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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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刺痛从颈部传来,试了几次都没能将迦罗推开,南卡面红耳赤的说道:“不是说抓住我不放的么?你这分明就是咬住我不放嘛”
“我没有咬你,这样的才算咬”
迦罗松了口,倏然凑到南卡唇边,轻轻咬了下去。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从没关紧的窗檐吹入的寒风自南卡耳边拂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皮肤却像烤熟了似的红了一片。
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她想,迦罗的身体里一定住着一只不肯冬眠的野兽。
“你若是生气,也可以咬回来。”
满意的盯着南卡颈侧的紫红色痕迹,和她唇上被咬破的一角看了一会儿,迦罗仰头朝南卡露出了颈部过份白皙的肌肤。
这是前几日,他和兵营中的几位副将彻夜讨论得出的结果。当天夜里,他们讨论的是“如果心上人身边,总围着一个像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的家伙该怎么办”的问题,经过一番如火如荼的讨论,大家一致觉得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就该适当给心上人印上“这是我的女人”的印记,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为了不让部下揣测自己和南卡间出了什么问题,在开始前迦罗还特意申明这问题里的当事人不是他。
为了不在下嘴时弄疼南卡,他用自己的胳膊做起了练习,一连几日下来,两边胳膊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紫红色痕迹,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回府的原因之一。
南卡愣了愣,忍不住伸手到他耳后一探,随即嗤声笑了起来。
“迦罗,晚上我们吃鸡蛋好不好?”
迦罗转过头,一脸的茫然。
“你的耳朵这么烫,不拿来煮个蛋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南卡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笑迦罗的,只是看到他一脸期待又有些羞涩的神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忽地,肩上猛然袭来一股力,笑声戛然而止,待她定睛一看时,迦罗早已双手撑地,将她按在了身下。
如此旖旎的氛围,持续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南卡觉得要是再不开口说点什么,自己极有可能会被迦罗炙热的眸光给看化,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迦罗我喜欢你,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只要你还是我的迦罗,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喜欢你!我当然知道奴隶不能和土司在一起,所以我想将腐朽的制度连根拔起,而不是只更改你的身份。我若是迎合他们将你变成贵族再同你成婚,那便说明我错了,说明我也觉得他们立下的规矩是对的,所以用更改你的身份做出了妥协我想废除奴隶制,不仅是为了全西蕃的奴隶,还为了和你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走在阳光下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大声告诉全西蕃的人,我喜欢的人虽是个奴隶,但在我眼里,这世上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人,我还想告诉那些贵族,喜欢奴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份感情一样有资格接受祝福,就像就像我和你一样
迦罗,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但我不该自私的用我的方式保护我们的感情,而不去考虑你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若是你想,你仍可以收下那份文书”
迦罗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南卡身上,闷闷说道。
“不收”
南卡动弹不得,连说话也开始变得有些费力了。
“即便收了文书我们还是”
将满目柔光尽数投到南卡脸上,迦罗用手摩挲着南卡颈侧的紫红色痕迹,沉声低缓道。
第107章 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漫长的冬日尚未过去;朗仕珍就离开了日光城。
与她一道回去的;还有三位从贵族中挑出的支持南卡主张的青年才俊;这三位青年将会在战事结束前;暂时接管北境主城,随行在他们身侧的家奴;是锁儿亲自挑选出来的。
如此环环紧扣;才能确保北境主城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岔子。
想也知这是南卡的决定;起先以为似朗仕珍那般柔弱的性子;用不着派什么人去制衡她;但在她对迦罗说了那些话之后;南卡才明白过来;即便是生长在雪山之上的雪莲;也会有像普通植物那样从根茎开始腐烂的那一日。
临行前;朗仕珍来同南卡辞别。
仍是那张不施粉黛仅眉间那一抹哀愁,也能看得人心醉的姣好面容;她站在背光的角落,紧咬住唇瓣;眼底闪烁着莹莹泪光;问出了她离开前最想问的问题。
“您为何不处罚白无络。”
南卡斜倚在窗边;手腕处金线绣的纹络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你想让我怎么处罚他?杀了他?亦或是剜下他的心脏给你下酒?”
用玩笑的语气说出的话;却令朗仕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受惊的小鹿;她扯着破碎的步子堪堪往后退;身形也跟着猛地颤了颤。
“从我的立场来说;我没有任何理由处置白无络,而且,你并不是真的希望他死。”
南卡语气笃定,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提裙踱步过去。
望着这个满目哀愁的少女,南卡蓦然想起,头回在继任大典上见到她时的情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西蕃第一美人,连眉目里都带着令人心悦神怡的和煦的光泽。
北境的探子将攻城那一日的事,打听的清清楚楚,朗仕珍成为朗仕家唯一一个存活于世的人,是因为朗仕土司自尽时不肯带上她。
他说,朗仕家之所以会有这一劫,皆是因朗仕珍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他说,朗仕珍是朗仕家的罪人,所以她没有资格为朗仕家而死。
南卡想,朗仕珍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不是因她经历过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而是因她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后,发觉自己还喜欢着白无络。
执念过深,便会衍化为恨意,这是世间最无解的恨意,时日长了之后,连本人都未必分得清,自己恨的究竟是过份执着的自己,还是铁石心肠的对方。
要是时日再长一些,或许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恨意究竟有何意义,继而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有何意义。
鉴于朗仕珍不是搞艺术的,这种从恨别人到恨自己的转变,对她来说除了十分痛苦,再没有其他用处,所以南卡由衷的希望她能想开一些:“喜欢一个人是无可奈何,不被喜欢的人喜欢亦是无可奈何,感情的事,只怕连老天爷听了也会莫可奈何,所以,你还年轻,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
寝阁的凝神香于静默中燃完了一半,朗仕珍徐徐躬身,葱段似的手紧抓着衣裙的一角:“白哥哥喜欢你,你看上的迦罗也喜欢你,你这样的人,又怎会懂怎会懂我心里的痛”她语气哽咽,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第一,你想要的并非我想要的,第二,即便两情相悦,不好好珍惜的话,也难保之后不会发生意外。第三,我没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事,自然不会懂你的感受,第四,所以你对迦罗说那些,是想让跟你感同身受么?”
明明打算安慰朗仕珍,话说一半,心下莫名烦躁起来,语调一扬,便扯到了迦罗身上。
喜欢不喜欢你的人,然后责怪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人,这句话虽然拗口,可仔细一看便能觉出,这里头包含的诸多负面情绪,到头来都只影响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因求而不得产生怨念,又因旁人不求而得心生嫉妒的人。
想到这里,南卡忽然有些庆幸起来,幸好迦罗是喜欢她的,继而,她又有些佩服起朗仕珍来。试想迦罗若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她大概会在埋头纠结到底该举剑过去和迦罗同归于尽,还是去问白无络要点蛊虫派人处理了那个女人的问题之后,像个真正的失败者那样,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而像朗仕珍那样思维缜密一招击中要害,认为伤了迦罗便是伤了她,伤了她便是伤了白无络,并将此付诸于行动的女子并不多见,这也是南卡要派三个人去接管北境主城的原因。
提到迦罗之后,朗仕珍哑口无言,只匆匆侧身南卡行了礼,便离开了土司府。她走后的第二日,南卡提笔给那三位贵族青年写了封信,让他们在监视她一举一动的同时,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然后尽量帮一帮她。
信刚送出去没多久,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的曲丁便痊愈了。据金柲侨盏乃纯矗适苏浠崛ヌ舨δ峡ê湾嚷薜墓叵担饫锿酚Ω靡灿星〉囊环荨肮汀保峡ú⑽醇弊抛肪壳〉脑鹑危白鞑恢狼〔斡肫渲械难樱粘E扇硕运旰逝辉诎档乩锶没の赖鞑樗圆≡诖彩保阅芏酝了靖诜⑸氖铝巳糁刚频脑颉�
拖朗仕珍挑拨离间的福,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迦罗变得格外粘人。似往常般寸步不离的跟着南卡也就算了,但清晨去兵营时他也要带上南卡,这就令南卡有些费解了。
若是南卡前一天夜里睡得晚了,在他出发前还未起身,他就会小心翼翼的用厚厚的裘袍将南卡裹起来,架在马背上一并带走。
这一月里,南卡有好几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处在兵营的帐篷中,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看,四下全是正襟危坐的将士,每次她以为自己是梦游来到了兵营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就会被迦罗按回到怀中。
“还没到回府的时辰,你再睡一会儿吧。”
迦罗目光投在面前的舆图上,只腾出一只手,替她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
听到周围传出将士们低沉的笑声,南卡干脆自暴自弃的用裘袍盖上了脑袋装死。
如此数次后,南卡对迦罗如此执着的,连她睡着了都要将她带去兵营的原因很是好奇,她不禁想,难不成,迦罗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和兵营的将士们培养深厚的友谊么?
“我想让你在每日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面对迦罗如此诚挚直白的回答,南卡除了红着脸转过头假装看看四下的风景,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段时间,变得格外粘人的不止是迦罗。
说出来连南卡自己都不信,先前没事就喜欢拿眼瞪她的白七,自打迦罗从兵营回来后,就成了她的小跟班。若是忽略白七脸上那点不情不愿的神情,那他和南卡的距离倒是近了不少,这里的距离纯粹是指脚下的距离。
某一日,白七突然用准备英勇就义的决然眼神看着南卡:“我想睡在寝阁,我师父说你的床最舒服了。”
他说完,手里的小包袱已稳稳的放到了里间的桌上,而一旁的迦罗在南卡忙着对白七解释她的床睡起来其实一点也不舒服的时候,眸光一沉,立刻命人将南卡床上包括帷幔在内的一切寝具都更换一新。
等到了入夜时,白七非常自觉的脱掉衣服一骨碌爬到了南卡床上,随后,他用一脸“你怎么还在这里”的嫌恶神情抱着被子盯着迦罗。
考虑到白七还是个孩子,若将他直接丢出去的话,明日膳食的安全问题就可能得不到保障,而为了不让白无络回来时突然发现自己徒弟早熟了,所以诸如“姐姐要和哥哥睡,你乖乖回房去”之类的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思索再三后,南卡只得暂时委屈迦罗,无视了他用深邃的眼神传递出的“我可以睡地上,你也不是一定要睡床上”的信息,就让他回西苑就寝了。
疑心白七是不是想趁她睡着,拿她练新配的毒,南卡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后半夜,白七被南卡频率颇高的翻身动作吵醒。
“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毒,要是你出了事,我师父会伤心的。看在你把我吵醒的份上,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难得见白七如此谦和有礼的同她说话,南卡欣然颔首,想着莫不是这段时日的相处,让白七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你从前是土司的女儿,能好好长大应该挺不容易的,我想知道,你幼时眼睛是不是出过什么毛病?”
南卡迅速闭上眼装睡,假装没听出白七话里的嘲讽意味,装着装着没多久她便真的睡着了。
翌日一睁眼,南卡就看到迦罗神色黯淡的蹲在床边,凝眸看着她。
南卡淡淡笑了笑,掀开被窝的一角,拉过他冰凉的双手,放了进去。
“手凉的跟冰块似的,你昨晚没回房么?”
为了不吵醒白七,南卡压低声,脸上的笑意却渐浓。
“回了,脸也很冷”
迦罗说着,将脸凑近南卡,等她伸手出来摸摸他的脸。
“你们在做什么”
白七挪了挪身子迅速坐起身来,两眼瞪得像猫头鹰的眼睛一样圆,他脸上惊愕的神情,就好像南卡和迦罗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迦罗眸光一暗,什么都不管了,抓起南卡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这一大一小的矛盾在不知不觉中不断升温,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是,迦罗觉得白七是白无络派来监视南卡的细作,而白七则认为迦罗勉强算是中上之姿,还不及他师父的头发好看。
这样的矛盾,一直持续到某日清晨,迦罗照旧出现在寝阁时,突然发现白七居然趴在了南卡身上。
他骤然沉了脸,三两下将白七拎起来想要将他丢出去。
“迦罗,白七还是个孩子,再说了,他趴我身上睡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迦罗神色凝重,“他本是奴隶出身,奴隶从会走路那一刻起,便不再算是孩子,而且而且他睡的是只有我能睡的位置”说到最后,迦罗紧绷着脸,语气里竟带了一丝委屈。
好在二月末,白无络终于回来了。
来土司府接白七时,他面色苍白,一脸的疲态,也不知在西境时都发生了什么,怕提及他的伤心事,南卡并没有问任何有关西境的事。
白无络刚回来没几日,西境就传来施茸土司的生母突然病故的消息。
也是在同一日,南卡刚寄出送去西境的吊唁信,转过身便收到了小霍努土司的信函。
开春后即将与南境开战,南卡心知小霍努土司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信,要说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打开信函之后,做足了充分心理准备的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小霍努土司用一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