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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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靖域撇撇嘴,“这是我母亲!”
孟衍溪瞪大眼,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能见到多年避世清修的英成王妃,一整衣冠正色行礼道:“下官参见王妃,擅闯失礼,王妃恕罪。”
玉子衿颔首,笑靥如花,“无妨,你与靖域一同长大,便不是外人,以后随意便可,不用拘着自己。”
“王妃客气,下官惶恐。”
宇文靖域放下捂耳朵的双手,调侃道:“惶恐,你有什么惶恐的?教训本侯的时候你可一点都不惶恐!”话毕见孟衍溪左袖一拂,右手食指一翘,显然又要一番长篇大论,他惊吓般地开口道:“百善孝为先,为人子者当日思父之教养苦心、母之生育恩情,今日本侯要尽孝,你可以回去了!”看也不看孟衍溪,宇文靖域扶起玉子衿快步出了正厅。
“天呢,可算甩掉了这个麻烦!”瞅一眼未跟来的孟衍溪,宇文靖域如获大赦。
玉子衿摸摸儿子的脑袋,温和道:“这孩子不过是饱读圣贤身体力行罢了,你身肩重任,身边可不正需要这么个人时时督促?他肯这样劝服你,全然是因为你在他眼中并非普通人,自古忠言逆耳,他明知你不愿听却仍不吝惜口舌,可见对你的信服之心!”
孟衍溪固然因不满其所为而对着宇文靖域雄辩滔滔,但眼中的崇敬丝毫不逊于任何人,这一点玉子衿是特别注意到的。待得他日,此子必成股肱谏臣!
对于玉子衿的看法,宇文靖域颇为认同,不然以他的脾气早就不知道把人扔哪里去了。可是只让孟衍溪做个谏臣未免太屈才了,也太憋屈他自己了!
“母亲,你觉得我把孟衍溪丢去大理寺怎么样?”
玉子衿头一偏,道:“这个主意不错!他为人刚直不阿,方正有度,他日必定是一位执法严明的好官,放在大理寺也算英雄得用武之处。”
重点是他再也不会有时间来折磨他了不是吗?宇文靖域奸笑。
城西的文集街是泷州经营玉器古玩珠宝首饰之类商铺的集结地,家家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
怕母亲日日呆在府中无趣,这日宇文靖域特地从军营早早溜了回来带她出来闲逛。玉子衿下来马车看着街市的热闹景象,随宇文靖域进了一家名叫千珍阁的首饰店。
千珍阁是泷州出了名的百年老店,店内珠宝珍玉首饰精美,价钱虽然高昂,但很受当地豪族女子追捧,因其样式独特款式独有,常常一件就价值连城。
宇文靖域并不是珠宝店的常客,但这并不妨碍掌柜的认识这位名满天下的小侯爷,见宇文靖域扶着一位绝色女子进门来,当即迎了过来。
宇文靖域摆摆手免了店内人的礼,吩咐道:“掌柜的,有什么新奇的好玩意儿尽管拿出来!”
“是,草民遵命。”得浩清侯驾临,掌柜顿觉蓬荜生辉,立马就把店内新品一一摆上了柜台,一盒盒金玉珍奇精美,好不晃人眼球。
正当母子俩看得眼花缭乱时,几个公子哥儿也走进了店内,为首者正是大都督赵穆的长子赵云枫。
赵云枫出身将门,从小就是和宇文靖域一同在校场上厮混大的,私交甚好,不想今日和几个堂兄弟上街为祖母挑寿礼,竟会遇到一向不进这些珠宝首饰店的宇文靖域。待再看到宇文靖域身边碧蓝水裙幽芳如梦的女子时,神色惊艳好一会子,才表情暧昧地冲宇文靖域打了招呼,调笑道:“多日不见,真想不到竟会在此遇见小侯爷,往日我等怎么叫小侯爷闲逛您都不肯赏脸,不想今日竟会来此陪伴佳人啊!”
话音一落,赵云枫的几个堂兄弟也都凑趣儿调侃起来。
玉子衿秀眉一紧,有些不太明白现在年轻人的审美,到底是他们眼太拙,还是她太年轻?
宇文靖域悄悄丢给她一个“母亲都怪你太美”的无奈眼神,待瞥见赵云枫一行人身后出现的高挑身影时,一时玩心大起揽着玉子衿道:“笑话,本侯不来陪家(佳)人,难道还陪你们不成?”
赵云枫拱手摇头,表情讨好又羡慕,继续打趣道:“不敢不敢,小侯爷年少风流,大好时光自然要办正事为好。我等真是羡煞小侯爷享尽齐人之福,既拥东乾第一美人,又得眼前此等佳人,真是叫人。。。。。。”说着忽然一顿,他长年习武,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人逼近,且武功不低,待侧目一扫看到那个淡然沉稳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喉咙中只呆呆一句:“王爷?”
宇文靖域正一头雾水赵云枫口中的齐人之福,见此情景不由憋笑,等到危险气息逼近,赶忙松开揽着玉子衿的手闪到一边,不敢看父亲凉森森的脸。
玉子衿瞅一眼心虚的儿子,对宇文铮道:“你怎么来了?”
挥挥手免了赵云枫几人的礼,宇文铮一个眼神也没给宇文靖域,他伸出一臂揽着玉子衿低头温柔道:“听鹏举说你们来了文集街逛逛,我凑巧无事便过来看看,都看中了什么?”不等玉子衿回话,一扫桌上的几盒珠宝,“这些吗?掌柜的全要了,等会命人送到王府去!”
“是,草民遵命。”掌柜喜出望外,赶忙张罗。
“走吧,我再带你去别家看看。”
被这般强势拥着,玉子衿根本就没得反抗,同情地看一眼窝墙角的儿子,任由宇文铮将她带出了门。
赵云枫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宇文铮二人走出了千珍阁才围上抓耳挠腮一脸心虚的宇文靖域,“刚。。。。。。刚那是谁啊?不是你。。。。。。你怎么和王爷。。。。。。”
宇文靖域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赵云枫,“那是我母亲!”
“啥?”赵云枫兄弟几人见鬼似的齐齐后退一步,瞅瞅街上相携而去的宇文铮和玉子衿,又瞅瞅直翻白眼儿的宇文靖域,半天才道:“那是王妃?王妃今年说什么也得有二十七了,那个。。。。。。那个明明也就十七!”不是他们眼拙,那女子和小侯爷站一起撑死了也就是像他姐姐,哪里和母亲这两字沾边了?
再想想刚才宇文铮明显更冷的眼神,赵云枫很没有男子气概地咬着指头,王爷该不会看出来他们在觉得他老了吧?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仕途?
本侯的母亲就是年轻!宇文靖域笑得很骄傲很张狂,看都不看赵云枫就要往店外走,即将迈出门槛时回首问道:“你刚说什么齐人之福,什么拥东乾第一美人?”
这次换赵云枫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他,“王爷不是为小侯爷您向东乾求娶容仪郡主了吗?这事今天就已经在泷州传。。。。。。”一阵风凉凉刮过,“遍了”还没说出口,门口早已经没了人。
求娶容仪郡主?
原舒禾?
宇文靖域有些不敢想象这个画面,此刻就算玉扬翕不拿刀砍他,估计那个刁蛮郡主也已经在来把他碎尸万段的路上了。
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店,两个店,三个店。。。。。。待宇文靖域找了一个又一个门面,就是不见了他敬爱的父母大人。好容易拽过一个店掌柜打听才知道。。。。。。他们都走了?竟连个车马都不曾留!
眼看着秋季的叶子越落越多飘零而过,浩清侯不得不接受自己被敬爱的父亲穿小鞋了的事实,愤恨地一拍自己调皮的脑门儿,他只得孤零零地独自穿越三条巷子一条长街赶回王府。
第四章错点鸳鸯谱()
一盒又一盒珠宝首饰堆满梳妆台,玉子衿有些流汗地看着陪她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冷着脸的男子。
那句话是谁说的来着?一个男人要么给你爱,要么给你钱,或者给你花钱,有情饮水饱,没情下半辈子好歹还能守着一堆金丝细软过日子。
想起刚刚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就带她买了七八间珠宝铺子的新品,玉子衿有些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不打算爱她了,还不厚道地挟怨报复把她生的儿子一人扔在了文集街。
“阿铮?”玉子衿小心翼翼地坐在宇文铮身边,双臂挂在他的脖颈,“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呕什么气?”
馥郁袭鼻,宇文铮依旧冷脸,左臂却缠上了她的腰肢,他专注的盯着那张嫩颜,说出的话却吓了玉子衿一跳,“会嫌弃我老吗?”
“噗!”玉子衿有些呛到,知道定是刚在千珍阁的事让他多想了,这人明明是那样的心机深厚骁勇无匹,可偏偏有时候幼稚起来就像个孩子。忍者腹间憋笑憋出的疼痛,她正色道:“你哪里老了?”天地良心,他明明比父亲当年的这个年纪还年轻好不好?甚至与十多年前相比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听来有些安慰的口气,宇文铮的眼神更有些受伤,把头别到一边,道:“就算你嫌我老也没关系,左右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明明是狠心的话,那个模样和勇气却像是他很自卑一样,玉子衿的心险些成了一汪水,使劲掰过他的头,轻柔摸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地看着那双漆黑地瞳仁,认真道:“我说了你不老,真的不老!就算你有一天真老了,满脸褶子,我也不会嫌弃你,不会离开你!”
“真的?”宇文铮转悲为喜,就知道子衿是不会嫌弃他的,凝视着那张愈发美妙的面颊,他正欲再靠近一分,却被“砰”地一下踹门声打断了动作。
“父亲母亲,你们继续,孩儿什么都没看到!”宇文靖域捂着露出半个角的双眼猫到门外,瞬间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背到极致,不该说的说了,不该干的干了,不该看的现在也看了,他可算把父亲给得罪惨了。
玉子衿脸色通红,没好气地瞪宇文铮一眼甩袖低头坐到一边,被儿子撞见这种事,她以后的老脸都别要了!
宇文铮黑透了半边脸,生平第一次觉得生这个儿子多余,瞪着外面故作眼瞎的宇文靖域半晌,低吼一声:“杵那干嘛?还不进来!”
宇文靖域半捂着眼睛一步一小心地进门,看看窘迫的母亲,再瞅瞅冷透的父亲,天地良心,要不是事情紧急关系他一生幸福,他才不会挑这个时候来,没准就耽误了他弟弟或妹妹的降世呢!
“父亲,孩儿听说你向东乾给孩儿求亲容仪郡主了?”
听到宇文靖域的话,玉子衿一愣,禾儿早就已经许给翕儿了,怎么能再和麟儿结亲?
宇文铮不冷不热地喝着茶,“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说见了容仪郡主就很难再看上别人了吗?为父索性就给你提亲了。”
屋里一阵死寂,宇文铮好一会没听到回话,莫名其妙抬头时正对上宇文靖域一张幽怨的俊脸,就连身旁的玉子衿都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坠入云里雾里,他做错了吗?
西原水月城这几年极速发展,俨然已成一大商业都市,集结了西原、大漠和蛮族诸多国家的商贾通商往来,巨大盈利令四方商贾获利颇丰。因东西阻隔,东乾的商人并未能有机会参与进来,甚至于原朝时一直畅通的商路也因两方交战而中断。
眼看着别国商人赚得钵满盆满,东乾许多富商大贾不免眼红心急,曾多次联名上书玉寒停战通商,玉寒数次不准,引来数个富甲一方的粮草商人刻意施压。玉寒即位之后没有力对西原发兵便是因这些商人刻意而为的粮草不济,为解眼前忧患,他才松口让玉子衿西来,不然哪有那日须赫云轻易就从显阳将玉子衿带走。
宇文铮将玉寒的用意看得一清二楚,只要玉子衿归来,他何尝不会给他这个人情?只是难得他儿子有了意中人,想来他再多提这么个要求,玉寒也不会在意。至于容仪郡主有没有订亲,抱歉,他可管不着!
只是瞅着玉子衿的眼神,宇文铮感到有些不妙,“我把你疼爱的外甥女变成你儿媳妇,你还不乐意?”
就算玉扬翕是玉子衿的亲侄儿,但在宇文铮看来显然没有亲儿子更重要,他的儿子可未必就比那个东乾第一美男子差在哪里。
“不乐意,很不乐意!”宇文靖域大叫,接到宇文铮威胁的眼神,他只得降低声音靠到玉子衿身边嘀咕:“母亲,孩儿才不要娶那个刁蛮郡主,你快跟父亲说啊!”
宇文铮挑眉,“不愿娶?那你那日回来还一脸的娶妻非容仪郡主此等姿色不可,今日怎么就打退堂鼓了?”
玉子衿知道宇文铮这般做不止是为了儿子,更是因为她才想着将舒禾娶进门与她为伴,只是如今当真是乱点鸳鸯谱了,偏偏她还不能戳破儿子心里那点小疙瘩说出实情,便劝道:“舒禾与扬翕自小就青梅足马两小无猜,早就定下终身了,你现在这般做不成了棒打鸳鸯?况且麟儿本就是无意,还是把婚事退了吧!”
此刻求亲的国书早已到了玉寒手中,只怕不答应也答应了,上位者权名交易不忌手段廉耻,就算原舒禾是先兄为亲子定下的姻亲,玉寒这时为了国家利益下旨让原舒禾远嫁和亲也不会有人说他一句微词。
半个月后,玉寒允婚的消息就从东原传来,原舒禾被加封为了容仪公主,命和亲西原浩清侯。
按例远嫁他国的公主不赐封邑,故封号仍为“容仪”。
多年交战的两国在东乾立国之后就要结为姻亲之好,名动天下的浩清侯配国色天香的容仪公主,这个消息铺天盖地地传遍了天下,百姓欢呼战乱停息两国修好,文武重臣也乐见其成,至于玉寒先前赐婚雪霖王和容仪公主的旨意所有人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地俱静冰雪覆山的霁云山下,遛马草原身沐落日余晖的玉扬翕皱了皱眉。
原舒禾口中含着绣花时不小心扎了的手指挑眉冷笑,信手扔了绣品,盛装打扮带着全副公主仪仗直奔使馆。
“啊。。。。。。不要啊!”——肝肠寸断的悲恸呼声响彻英成王府上空,吓跑了一树宿鸟昏鸦。
宇文靖域抱着玉子衿的手臂嚎啕大哭,他是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样惩罚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人动了心偏偏还是个男的,他眼瞎他心盲他活该也就算了,上天还要让他英明神武聪明绝顶的父亲在最不能犯糊涂的时候犯糊涂,给他弄了这么一出退都不好退的孽缘!
“父亲,要不咱和东乾开战吧!左右母亲已经回来了,诚信道义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我相信这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