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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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就看见兰飒一人身披战袍立在那里,二人俱是一愣,玉皓洁道:“表弟深夜怎会来此?可是父亲那边出了什么事?”
见到来人,兰飒早已跨步而至,道:“表姐,姐夫,姨丈那边无事,我此次来是有要事相托,今夜姨丈已然下令发兵玉璧关,不出十日就要攻打西原!”
“什么?”原壁桓与玉皓洁大惊,西原送质子来此,这时开战岂非背信弃义?
时间紧迫,兰飒只得长话短说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又道:“明日卯时宫禁一解表哥就要进宫派人将浩清侯带往浮阳坡随大军出发,到时姨丈怕是会对孩子不利。我今夜子时前就要出城赶回连渡大营,所以来托姐姐姐夫务必要在明日赶在表哥之前进宫通知子衿,叫她施法先救孩子,若是被带往玉璧关,只怕。。。。。。性命不保!”
事情的紧急程度,二人早已听懂,原壁桓抬手覆上兰飒肩膀,“你且放心,我二人自会尽力,还有一刻就到子时,你且快快离去,若误了时辰,你难逃军法!”
“靖域是我的亲外甥,我自然要尽力保他无事,表弟放心便是!”玉皓洁道。
兰飒抿唇,眸光坚毅一拱手,“如此,就托付给姐姐姐夫了,小弟多谢,告辞。”
“一路小心!”
冬晨天色未明,明月犹在,宫城守将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大早就带人进宫的玉天,不解的挠挠头,这还没到上朝的点,驸马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卯时虽至,夜色尤深,玉天带着一队人肃杀而过,令这个寒冬又冷了不少,刚过右掖门,原本龙行虎步而去的一队人顿下了脚步。
玉天皱眉看着前面乱作一团的众人和翻了的马车,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
“驸马?”一个侍女惊唤出声。
玉天定睛一看,竟是玉皓洁身边的清瑶,看着那翻了的马车道:“这是怎么回事?王妃呢?”
“大哥,我在这里。”玉皓洁被两个侍女搀扶着一瘸一拐从马车另一头而来。
玉天看此情形不由大怒,“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连主子都护不好,索性都去充军得了!”
“驸马饶命,奴才/奴婢该死。。。。。。”闻言,一众人吓得跪地求饶。
玉皓洁不忍道:“大哥,算了吧,是我昨晚和二妹顾着说话忘了时辰,这才想着今早宫禁一解好早点回去,以免被人看到身为命妇却留宿宫中传出闲话,夜中驾车本就不甚妥当,也不知这马被什么惊了才发狂,并不怨他们。”
听了玉皓洁解释,玉天才消了一半火,看一眼她站立不住的腿脚,道:“伤得可有大碍?”
玉皓洁试着动了动左脚,一下还未抬起就疼得叫出了声,“好疼,大哥,我的脚踝好像断了!”
玉天恨恨地瞅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打横将玉皓洁抱在怀中,心疼道:“别乱动,我送你去太医院,指望你底下这些废物,估计也没什么用。”给了带着的人一个眼色,抱着玉皓洁离去。
“多谢大哥。”乖乖靠在玉天怀里,玉皓洁侧眸看着那快步而去的一队人,这时壁桓差不多已经通知了二妹,她只能尽力绊住大哥,至于那些人,相信二妹是有能力解决的。
晦暗的寝殿中忽然被数盏明灯照耀起来,宇文靖域警觉地睁开双目,在看到一把拨开宫帐坐到他床前的人时,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睡得着了,根本不需要人守夜好不好?这个女人大晚上是抽的什么疯?他前天夜里放了一夜火,现在还很累好不好?
感觉到床边人的神色不对,宇文靖域立时坐起身,“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玉子衿郑重点头,“我父亲即将发兵攻打西原,现在我要送你离开!”
“什么?”宇文靖域险些从床上窜起来,“为什么?”
玉子衿此刻根本来不及说这么多,只得拿起床边的衣物草草地给宇文靖域穿上,将他带到外间,此时原倚风与原壁桓都等在宇文靖域的偏殿,还有两个灰衣人,显然不是宫中之人。
见到少见的原倚风和不认识的原壁桓,宇文靖域昂首看着玉子衿,“你要送我去哪里?”
“西原泷州!”
“什么?”宇文靖域大惊,这女人是玉策的女儿吗?“玉王攻打西原,势必要拿我祭旗,你现在私自将我放走,岂不是和他作对?我若是没猜错,拿我的人此刻已经在路上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玉策背信弃义要在这个时候跟父亲撕破脸皮,这个问题也早已不重要了,但他还是好奇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帮他,他们才相处不到半年不是吗?他承认她很好,不过这并不是她背叛自己父亲的理由。
玉子衿此刻心情复杂,蹲下身看着那张像极了自己又像极了宇文铮的小脸,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低眉泪落,“你不必问我为何救你,也不必管我如何交待,我只是想要你活着而已。来拿你的那些人已经被我命人挡在了内宫之外,我大哥一时之间也赶不过来,你带好重要东西,这两个人会送你平安回到泷州,以后记得。。。。。。不要再来显阳。”
阿铮,你就让他忘了我吧!不要再把他送到我的身边,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配做麟儿的母亲。
宇文靖域呆呆看着玉子衿眼角的泪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哭心里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直到玉子衿指到那两个灰衣人时才移了移目光。
两个灰衣人都长相平平,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功夫极好。自从那日在连烬宫中看到那条密道,玉子衿就毫不怀疑原倚风有能力将宇文靖域平安送出东原。饶是他们在年少之时就关系极好,但玉子衿承认,很多时候她对原倚风了解得并不透彻,即使夫妻多年,即使他被架空,她也依然明白:他绝不是世人所认为的那般无能。
“多谢玉娘娘,多谢皇上,多谢临川王。”宇文靖域对三人分别一揖,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玉子衿身上,眼底隐隐露着不舍。
对此,玉子衿只装作没有看见,将宇文靖域交予两个灰衣人之手,直到三人消失于大殿,她才向着三人离去的方向露出不舍目光,无尽的泪模糊双眼,待滴下哪还有他的影子?
“麟儿。。。。。。”
原倚风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第三十九章千重寺之遇()
这方玉皓洁使法子绊住玉天也只是一时,待得玉天赶向凤藻宫时,才发现自己的人竟都被人敲晕在了半路,他气急败坏向凤藻宫拔腿而去。
当跑进凤藻宫,整个宫内的人都乱作一团,玉天随手拽过一个小太监,急道:“怎么回事?娘娘和浩清侯呢?”
“回驸马,娘娘没事,是刚刚有一队黑衣人闯进宫中将浩清侯劫走了!”
“什么?”
“大哥。”玉子衿拖着曳地长裙快步而来,愧疚道:“对不起大哥,都是我有负父亲所托,原本我以为金兰王子离京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想对小侯爷不利,就私自将二弟布下的人撤掉了,却不想那些人竟贼心不死将浩清侯劫走了!”
玉天越听脸色越阴沉,“金兰人只想取宇文靖域性命,不会费那么大劲把他掳走,掳走他的人是宇文铮,看来他早有准备!”
“什么?”此举正中玉子衿下怀,接而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父亲即刻要发兵西原,宇文靖域自然不能让他逃脱,二妹放心,为兄早有准备,断不会让一个孩子逃过我的掌心!”玉天五指一拧成拳,听得玉子衿生生变了脸。当年宇文铮在玉天手上悄无声息逃脱,性命得保才有今日基业,事过多年虽无人提,但此事始终是玉天心上的一根刺,故而在进宫前为保万无一失他就做下了两手准备,此次绝不会再重蹈前日覆辙!
看着那个龙行而去的身影,夜色晦暗中玉子衿紧捂胸口,不可抑止的心慌让她喘不过气,麟儿。。。。。。麟儿绝不能有事!
因有前次教训,未进宫前,玉天就命人封锁了城中八门,不待他从宫中带出宇文靖域绝不开门放行。于城楼之上眺望着整个显阳城,玉天冷笑,这次他绝不会失手!
城南千重寺。
宇文靖域坐在禅房中低眉沉思,他没有料到玉天竟会封了显阳,现今整个显阳人员调动不绝,官兵挨家挨户到处寻找他的踪迹,若非保护他逃离的这两个灰衣人急中生智将他藏在寺庙,只怕他早沦为阶下囚了。
“小侯爷,咱们躲在这里不是长远之计,官兵迟早会搜来。”名唤张林的灰衣人进屋来道。
宇文靖域跳下禅座,道:“张大哥所说极是,这城中戒备森严,本侯只怕早已无处可躲,只是为难两位大哥随我涉险,小侯着实于心不忍。若是官兵追来,只求二位大哥速速离去,莫要因为小侯搭上性命,宇文靖域感激不尽!”话毕,拱手一礼。
张林赶忙将宇文靖域扶起,连连摆手,“我兄弟二人自幼行走江湖,身手未必能敌千军万马,以一当十保全性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小侯爷不必挂牵!我们既然受皇上所托要保护您西归,自然要尽力而为,岂能畏惧生死将您交出去?”
宇文靖域感动垂眸,“如此,就多谢大哥了!”
“小侯爷客气了!”
“大哥,小侯爷,”另一个灰衣人张森急匆匆跑进门来,“不好了,玉寒带人来搜寺了!”
张林脸色一变,一把抱起宇文靖域,“走!”
张林与张森兄弟二人轻功极好,不到片刻功夫就带着宇文靖域飞至千重寺的后山。千重寺是座规模不大的古寺,后山却不算小,此刻冬日肃杀,草木荒凉,三人隐于丛林中显然占不了什么优势。
张森皱眉,“大哥,怎么办?这地方虽大,可也荒凉,根本不适合咱们三人藏身,况且玉寒主掌京畿治安多年,他手上又握有整个京畿的府兵,只怕这里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眼啊!”
张林咬牙愤恨,一抬眸瞥见林子尽头处是一汪水湖,湖上隐约可见几间水榭房屋,“走,去看看。”
深冬湖水冰凉澄澈,建于其上的几间竹屋清雅远致,屋中炊烟冒出,想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常居之处。
竹门被人一扫而开,屋内对弈的一大一小二人将停在棋盘上的目光移向门外,被人溘然打断,却也不恼,年长者是个眉毛胡子花白的禅师,一眼可见修为非常。
“禅光大师?”张林眼睛一直,未曾想竟然遇到熟人,他与原倚风相识于江湖,禅光大师则与原倚风因佛结缘,因原倚风的缘故他曾与禅光大师有两面之缘,只是他的修禅之地不是上京外的景林寺吗?如何会来了这里?
禅光大师哈哈一笑,起身双手合十,“老衲受千重寺主持相邀至此讲经,却不想在此得遇施主,真是我佛慈悲,广结善缘呐!”
张林放下怀中的宇文靖域,双手合十回以一礼道:“张林也有幸得见大师,今日皇上托付张林与二弟护送这位公子归家,半路遭人追杀,还请大师相助!”
“哦?”禅光大师将醇和的目光放至静立不语的宇文靖域身上。
宇文靖域负手立在一旁任由禅光大师打量着,只是比起一个修为颇深的出家人,显然那个与他对弈的男孩更令宇文靖域感兴趣。
一旁的男孩十来岁的年纪,身穿质地不凡的雪色锦衣,墨发束玉带,清容显矜贵,目似辰星熠熠生辉,单看脱俗的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在宇文靖域看着他的同时,男孩也在打量着宇文靖域,干净的眼眸中没有敌视也没有猜忌,只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
宇文靖域盯着男孩看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只是男孩的长相让他熟悉得移不开眼,关于他的身份只得自己默默地在心里对号。
关于张林所请,禅光大师在打量了宇文靖域半晌之后微微一笑,“张施主不必担心,小公子吉人天相,将来必不是池中物,多几次历练未必不是好事!”
张林一愣,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说小侯爷难逃此劫?”
对于看相问卦之说,宇文靖域向来不信,可有些世外高人之说却让人不得不心悦诚服,瞅了瞅禅光大师的世外高深之相,笑道:“张大哥,且不说小侯是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显阳死守,城中追兵无数,小侯早已是瓮中之鳖,逃过此劫显然已是做梦!只是听大师之言,小侯此去怕是有贵人相助了?”
禅光大师一笑,没有答话。
一阵兵戈声自屋外传来,相隔不过数丈的距离,张林兄弟二人多年习武,早已估算出人马部下不下数百,相看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宇文靖域淡然一笑,“两位大哥不必愧疚,你们已然尽力了,既然大师都说本侯此去吉人自有天相,两位大哥就放心回去吧,不必再为了小侯做无谓牺牲!记得替小侯谢过玉娘娘和皇上。”
“小侯爷!”
宇文靖域抬手挥断二人继续劝告,回身对禅光大师抱拳一礼,肃然弹开衣摆向屋外走去。
玉寒恰巧带人走上竹桥,当看到从屋内走出的孩童时一愣,“本都统昨日出城为父办事,今晨归来就闻浩清侯被人所劫,如今刺客何在?浩清侯可有恙?”
对于玉寒的不待见,宇文靖域早已习惯,“苍天有幸,本侯也算是福大命大,半路竟遇高人诛杀了那些不法之徒将本侯救下,不然现在如何站在这里跟大都督说话?”
“高人?”玉寒一瞥宇文靖域后面跟着走出的张林兄弟,“可是这二位?真是多亏两位高人,本都统可要禀告父亲,好好感谢这二位高人了。”
“二哥!”
雪衣男孩含笑走出屋来,玉寒眼睛一睁,有些惊讶之色。虽然几年未见变化极大,但自己的亲弟弟玉寒又怎会不认识?
男孩正是玉策与明清徽的幼子,宁襄王府的小公子——玉宇。
来至玉寒身前,玉宇笑意更深,对比其他兄弟对玉寒的敬而远之,玉宇多带了不少亲近之意,“这二人是小弟所雇护卫小弟从金州而来,恰好半路遇到这位公子被人追杀小弟才叫他们将其救下,二哥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