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南岳北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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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在c城的全部存款,我提走了十六万到我的另一个账户。其中十五万是我的代理费,一万是我替你们垫的钱。你说额外再给我的那些钱,三叔有意见,我不要了。这张卡你先留着用,密码你也知道,手机留给你,『操』作什么的你也差不多会了。”她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修鱼稷,从现在开始,我辞职,不再是你的代理了。”
说话时她举着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
“晚荻——”
“我知道你们不是人,但我待你们如同胞,没有半分歧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你们真的不是人。你们吃人!你们滥杀无辜!修鱼稷我跟你把话撂在这,如果你三叔说的都是真的,你父亲要带人马到c城大肆屠杀,我立即去报案,让警察把你们全部抓起来!”她压低嗓门,但字字有声。
他急忙握住她的手:“南下之前,我跟三叔和妹夫都交待过不许伤人。你先别急着辞职,我马上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交待。”
“你不需要给我交待,死的又不是我。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没了,人家也是爹生娘养的!”她气得直跺脚,“你三叔怎么就下得了手?真把这里当你们的后厨了是吧?”
“晚荻,你应当知道我跟三叔不是一类人。”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不错,我父亲是带着不少人,但目前还在北边打仗,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这是其一。其二,他不了解c城,更不了解人类,我会向他解释这边的情况,说服他订立规章,与人类和平共处……”
“能少说这些空话吗?你一个三叔都对付不了,还能对付你爸?”她喝下一大口咖啡,企图平静自己砰砰『乱』跳的心,“我唐晚荻才不想跟你们扯在一起呢。把一群杀人犯引进c城,这个千古罪人的恶名我可担当不了。”
“你们有飞机、大炮、原。子弹……”他安静地看着她,“我们狼族只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这城市有几百万人,我们只有几百个,真要拼起来也肯定是输啊。”
“你打算怎么办?三叔的杀戒已经开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了第一次就不难有第二次。”
“一次就够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他淡淡地道,“我今晚就去解决。”
唐晚荻点了点烟灰,向他斜睨:“解决,是什么意思?”
他将银。行卡和手机塞到她手中:“你不用知道。”
***
送走了北山兄弟,贺兰觿用一把榔头和一把扳手修好了卧室里的铁床。皮皮坐在沙发上,一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一面看着祭司大人扛走了沾着狗血的床垫,又从另一间屋子里搬来了一个新的床垫。
“狐仙大哥,”看着他穿着睡衣,带着一身的伤,像个苦力一般地劳作,皮皮不禁幽幽叹道,“我一直以为你动动手指,床垫就可以‘嗖’地一下飞过来。原来不是这样?还需要手拉肩扛?”
“我也想变成个机器人,可惜啊,电池不够……”
他开始麻利地换床单、换枕套,铺被子,洗地毯,擦床架……上上下下,焕然一新,一片雪白。末了,他用力地按了按席梦思,试了试床垫的弹『性』,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皮皮心里一阵发『毛』,看样子这是同床共寝的节奏哇。今天已经被狐仙大人咬了好几口了,小命还要不要了?
越这么想,越是心中没底。直到她看见贺兰觿把那只上了弦的十字弩放到窗下,忽然间又有了某种奇怪的安全感。
正在发呆之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她:“送你一只手表。”
皮皮接过,还以为祭司大人要给自己一个向往已久的苹果手表,定睛一看,是个老式的卡西欧,『液』晶显示,黑乎乎的正方型,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干嘛戴这个?”她笑了,“看时间用手机就好了。”
“这可是情侣表呐。”他举起左手,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一只一模一样的。
好吧,有东西送总是好的。皮皮心想,再说祭司大人也没送过她什么贵重的物件儿,都是魅珠啊、玉樱≌庑┕啦怀黾鄣氖止ぶ破贰�
她把手表戴到腕上,发现『液』晶屏里除了显示时间和日期,还显示两个不断变化的数据。一个总在二、三、四之间跳动,一个总在三十六、三十七之间摇摆。
“这两个数字是干什么用的?”她好奇地问道。
他坐到她身边,抬起她的手腕:“你说得对,我们应当想方设法地在一起,共同克服困难。”
她咬了咬嘴唇,扭过头来凝视着他完美的侧颜,轻轻地道:“你想通了?不赶我走了?”
“嗯。我们应该努力地在一起。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试一试。”
“一定有很多办法,”皮皮接着道,“只要尽情地发挥我们的智慧和想像力,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这是我托原庆帮我设计的表,这两个数据,一个是心跳,一个是体温。你手表上的数据是我的,我手表上是你的。只要我们的心跳、体温维持在正常水平,就可以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都没关系。”
皮皮一听,差点笑哭了,兴奋地鼓起掌来:“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手表嘀嘀『乱』叫,外加不停地震动。
“心跳九十五,”贺兰觿看着自己的表,“有危险。”
“啊?”
“看,我的心跳也超过十三了。咱们都喝点水镇定一下。”
“就喝我这杯吧。”
皮皮将手中的果汁喝下一半,将剩下的递给贺兰,他一饮而尽。
“深呼吸,然后从一数到十。”
两人一连做了三个深呼吸,手表上的铃声终于消失了。
“所以说,必须是咱们俩的心跳同时超标,才是危险的?只要其中的任意一个能坐怀不『乱』,就不会有危险?”
“原则上是这样。”
“真的?”
“这就是我们一起在海上的情况,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也没事,对不对?因为虽然你对我有感觉,但我对你没感觉。所以我们很少遇到同时心跳加快的情况。”
皮皮眼睛一亮,忽然一拍大腿:“贺兰觿,我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
“人在冷水里,心跳会变慢。”
浴缸里的水里只有摄氏十五度。
皮皮脱下衣服坐进水中,不到三秒,万丈豪情顿时化作了痛苦的哆嗦。
她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轻松,微笑着看着对面的贺兰觿。
狐族天生不怕冷,原形状态下可以忍受零下五十度的低温。所以祭司大人在冷水中是一脸惬意。
为了制造情调,她的背后点着一排小小的蜡烛,水面洒着玫瑰花瓣,还滴了几滴薄荷香精。
他在水中握住了她的手。她微微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尽量靠近那一排小蜡烛。对她来说,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热量也是好的。
手表很安静。
他轻轻地亲了她一下,发现她浑身发抖,牙齿咯咯直响。
“水太冷?”
“不冷。”
他将她搂进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她觉得他的身子根本就不热,几乎和水温一样。她只好紧紧地贴着他的脸,但她的头发就好像一个吸满水的拖把,把浴缸里的冷水都吸到了头皮上。
她感到一种从上到下的冷,连心脏都冻得跳不起来了。
他的双臂环在她的胸前,嘴唇轻轻地探索过来,她扭过头去迎接。这一次,他企图深入唇中,发现她牙关紧咬。
而她却觉得祭司大人的呼吸都带着寒气。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皮皮,放松,咱们的心跳何止正常,都偏低了。”
她刚想接话,猛地一声“啊……嚏!”喷了他一脸的鼻涕。
他忍不住笑了,擦了擦脸:“还说不冷?你究竟想扛到什么时候?”
“还行,这是……过敏『性』鼻炎。”她猛地张开嘴用力地吻了他一下,“开始,向我扑过来吧,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没有扑过来,只是把冻得浑身鸡皮疙瘩的她从水里捞出来,擦干身子,送到床上,用被子紧紧地捂住了。
“看来水疗是不行的。”他团膝坐在地毯上,用电吹风吹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现在还不是夏天。你先睡吧。”
“你睡哪?”她缩在被子里问道。
“书房。”
“其实我们可以睡在一起。”
“咦——我说关皮皮,你怎么就是不死心呢?”他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先睡。反正我也很困了,等我睡着了,心跳稳定了,你再睡到我身边。”皮皮眨了眨眼睛,“水疗不行咱们改成睡眠疗法。”
“旗杆上绑鸡『毛』——好大的胆子。”他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就不怕我趁你睡着吃了你?”
“人家心跳又不快,你不会想吃的啦。”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就这么说定了,我睡了,明早醒来你要是不在我身边,算你怂哦!”
她双眼一闭,将一个大枕头往怀里一抱,倒头就睡。贺兰觿团膝坐在地毯上,给她拢了拢被子,关掉电吹风:“跟你说个事儿。后天我要去一趟北边。”
“猜到了……”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别去,留在这里等我。”他说,“那里是前线,很不安全。”
“行,我听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好商量呀?”
“因为我睡着了……”
“皮皮?”
“……”
“皮皮?”
他一连叫了几声,皮皮真地睡着了。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一直等到手表上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次降到五十五次,这才上床,紧紧地搂着她睡了。
第28章()
晨雾渐散之时; 阳光缓缓照进林间; 鸟声啁啾; 空气香甜,前面三棵巨柏,藤萝缠绕; 幽阴可人。右侧是一道山涧,水声潺潺; 蜿蜒而下,被层层绿叶遮挡; 不见踪迹。
“这里很像沙澜。”修鱼稷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峦。
其实也很不像。山顶上修着一个道观,下面连着几百级台阶; 高高的飞檐挑起,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 整个山水都变了,成了龙族的风景了。
“像不像修鱼堡的后山?”修鱼靖指着那三棵巨柏; “小时候你和阿彬喜欢爬树,记不记得阿彬有一次摔下来; 胸口被地上的树枝戳了个对穿,把我们吓得魂都快没了。”
那次真是惊险。三叔家的老二修鱼彬胸口上的洞离心脏只有一寸,奄奄一息地在床上躺了五个月; 总算在父母的泪水和祈祷中活了下来。但因此也落下了病根; 身体虚弱、脸『色』苍白; 打仗是不行的了; 于是专心医学、占卜与巫术; 歪打正着,居然成了狼王座下的首席大巫师,旦凡族中大事,狼王都要亲往大巫师所住的洞『穴』请求神示。
三叔为人傲慢、说话放肆、就跟这位在狼王面前十分得宠的儿子有关。狼族中很多人都瞧不起他,但表面上也不太敢得罪他,亦皆因如此。
昨夜与唐晚荻分手后,修鱼稷回到公寓,却没碰到三叔。方雷盛说他去街边撸串了,天亮时分才打着饱嗝儿回来,修鱼稷已穿戴整齐地等着他了。
“三叔,方雷想去西边的坟地看看三妹。今天我跟您一起巡逻吧。”
修鱼靖倒是不介意,说了声“好啊”,拎了件外套就跟着修鱼稷出门了。
一路走到这座偏僻的山林,修鱼靖说前几天巡逻时来过一次,算是南边最远的地界,树多、果多、野兔多,还有梅花鹿,是个肥美润泽之处。于是撒了几把『尿』圈了起来,算是狼家的地盘。
叔侄俩好久没这么聊过了,更没有像这样提起往事。大部人马出行时,修鱼彬一直相伴狼王左右,现在大约还在北边的森林与北关的狐族鏖战。据说幸亏有大巫师精湛的医术和草『药』,以及瘟疫到来时先知先觉的采取了隔离措施,这才挽救了修鱼堡全体狼族未遭灭绝的命运。狼王也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更加需要巫师,对他愈发礼遇。
修鱼稷与三叔家的老二交情一般,但怎么说也是堂兄,小时候玩在一起,有事无事经常见面,关系还是熟的。
“二哥什么时候大婚?五鹿家的四姑娘都跟着他好几年了,翅膀都摘了。”修鱼稷笑道。
“嗨,五鹿家的女人『性』子烈,非他不嫁。但姑娘的父亲不愿意,说我们老二身体差不能打架又活不长,放下话说,谁要敢动他家的女儿,就灭了谁。”
“三叔放心,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就是!别的不说,真要和五鹿家的杠上了,小六你第一个不答应,对不对?肯定带着人马杀过去呀。”
“那是当然。”
“哈哈哈哈……”修鱼靖爽朗地笑了。
林间小径幽深,树枝划过衣衫哗哗作响,仿佛也要参与到谈笑中去。修鱼稷的心中却涌起一阵酸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曾与众多的弟兄“分享”过母亲,三叔也是其中的一位。自己从小憎恨他,也是因为他对此事毫不忌讳,甚至喜欢故意提起,令他倍觉羞辱。至于自己究竟是谁的儿子,其实并不清楚。狼族的规矩是谁的地位高就算谁的。或许这个三叔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的脸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一只烟递过去:“叔,抽支烟?”
走了这么长一段路,的确有点累了。修鱼稷划燃一根火柴给三叔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支,两人站在涧边吸了两口。林中的空气有些窒闷,紧接着是死亡般的沉默。两人各自被两团烟雾围绕着,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
一路上修鱼稷都在想如何快速地解决掉这个人。是一刀毙命,还是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他是一个公正的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但从历史、从现状、从未来这三个角度来看,他都找不到原谅三叔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