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时光深处-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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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仿佛让她看到了自己和洛子衿之间存在一座透明的拱桥,只是之前阳光太好了,几乎让她看不清,以为她们俩之间隔着的距离怎么都无法缩短。
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答应的了。
只是揣着那封信回家的时候,感觉自己包里装了个炸…弹,脑子里纷乱的都只有这一件事——
蒋镇轩要找同桌表白了。
如果她的同桌答应了
那么,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程悠悠甚至都感觉自己只要一闭眼,耳边响起的就是婚礼进行曲,穿着婚纱的洛子衿和穿着西服的蒋镇轩手挽手从红毯尽头走来,而她届时甚至不知道旁边的观礼席上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这想象的画面头一次让她觉得不甘心起来。
明明她比起蒋镇轩,跟洛子衿相处的时间更多
心底有个小人儿叉着腰喊道:
“同桌会教我做数学题,虽然经常嫌我笨吧,但是她也只教我啊!”
“同桌在班上说话最多的人就是我了!”
“同桌肯定是最喜欢我的!”
最后一句喊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能发现自己的色厉内荏
然而她竟然就这么被自己说服了。
如果洛子衿注定要跟班上的谁交往的话,那为什么那个人不会是自己呢?
就算、就算洛子衿不喜欢她,那也不会让她太难堪的,她还是可以退回来做朋友,做那人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
如此想着,程悠悠回到家里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给蒋镇轩回了个电话。
“对不起,镇轩,那封信”
“嗯?”蒋镇轩不知道在跟谁一块儿玩,背景里的音乐声震天响,发出的声音几乎让她听不清。
后来他走到了安静些的隔间里,开口又问了程悠悠一句怎么了。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觉得表白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自己来。我没办法帮你把这封信递出去,真的很抱歉,镇轩。”
程悠悠拿着家里的座机电话,几乎每道歉一句就要鞠个躬,让从房间里写完作业出来倒水的程锦路过时,向她投去个疑惑的目光。
对面的蒋镇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明显的让程悠悠即便隔着背景里颇有些遥远的音乐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听见蒋镇轩意味清晰地问了一句:
“跟那些没关系吧,是你不想帮我递,对吧?”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锐利了,几乎直直地刺到了程悠悠内心深处不愿意告知旁人的,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小心思。
她一时语塞,只得又重复了一遍道歉:
“对不起。”
程悠悠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很抱歉和他喜欢了同一个人,所以没办法违心地帮他,怕自己多年后悔得青了肠子。
“我下次把信还给你,我没有拆开来——”
道歉完之后,她只能选择物归原主。
然而蒋镇轩却轻哼了一声,回了她:“不用,你帮我扔了吧,下回我写过新的。”
说完,蒋镇轩先挂了电话。
从那通电话开始,他们俩之间就隔了一道隐约的隔阂,程悠悠知道他们俩再也没法象之前一样。
不知不觉中,从朋友变成了情敌。
她回到房间里,拿出自己从以前到现在买过的所有的信纸,想要挑出最漂亮的那一叠,记录下自己的心思和那无法诉诸于口的表白,然后亲手交给洛子衿。
只有这样的郑重其事,才能体现出她对洛子衿的重视。
然而遗憾的是,半天之后她发现,哪一叠都没有枫叶那叠好看。
程悠悠咬着下唇纠结了半晌,心情复杂地选择了那份枫叶的信纸,然后在旁边的草稿纸上一字一句地写下腹稿,又涂涂改改许久,才仔仔细细地将内容誊抄到崭新的枫叶信纸上。
也许越是刻意,写出来的字反倒没那么好看,她看着自己誊好的那张,觉得不尽满意,又在稿纸上把每一个字都反复练过十多遍,才拿出第二张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继续往上码。
写着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的想起课文阿q正传里面的主角来,他上刑场前画押时觉得自己一定要画出一个最漂亮的圆圈,然而最后却变成了一个q。
然而现在程悠悠明明写的是情书,为什么也要跟上刑场一样?
她在书桌前皱了皱眉头,把脑子里充满的高考知识点甩出去。
可是几天之后——
发生的一切恰好证明了她当时的预感。
程悠悠亲眼看着洛子衿将那封信在自己跟前揉成一团,然后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连带着将她小心翼翼的期冀和攒起来的那丁点儿勇气击得粉碎。
等到她的背影被拐角处吞没,程悠悠一步步挪到那个垃圾桶边,低头去看垃圾桶,视线却模糊得无法聚焦,哪怕使劲眨眼也只能换来一瞬的清明。
她从垃圾桶里翻出自己那份被遗弃的心意,坐在曾经那块逃课时最喜欢去的空地上,将信封按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一点点抹平,好像这样就能抚顺自己胸口那阵随着呼吸漫上来的尖锐疼痛。
可是信封边缘在垃圾桶里沾上的污渍却无法被去除,她用手指在那块已经略干的污渍上搓了半天,发觉一点效果都没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圣瓦伦庭’那里的风还是像以前一样大,从外头呼呼地吹了进来,想要把她的悲伤带到另一人的身边,却始终没追上离去那人的衣角。
尤瑾然敲了敲程悠悠的房门,在门口耐心地等着跟她商量事情。
不多时,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人眼睛有些红地看着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哪里不太对。
尤瑾然推了推眼镜,正想跟她说一下灵均剧组近期要上综艺宣传,邀请她参加的日期,然而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关心:
“你还好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程悠悠之前回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地坐在饭桌旁,吃着章散和李思给她准备的庆功宴,结果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躲在房间里哭?
尤瑾然身为女人的第六感提醒她,她所负责的主播遇到了麻烦的情感问题。
于是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试图找出程悠悠在最近的时间内接触最多的人,想了半天章散和李思都不像是怀疑对象,而且程悠悠只跟谢佻去了趟米国
等会儿,程悠悠刚到首都的那天晚上,好像出门去见了谁?
尤瑾然心中有了数,再想开口跟程悠悠说两句时,跟前的人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将她让进了房间内,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尤姐?最近是不是平台又有什么事情?”
尤瑾然却没往里走,反而道:“刚才章散还做了蜜桃果冻冻在冰箱里,这会儿应该好了,你要吃吗?”
她感觉得先让程悠悠吃点儿甜的,抚慰一下可能受到了伤害的心,如此才能进一步跟她谈谈感情问题。
这个提议和程悠悠此刻的心境不谋而合。
感觉自己这会儿确实值得吃点甜品提升一下心情指数。
于是她跟着尤瑾然往客厅走去。
彼时谢佻也已经在隔壁用餐完毕,回来见到她从冰箱里拿出几碗果冻,‘哟’了一声,诧异道:
“我徒弟这是终于暴露出了兔子精的原形?”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侧头去看她,然后蓦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状态可能不太好。
她揉了揉眼睛,用软乎乎的声音跟自己师父解释道:“刚才在房间里追了个剧,所以才会这样。”
谢佻之前才刚从章散和李思那里听说了‘情书’的事情,哪里会相信她的说辞,只不过这会儿看她状态不是很好,也没多说,只是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仿佛大人在安慰自家伤心难过的小朋友一样。
程悠悠忍了忍才没让自己眼中的热意再次泛出来。
装作低头去拿冰箱里的果冻。
冻在普通小碗里的蜜桃果冻晶润q弹,每个碗底下还贴心的垫了个白色瓷盘,程悠悠把盘子洗干净之后,将果冻倒扣在白盘里,顿时就出来一颗圆溜溜的、底部还能清楚见到蜜桃果肉的淡粉色果冻。
如此将三碗果冻都各自摆在白盘子里之后,她抬头看到了尤瑾然镜片下担忧的目光,将对方的那盘递过去之后,她轻笑了笑回道:
“我真没什么,尤姐你有事情就说吧。”
“之前你参演的灵均定档了,明年4月份上映,下个月剧组会上橘子台的王牌综艺,你届时要把时间空出来一下,这个综艺还是有利于提高你的知名度的。”尤瑾然见她情绪还算稳定,便将自己之前的腹稿直说了出来。
程悠悠点了点头,端过一碗蜜桃果冻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认真回道:
“好的,我会准时参加。”
直到走进了房间,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之后,程悠悠没端着盘子的手才抬起按了下微微又些发胀的眼角。
然后她直直地仰头看着天花板,直到眼中的温度降低了些许才重又回到桌前,放好果冻之后,低头去看那两封信。
白盘子边缘放了个小银勺,方便自己吃果冻。
她拿起勺子挖了蜜桃果冻的一角,放进嘴里的时候,视线落在洛子衿的那封粉色信封上。
入口即化的冰凉清甜在唇上渐渐漫开,还吃到了里面绵密清甜的果肉,咬下去之后甜甜的汁液在齿间溅开。
仿佛终于做好了决定,她放下勺子,正打算去拆洛子衿给的那封信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只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觉上面跳动的是‘同桌’二字,拇指自然地滑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到酒店了吗?”洛子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程悠悠轻轻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嗯”
“我送了你一样东西,在你包里,你看到了吗?”电话对面的人背景音跟自己这边一样安静,让她毫不费劲地就能将洛子衿清冽的声线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语气里的一丁点儿试探都听的很清晰。
程悠悠眼中出现些许笑意,还是回了一句“嗯”,只不过这次,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补充道:
“我还没有打开看。”
她还不敢打开来看。
洛子衿在另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尔后叹了一口气,认真道:
“对不起。”
“没关系。”程悠悠第一时间就接上了她的话。
那天下午亲手把信封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时候,哪怕洛子衿没有道歉,程悠悠也已经决定原谅她了,不然后来也不会再去首都找她一次。
“我当时看到那个信封,以为你是在帮蒋镇轩递情书,所以才很生气地把它扔掉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洛子衿迟疑再三,还是把那时候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虽然她这个解释来的太晚了。
哪怕她就是在生气之后,给程悠悠在暑假的时候打个电话讲清楚,也许后来大学的时候,她们俩还有机会圆之前的梦。
上天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
所以现在洛子衿决定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现在她都要将人攥在手心里,再也不放了。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填资料的那天下午你看到了?”
原来洛子衿看到了蒋镇轩把情书交给她的样子。
洛子衿应了一声,开口道:“我当时校牌忘在抽屉里了,回去拿。”
电话那头倏尔沉默了。
这沉默让洛子衿感到不安。
但是她光是站在程悠悠的角度设想了一下填志愿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疼,继而浑身血液里仿佛都滚了刀子,血流到哪儿,那尖锐疼痛就蔓延到哪。
洛子衿闭了闭眼睛,低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悠悠。”
程悠悠听到她的声音,握着手机倏然清醒过来,唇角慢慢出现个自嘲的弧度,她用力捏了捏手机,还是只能回一句:
“没、没事”
她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往下接道:“是是我太笨了,我应该换一张纸的。”
换一个信封,原来当年递出去的心意就能正确传达到洛子衿那里。
明明在笑,她却听到了‘嘀嗒’、‘嘀嗒’的声音,程悠悠慌忙低头去看,发觉那粉色的信封纸上溅开了两朵水花,将那小块的粉色染的更深许多。
她赶忙拿起信封甩了甩,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蠢的无可救药的人是我,哪怕你当时要给我个炸…弹呢,我也应该眼也不眨地收下,对你说句‘谢谢’。”
洛子衿的声音清楚地从那头传来,让程悠悠擦着眼泪再一次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像是喟叹一样地说道:
“是我太倒霉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表白的时候很努力地鼓起勇气写了情书,后来又很努力地想要跟上已经考到北影的洛子衿的步伐,哪怕误会对方跟蒋镇轩在一起了——
于是想着,退而求其次吧,起码要在事业上能有与她比肩的那天,可是结果却在洛子衿正式登上荧幕的那一年,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病,连自己的父亲病重都无法探望,终于休养好了之后,权衡再三,退出了这艰难险阻丛生的一行。
直到八年后,一场综艺才将那已经拿下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人又送到了她的面前。
洛子衿垂着眼眸反问了一句:
“是吗?”
声音太低,让脑子里思绪太多的程悠悠一时没听清,发出了疑惑:“唔?”
洛子衿这一回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咬字清晰地回道:
“我说,我、喜、欢、你。”
程悠悠:“!”
简单的几个字,却传递出近乎振聋发聩的效果。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喉间却一阵阵发堵,眼中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漫了上来,这回连‘抬头法’都不管用,双眼就跟坏掉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