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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娇妻慈母-第22章

小说: 娇妻慈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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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周清马上就要临盆,她肚腹高高耸起,但四肢依旧纤细灵活,反差极大。

    怀孕的女子与阎王爷只隔了薄薄一层轻纱,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因此,谢崇根本不敢再让周清奔波,若他需要安神香、藒车香时,便会亲自来到香铺,看着温柔沉静的女子焚香。

    如今刚过了年节,外头寒风凛冽,车马难行,但谢崇却全然不惧,他推门走进香房时,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花,身上也带着一股凉气。

    周清调香时不喜别人唠扰,此刻房中除了一男一女外,再无他人。素白小手紧握木杵,将坚硬的香料慢慢碾碎,感受到一阵冷风,她抬了抬眼,立刻起身,恭敬道,“小妇人见过指挥使。”

    谢崇眸色幽深,坐在香几旁的蒲团上,与女人面对着面。自从发生了年仲的事情,周清的态度就变了,变得十分恭敬而又疏离,整个人仿佛一尊玉雕,冰冷清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谢崇也不是蠢钝之人,他很清楚周清为何如此,不过是发现了自己的邪念,避之唯恐不及罢了。

    修长指节轻叩桌面,发出声声闷响。他心中暗自思忖:眼前的女人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罗豫和离,甚至近半年都没有踏入过罗家大门,既如此,不如早些分开,省的让浊臭的烂泥污了他最珍贵的宝物。。

    “周小姐身子不便,快些坐下。”

    说实话,每当看到周清耸起的小腹,谢崇心中便充斥着无尽的嫉妒与怒火,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出现,若能先罗豫一步,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将清儿拥入怀中?

雪肤(捉虫)() 
调香讲究时令;看重手法;香器也不容忽视。宣炉是炉中极品;为了更好的发挥香料安神的效果;每次谢崇过来时;都会带上此物。

    周清调香时极为专心;几乎从不主动开口;免得合香时出了差错。

    若换了别人,定会趁机讨好谢崇,但眼前的女人却全然不同;既不贪功好利,也不爱那些鬼蜮伎俩,金银财帛无法使其动心;只有上好而珍稀的香料能博得一笑。

    谢崇爱极了她这副性子;有时却也暗自着恼,希望她能市侩些;注意到自己手中的权势;而不是漠然冷待;只顾将心思投注在香料上。

    宣炉放在香几上;带着薄薄茧子的指腹从光润的炉身划过;女子肌肤生的极白;指节纤长,洁如冰雪,被厚重的藏经色一衬;对比极为明显。

    谢崇喉结上下滑动;眸色更深。

    此刻周清又取了檀香,用指腹缓缓揉搓。

    “为何方才的沉香要捣碎,而檀香却要揉捻?”男人嗓音沙哑。

    “沉香质地坚实,捣碎方能与其他香料融合,檀香性燥,慢慢揉搓,祛除燥意,才有平心静气之功效,合香的方法各有不同,捣香时也得万分上心,焚烧的香料大小均匀即可,过粗香气不和,过细烟不长久,这些都是调香大师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谈及调香,女人的语调越发平静柔和,声音虽不大,却十分清晰,如同一泓山泉,更似绵密细雨,听在谢崇耳中,让他本就不平的心绪翻涌的更加厉害,如倾泻的山洪,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他习武多年,对气息的掌控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面色丝毫不变,周清也没有发现半分异样之处。

    将香饼点燃,藒车香的味道在房中弥散开来。

    黑眸定定注视着对面的女人,谢崇手里端着茶盏,状似无意的问,“听说周小姐要与罗录事和离。”

    捣香的动作微微一顿,周清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眼前这人掌管北镇抚司,想要查到此事,根本不难,既如此,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正是。”

    “本朝律令远比前朝苛刻,若罗录事执意休妻,恐怕会损了小姐的名声。”

    能重活一世,对于周清来说,已经是上天垂怜,她只想守着香铺、守着亲人好好过日子,至于名声好坏,能否再嫁,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我行得正坐得端,又何必在乎外人的评价?”

    女人抬头,看着面前的指挥使,发现谢崇剑眉微皱,那张俊美面庞上透着丝丝关切,她心头一软,忍不住说,“小妇人只想带着孩子安生度日,从未打算再嫁,亲族也无适婚姐妹,多谢大人费心了。”

    听得此言,谢崇更为焦躁,如同被困囹圄的猛兽,费尽心力也寻不到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珍惜之物翩然远去。

    突然,他眸光一闪,低沉道,“周小姐,就算你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腹中孩子考虑一二,罗录事是他的生父,等孩子出世,若罗家强行抢人,即使闹到官府去,你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强行使他们父子分离,实在有些艰难。”

    放下手中的木杵,房中陷入一片沉默,只余袅袅青烟四散。

    过了半晌,周清才僵硬颔首,“的确是小妇人考虑不周,不过罗豫应该不会登门,他到底也是官身、”

    话没说完,便被谢崇打断,“若他铁了心不放人呢?子嗣不能流于外,既合法度又合人情,就算事情闹大了,罗录事依旧占理。”

    柔嫩面颊血色尽褪,周清无意识的轻抚小腹,脑海中浮现出在望乡台上看到的惨烈场景。别说铮儿根本不是罗豫的孩子,就算真是他的骨血,她也不会将儿子留在罗家,那些人心狠手辣,毫无怜悯之心,怎会好好对待铮儿?

    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微微叹息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崇喉间发痒,眼珠子里爬满血丝,内心涌起浓烈又热切的期待,希望周清在深陷困境时,首先想到的人是自己,想要依靠的也是他。

    “若周小姐为难的话,本官可以”

    只可惜事与愿违,周清摇头拒绝,“不必劳烦指挥使,小妇人自有分寸。”

    谢崇是铮儿的生父,她竭力跟这人划清界限,自然不会让他去找罗豫,否则提前露出了马脚,孩子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况且算算时间,要不了多久指挥使便会跟宁玉芜定亲,他娶了妻,宁氏就成了谢府的女主人,即使前世里宁氏并没有为他诞下子女,但名分还在,她的铮儿同样没有立足之地。

    闻声,谢崇暗暗焦急,却没有别的办法。

    浑身僵硬的坐在原处,看着面前的女子将安神香点燃,清冽香气中混着浅淡的兰香,让他心神逐渐平复,紧皱的眉宇也慢慢舒展开来。

    离开周家时,谢崇不忘将宣炉随身带着,香铺里人来人往,又无侍卫看守,若此等香器被人偷走,恐怕再难寻回。

    打马回到谢府,刚走到书房门前,谢一直直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老夫人来了。”

    他口中的老夫人是谢孟冬的原配妻子侯氏,名分上是谢崇的婶娘,但后者自小在镇抚司长大,除非年节,根本不会登门,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转身步入堂屋,侯氏坐在八仙椅上,闻声略抬了抬眼,等谢崇落座后才缓缓开口。

    “崇儿,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头几年你叔叔在世时,就属意玉芜,如今孝期已过,不如将她迎进门。”

    宁玉芜是侯氏的外甥女,若没有遇上周清,他娶谁为妻并不重要。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想的念的只有一人,即便她还是别人的妻子,这一点依旧不会改变。

    定了定神,谢崇沉声拒绝,“婶娘,我不会娶宁小姐为妻。”

    “为什么?”侯氏面露不虞,忍不住数落,“宁大人乃是堂堂的户部尚书,宁家的门第比起咱们谢家只高不低,玉芜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哪里不好?”

    “若您觉得她好,大可以让堂弟娶了她。”

    侯氏忍不住噎了一下,她自然不会让谢岭娶宁玉芜,只因外甥女性子太强,什么都牢牢抓在手里,若真娶过门来,哪有什么安生日子?更何况,宁玉芜好像还与宫中的贵人有接触,若真做出了不守妇道的事情,岭儿心思单纯,根本制不住她。

    但想起宁家丰厚的嫁妆,侯氏心痒难耐,这才将主意打在了谢崇身上。

    “哪有越过长兄,先给弟弟议亲的道理?玉芜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都挑不出半点毛病,进宫都使得,难道还委屈你了?”

    即使侯氏费尽口舌,谢崇的想法依旧不会转圜,他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耐,哑声反驳,“侄儿绝不会娶宁小姐,只希望她快些议亲,以免耽搁了花期。”

    说罢,男人陡然起身,冲着侯府拱了拱手,而后大阔步离开了堂屋。

    谢崇的手段远比逝去的谢孟冬更为狠辣,即使侯氏身为长辈,在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身上也会冒出一层白毛汗。

    暗暗骂了一句,侯氏端起已经冷了的茶,连着喝了好几口,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

    此刻刘百户等在书房门口,见到指挥使过来,他连忙抱拳行礼。

    谢崇推门而入,拂了拂肩头的雪花,淡声发问,“她说实话了?”

    刘百户点头道,“那天夜里,韵茹从暖香楼追出来,本想找到大人,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将您带走,她以为那是镇抚司的锦衣卫,心中发怵,不敢轻易上前,后来您派人去暖香楼寻她,韵茹才知道不是。”

    “年轻男子?”谢崇脸色阴沉。

    “是,据她所说,那人十分清瘦,但到底是何模样,却不太清楚,毕竟巷子里漆黑一片,实在是分辨不出。”

    边说着,刘百户边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将一枚皱巴巴的平安符放在桌面上。

    “这是普济寺的平安符,住持亲笔所写,每年只写七七四十九张,要想查的话,不出三月便会有结果。”

    “三月?”谢崇拧眉,身上透着一股煞气。

    刘百户咽了咽唾沫,解释道,“求平安符的还有外地的行商,恐怕不太好查。”

    “先从本地人查起,那人将我带回家中,不可能是行商。”他言辞笃定。

    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刘百户说,“既如此,只需要一月时间,便会有结果了。”

    摆了摆手,等房中只剩下一人时,谢崇面露思索之色,他不知道那人为何出现在小巷中,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都不明晰。

    不过真相如何都不重要,反正他早已认定了清儿,即便有人出手阻挠,他的心意却不会变。

特别() 
如今周清怀孕九月;马上就要临盆;她在衣食住行等方面万分上心;生怕出了差错;影响了铮儿。

    平日里她除了给谢崇调香以外;什么活计都不粘手;毕竟她身子重;还被席氏跟刘婆婆不错眼的盯着,那二人心弦紧绷,明显担心极了。

    这天周清坐在铺子里;手里拿着前朝的香史,有一搭没一搭的翻阅着,突见几个面白无须的男子走进来;身穿宦官的服饰。

    为首那人神情倨傲;目光在店中扫视一圈,待看见坐在窗棂边的女子后;他眼底露出几分惊艳;随后却暗自摇头;开口道;“周真元、周氏女何在?”

    此刻周父正在香房;周清微微叠眉;全然没想到会有内侍来到香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着后腰站起身,她缓缓福身;面色恢复如常;“小妇人周氏,见过各位大人。”

    于福是个机敏的,也看出了这几人的身份,他快步冲到香房,满心焦急道,“师傅,店里来了几个太监,点名要见你跟小姐呢!”

    周父大惊,片刻不敢耽搁,将手中香料置于桌上,便与于福一起走到店中,冲着太监躬身行礼。

    “草民周真元,敢问几位大人为何来到香铺之中?”

    为首的太监坐在木椅上,喝了口茶,不急不缓道,“周先生是京城有名的调香大师,咱家在宫里也曾听说过您的大名,太后素喜香道,打算请全京城的调香大师入到寿康宫比试一番,后宫女眷居多,周先生不宜入内,但令千金却不同,还请她准备准备,随咱家进宫吧。”

    周父面露愁容,瞥见女儿高高耸起的肚腹,低声恳求,“大人,小女这几日便要产子,若进宫冲撞了贵人,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太后的旨意,咱家可不敢插手,今日周氏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话时,太监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怜悯,也不知这一家子哪里得罪了成郡王,让那位爷特地在太后面前提了一嘴,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周清沉吟片刻,思及前世刘凝雪就是用宣炉点燃了荼芜香,讨得太后欢欣。明明此事不该在此时发生,没想到竟然提前了许多,这次她手中没有宣炉,只靠荼芜香定不会达到绕梁三日、经久不散的效果。

    指腹轻抚过桌沿,水眸轻轻闪烁,她颔首道,“大人稍待片刻,小妇人更衣过后,便随您一同进宫。”

    说罢,周清也不看父亲焦急的神情,冒着雪先去了库房,从积满灰尘的木匣中取出了一枚枣子大小的香丸,放入瓷盒中,随后回屋收拾一番,这才坐着马车,随宦官进了宫。

    车轮轧过薄薄积雪,留下一道道印痕,周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满头大汗。

    周清入宫是大事,根本无法隐瞒,不久后席氏跟周良玉也得知情况。

    “清儿她、她怎能进宫呢?一旦有了什么闪失,这可如何是好?”边说着,席氏边掩面流泪。

    周良玉暗自思索,突然道,“妹妹跟昭禾郡主交好,太后是郡主的嫡亲祖母,有她从中周旋,应该不会出事”

    听得此言,席氏忍不住问,“郡主金尊玉贵,会见你吗?”

    其实周良玉也没把握,但为了清儿他不得不走这一趟,当即点头道,“见或不见,儿子都得试试。”

    说罢,他转身离开,坐着马车直接往郡主府赶去。

    *

    前世今生加起来,周清还是第一次踏入皇宫。眼前便是巍峨的宫室,好似蛰伏的巨兽,那股雄浑的气势实在令人心惊。

    跟在宦官身后,她甫一踏入寿康宫正殿,就感觉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宫中重规矩,她不敢抬头,掌心也渗出丝丝细汗,缓了片刻才恢复自如,而后便被引到了案几前。

    衣着华贵的太后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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