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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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取道南洛,正好可以带你和清欢去花城逛逛,也方便我能去办点事!”宇文铮轻摆缰绳笑看玉子衿,直接忽略了后面的人,他可没让他跟着,还是带娃跟着。
“天呐,你怎么又尿了?奶娘,奶娘,快快快!救命!”不等宇文铮回答,霍衍庭一溜烟窜上了车顶,他当初就不该答应他们的要求,这小鬼简直就是个祖宗,想他一代公子这才一个月是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啊?再过一个月那还得了?
果不其然他刚离开一会儿,马车中立马传来了孩子的哭嚎,奶娘在下面大喊:“大公子你快下来,离开你两步远这小公子就是要哭到天亮的啊!”
“办什么事?”玉子衿往后瞅了霍衍庭一眼嗤嗤笑。
“求贤!”
第四十六章不是枕流时()
一水西来,千丈晴虹,十里翠屏。
立于万尺削翠山崖下,遥望那一川落日镕金,日光薄洒,给那一野翠屏都盖了薄薄一层金色纱衣。
在翠屏环绕中,是漫山遍野的花海盛绽,是松涛阵阵升腾在峰崖错落,是云燕孤鸟在抖翅翻腾。。。。。。隐隐的还能看到一处灰瓦白墙的屋舍如神人之居坐落半山腰,世间万象盛景再美也不过此了。
深醉在这一处风光旖旎里,玉子衿不由道:“十里深窈窕,万瓦碧参差。青山屋上,流水屋下绿横溪。南洛花城当真是不负盛名,灵太后开辟此处虽是穷奢极欲,但也算是给这世间留下了一至宝。阿铮,你要求的贤才到底是谁?此处风景如此美丽,莫说他深深留恋不肯离去,就连我看了都不想走了!”
宇文铮抚住身边人的腰身,“你若是喜欢我就陪你在这里建所茅舍,我们二人朝对彩霞,暮对烟云,也享受享受神仙眷侣的自在!”
“不,我不要!”
“为什么?”
玉子衿浅笑,眼神深处有些失意,“知君勋业未了,不是枕流时。况且。。。。。。那并不是我们的生活!”
生长在豪门似海,她不是没有想象过一竿风月一蓑烟雨的逍遥自在,可也只是想象,她知道那一直都不是属于她的生活,所以从未曾去期盼去追求。父母也从未教过她什么是山水逍遥,从未告诉过她什么是江湖。有些平淡自在的幸福她在书上看过,但并不羡慕,并非是因为不堪承受柴米油盐的粗累,也不是不甘于碌碌无为的一生,只是因为她很明白现实是什么,不会去追求一些脱离实际的东西!
就如倚风一般,在是清贵闲散的世子时,他可以来去无拘享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带来的特权,走遍天下,游遍天下。当身登九五时,他也可以立即从那个角色中抽离出来,不对过去表现出一丝痴恋,即便他知道自己处的地方是牢笼。不是不难过,不是甘心任命,是因为知道抗争无用啊!已经失了选择人生的快乐,难道还要用余下来的生命为此终日痛苦吗?
宇文铮嘴角微抿看着那双黯淡的眸子,那确实不是他能给的生活,“也罢,走吧!”
山下有条通往山顶的小路,平净坦直,只消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半山腰。
还未到达那处房舍,玉子衿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颂读声,这地方俨然就是一处书院,想到此处的时候,“适闲书院”四个字正好映入玉子衿眼帘。
适闲者,悠也——宇文铮所求贤才正是褚悠!
世有通经识纬能才名唤褚悠,乃深山高人云殊子精心培育之治世能才。二十年前,褚悠胸腹怀珠出山欲救济天下,无奈世道错乱,妖后掌权,一身才谋竟四处碰壁,空投无门。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怀才不遇的褚悠深深看到了这个世道的险恶,他本就是志性疏诞的江湖散人,唯一志向不过匡扶救世,奈何生不逢时只得做罢,只将长衫清袖换做麻衣葛巾,隐居山林,设教西席,做起一位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
“曾听父亲说,褚先生之德之才,青松未胜其洁,白玉不比其珍,只可惜世道战乱,他未能有缘寻到其踪迹,将他请于麾下,真想不到,他竟然隐居在此!”玉子衿捋着胸前秀发,目光从那一群心神贯注诵读经文的学子移到了最前面的老者身上。那老者两鬓斑白,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才学气质文翰精深,一身散放自然的君子之风。
宇文铮微笑,“也得亏你父亲未请到他,须知‘日育适闲,月养文谙’,这天下才能卓著堪比吸收了日月精华的也就这二人,你父亲已经把苏净苏文谙请为幕僚,要是再加上这一位,我的头是真要大了!”
被宇文铮逗笑,玉子衿道:“苏先生确实才能卓著,非是等闲,只是不知与褚先生谁高谁低?”
“等我请他出山,你就知道了!”宇文铮无比自信。
“你那么有把握?先前派来那么多人他都拒了,你就肯定你亲自来他就赏脸了?”
“成不成你等着看就是了,若我成了,有什么奖励?”
玉子衿眼皮一跳,脸色一红,一把甩开拉着自己的手,“你再没个正经,今晚回了客栈我就去陪清欢睡,赶紧,求你的贤去!快去啊!”说着还抬腿踢了宇文铮一脚。
宇文铮毫不在意,挑挑眉道:“好吧,那这事我们以后再说!”转身向着那位老者走去。
玉子衿小步跟上对着那个背影拱拱鼻子,以后也没得说!
适闲书院是一所占地仅约一亩的小院子,茅屋房舍,四方篱栏,仅有的几件屋舍只供褚悠一家人居住,课堂是设在院子中,只简单布置几列桌椅。
条件虽然简陋,但因为依山而处,院有幽幽溪流,浅落槐林,遥望可观云霞万丈,花海明艳,使得这一处书院除了散发着书香气,更覆盖着瑶池仙气。
酉时一至,数十学子告别老师携书下学散去,褚悠收拾好教案上的书籍,把目光移到了一直站立在一旁看他教书,直到他宣布下学才向他走来的男子。
“在下宇文铮,见过褚先生。”宇文铮礼至万分,停步在褚悠一丈之外。
褚悠坐在桌前翻着书本,一直保持淡然状态,只在听到“宇文铮”三字时指尖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有抬起,“茅舍简陋,不料英成王大驾光临,老朽失礼。”
宇文铮负手身后,端端松立,容止可观,“褚先生不必客气,先生心明眼亮,铮此来何意想必先生早已洞明,如今天下割据,西原贫弱,铮只愿有幸请得先生出山,助我一脱困境,重振山河。”
褚悠轻笑,“重振山河?王爷未免太过自信,这山河破碎飘零,要重振谈何容易?况且老朽一山樵野夫,粗略见识不过以蠡测海罢了,教得了这乡下村人,可撑不起擎天柱石,毕生能在这乡野置田了此残生已是满足,不再贪求功利之说,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问舍求田,原无大志,掀天揭地,方是奇才。褚先生有鸿鹄之志,可不像是甘心于一生消磨在这山野中的人!何苦不给本王一个机会,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这个世道。。。。。。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老朽早已看透。一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这便是老朽的志向!王爷无需多说!”
“绵绵之葛,在于旷野。良工得之,以为絺紵。良工不得,枯死于野。褚先生会这么说,是因为还未找到真正赏识先生才干之人!”见褚悠似有动摇,宇文铮上前一步,“想先生当年一腔热血之志,怎可因未遇良工而随时搁置?铮虽不才,亦知礼贤下士用人才,亦知重振山河天地斯泰非要单靠武力而行,今既有先生在此,铮绝不可舍之不用。”
褚悠怔怔抬头迎上宇文铮坚定的目光,那份贵傲,那份自信,让他眼中升起欣赏。
“这世间壮志未酬之人何其多?先生虽已是半百之身,但身老才智未必也随之颓唐,何不用余生全盛年之志?也可免教此生徒留遗憾!”宇文铮深吸一口这山间清气,看日头已落,道:“今日时辰已晚,铮改日再来拜访,先生莫不如想想我的话,到时再做决定不迟!”
走至门前挽起玉子衿的手,宇文铮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沉思的老者,“走吧!”
“嗯!”玉子衿点点头,随他往原路返回。
百年身已老,万里志空存!
一笔遒劲挥毫下这十字劲草,字里行间尽是英才无门的苦涩,褚悠闭目伏案,片刻后终是睁眼快步向门外跑去。
“王爷留步!”褚悠急切叫住那离去的人,单屈一膝下拜,“也罢,老朽愿跟随王爷,刀山火海但凭王爷吩咐!”
宇文铮给了玉子衿一个得意的眼神,后者撅嘴一笑,上前扶起那位老人,“能得先生是本王之幸,先生但请准备几日,过些时日本王便派人来接先生前往泷州!”
“是,老朽以后但凭王爷吩咐!”褚悠欣然起身。
回去的路上宇文铮刮刮掌心里的小手,“哎,这下我办到了,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了?清欢可是很想要个。。。。。。”
一拍靠近的脑门儿,玉子衿扫量一眼身后的几个随从,脸红道:“你有完没完?再说我就不理你了!”这人什么德行嘛!
宇文铮急忙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把又要嗔怒的人拥在怀中,“没事,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我不急的!”
玉子衿翻翻白眼,指指远处高耸入天的天下第一高崖——接天崖,“那个地方好高,风起云更涌,山高景更真,从那里俯视景色一定很美!”
宇文铮毫不客气打破她的畅想,“那里你就别想了,成了婚还容你四处游走已是为夫宽宏大量,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那么高的地方你就别想爬了!”
使劲一捶眼前的臂膀,玉子衿拳头吃痛,“不去就不去,我又没说我要上去!”
第四十七章花城夜暗杀()
夜半天地俱静,百花暗香浮动,氤氤氲氲浸透清夜微尘,花城的夜总是幽远宁静芬芳盈袖的。
绿纱窗下,美人如画,玉指轻拿一把象牙梳百无聊赖地梳理着及腰黑发。
宇文铮手捧一卷黄书坐在灯前,一个时辰未曾翻去一页,眼中净是那古典幽静的唯美身影。
“你不看书老盯着我作甚?我又跑不了!”玉子衿扭头看他,一个俏首回眸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这一娇嗔的似水语调更融化了宇文铮的心,他扔下书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盯着她美妙的脸庞,轻捏她小巧的鼻梁宠溺道:“有你在这儿,我还看什么书啊,夫人,现在已经夜半子时了,你还要让为夫等多久?”
说着他抱起玉子衿就要向床榻走去,玉子衿一拉小脸苦哈哈地左扭右扭,“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困,不想睡觉!你今晚就放了我吧!”
宇文铮哪里肯依她,一个招手已经拂下莲帐,灯色迷梦中,他抚摸着榻上那触手丝滑如绫缎的锦绣长发,脉络分明的五指移上她的秀美深目,巧鼻嫣唇,看她为他如花绽放。
一接触到那份独有的灼热气息,玉子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眸如秋水,腮泛春波,半抬明眸看向那人双眼,如斯娇媚更令宇文铮忍不住情动,就在两个人将要衣衫尽褪时,一阵莫名的窸窣声从四周的漆黑夜色里传来。
宇文铮停了下来,凝神细听那声音,玉子衿也觉出异样,不慌不忙拉好了衣带。
莲帐中男女相拥的影子若隐若现,显然正在共赴一场巫山云雨,渐渐逼近的三个黑影眼中露出深深笑意,冷光闪过,三柄钢刀同出向着莲帐上的男女无情砍去。
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要得手时,已经狠狠插入帐中的三把刀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迅速一顶弯了方向,他们使劲全力的手臂反受其力,纷纷被那股气流反震了三丈远,而莲帐中腾地跃出两道轻影,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形,银光如电已经有两把长剑驾在了他们眼前。
宇文铮给了与他持剑并立的玉子衿一个赞赏眼神,“夫人的反应力不错嘛,就是不知道能在为夫收下过几招?”
玉子衿唰唰指着那三个黑衣人舞过几个剑花,笑问:“他们几个能在你手下过几招?”
“三个加起来,三招足以。”
“那我能跟你过百招!”玉子衿得意昂头,眼中一冷指着那三人道:“因为我解决他们只需十招!”
三个黑衣人变了脸,纷纷举刀有了更深的杀意,“无知轻狂,我们倒要让你看看厉害!”
“本姑娘不杀无名小辈,你们倒是报上名来,是谁派你们来的?”玉子衿握紧手中的银剑。
“无可奉告!”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招。
“不用帮忙!”玉子衿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宇文铮,信手一剑拨开了三人剑锋,好容易能和人对打一次,这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三个黑衣人未想这个女子竟有此剑术,渐渐收起轻视之心,玉子衿旋即展出攻势将三个黑衣人逼到墙角,剑舞银龙疾如闪电招招猛攻,趁三个黑衣人应接不暇之余,银剑作势滑向三个人的颈喉,直直将三个黑衣人逼得越窗而出,她如轻云流水半卷而飞追出轩窗,飘袂的衣带共发丝飞扬。
宇文铮腾身尾随跳出窗外,抱臂在一旁笑意浓烈地看着那个以一柄长剑流风挥舞的清丽少女,只见她如一支清荷凌风摇曳,短短几招密不透风已经将几个黑衣人的阵脚打乱,她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些。
打斗声惊扰了客栈中其他客人,一时整个客栈都乱了起来,霍衍庭听到声音命鹏举等人照看好清欢和孩子,迅速跑到了院内,只见玉子衿和三个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清瘦少女以一敌三竟也丝毫不落下乘,而宇文铮则纹丝不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着那么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小骄傲。
霍大公子的心更千疮百孔了。
十招下来,黑衣人已经节节败退,玉子衿一拂额间发,掌中剑渐渐蓄力,“我再问你们最后一句,是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
“好,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她玉步飞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