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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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了三本,还有两本才到你。”
他腾出的那只手在南卡发顶来回摩挲,另一只手却还能伏案疾书,而南卡仰头望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几下,旋即又垂首趴在了他腿上。
没听到南卡应声,迦罗将低沉的声音放缓,又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么?”
这一次,他将手掌挪到她脸侧,掌间传来的细嫩触感,在他冷淡惯了的眉眼间氤氲出温柔。
南卡堪堪仰头,看了迦罗一眼后,又低下头去趴在他腿上,像是怕和她的眸光错过似的,只要她仰头,迦罗就会转过头来看她。
如是仰头几次后,南卡便没了动静,她将脸偏向右侧,盈润的双唇微微翘起,像是在思量什么深刻的问题。霜白的斗篷将她完全罩住,只露出一个脑袋,她就这么蹲成一团,像个刚从锅里捞出来元宵丸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看看里头包的是什么馅儿。
“看样子,这雨是不会停了。”
听到南卡的声音,迦罗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将眸光从她身上收回,他薄唇微启道:“你在等雨停?”
“嗯从未听说过,有谁是在雨天成婚的”
南卡一脸郁然的按住迦罗在她脸上摩挲的手,接着道。
“我翻了翻话本,发现除了极个别以悲剧结尾的故事之外,其余的有情人都是在晴天终成眷属的明日便是大婚了,可这雨看着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迦罗笔尖一滞,脸色瞬时黯下来,他两眼凝在案前,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你想推迟婚期?”
“不想。”
南卡笃定的回道,语毕她就站起身,踱步行至窗前向外探去。
随着“元宵丸子”不断远去的身影,迦罗眼底浮出一丝难掩的失落。
“南卡,我手疼。”
南卡背对着迦罗,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雨势,站了没多久,就听到迦罗说手疼。
她疾步过去握住他的手,“是手腕疼,还是手指疼?”
她低下头在他手上端详,并没有注意到他眉间的松动。
“突然不疼了。”
他微微勾唇,突然抽出手将她抱住,她吃了一惊,一下子就坐到了他腿上。
“你又趁机占我便宜!”
南卡扭头瞪了迦罗一眼,但唇边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迦罗两颊的梨涡越来越深,他用双臂紧环住南卡,将脸贴在她背后,满足的低声喟叹道:“嗯,你又上当了。”
良久,察觉到紧缠在腰间的手略有些松动,南卡侧眸看过去,见迦罗闭着眼,看着像是睡着了。
处理完手上的军务,还得帮她批奏折迦罗一定很累吧
也不是南卡想压榨劳动力,她曾尝试着跟迦罗提过一次,说批奏折是她的分内之事,让他帮忙有些不妥。但她这么一说,迦罗的脸色当即就变得比雨天还阴沉,低声问她是不是他批奏折惹她不高兴了。知道再说下去,就又要扯到她相不相信他的问题上了,所以南卡只得就此打住。
望着迦罗平静的睡颜,南卡在心下默默感叹道,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与她有关的问题上却总能笨的她无言以对,连她是心疼他,怕他累着这种简单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南卡抿了抿唇,伸手想偷摸一下迦罗令人羡慕的眼睫,但手伸到一半,余光中瞥见那只静躺在案前的笔时,她眉眼一弯,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迦罗醒了过来,刚准备像往常一样,用脸在南卡身后蹭几下,南卡却蓦然起身,不给他抱了。
以为是自己不慎睡着,惹南卡生气了,迦罗眸光一暗,惶然不知所措的也跟着站起身,他试着伸手想要将南卡拉进怀里,她却拔腿就跑。
他心下一惊,借着腿长的优势,三两步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生气?”
他语调轻颤,抬眸望着她有些困惑的问道,被他抓住的人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迦罗,明日清晨我一睁眼,天就会放晴了,你猜是为什么?”
迦罗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还在为一觉醒来,南卡突然不给他抱了而失落。
南卡笑盈盈的将他带到铜镜前,用手指轻戳他的脸。
“你看,你脸上有什么?”
迦罗定睛一看,发现右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晴”字。他唇角一勾,倏然转身将掩嘴偷笑的南卡拉进怀里。
“我的天空在你脸上,你脸上有晴,我的天才会放晴。成婚是两个人的事,我也希望明日会是个晴天,所以我得分你一半的晴。”
迦罗说着就将脸凑到南卡脸上来回的蹭,南卡一面挣扎一面向他告饶道,“将军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她笑语晏晏,澄澈的星眸弯成了两道月牙,他眸光一沉,旋即止了动作,轻扣住她的下巴,垂首便要亲她。
“给我喂墨汁的话,你的天空可能就要下雨了。”
南卡别过脸,连忙挣脱出去,在离迦罗几步开外的地方,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迦罗舔了舔唇,这才知道唇上沾了墨渍,他两耳发烫垂下眼睫,站定片刻后,就又朝南卡扑过去,非要将墨渍蹭给她,还说喂点墨汁给她的话,兴许,她很快就能把奏折批完了。
寝阁外大雨倾盆,但里间内不时响起的清脆笑声,却冲淡了雨天的寒意。
第137章 最后的准备()
傍晚;雨势渐弱;锁儿带着一位稀客来到了寝阁;待她屏退了四下的宫人后;金柲碜排磷硬教鼓鹊淖呓矗菩某暇俟范ィ还律恚槐瓯曜甲嫉母峡ㄐ辛烁隼瘛�
“待会儿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赞普见谅。”
不知道锁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南卡挑眉侧目;朝锁儿投去疑惑的眸光;等她说完了来意;南卡两颊上立即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鉴于南卡和迦罗的情况有些特殊;因此锁儿和礼官商量了一下;将大婚流程中有双亲长辈出现的部分都去掉了。但即便如此,仍是剩了个和长辈亲人相关;且不能省略的步骤。
在礼官解释过后,锁儿对这个必不可少的步骤;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说简单些;这一步骤就是教即将成婚的男女;如何共同孕育出下一代。
按规矩本应由融一郡主;派人来给南卡讲这方面的内容,但锁儿一连往鲁宗寺跑了几趟;都没能见到融一郡主;无奈之下她只好另想它法。
她仔细斟酌了一番后;就想起了北苑的金枴�
孕育下一代乃是人生大事,既是大事,那仅到学会的程度肯定是不够的。
从各地选拔出的美人都须经过严格的培训才能送到土司府,再加上锁儿曾亲历过“捉/奸事件”,知道金査淙幻挥猩⒆樱欢ㄊ智宄丛旌⒆拥墓獭�
锁儿认为单就技术层面来说,翻遍整座土司府都再找不出比金柺亲詈鲜实娜搜。圆盘匾馊ケ痹非肓私饢过来帮忙。
“授课”开始前,锁儿非常自觉的退了出去,留下金柡湍峡礁鋈说ザ澜涣鳌�
在锁儿将金柷牍粗埃峡ㄒ恢比衔约憾杂诖蠡榈币垢米龅氖拢丫龊昧顺浞值男睦碜急浮K庵峙缒凶叭ス蠢冈海痪行〗诙椎阕焦榈娜耍比徊换崽煺娴揭晕荒幸慌σ皇遥狗⒊龈髦侄玻窃诨ハ嗉喽阶哦土渡硖濉�
直到金栂癖湎贩ㄋ频模有浼涮统隽艘槐究醋畔袷茄ㄎ煌嫉挥腥魏伪曜ⅲ颐恳成隙际窒晗傅幕拍信甯饕痪叩幕崾保峡ú琶靼自粗恢宋铩⒌氐恪⒑褪录床恢录南晗妇峭蛲虿恍械模腥淮笪蛑螅址钙鹆顺睢�
“这么多动作,我一个晚上恐怕背不下来再有,你看这个,凭我的柔韧度应该是做不到的,若省略几页不学的话,孩子是不是就生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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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普,您误会了,这画册只是为了方便您理解,您并不需要将整本的内容都记下来再照着做。”
一个时辰过后,金柫炝松颓τ拇忧薷罄镒吡顺隼础�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苑迦罗的卧房内,年迈的礼官也结束了他的授课。
天色渐暗,近来都坚持宿在西苑的迦罗,如常来寝阁看南卡,但今夜的氛围较之以往有些不同,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后,两个人仍在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偶尔南卡也会抬眸看向迦罗,但只要他跟着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不过须臾,便又会默契的低下头,将目光落在足前的地面。
最后,还是南卡打破了这阵诡异的沉默,说明日得早起,让迦罗早些回去休息。
“好。”
迦罗点了点头,步伐却朝着南卡挪去,他将眸光凝在她脸上,躬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他的吻很轻,轻的仿若雪片悄无声息的在额间融化。
温热的气息擦过脸颊,他直起身,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去。
望着湛蓝的身影逐渐远去,已不是第一次目送迦罗离开的南卡,心口忽然袭来一阵痛意。
不知为何,她突然很不想让迦罗离开。
她微蹙着眉,就在迦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底的那一瞬,倏然起身提裙追了上去。
“等等!”
听到南卡的喊声,迦罗脚下一滞,但他还没转过头,南卡就已经扑上来,从身后搂住了他。
他周身一僵,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怔愕。
他其实很喜欢南卡主动过来抱他,这会让他觉得她需要他,但因平日里,他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主动的机会,所以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也就成了屈指可数。
待面色缓和下来,迦罗转过身,将南卡搂在怀里,一字一句笃定道:“你舍不得我。”
“我我没有。”
南卡仰起头,脸却心虚转向一侧,矢口否认道。
“那是,我落下了什么东西?”
迦罗故作疑惑,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眼底俱是温柔。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无奈的妥协,但转过头来看他时,两腮上的红晕却替她说了实话。
“只是一点?”
他放轻语调,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好吧是很多点。”
在迦罗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南卡彻底败下阵来,自暴自弃似的,用脑袋轻撞着他的胸口。
“明晚,我就不用回西苑了。”
宽厚的手掌挡在南卡额前,迦罗满足的勾了勾唇角,
“这个我知道。”
南卡垂下眼睑,脸上开始有些发烫。
“等你一觉醒来之后,你就要嫁给我了。”
“嗯。”
“明日要早起,所以我们得早些休息。”
自己说过的话,没过多久就被迦罗拿来安抚她,南卡心头一颤,然后就“嗯”不出来了。
“迦罗”
静默了片刻,她伸出双臂勾住迦罗的脖颈,仰头直勾勾的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而他宽大清瘦的手也伸至她发顶,轻缓的揉着她的头发。
“我追出来是想告诉你,能嫁给你,实在是太好了。”
送走迦罗后,亥时刚过,南卡就已换上了寝衣,但她并未急着就寝,而是蜷腿侧卧在软塌上,凝眸望着立于铜镜右侧的新木施,那上头挂着的正是她明日要穿的喜服。
赤金色的宽袖绸缎里衣,茶色的六瓣牡丹纹外袍,于袖口和胸前镶着一圈深棕的水獭皮,外袍背后是用金线勾出的飞鹰捕虎图
西蕃各类礼服的颜色,取决于典礼的隆重程度,通常越是盛大的场合,所着服饰的颜色就会越深。照此看来,婚典的地位显然不及登基大典高,因为南卡发现,喜服的配色明显比登基大典那件礼服要好看得多了。
盯着喜服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桩事来,那是在唐国的时候,刚来王府没多久的锁儿,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带着她偷溜出了王府。
刚来唐国的时候,南卡对唐国国都的了解,仅限于进宫面圣时,趁外祖母不注意,拉开轿帘往外偷瞥的那几眼景致,所以当她头一次真切的踩在唐国的街道上时,她激动的两眼发光,热泪盈眶。
仅是踩在街道上就激动成这样的人,在碰巧见到迎亲的队伍路过时,直接就走不动道了。
锁儿难得耐心的跟南卡解释,说这队伍是去接新娘子的,而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红的就是新郎官。
可惜那一次运气不佳,她们在路边等新郎官将新娘子接回来,但只等了不到一刻,两个人就被王府的侍卫给抓回去了。
没看到新娘子的模样,南卡连连叹气,锁儿安慰她说,新娘子是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的,就算接来了,她也看不到她的脸。
“为什么要盖红盖头?新娘子的脸不能被人看到么?”
“西蕃的新娘子不盖红盖头?”
“嗯,不盖,而且新郎官穿的也不是一身红。”
“我猜,盖红盖头或许是为了遮羞吧新娘子是第一次嫁人,没有什么经验,会害羞紧张也是难免的,盖着盖头自然就没人知道她在紧张害羞了。”
“那新郎官到了新娘家,能先掀开盖头验货么?”
“当然不能!听说,盖头得等到入洞房那会儿才能揭,而且得由新郎官亲手揭。”
“不提前掀开盖头看一眼的话,万一有人冒充新娘,娶错了怎么办?还有,洞房是什么房?”
“要是真心喜欢对方,别说是盖着盖头,就是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但那些成婚前没见过面的就不好说了。至于洞房就是就是洞里挖出的卧房。”
“新郎官和新娘子都得住在洞房里么?那我以后嫁人还是照着西蕃的婚俗来吧若按唐国的婚俗来,成婚当晚洞房塌了不要紧,要是把我的夫君给埋了,那就大事不妙了锁儿,我以后一定要嫁个不论我头上盖了多少层盖头,都能一下就认出我的人!”
“这个简单,你让人用便宜最透光的红布做盖头,只要他没有眼疾,我保准他一下就能认出你!不过,你不是说要按西蕃的婚俗来么?西蕃婚俗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