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权臣-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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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饭菜中下毒,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皇极殿的下人众多,为此事,谢正卿在后殿审了整整一日,苏妁则乖乖呆在寝殿里哪儿都不敢去,等着结果。
可是当谢正卿回来时,仍是没有任何进展。
小良子虽算不上什么有头脸的太监,却也常年服侍着首辅大人的一日三餐,故而在去年谢首辅便为他配了个宫婢莲儿。
自从小良子与莲儿结为了对食,两人便共居一屋,故而小良子昨夜至今晨吃过什么用过什么,莲儿也是同样吃过用过的,而太医为她诊过脉后却发现无任何问题。
这就奇了,两人同吃同住,却一个中毒而亡,另一个好端端的。苏妁听完谢正卿的话,也不免发出这种疑问。
窗外的风,无情扫过奄奄待尽的树木,整座皇极殿沐在落日的余晖里。
苏妁无心晚膳,沐浴后带着平竹往后院儿逛去,却在走近一处山景时,听到后面有嘤嘤垂泣的声音。
“什么人?”平竹挡在苏妁身前,先往前探去。
苏妁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毕竟今日发生之事已令她吓破了胆子,这会儿又听到女子哀哀凄凄的哭声,莫名觉得渗人。
“是奴婢”山石后的女子抹了把泪,自行站出,然后面对苏妁跪下,仍是抽抽搭搭的有些克制不住。
苏妁并不认得这个小宫婢,但却认得她那一身衣裳。“你身上这是?”
那宫婢想起自己身上的衣裳,知道又是一桩大错,哭的愈发厉害了。这时平竹突然脸色有些难堪的跪在苏妁脚下。
“苏姑娘,这事儿怪奴婢!”
苏妁蹙着眉完全理不清头绪,但在她看来这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大错,不过就是一件她不要的衣裳被这小宫婢捡了去。
“你们先起来吧,慢慢说。”苏妁伸出双手去搀地上的两人。
平竹与那小宫婢一同起身,然后平竹率先说道:“苏姑娘,昨晚您要奴婢将这件衣裳拿去丢掉。”平竹指了指小宫婢身上所穿,接着继续娓娓道来。
“可是这件衣裳料子也好,做工也考究,奴婢是当真有些不忍心。去扔时正巧碰上了莲儿,莲儿也喜欢的紧,就问奴婢能否送她。奴婢想着反正也是您不要了的,便自作主张将这身衣裳送给了她,并叮嘱万万不可穿出门儿来。”
“莲儿?”苏妁对这名字倒是颇有印象,难道这就是小良子的那个对食宫婢?
那小宫婢立即颔了颔首:“回苏姑娘,奴婢是叫莲儿。”
“那你在这里是”苏妁往山石后面觑了一眼。见有一个火盆儿,里面还有些未燃尽的纸钱儿。
“奴婢知罪!还求苏姑娘高抬贵手,莫将此事告诉首辅大人!”说着,莲儿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知道在宫里祭奠是重罪,可是小良子刚刚去了,奴婢实在是心里难受的紧,这才忍不住给他烧些纸钱儿”
苏妁再次伸手将莲儿扶起来。想着自己进宫才没多少时日,但却看了许多的阴暗东西,如今看到像莲儿对小良子这般有情有义的,她倒是有些同情这对苦命鸳鸯。
只是,她却有一点不解。
“莲儿,既然你是来送小良子的,却又为何穿的这般艳丽?”苏妁盯着那衣裳上的大朵牡丹。
莲儿苦笑着垂下头,抻起前襟,另一只手爱惜的摸着上面的明艳花朵,“奴婢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昨晚将这衣裳拿回去后就赶紧穿上身试了试,小良子也说好看,说以后回到房里让奴婢多穿给他看看”
“奴婢想着既然是最后一次了,就穿成他喜欢的样子来送他。”说完,莲儿又抽泣起来。
苏妁也是看的不忍,裹了裹身上的斗篷,说道:“那你再跟小良子说会儿话吧,我们就不搅扰了。”
说罢,便带着平竹往回走去。
回到小寝殿时,苏妁已觉乏累,便让平竹熄了大烛塔后退下,只余一盏小灯在床头。她脱下披风,边低头解着衫衣的带子,边掀开幔帐进去。
“啊——”一声惊呼,苏妁险些吓掉了魂儿。
谢正卿竟倚在她的床上
自从她出了那次事,他一直顾着她的情绪,不再轻易招惹她,除了皇上和怡贵人来的那日他亲过她一回,其它时候两人则一直相处的规矩,没半分逾越。可今日,他却上了她的床。
“大人您这是?”苏妁相信谢正卿眼下也没有那种心思,今日他也该疲累了。
不管是她先前的惊呼,还是现在的冷静,谢正卿脸上都不曾有半点儿波澜。他面色冷白,眸中带着丝难得一见的忧郁,伸手拉住苏妁的手,将她往身边猛的一扯。
苏妁一下跌进了谢正卿的臂弯里,原本还想挣扎下,可听他一开口,便安分了下来。
“当初印鹊华辞的那间印坊,早已没有了活口。不管苏明堂是当真做了,还是被人构陷,这桩案子眼下都成了桩无头公案。”
“这这是什么意思?”苏妁懵懂的蹙眉望着身边的男人。
他垂眸对着她,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思就是这桩案子查无可查了。”
“那我爹会如何?”苏妁一双眼睛亮亮的凝着他,好似春雨新洗。
谢正卿的眼睑垂的更低了些,只眼缝儿里瞥着她,说不清是挑衅还是迷离。声音带着几分懒怠的低哑:“是判是放,但凭心情。”
第七八章()
但凭心情?
那他这会儿心情是好是坏?想问;但苏妁没敢问出口。
皇极殿刚被人投了毒;如今幕后的黑手还没抓到;谢正卿的心情又怎么可能会好呢!只是她也不能任他将无名火迁怒至苏家;便只好学了学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那一套。
“民间皆说首辅大人明并日月;至人无为;苏妁也相信大人定不会冤枉”
“收起谄媚这一套。”谢正卿猛的一下转过身子,捏住苏妁的下巴,他久久的凝视着这双剪水煙眸。
烛光下;这双眸子好似淬满了星辰,波光潋滟,灿艳炜煜。
他曾以为这世间最妖娆的是山河;最动人心魄的是皇权。可如今才觉得;任那权势滔天,江山如画却不及这双眉眼半分。
他将脸贴了过去;与怀里的人儿四目相对;鼻尖儿相触;双唇也轻碰在一起。她想躲;他自然不许;一双有力的大手抵在她的背后;一番唇畔厮磨
那湿湿的,软软的,香甜的味道;他始终贪恋。
可是明早;他就会解禁了苏府,同时也将她送出宫。这味道,怕是要有些日子尝不到了。
苏家的案子其实在他这儿早便结了,但他当时既然许了十日,便一日也不想提早放她。只是如今这紫禁城里,竟也有双他揪不出的贼手!
是以早两日放她出去,倒是为了保她周全。
“明日放你回苏府,但今夜你要睡在我身边。”他轻嘬着她的唇瓣,强势命道。
原本苏妁在他怀里被挑衅的心如鹿撞,但这话一出,她突然平静了下来。她她早想念爹娘了不是么?早被他欺负的想逃了不是么?
可怎么此刻她心里非但不期盼,却还莫名觉得凉凉的这是不舍么?
不容她多想,谢正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然后从小门去往自己的寝殿。穿过重重幔帐,他将她轻放在龙榻上。
看她不反抗也不说话,只脸色煞白,他以为她又在怕他。便干脆先交了句底儿,让她踏心。
“别怕,我只是让你睡在这儿,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谢正卿便轻扑在苏妁身上,继续先前的厮磨。
他知晓她怕血,每回见了血必会做噩梦。今日那个小太监的死,定又会引得那些梦魇折磨她一夜。
既如此,倒不如让他来折磨她一夜。
苏妁闭着双眼,被动承受着这些,只是心中闪过一句怨怼:说着不会对她怎样,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的亲吻徐徐游至耳根儿,游至脖颈,游至锁骨那一团团热雾,一片片濡湿,极尽挑逗。苏妁只觉得身子燥热难耐,似有莫名的渴求!可很快她脑中又一片空白
倏忽间,似有一道白光照亮了她的心!衣裳——肉体——亲吻——
难道小良子竟是因为
她想不下去了,他的侵袭越发肆意!他说不会对她怎样,可他口中的‘怎样’到底是怎样!
上半身全被他游走遍了,可还是他信誓旦旦所保证的‘不会怎样’?
苏妁也不记得自己这一夜究竟被谢正卿折腾了多久,她只记得无数次快要撑不住睡过去时,他总能迅速撩拨到她的脆弱点,逼得她又不得不精神起来。
他舍不得放开她。
到最后,苏妁还是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谢正卿已去上朝,而平竹过来说出宫的马车业已备好。
苏妁未再用早膳,而是直接收拾了自己穿过的衣裳带上车。
首饰之类的留下倒是无妨,但衣裳毕竟是自己穿过的,总归不好再留给别人。好在她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故而住的这些日子里基本也没占用太多,就那三四件倒来倒去,也不算占了宫里多大便宜。
马车徐徐驶离皇极殿,宋吉这便往御书房去报信儿。大人之前吩咐了,苏姑娘何时走了,何时便去通报于他。
他并不想亲眼目送。
当谢正卿回到皇极殿时,马车早已驶出宫门。平竹这才从小寝殿里拿出一封信笺交给他。
“大人,这是苏姑娘离开前要奴婢交给您的。”
先是错讹了一瞬,接着谢正卿接过那封信笺展开,短短八个字:“请太医验莲儿身上。”
谢正卿立马召来太医和莲儿,太医果真在莲儿身上验出了雷公藤之毒!并且是混入了鱼鳔胶的。
顺藤摸瓜,谢正卿自然也很快便发现了,毒源乃是一件被苏妁扔掉的衣裳。
“呵呵。”谢正卿手里攥着那信干笑两声。
原来她昨晚便已看穿了。她不说,只是不想太快揪出这只黑手,若在她离开前便解了皇极殿隐藏的危机,他或许不会这么痛快放她走了。
两匹枣红溜光的马儿拉着一辆紫绸装裹的精致马车,辘辘的驶出宫门。秋日的早晨,马儿一声长嘶便带出一团白气。
苏妁坐在马车里,想着很快便要见到多日不见的爹娘,心中难免有些激动。毕竟这回不是像上次,只看一眼便要匆匆离开,这回她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他嘴边挂着淡淡笑意,眼神却渐渐落寞下来。她想不到,怡嫔这次下手的目标竟然是谢正卿!
雷公藤混入鱼鳔胶再涂于布料内侧,便是洗都难以洗掉。雷公藤的毒性之强,只要残存下一星半点儿沾于女子身体上,对方亲吻时便会立刻中毒。量大当场可毙命,量小也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她讨厌怡嫔而扔了那件衣裳,却不料意外牵连了无辜的小良子。可若是不扔,以谢正卿昨夜对她所做的,那是必死无疑了。
以谢正卿的作风怡嫔,看来这次龙子也难做她的保命符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外。
苏妁下车见守门的衙役皆已撤了,她叩门,是云娘来开的门。
“妁儿!”云娘一见苏妁激动万分。一来是本就许久不见自然想念,二来上回若不是苏妁,怕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再见云娘,苏妁却有些不是滋味儿,想到大哥与汪事蝶那些事,不免自责起来。
从小到大,她一直当大哥苏博清是个岂弟君子,可以坐怀不乱,坚守君子三戒。故而才出了那种馊点子让他得以正常赴考。只是她忘了,食色性也,美色当前君子亦好逑!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她高估了大哥,而是高估了男人的定力。
云娘脸上闪过短暂的喜悦后,很快嗒丧起来,“妁儿,去看看你爹吧。”
苏妁怔了下,云娘这话显然是爹爹有什么不好,苏妁也来不及细问,赶忙往爹娘的卧房里跑去。
未及进门,便听到一阵儿剧烈的咳嗽声,苏妁心忖着爹爹这是病了?
叩了两下门,她听到里面传出娘的声音:“谁啊?”
“娘,是我,妁儿。”
“妁儿?”桐氏边嘴里念着,边疾步赶来开门。一见到苏妁立马张开双臂紧拥了拥许久不见的宝贝闺女,口中则念叨着:“今日一早官府来解禁了苏家,娘立马就让你大哥带着府里下人,去附近的客栈寻你!可是寻遍了附近的十几间客栈都找不见你”
那日谢首辅带着锦衣卫现身苏府时,苏妁的爹娘还被汪语蝶锁在房里,故而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也只以为是苏妁报了官府才平的事儿。而苏博清却是知道真相的,苏妁明白大哥带人去客栈寻她,也不过是在家人面前作作样子,帮她掩盖进宫的事实。
她也只得继续扯谎道:“娘,妁儿身上银子带的不足,故而后来就搬去了偏远一点的客栈。”
桐氏闻听此言,也无可埋怨。银子不足又能如何呢?只心疼的摸着苏妁的头发:“行,好生回来就行,娘怕的是你独自在外遇到歹人。”
歹人?苏妁心忖着这些日子她倒不是独自在外,可歹人还真是没少遇。
“对了娘,爹怎么样了?”苏妁蹙眉往屋里瞧。
就见桐氏脸色一阴沉,边拉着苏妁往屋里去,边惆怅道:“自打那日汪家带人来闹过后,你爹就气病了。托每日来送菜蔬的小贩给请了大夫,可大夫也不进来,只得隔门问诊,之后就勉强开了几副药,结果吃这些时日非但未有起色,反倒病的连床都下不来了。”
苏妁看着床上业已瘦了一圈儿的苏明堂,心下郁愤。她自是知道苏明堂是有傲骨之人,一生最看重名誉!先是被汪萼栽赃,之后又被汪语蝶言辞羞辱,如何不会气病。
“娘,既然家里解封了,又给爹找大夫来看没有?”苏妁眸中含着两汪泪,急急问道。
桐氏边点点头,边又叹了声:“一早就将大夫请来看了,换了几味药后煎了服下,可还是不住的咳。大夫说是久咳虚喘,要慢慢调理。”
苏妁正担忧时,见霜梅煎好了晌午份的药端进来。霜梅放药时,偷偷冲苏妁挑了挑眉眼,苏妁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