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魔有道-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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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在此!”一个半身焦黑的士兵举着火把发现众人,他一声呼唤就唤来同样灰头土脸的士兵,有男有女。
竟然是死剩之人。白飞渊目光转冷厉,把方晴暂时交给葵苏。风骥吃惊地看着白飞渊拔剑,“你想凭一己之力”
“我稍后汇合。”一言刚出,劲松之姿瞬间闪入士兵中杀,杀,杀!
八个士兵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处便多了几重疾速的剑光。剑刃流转冷酷寒芒,于士兵之间划出优雅的弧度,像一条蜿蜒的银线勾魂夺命。剑过之处鲜红喷溅,无一虚招。
一切发生在弹指间。他们茫然地摸摸温热的脖子,满手的淋漓刻入惊恐的瞳孔。一个个难以置信地倒下,唯有那肃然的背影屹立。
背着嫣儿的风骥时而担忧地回头,看白飞渊能不能赶上。当熟悉的身姿迅捷奔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葵苏背着方晴,查看羊皮纸上的路线。土坡之后是连绵的沙丘,靠步行难以跨越,他不得不停下来。
“我们不能再往前,没有足够的水我们过不去。”
“那我们回头,想办法出城。”风骥凝望后方火光渐淡的城镇。
“现在还能趁乱回去,城里的暴乱一时三刻镇压不了。”白飞渊说,“流寇集中地的物资应该很丰富。你们想不想大闹流寇地?”他的语气令人战栗。
他们一合计,唯有回城。
两座石塔前,满地狼藉,两个黑衣人踩着黑灰走进塔内。“哎呀,都烧成灰了。”尖细的声音十分“惋惜”。
“大皇姐,隔壁的石塔只有女尸。”第三个黑衣人慢步走来。
“还是来迟一步,它们被转移了。”被称作大皇姐的黑衣女子蹙眉。
“老九真狠呐,阳奉阴违。陛下命他打开空间之门,他却借机收集影能量,这次陛下终于发怒了,呵呵呵。”
“莫提这个叛徒!”大皇姐一句就震慑旁边二人,二人打着哆嗦噤如寒蝉。良久,她缓了缓气,道:“做最后一件事,移植石兰花。”
“移、移植去哪儿?”
“沙漠之眼。”
再看回到城里的白飞渊一行人,东躲西躲到集市中心。军队一边忙着救火,一边镇压暴民,大街刮起腥臭之风,风骥和杜云旗不忍细看。
大部分流寇居住的地方接近集市中心,也是人流密集之地。白飞渊安排杜云旗躲起来守着方晴和嫣儿,然后与风骥、葵苏暗杀流寇。三人静悄悄地摸进某个石屋,风骥关上了大门。
“谁!”里面的人机警地提刀。这声暴喝惹来楼上的流寇,三人被重重包围。
“本大侠憋了一肚子火!”兵戈之声顿时四起。
杜云旗身负看守的重任,任何动静都惹得他拔剑警备。良久,他心焦之际,三人牵马归来,马背挂着几个布袋。
“去城门。”
守城的士兵肃穆站岗,城中的混乱对他们毫无影响。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靠近城门的石屋突然起火,火光照亮了他们愣神的脸孔。不多时,又有一石屋起火,屋内传来呼救。士兵们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去救火。
六个守城士兵分成两队去,而暗处的人趁机策马出城。
“有人逃了!”发现中计后,士兵们边喊边举着银枪冲去,有的化成风沙追击。只是他们不知道,又有两队人马跟紧他们的后脚出城。
“好险,他们居然能变成风沙。”风骥心有余悸地向后望。要不是葵苏用纸马施法引开,他们肯定会被追上。“哎呀不对,万一我们被通缉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回扦泥城?”
“无碍,见过我们容貌的都死了。”
风骥默然,白飞渊言之有理。他们连夜赶到瓦石峡,换掉流寇的衣服。嫣儿被葵苏用醒魂术唤醒,一醒来就哭着说“对不起”。但见方晴了无生气,若非葵苏及时阻止,她差点就像暴民一样要去找不死族算账。
“这才是锈剑的真面目?”风骥诧异地打量剑身,根本就是一把煞气腾腾的好剑。剑柄的金龙缠绕至剑身,威风凛凛。不一会儿剑又变回锈迹斑斑,恢复平日朴素的模样。风骥恍然大悟,如此伪装是为了隐瞒身份、躲避追杀。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十一天,白飞渊决定先回拉吉城。
方晴在一片蓝天下醒来,一双橘红色的眼睛盯着自己。“你终于醒了!下次你别再莽撞了,本座费了老劲才替你愈合伤口。”
“你是谁?”方晴完全听不懂它说什么。
“本座是血凤,不,叫本座凤凰,那恶毒之名不配本座。”
第184章 不要离开我()
他们花了三天,走最短的路线赶回拉吉城。白飞渊为的不是躲避追兵,而是让方晴养伤。拉吉城等同墓地,人烟稀少,是休整的好地方。
方晴再度醒来时四周黑沉沉,她狐疑地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庭院。这是哪儿?她正想喊有没有人,突然跑来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她匆匆侧身,侍女对她视若不见越了过去。
“请问一句,这是哪儿?”方晴问,哪知侍女仿佛没有听见,惊恐地盯着另一个方向。
她看不到自己?方晴疑惑之际,又走来一个全身漆黑的青涩少年。方晴全身一震,这少年的眉眼冷冽藏锋,那紫眸像冰冷的宝石,不正是白飞渊吗?他披肩曳地,盯着侍女的目光七分冷酷,三分抗拒。
“少、少主,求求您别杀我!”侍女发抖跪下,颤声求饶。“少、少主,小的做错了什么,小的会改,求您别杀我”她连连磕头,连额头渗血也不顾。
少年面不改色。接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信步走来,他的气势收而不显露,却令方晴战栗。侍女面如死灰不停地后退,然而男子一手搭着少年的肩膀说:“杀了她。”
少年的眼底闪过犹豫。方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瞬移到侍女面前,紫黑色的爪子攥着她的心脏。
“做得好,这才是本尊的儿子。”男子非常满意。
侍女的眼睛从绝望转为黯淡,死气沉沉地仰望天际。方晴惊得忘了言语,这是白飞渊的回忆吗?
男子走后,少年木然地抽出爪子注视地上的尸体。“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不值得留下太肮脏”
“白飞渊!”方晴不假思索地冲去抱着他,怀里的体温令她感到真实。
“太肮脏太肮脏”
他不停地重复一句。方晴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顶低语:“没事了。那个男人走了,没有能强迫你杀人了。”他似乎听见了方晴的话,静静地依偎在她怀里。锥心的感觉注满了她的胸臆,此刻她只想帮助这个孤独的少年。
忽然他抬起头,凤眸夹着一丝纯真。“姐姐,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全是杀戮。全死了,就不会有杀戮了。”
“但是也不会人陪着你了。”方晴直视他的眼睛,“你会永远孤孤单单一个人。”
“一个人?姐姐会不在吗?”
“不在了,会随着你的杀戮消逝。”
“我不要!”他难得激动,眼睛忽闪忽闪,双手捉紧方晴的袖子。“我不会杀姐姐的,姐姐留下陪我好不好?”他成了一个撒娇的孩子。
“傻瓜,我当然会陪着你啊,这是我们的承诺。”她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终于,他心满意足地笑了,下一刻,他连同整个庭院逐渐消失。方晴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很快,身边的景物变成堆积的白骨,天空血红。
“似曾相识的地方。”她干脆原地坐下静待变化。但坐了很久她身边的景物如一,想见的人也没出现,她闷得想打瞌睡。
“女人,怎么又是你?”背后冷不丁的声音吓了方晴一大跳。她转头看去,果然是六百年前的白飞渊,不过这次他的表情怪怪的。
“哼,怎么是你。”她用同样的话反驳。
他一挑眉,不满道:“这是我的世界,我当然在。”他瞟了方晴两眼,挪近了两步又说:“你来做什么?”
“不知道,我以为是你让我来的。不过看你这反应证明不是。”她吐吐舌头,目露挑衅。同是一人,为何他们的差别如此大。
“你!”他嘴角抽动,想气却气不出来,反而挺喜欢这种感觉。奇怪,自己中了什么邪?两人对视挑衅片刻,他努努嘴,“真烦,他又来了。”
“谁?”他冷“哼”一声,变作一缕黑烟远去。方晴忙问:“你去哪儿?”
“他不会妨碍我们。”
方晴茫然地回头,这次是她认识的白飞渊。此刻他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黑发披散落,脖子又现出黑色的符文。方晴目瞪口呆,“有两个你?他、他不是和你一体的吗?”
“我将他分离出来了。”白飞渊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凤凰说帮我愈合了。”说到这,她愧疚地低下头。“我令你们担心了。我没有遵守诺言,对不起。”她默默地伸出手掌,“我知道你恼我,你要打多少下都可以的”
白飞渊看着她伤疤愈合不久的掌心,无言地收在自己掌中。方晴忐忑地等待他的反应,哪知突然被温暖的感觉淹没。她吃惊地回头,只见身旁的人颔首枕着她的肩膀。似累了,又似要捉紧自己的珍宝。
“我不想你离开我。”
方晴听出了哀求,刚才那无助的青涩少年浮现在她眼前。
“晴,我以为自己能承受那种痛楚,原来我高估了自己。”
方晴悄悄地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身抱着白飞渊,笑靥如花。“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和我结缘了?”
含情的紫眸凝视她的笑颜,他莞尔。“我不后悔。”
“我和葵苏之间没有别的,当年神族赶到东方家,他发现奄奄一息的我然后带我回了神族。那几年我都在绝望中度过,只信任带我回去的葵苏,所以天天跟着他。你知道我最擅长死缠烂打,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其他。”
白飞渊吻着她掌心的疤痕。
“对了,”她的眉宇弥漫悲伤,“那个不死族说因为我有光能量的印记,东方家才会灭门。到底什么是印记?”
他沉吟道:“印记分两种,其一是家族传承,其二是直接在你的灵魂烙下。”方晴想了想,把面具男子的话告诉白飞渊。他略显诧异,“如此说来,你的印记应该是家族传承,否则不会意在‘找’。”
“会是谁烙下的?”
“六百年前东方天旭是后土娘娘座下的大将,与神族关系近。烙下印记的,最大可能是神族。”
第185章 暴风雨前夕()
他们的期限剩下十四天,方晴被这个事实吓醒了。
床边托着腮打瞌睡的嫣儿猛地睁眼,看见方晴要下床马上叉腰说道:“方晴姐姐你还不能下床!他们说过你要休息,我要好好看着你!”
凶巴巴的嫣儿惊得方晴用被子遮脸。“好好,我不乱动,你不用这么凶的”
“我做错了事情,要将功赎罪!”
“明白了,白飞渊他们呢?”
嫣儿的脸色慢慢缓和。“白飞渊和杜云旗到隔壁的城镇买东西,风大哥和葵苏留守。”她水灵灵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有趣的东西于是笑嘻嘻:“葵苏在做一种特别的符,听说使用了能在一天内赶回扦泥城。”
“真的?”方晴想通了,她要养好身体赶路,而且不能让白飞渊感到难受了。“嫣儿,葵苏在哪?我有事找他。”
“他们说你不能下床。”
方晴狡黠笑道:“多活动筋骨才康复得快啊。我现在醒了,睡不着想去散散步,累了才能入睡嘛。”
“是吗?”嫣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好吧,我带你去找葵苏。”
此时葵苏正在另一个空屋里制符。说来有趣,老人得知葵苏是神官后变得恭恭敬敬,不再过问他们的事情。他制的符名“千里马”,本以纸作媒介,但此处石头最多,他不得不改用石头并削成马状,风骥正在屋外削石。
替一匹刻上符咒已是两个时辰后。
葵苏抬手想擦擦汗水,谁知一块手绢突然递至面前。他错愕抬头对上灿然的笑脸,有种回到神族圣地的错觉。“你什么时候在的?外面风沙大,你不该出屋。”
“一个时辰前我就在了,只是不敢打扰你。”方晴在他对面坐下,半开玩笑问道:“葵苏,为什么你无缘无故教我修炼?莫非真是我骨骼惊奇?”
葵苏笑了笑,低头检查石马漫不经心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修炼时遇到难题了?”
“没有,很顺利。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想请教:灵魂印记是什么?”葵苏听后顿了顿,诧异地抬眼。她收起笑容一字一顿:“你教我,是否因为我有灵魂印记?”
“是。”他的坦白令方晴措手不及。“记得你被邪灵娃娃附身那次吗?就是那次我发现你的灵魂有光能量的印记。除了神族和雪人族的灵魂拥有与生俱来的光能量印记,其他种族不会有此情况,除非故意烙下。”
他温润的眼眸洋溢暖意。方晴晓得他没必要骗自己,便把面具男子的话一一说出。听完后他眉头深锁,不停摩挲自己刻下的符文。
“或许族长会知道。如果东方家的后裔烙下灵魂印记,必定视为神族的最高机密,族长以下的族人和外人不可能得知。要么是烙印的过程被不死族撞见,要么就是神族有内鬼。”
方晴洞心骇耳,没想过这个秘密会牵涉甚广。“那么拥有灵魂印记意味着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的眼波流转不忍,隐约感觉到神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真的想追查,我可以帮你。”他笑了笑,轻轻地捉着方晴的手,方晴却缩了缩。他的笑容转而夹杂无奈,“你还是选择他?”
她唇瓣稍动,决定道出心声。“我爱他。”
葵苏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符文。方晴不再打扰,起身离去。
他们在拉吉城又留了两天,这两天方晴的气色好了不少。他们骑着“千里马”赶回扦泥城的时候,时间只剩十天。
玉九戈满意地打量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