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南岳北关-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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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些消息我需要一一落实。”贺兰觿抚着茶杯,吹了吹上面蒸腾的热气对北山兄弟道,“我也刚从外地回来,有些情况不大了解。如果真有‘千途’这么个地方可以治好大家的病,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我们狐族绝不会防碍你们。”
“谢谢。”
会谈的气氛是亲切而友好的,彼此都有点虚张声势、谋求共识的味道。虽然北山兄弟是有事相求,但狼族首领不怒自威的作派就体现在他强直硬挺的坐姿上和简短而不谦卑的语气上。若在平常,这对兄弟一定非常霸道不好惹。相比之下,贺兰觿的态度倒是比较随和亲切,气定神闲。
似乎是嫌室内灯光昏暗,北山千门摘下墨镜,放到一边。皮皮正好坐在他的对面,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戴墨镜。兄弟俩有一对非常奇特的眉『毛』,很粗,很长,精心地修成某种图案,远远看去像一对英文签名。相比之下,他们的瞳孔是金『色』的,目光冷酷而疏远,黑暗中发出绿光。修鱼稷曾经告诉她,大多数狼族变成人形时可以隐藏瞳孔的绿光,变得跟人类完全一样,比如修鱼、安平、方雷和五鹿,但这也导致他们处于人形的时候,夜间视物不够敏锐。有些家族则天生不能,例如北山——这个家族男子众多、凶猛好斗,一生的多数时光处于原形状态,并保持昼伏夜出的习惯。
皮皮忍不住凝视着北山千门的眉『毛』,发现它们远比他的嘴唇要活跃,几乎要代替它来讲话。难怪要用大号的墨镜遮住,若是有谁掌握了这眉『毛』的语言,要泄『露』多少喜怒哀乐。
“我们愿意帮忙是出于同情的考量,但病治好了,所有的人都要离开南岳,包括你们。”贺兰觿继续说,“想在这里安家落户,需要到鹆门酒吧递交申请接受审查,批准了才能住进来。南岳每年只有五十个外来族裔的永久居住限额,临时过来探亲、旅游、公务的最多只能待三个月。”
事实上这五十个名额主要是针对北关的狐族,偶尔会批几个没有太强攻击『性』的族裔。几百年来,鹆门酒吧从未批准过任何狼族过来定居。原因很简单:狼族是群居动物,一来就是一打,又爱攻击『性』又爱排它,饿起来大开杀戒,根本管不住自己。里面的贵族别看教养有素、举止优雅,动起手来也是心最狠的,杀起人来眼都不眨。因为每个家族的老大都是打出来的,地位越高武功越强。
北山千门听出了贺兰觿言下之意:“这个我明白。对我们北山族来说,五十个名额足够了。”
皮皮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首领就是首领,知道怎么push。五十个名额都给你啊?
贺兰觿也窘了,不好点破,友好地绕着圈子:“北山族现在共有多少人在北关?”
北关地域辽阔、森林众多、大部分地区地处严寒、寥无人迹。沙澜狼族想在北关藏身很容易,何况可以随意变形。就算全部逃出来散落各地,要想把他们全部找齐也要好几年。
北山千山犹豫了一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过了一会才说:“全部。”
“全部是多少?”
“三十七位。”
贺兰觿与永野对视了一眼,不相信:“北山是大族,至少有几百人吧?”
“是有几百,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七个。”
“健康的有二十个。”北山积雪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那十七个正在死亡。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这疫情果然可怕,幸亏一些人逃出来了,留下来的只怕已经死绝了。
“修鱼家呢?”皮皮问道。
“还剩大概两百人左右。”
难怪北山要投靠南岳,皮皮心想,二十比二百,这是分分钟被吞掉的节奏哇。
“你确定修鱼亮还在北关?还没过境?”
“不确定。两个月前我们在北关见过他,还打过一架。听说他夫人病危,根本不能行走,应当不会这么快到南岳吧?”
“应当不会。”贺兰觿低头沉思。
“为什么?”皮皮问道。
“狼族从未涉足人间,没有基地,没有产业,无钱寸步难行。”
皮皮瞥了一眼北山兄弟的穿着。墨镜是雷朋的,西装是hugo boss的,一套行头置办下来,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吧。按照贺兰觿的理论他们根本买不起,也不知是从谁的身上扒下来的这么合身,跟量身定制一般。不禁笑道:“没钱人家不会抢么?”
***
第一次见到唐晚荻在亲爹面前情绪激动之后,修鱼稷以为会安宁一阵,不料紧接着就碰到了唐晚荻的第二次激动:一百万到账了。
对于新款颜料,方大师下起手来真是快狠准。签完协议交完货,第三天晚上,唐晚荻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通知。她仔细数了数,确定1的后面有六个零,兴奋得“嗷”了一声,倒把修鱼稷一众吓了一跳。
这女人,真是爹亲娘亲不如钱亲。
修鱼靖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忽然道:“这么多钱都打在你的卡上?小六,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修鱼稷反问,“我们没有身份证,只有她一个人有银行卡。难不成收现金?”
“万一她卷款而逃呢?”
“她只有两条腿,您有四条腿,她能跑得过您三叔?”说到这里,修鱼稷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充满了挖苦。而修鱼靖却越听越不是滋味,这女人究竟什么魔力,把修鱼家的二号人物忽悠得这么死心踏地?
“好吧,就算我相信她,”修鱼靖换了个角度攻击,“这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她不能拿吧?这东西根本就是我们自己家的,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然有,是她谈的价,是她帮着卖的,这百分之十五必须给。此外,我额外再给她十五万作为奖励——”
“什么什么?”修鱼靖一跳三尺高:“她一人拿走三十万?这钱也太好挣了吧!小六,三叔可要提醒你喔,公是公,私是私,咱们家族有难,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这么大方吧!到时候你父王来了怎么交待?”
“不用交待。父王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切由我作主,让我见机行事。”
“修鱼稷——”
“三叔,我敬您是长辈,您要再这么干涉我做的决定,别怪我不给面子哟。”修鱼稷的嗓音沉了沉,带着一丝警告。
“行,”修鱼靖的脸越来越红,“她可以拿走十五万,就算是她的代理费。但另外十五万她不能拿,我坚决不同意。唐晚荻,你自己说说,你怎么好意思拿走三十万呢?自从你跟着我们到现在,白吃白喝白拿钱,日子也过得太容易了吧?你挖过一根蚯蚓么?”
“三叔,话这么说就不公平了。”唐晚荻冷冷地道,“我的工作是经纪,负责谈判做交易,不是卖体力挖蚯蚓。你们到c城,是坐我的车来的,第一顿饭是我请的,第一夜在我家睡的。第一份工作,是我找的。你侄女病了,找医生找医院不怕传染跑前跑后都是我——”
“那又怎样?换个人不照样干吗?非你不可吗?小六,三叔我就看不惯这狡猾的女人,主意大、心眼多、又爱顶嘴,你让她滚,满大街的女孩儿,再挑个漂亮点的、老实听话的,打起交道也爽快些!”
“让我滚?行,三十万我提走,马上消失。”唐晚荻从来都不是受威胁的人,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银行卡就要走,被修鱼靖瞬间抢回,将她一掌推开。
唐晚荻哪里承受得住狼族的力道,整个人往旁边猛地一歪,差点撞到墙上,被修鱼稷及时拽住。
“三叔,晚荻,”一直观战的方雷盛见两边情绪激动,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大伙儿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修鱼稷冷冷地看着修鱼靖,一字一字地道:“把银行卡还给她。”
三叔“哼”了一声,两眼往天上一翻,根本不理睬。
修鱼稷忽地一声暴吼:“还给她!”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五秒,修鱼靖气得腮帮子拧了两下,终于,将银行卡扔到桌上。
修鱼稷将卡片交给唐晚荻,淡淡地道:“钱都放在你这里,由你保管。过几天北关那边会再给我们寄来一盒兰金膏,仍然由你去跟江大师对接。天晚了,我送你回家。”
唐晚荻默默地点了点头,将银行卡放回钱包,正要开门,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你们在等什么人吗?”她转身问道。
这座落在海鲜市场二楼的公寓叫作“常青花园”,楼下最早是家印刷厂,二楼是办公的地方,后来印刷厂垮了,就变成了海鲜市场,二楼的办公室改造成了公寓。有大有小,通常被附近的商贩们租来居住或者堆货。
修鱼家的三个男人本来就够显眼了,所以平日都是早出晚归,不与邻里打交道,除了唐晚荻,谁也不认识。
修鱼稷想了想道:“可能是快递吧?兰金膏寄到了?”
“不可能这么快。”唐晚荻道。
三人都怀疑是狐族,第一速度『操』起了兵器,修鱼稷将门开了一条缝,回头示意大家把武器藏起来。
“找谁?”修鱼稷问道。
“警察。”门外人掏出证件。
门开了,进来了两个警官,一人的手中拿一个小本本。见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们只是过来问几个问题,排查一下。”
唐晚荻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出了什么事吗?”
“嗯。”其中的一位警官说,“后街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女的,先『奸』后杀,估计死后被野狗咬过,内脏都被掏空了。”
说罢从本本里抽出一张彩『色』照片,一个年轻的女子,十六七岁,高中生模样:“就是她,你们见过吗?”
第27章()
四人将照片传阅了一遍; 都摇头说“没见过”。
那警官五十出头; 大概是经常跑基层; 一脸的风霜。趁大家传阅照片之机,不动声『色』地盯着每张脸,观察他们的表情和反应。
“不大可能吧?这女生就住在你们这层楼。”警官说; “上下只有一个楼梯,她天天上学; 周末上补习班,生活很有规律; 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修鱼家的人不大清楚警察是干什么的,都沉默不语; 等着唐晚荻救局。
“大叔,我是他们的老乡。这住处是我帮他们找的; 刚搬来不久,才住了三天。他们都干体力活儿的; 白天休息,夜晚打工; 可能真的没见过这个女生。”
没等警察继续提问,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纸递了过去:“你看你看,我说的句句属实。这是房屋的租赁合同。他们这几天都在农场里挖蚯蚓; 干通宵; 这是老板开的结账单; 上面有地址、电话、工作时间、必要的话还可以查农场的监控录相。”
另一位警察接过合同、收据; 用手机拍照。
老警察呵呵一笑:“你这姑娘挺机灵的; 不问则已,一问证据一大把。”
“至少说明他们没有做案时间吧。”
“我没说她是晚上死的呀。”
“……”
接下来老警察重点询问三个人前天下午都在干些什么。狼族人精力充沛,闲来会打盹,忙的时候可以连续奔波几天几夜不睡觉。以往白天一般是修鱼靖与方雷盛结伴巡逻。因为附近没发现别的狼族与狐族,巡逻的路线变得越来越长,在狼族人的心里,这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地盘。
这“巡逻”之事无法解释,出出进进会被邻居看见。修鱼靖于是说那天下午他们分头逛街去了。
“去哪逛?买了什么东西?有发票吗?吃饭有收据吗?”
“我们穷人哪敢『乱』花钱?就是走走、看看、散散步。”修鱼靖道。
“走走?看看?”警官穷追不舍,“都碰到谁了?跟谁打过招呼了?”
“我们都是外地人,刚来这里打工,除了老乡和抓蚯蚓的工友,谁也不认识。”修鱼稷说。
警察听得出大家的语气十分防范,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嗯了一声:“那就先聊到这里。谢谢你们。过几天我们可能会派人过来收集一下指纹、血样和dna,希望大家尽量配合,扫清一下自己的嫌疑也是好的。”老警察站起身,交给他们一张名片,“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请给我打电话。”
说罢告辞去敲隔壁的门调查去了。
四人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只是最初步盘查,一家家了解情况。这一带人口密集、商铺众多、住着大量的外地民工,一趟查下来也需要好几天时间。
修鱼稷关上门坐下来,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下,说:“前天下午我和晚荻都在方大师的工作室里谈生意。结束后他请我们吃饭一直到七点,所以我整个下午都不在家。你们呢?”
“我和三叔分头巡逻,我去东城,晚上八点到家,三叔已经回来了,我们休息了一下就去挖蚯蚓了。”方雷盛道。
“三叔您呢?下午在哪?”
修鱼峰一直在嚼口里的茶叶,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三叔?”修鱼稷又问了一遍。
他“噗”地一下将茶叶吐到杯子里,“饿了,在自己的地盘狩猎,不行吗?”
这么大的c城,一天死几个人、发生个把命案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尸体身上有“野狗”的咬伤。在座的都在能猜到要么是狼族干的,要么是狐族干的。没想到三叔这么快就承认了,修鱼稷怔在当场,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三叔白眼一翻,轻描淡写又说:“等你父亲的人马一到,这城市早晚都是我们的。人也好,狐也好,要么被我们吃掉,要么搬出去,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再说——”
话未说完,唐晚荻腾地一下站起来,拾起随身包道,“天晚了,我要回家了,修鱼稷,你送我一下。”说罢大步走出门外。
一路上唐晚荻一言不发,修鱼稷紧随其后,没有问,也没有解释。
他跟着她来到一家咖啡厅,找了个『露』天偏僻的位置坐下。唐晚荻在手机上『操』作了几分钟,将自己的银。行卡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然后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