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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姝玉满京华-第14章

小说: 姝玉满京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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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劭察言观『色』,笑道:“这酒馆里除了胡姬就没男人了吗?”

    阮明婵微微张开唇,瞠目结舌。

    他……他要自嘲,也不用把话说这么狠吧?

    “想什么呢你?我要是断袖,那你怎么办?”

    阮明婵心中唾弃:说得她没人要一样。

    正欲出言,却见他侧头往对面看了几眼,突然仿佛看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神『色』逐渐变得冷峻。

    对面楼上一间房内走出两人,一人服绯罗衫,一人着青绿袍,不是别人,正是虞同韫和英王穆元礼的舅舅。

    “是他们?”阮明婵显然也看到了。

    虞同韫并未离开酒馆,而是和英王的人在一起。

    方才她听兄长和杜献谈话,知道那胖子就是英王的舅舅,接下来她主动离席,便没有听到之后的话。现在见两个应该毫无干系的人神秘兮兮地碰了面,不禁生出了疑心,也顾不上闹什么别扭,指着下头那笑容可掬的胖子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为什么跟我表兄在一起?”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看,等了许久,没听到裴劭接话。他两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捏着她下巴,淡淡一笑:“那厮有什么好看的?”

    阮明婵不知怎地竟听出他语气里有微微冷意,拽开他的手,道:“那又关你何事?”

第22章 别是娇酣颜色好(四)() 
阮明婵不知道先前他派人在平康坊围殴过虞同韫的事,所以没注意到他话语中“再”字的含义。只觉得身后贴上一个滚烫的胸膛,她大脑一空,已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倏地转过身,紧紧靠着栏杆,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裴劭的胸膛,妄图以这点杯水车薪的力道让他退后一点,“你让开。”

    她双眸因受惊而瞪大,反而显得像娇嗔一般,若春日横波。裴劭心里一痒,忙抓住她不知好歹的手,捞到自己手心,另一手搂着她柔软的腰肢,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兰香,连喉结都动了动,哑声道:“你别动。”

    阮明婵感觉到他的身体猛然绷紧,同时离自己远了些,便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四周嘈杂人声重又灌入裴劭脑海,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左手『摸』到她衣袍上的腰带,借着腰带上银銙钩的凉意让自己冷静了些。她的手柔弱无骨,正正好能被他包在手里。裴劭轻轻『揉』捏了一会,默默放下,“阮明琛也在?”

    阮明婵被他一提醒,还想起来有这茬,“我阿兄在……”

    她说这话时,视线越过他肩膀,正巧看到阮明琛从一旁拐角处绕了出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她身影,推他的力道便大了些。

    裴劭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往后看了眼,道:“那你回去吧,时间长了他要来寻你,若是看见我又得是一场恶战。”

    这是两人独处以来裴劭第一次下“逐客令”,阮明婵自然谈不上死缠烂打要和他在一起,也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过长,于是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准备离开。

    还没迈步,她又被裴劭拽了回来,压在栏杆上。阮明婵腰背一痛,小声抽了口气,道:“你又作甚?”

    裴劭端详着她的眉眼,有些后悔自己在这胭脂俗粉之地遇见了她,若是清风徐徐的凉亭,或是一望无际的城郊,只他们两个人,那便什么都不用顾忌了。他心里这般想着,终究有些压抑不住,往前倾了些。

    阮明婵随之往后仰,因紧张和焦急,声音都发抖了,“你你你让我走吧,阿兄在等我回去呢。”

    裴劭不慌不忙,懒懒一笑,“你总得给我些留念。”

    “什、什么?”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执起自己的手在手心吻了一下,眼中带着揶揄的笑。一道又酥又麻的感觉便从她手心留至全身,到最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急忙抽回手,第一次抽的时候还没抽出来,被裴劭趁机拉了一下,拉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他俯下身,将头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少年身上有干燥好闻的沉香味,那应该是最纯粹的气味,毫无庸脂俗粉的沾染。阮明婵分心想到:他果然没有骗自己。

    她慢慢松开拽着他衣服的手,耐心地等了会,才道:“好了吗?我,我要去找阿兄了。”

    她的细声软语如同一片羽『毛』,轻柔地挠着他的心。脸侧便是她洁白如玉的耳垂,捂得严严实实的衣领上『露』出一小截柔嫩的脖颈,裴劭手紧了紧,缓缓吐出一口气,笑道:“你再让我抱一会,舒服。”

    阮明婵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将他猛地一推,大怒:“抱柱子去吧你!”

    裴劭垂眼笑了笑,抓住她的手,偏不让她走似的。阮明婵用尽力气才甩掉,逃也似的离开。

    走了几步,她回首,却见裴劭仍伫立在那,抱手侧倚着柱子,身材高挑,站姿不如之前那般随意,而是挺直了脊背,丝毫不显懈怠。从远处看,他雪白衣衫在一片花红柳绿中格外惹眼,芝兰玉树,惨绿少年,显得和往日里的风流倜傥截然不同。

    这般挺拔的身姿,兼有少年风致,仿佛天生便让人忍不住投怀送抱。她不自觉又想起了那红衫女人从背后环住他的场景,手心被吻到的地方也重又变得滚烫起来。

    阮明婵走得远了些,才慢慢踱到兄长身后,拍了下他的肩,“阿兄,你找我?”

    阮明琛转头见是她,打趣道:“怎么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被谁拐去了。”

    他往她身后看去,阮明婵连忙移了一步挡住他视线,“阿兄,等一下!”

    阮明琛看向她,“怎么?”

    阮明婵琢磨着裴劭这会应该走了,慌『乱』间随意道:“我方才看到两个人,所以站得久了些,并无大事。”

    “两个人?”阮明琛看她一眼:“是谁?”

    阮明婵定了定神,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一个是你说的那个英王的舅舅,一个是虞同韫,方才正从对面那房间出来呢,你看——咦?”她伸手一指,却发现那两人早不见了踪影。

    阮明琛走到栏杆旁,从这角度正好能看见底下英王那些人的雅座,只不过被挡得严严实实。他蹙起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居然还有这等事。”

    阮明婵眨眨眼,背着手乖巧地站在他身后,“什么事?阿兄,和我说说吧。”

    虽说父兄现在都在朝中任职,但除了这些她便一概不知,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自然想问个清楚。

    阮明琛道:“那胖子之前官虽低,但好歹也是在六部做事,只是运气不好得罪了虞师道——听说是经过虞府门前没有下马,被参了一本不敬之罪,这才贬到英王府挂个虚职。那人虽说是皇帝岳父,但因妹妹和侄子都不受宠,也只能在王府里任一个无名小官,此番跟随英王前往封地,便永无出头之日了。他大约是想趁机巴结一下虞同韫,将这笔账购销,好让自己有条出路吧。”

    他又一笑,带了些讽刺,自顾自分析道:“不过虞师道是个老狐狸,虞同韫也差不到哪去,那胖子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能给他什么好处?——不过是钱和女人,但虞同韫不差钱,也不差女人,他为何要在自己头上扣屎盆子?更何况,之前他在值期间狎『妓』还被御史参了一本,这阵子给他十个胆也不敢给人抓住什么小尾巴了。”

    阮明婵想起虞同韫和那胖子一前一后距离拉得很开,恐怕也是想极力与他撇清关系,也明白自己这表兄可恨归可恨,但也终归不是个糊涂蛋。

    她走了几步,突然拉住阮明琛袖子,低声道:“阿兄,我问你一句话。”

    阮明琛见她神『色』肃然,一愣,“何事?”

    阮明婵道:“你今日请杜献出来,是不是也叫私交党羽?”

    阮明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急忙忙去捂她的嘴,“什么跟什么,你别胡白,也别说那么大声。”

    因平日和杜令蓉处得好,阮明婵自然也知道京兆杜氏在长安的地位,便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阮明琛一眼。

    阮明琛无奈,搂过她的肩,“结党我没这个胆,营私我还不够格,只是杜献与我同在吏部,互相有个关照而已。对了,你可别告诉父亲,他那脾『性』,你懂的吧?”

    阮明婵知道他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不知为何竟又想到了裴劭,禁不住回头看一眼,他果然已经不在那了,只余一根空『荡』『荡』的柱子。

    ……

    裴劭听到身后声音消失,才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疾步穿梭过走廊上的行人,拿了壶凉茶水猛灌,水流过他不停滚动的喉结,沾湿了一大片衣襟,引来胡人舞『妓』的频频侧目。

    至此,他心里燃起的一股火差不多被浇灭。

    自上回那事起,每次离阮明婵过近,他便抑制不住地想做些什么。这次吻了她掌心,下次……

    裴劭擦了擦嘴角,闭上眼复又睁开,侧首看向底楼,因方才他一时失神,那两人已不见踪影。

    一名酒馆打杂经过,见他衣襟处尽湿,又一动不动地站着,以为醉了酒,道:“客官可是要些醒酒汤来?”

    裴劭斜睨着他,“可有看到两人,一人穿青,一人服绯,其中一个还是大胖子?”

    那人思索一番,道:“小的没记错的话,郎君说的这两人,已经出了弊店……”

    裴劭没等他说完,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走至中途一跃而下,吓了那人一跳。他辅一跑下去,那胖子正巧进来,耷拉着眼皮,愁眉苦脸的搓着手,胖得下巴都陷进了脖子里,一双倒挂八字眉,满脸苦相,这种面相的人看上去憨厚可欺,可要是阴森森地盯着人看的话,也能把人盯出一身汗来。

第23章 别是娇酣颜色好(五)() 
裴劭推门进去,屋内声乐偃旗息鼓,屏风后几名身着轻薄合遥匆碌睦帧杭恕槐ё排们崆岵ε畔遥蜕剑幻反鞑怼⑸碜藕植荚擦炫鄣闹心昴凶幼淼乖诶帧杭恕换忱铮砗罂孔诺钠炯阜皆诘亍K肀呋棺乓幻碜爬笾觳ζ咸盐频暮匣鹅等沟呐樱槭浊岽梗崆崮ㄗ爬帷�

    裴劭挥挥手,让那些乐『妓』都下去,而后把酒凌空倒在那人脸上。

    那人正满足地咂着嘴,陡然间被不明『液』体泼了满脸,一个激灵坐起来,双手胡『乱』撑着地,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谁?谁?”待看到裴劭,他又立刻改为跪坐的姿势,抹了把脸,讪讪笑道:“三郎回来了,我这等了好久,来,咱继续喝酒,喝酒!”

    此人正是负罪革职的江州太守周立德。

    他应该早过了寻欢作乐的年纪,可偏要请裴劭来这座酒馆,此刻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而不知。

    见他如此模样,裴劭不由皱了皱眉头。

    阮敬元光风霁月,才兼文武,只可惜眼瘸交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损友。

    他把玩着酒杯,端着不说话。

    周立德的脸黑了黑。

    他将义粮私自卖给豪强官绅的事捅出去后,在江州已经有不少人提着刀准备割他的项上人头,他每日活得胆战心惊,睡觉都怕小妾们勒死自己,后来那事捅到了朝廷里,朝廷派人缉拿他归案,一路有侍卫押送,反而让他觉得安全了许多。入狱后,他将全部家产拿出来买通了大理寺和邢部的人,上上下下打理一番,将责任悉数推卸给属下,才免除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堂堂的江州太守,朝廷正四品大官,一夜之间变得一穷二白,之前攀炎附势的人作鸟兽散得一干二净,这才是真正的噩梦开端。周立德思考数日,准备再去求个官职。这些年,他虽人在江湖之远,但庙堂上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朝廷当轴,属虞、裴二家最贵,他见过虞师道,一干瘦老朽,看上去便不好应付,果然送上去的一箱子黄金原封不动退回,无奈之下只好转头去求裴忠。

    实在不是他脑子简单,孤注一掷,而是怕走访虞师道的消息走漏,给裴忠留下个首鼠两端的印象。未想这看似云淡风轻的郑国公居然笑纳了他的礼物,在那之后一连数日竟没半点回复。周立德急了,这一箱子黄金可是他变卖了自家老婆所有首饰才得来的,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郑国公收钱不干事,这算哪门子道理?

    难不成真欺负两人地位悬殊无处申冤了?

    周立德寻了个日子又去拜访了一遭,不过这次裴忠不在,他只看到那人言游手好闲的三郎裴劭带着一帮人打马球。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老子讳莫如深装没事人一样,那我去找他儿子,让他把事情说出去,岂不正是一招以夷制夷?

    反正据闻那裴劭作天作地无事不作,只要稍加利诱,这事儿到他手里,还能不立竿见影地捅破窗户纸?

    所以他特意选了这地方,有火辣奔放的胡女舞『妓』,也有温婉可人的琵琶女郎,差点儿就把自家女儿拱手相让。

    裴劭果然很配合,周立德与他谈天说地,想到近日来的仕途不顺,自己先被灌得酩酊大醉,半途醉眼惺忪地醒来,发现他早不见踪影,周立德酒醒了一半,以为自己考虑不周,适得其反,想来这种金鼓馔玉之家的郎君看不上酒馆里的低等舞『妓』。连忙暗中让人将自己一名长得花容月貌的女儿寻来,结果她也被灰头土脸地赶回来了,跪在自己身边痛哭流涕。

    在周立德心里,他应该是把那缺心眼的傻小子耍得团团转,而不是让他给自己添堵,看着他脸『色』行事。

    他不禁在心中大骂:这登徒子,玩个女人居然还要挑三拣四!

    现在裴劭悄无声息地又回来了,还把酒水泼在自己脸上,周立德脸涨得通红,忍下这口恶气,道:“三郎方才去哪了?”

    酒樽在裴劭指尖转了一圈,往案上一放,撑着下巴看别处,倚着凭几一摇一摇的没个正经坐姿。

    周立德心道:这小郎君还真不好伺候!

    裴劭坐直身子,道:“家父的意思,是调任你为涿州司马。”

    周立德一颗心又悬了起来,『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就、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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