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绻绻,别后厌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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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愿嫁给他,明知他心里被另一个女人深深占据,她也不介意,因为她可以等,因为她始终相信,通过努力,日久生情,他一定会发现她的好。
可是,自结婚后,他踏入这座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有给她努力的机会!
五年了……他非但没有慢慢被焐热,反而将冰墙越筑越高,越筑越厚。她甚至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心!
周妈不敢出声,默默收拾着狼藉,悄然叹气。
许久之后,戴莎重新站起来,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如常,“周妈,让司机备车,我待会儿要出去。”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什么都没多说,偏偏提了小顾易,怎么想都奇怪。反正很长时间没尽母亲的责任,戴莎整夜思索的结果就是决定去康复中心看看。
而到了康复中心得知原来顾质昨天来过,她才有些明白他昨晚话里的意思。
心里头正烦躁着,偏偏陈老师喋喋不休地给她做思想工作,戴莎忍无可忍地打断:“陈老师,我和我老公这不是都很忙嘛。再说了,我们对你们中心十分信任,所以才放心把小顾易交由你们照顾。”
见陈老师又动了动唇,戴莎连忙眯眼笑着堵住她:“陈老师,你看,我都这么久没见儿子了,你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他,行吗?”
她都这么说了,陈老师自然不好阻止人家母子团聚。
教室里,康复中心的老师领着十个孩子上体育课,教他们扔球。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有超过半数的孩子完成不了,嚎啕大哭。老师和陪同的家长,只能耐心地安慰、鼓励。
陈老师指了指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小人,“喏,小顾易在那。”
“儿子……我可怜的儿子……妈妈来了!”戴莎循着方向快速地走过去,正准备一把抱住小顾易,突然硬生生地僵住。
第006章 见鬼()
这双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初日日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就没牛幌氲剑谷辉匠ぴ较瘢浚�
戴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陈老师奇怪地问:“顾夫人,怎么了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没,没什么。”戴莎镇定回神,扯了扯嘴皮,“我就是有些激动。”
迟疑一下,她在小顾易跟前蹲下,面露温柔地对他伸出双臂:“想妈妈了吧?来!到妈妈怀里来!”
怎料,小顾易忽然狂躁不安地甩手撇腿,虽然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惊慌失措显而易见。
戴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陈老师更是诧异:“怎么会这样?他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强烈的情感反应。”
“可、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我,他太高兴了吧!”戴莎硬着头皮对小顾易招招手,小顾易却连连往后退缩。
“小顾易?小顾易?乖,别怕!”陈老师在一旁帮忙安抚,指着戴莎道:“你瞧,你妈妈来看你了!”
“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来,妈妈抱!”戴莎忍着脾气,再次伸出手欲图强行抱起小顾易,却被他猛地一脚踢中手。
他人小,可这一脚的力道却不小,没有防备的戴莎一屁股坐到地上,瞪着小顾易,神情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小顾易垂下眸子,根本不与戴莎对视,只瑟瑟蜷缩,紧紧抓着陈老师的衣袖不松开。
“这……大概……顾夫人,你别介怀,孩子们闹情绪是常有的事儿。”陈老师尴尬地解释,心底暗暗狐疑,对其他孩子闹情绪确实是常有的,可对小顾易来讲,却是前所未见的。
“他一定是怪我都不来陪他。他一定是在怪我……”戴莎状似大受打击,摇摇晃晃地起身,伤感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失礼了,陈老师,我、我对不住孩子……”
说着,她难过地捂脸跑离教室。
教室外,戴待目光森凉地从藏身的阴影里走出。
方才那一幕,她自然没有错过。
瞥一眼尚余惊未定的小顾易,戴待蜷起拳头,霍然追去戴莎的方向。
洗手间里,戴莎早已自如地收起泪水。本想从包里拿粉饼,手上蓦地传出疼痛,正是方才被小顾易踢中的地方。她的脸色再度阴郁。
当年的意图,不仅在于利用孩子栓住顾质,更希望借孩子稳固她在顾家的地位。谁料这孩子根本不争气,只会成天哭闹惹她心烦意乱,一点价值都没有。后来还像个脑瘫似的呆呆傻傻,医生确诊他患了自闭症,她才终于得以摆脱麻烦。
如果不是为了顾质,她今天也不会跑来这里白白吃气。她就想不通了,顾质从未正眼瞧过这孩子,怎么会突然兴起特意跑来看他?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既然顾质的态度摆在那,她往后恐怕还是得多来康复中心走动走动。
思忖间,她对着镜子补妆,有道身影晃进来,镜子里顿时映出一张透着怒意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一瞬间的愣怔后,她的脸色“唰”地白下来,见鬼般指着镜子里的人,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你——”
第007章 她没死!()
“莎莎,好久不见。”戴待口吻凉凉,唇角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她就那样站着,灯光从她的头顶打下来,显得她宛若鬼魅面无血色。
惊恐涌上心头,戴莎脚下应声一软,瞳孔大张。
“姐姐在下面想了你很久,你想姐姐了吗?”戴待曼声问。
戴莎扶着洗手台转过身来与她对视,仍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怎么?你不认得姐姐了吗?”戴待故作委屈:“爸爸、妈妈、未婚夫、婚礼、孩子,你想要的,我全都遂你的愿让给你,就算我化成灰,你也该认得我啊……”
戴莎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戴待步履缓缓地朝她靠近,口吻遮不住的嘲讽:“原来你也会害怕?”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戴莎吓得面色惨白,踉跄着连连后退。
而戴待此刻的脑海里,回荡的全都是一个小时前医生刚刚告诉她的话。
“诊断结果偏向于母体围产期时宫内窒息对孩子出生后的发育造成影响。但是,给顾易小朋友做检查时,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不同程度的掐痕和淤青。顾夫人对此的解释是孩子好动,无意间磕磕碰碰。不过我们还是怀疑,顾易小朋友曾遭受长期的虐待……”
掐痕。淤青。虐待。
每听到一个词,她心中的伤口便被扒开一分。
究竟是留下了多大的阴影,才令他对戴莎的触碰产生那么大的抗拒!
她的骨肉遭受这样的待遇,叫她如何不恨?!
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加以伤害?!
戴待愤怒得浑身发抖,猛地上前揪住戴莎的头发狠狠往后拽:“你都对我的孩子做了些什么?!就算他不是你儿子,他也是你外甥!血脉连着的一家人!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啊——啊——”尚处于惊恐之中的戴莎捂着头连连尖叫,戴待死死不放手。
纠缠中,忽听“噗咚”一声响,正是戴莎不小心踩到一滩水,脚底打滑,摔倒在地,脑袋狠狠撞上门板,竟是一下晕了过去。
戴待停住,居高临下地冷睨狼狈的戴莎,双拳紧握,面若寒霜。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有人听见了戴莎方才的尖叫声。
“好好等着,新仇旧怨,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清!”
只是这一下怎么够?!她欠她的何止如此而已?!
忍住踹人的冲动,戴待咬牙切齿地撂话,阔步走出洗手间。
……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莎莎?莎莎?你醒醒!醒醒!”
“啊——”从医院里惊醒,一睁眼发现自己的母亲坐在床边,戴莎顿时如抓到救命稻草,嘤嘤哭泣着扑进她的怀里。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林银兰抱着啜泣的戴莎,疼惜地拍她的背,给她压惊。
少顷,她把戴莎从怀里拉开,看着她额上磕出的红印和满脸的泪水,关切地问:“莎莎,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护士说你被人发现昏倒在康复中心的厕所里,我接到电话后,差点吓死。”
戴莎紧张地抓住母亲的手臂:“妈,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找我了!”
“你别慌,镇定点!”林银兰按住情绪尚不稳定的戴莎,“说清楚,谁回来了?”
“姐姐!是姐姐!姐姐回来了!她没死!”
林银兰紧紧抓住戴莎的双臂:“什么?你姐姐没死?”
第008章 我赶着来离婚()
TK集团所在大厦。
“……我们现在去机场,预计抵达上海的时间是四点,刚好能够赶上五点的会议。晚上有场慈善宴会,如果顾总觉得累,可以不用亲自出席。明天早上参观蔬菜基地,中午……”
马休认真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说完的时候,电梯恰恰“叮”地一声抵达。
顾质似有若无地点点头,当先跨出,余光轻扫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
身形稍滞,他回头,电梯已经处于上升中。
见顾质莫名站定不动,马休好奇地环视四周,“顾总,怎么了?”
“没什么,眼花看错了。”顾质捏了捏鼻梁。自从前几天的美食大赛之后,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思及美食大赛,倒是令他记起什么:“美食大赛的后续事项都处理妥善了?”
“是,这件事交由王经理全权负责。”马休紧跟着顾质上了车,抬腕看看表:“好像就是约了这个点谈签约合同。”
“那天优胜者的资料有吗?”顾质问。最近太忙,他忘记过问这件事。
“好像……”马休低头翻查手头的一摞文件,“有的。”
他抽出其中一份递给顾质,“顾总,原来这位优胜者在前一年的某个著名美食竞技烹饪大赛上斩获过新人奖,深受众多专家评委的赞誉,听说师从——”
“调头!”
“嗳?”忽地被打断,马休循声看向顾质。
却见他攥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沉息的眼底隐隐卷起不明意味的波澜,微哑的嗓音难得地泄露出一丝颤抖:“调头回公司!”
……
来TK之前,戴待预想过无数种和顾质再见时的情况,并为每一种情况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唯独没料到的是,负责与她接洽的根本不是顾质。
走出大厦,她抬头望着朗朗晴空,深深呼出一口长气。
抬腕看看表,戴待蹙了蹙眉。
苗条把车开去房地产公司办理她们新公寓的手续,估计现在没法来接她。
时间貌似有点紧,略一思索,戴待朝不远处的出租车挥了挥手。
倏然有人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臂,猛地拽她回头。
额头垂下的发梢滞在眉间,洒下一片阴影,看不分明他眼里所承载的情绪,只是闪烁着海水般深沉的幽光。他无声而安静地看着她,容颜俊秀,明明早不是初见那年青涩的少年,可错觉重影之下,一如时光深处的模样。
晃了晃神,戴待翘起唇角,“顾质,你弄疼我了。”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于清润中渗着不易察觉的坚韧。
顾质的胸腔轻轻地震动,“你……”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死了四年的人,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他的脑中找不出任何适当的词当开场白。
戴待端上礼貌的笑,云淡风轻地接口:“嗯,我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叙旧,改天吧。”
拂开他的手,戴待走向出租车,顾质再次拽住她,“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她婉拒。
“我送你。”他坚持,无底洞般的眸子深深凝定她,映出她小小的倒影。
戴待默了一默,顾质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莲花路口222号,谢谢!”她手脚麻利地系好安全带,开始习惯性地打量起车厢,拨了拨中国结垂下来的流苏:“难怪我每次开车都觉得空荡荡的,原来少了件装饰品。”
玩了一会儿,可能是又觉索然无味,她提议道:“来点声音吧,好无聊啊。”
说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打开收音机,电台的主持人恰好在说某对相差17岁的明星情侣在微博上晒结婚证和婚戒,甚至疑似奉子成婚。
“她终究还是跟了四爷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果断换台,新闻评论着少女为了不让父母生二胎以死相挟一事。随后她几乎以十秒的间隔频率调一次台,循环一轮后,顾质突然伸手关掉收音机,挑了一张碟装进去。
悠扬舒缓的轻音乐终于暂时安抚下她的多动症。
和以前……一样奏效。
顾质扫一眼她眸子微眯的享受模样,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本以为他会有很多话问她。比如她怎么“死”了又“活”过来,这几年都在哪。戴待自是打好所有应付的腹稿。然而,一路沉默,两厢无言,倒是舒适的温度和安静的氛围令她不自觉打了两个呵欠。
很快抵达目的地,戴待道了声谢后下车,身后蓦地传来顾质的问话:“你来这里干什么?”
闻声扭头。
他站在雅致的宾利旁,深色长裤,阿玛尼蓝色扣领衬衫,身材欣长有型,赏心悦目得像时尚杂志封面上走出的男模一般。
戴待瞥了一眼楼外标明的“民政局”三个字,微笑着回答:“噢,我赶着来离婚。”
阳光下,顾质挺直的脊背,刹那僵硬。
第009章 不想离了()
戴待自然没错过他脸上一瞬间的晦暗,心头暗爽的同时,也夹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苦涩。
见顾质不发一语地转身。她亦沉默地走进民政局。
可是在民政局,她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该来的那个人,电话竟也接不通。
从民政局出来后,她冷着脸直接奔去DOTOWN。
虽然坐落在最繁华的中心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