了过来,小波亦紧随而至。

    这一回它终于看见了父母,老远就“唧唧唧唧”地欢叫起来——

    两只鸟越飞越近,贺兰觿举起了弹弓,皮皮在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玄鸟是狐族着名的猛禽,『性』情凶狠,有很强的攻击『性』。为了避免它再次引诱小波,还是消灭掉比较好。

    这么近的距离,祭司大人应该不会失手。

    正在这时,山谷中忽然传出一曲幽咽的箫声。

    玄鸟一听,立即返身向着箫声的方向飞去。小波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没有立即跟上。大约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玄鸟一声尖唳,蓦然折回,大翅往空中一扇——

    小波被无端刮起的大风掀了一个筋斗,不知是『迷』糊还是害怕,终于尾随玄鸟而去。

    贺兰觿脸『色』一变,收起弹弓,拉着皮皮朝着箫声的方向,冲向山谷。

    他们的步子很轻很轻,越靠近箫声,越是猫腰潜行。走了好一会儿,箫声渐止,贺兰觿与皮皮躲在一块山石之后。

    “这箫曲好像在哪里听过?”皮皮低声问道。

    “在海上,记得吗?”贺兰觿说。

    皮皮立即想起在东海的渔船上,祭司大人曾将自己的魅珠放入箫中,吹出此曲引诱灵族——

    狐族里一切与灵族有关的巫术都十分神秘,除了狐帝与贺兰觿之外,基本上只掌握在青桑的手中。

    “这支‘裂魂曲’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是天星族的最高秘术,只传狐帝一脉,”贺兰觿悄声道,“就连我叔父、堂兄们都不会。”

    “是用来招唤灵族吗?”皮皮又问。

    “具体来说,是元珠。只要是狐帝一脉的魅珠,都能招唤元珠。而这支‘裂魂曲’可以撕破两界、驱使元珠,包括驱使一些与灵族相关的生物,比如玄鸟、灵鸦之类。”

    “难不成是——”皮皮大胆猜测,“你父亲……复活了?”

    “不可能。”贺兰觿皱起双眉,“要么是有人偷学了,要么就是我父亲把这只曲子传授给了别人。比如那位曾经视如己出的赵松——”

    “赵松不是也死了吗?”

    “是啊。我想不出还会有谁。”贺兰觿也是一头雾水,“我父亲特别多疑,就连赵松也不信任。我住到南边后跟北关没什么来往,不知道除了赵松之外他是否还有另外的心腹。”

    皮皮忽然又想起一个人:“会不会是青桑?”

    “不会。青桑貌似很有权力,她其实只是一位管理者:负责替先帝管理灵族。失去了先帝的授权或者灵族跑掉了,她的能力也就跟着削弱了,很容易被我叔父推翻。”

    皮皮咬了咬牙,狠狠地道:“无论这人是谁,他用玄鸟引诱小波,绝对不怀好意,依我看——”

    话未说完,贺兰觿忽然掩住她的嘴,将她的身子往灌木中一拉。

    两人就地打了一个滚,后退十步,藏到一丛杜鹃花下。

    果然,正前方一阵窸窣,快步跑过来两个人。

    男的身形高大,一看即是狼族,穿着一袭灰『色』的斗篷,手里提着个鸟笼。

    虽跟狼族交过几次手,皮皮不认得这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贺兰,发现他也是一脸『迷』茫,显然也不相识。

    那人的鸟笼十分简陋,像是临时用草藤编就,上面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内有何物。

    笼内不时传来“唧唧、唧唧”的叫声,充满惊慌,皮皮一听就知道是小波,顿时热血上头,就要往外冲,被贺兰觿一把拉住,示意不要冲动。

    另一个人个头与皮皮一般大小,也穿着灰『色』的斗篷,脸上还蒙着面纱,步履轻捷,像是女子。

    皮皮与贺兰卧在花丛里,继续潜伏。

    只听那女子问道:“小鸟叫个不停,是饿了吗?”

    “它什么也不吃。”男子将鸟笼的黑布一掀,小波惊慌『乱』叫,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用力挣扎。

    “可能是害怕了。”女子走到他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物,往小波的双眼上一扣,“看不见了,就安静了。”

    那是一双专门给鸟戴的眼罩,皮皮以前看电视,哈萨克的驯鹰人为了让老鹰安静,一般会用上它。

    见四下无人,女子一面说话,一面将面纱一揭。

    一看见她的脸,皮皮与贺兰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居然是花青旗。她居然还活着!

    两人面面相觑,精神更加紧张,全身肌肉紧崩,随时准备出手。

    以贺兰觿的武功,一人对付两个不会有问题,但他们手里有小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皮皮的身子因为焦虑而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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