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生穿回古代成王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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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舜华居高临下看着座上的岑羽,一双凤目周边此时一黑一白着实显眼,却偏偏波澜不惊。
被打的不出声也不问罪,打人的自知理亏也没敢说要下车,只能乖乖等候发落。
两人在马车上一时又是僵持半刻。
直到傅舜华开口,“下马车。”
岑羽一怔,抬起头来,呆呆的无甚反应。
傅舜华看他一眼,“叫你下马车。”
岑羽哦了一声,跟在傅舜华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时温和阿茗这时跟了过来,刚想问问主子要不要先回房午睡,却先看到走在前头下车的傅舜华,两人双双一愣。
“王、王爷?”时温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傅舜华看过去。
时温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酿出一桩头破血流的事故。
傅舜华面色淡淡,“怎么?”
时温见他反应缺缺,云淡风轻又面无异色,应该不是他想象中那样跟人动了手罢?
再说了,王爷只是上了一个马车变成这样。怎么动手?谁动的手?
这不论是谁动的手,时温好像都没法惹。于是装作不知道。
接着时温就见他们家王妃跟着下马车,完好无损,毫发无伤,时温见着暗暗松了口气。
不论刚才两人在马车上发生了何事,总算王妃无事,让人安了一点儿心。
这方几人刚刚下马,那方却又有一队车马往这条路驶来。
岑羽远远见那队车马,心里疑惑,怎么这附近又有人搬来了?再一瞧那些人身上颜色统一的着装,倒像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想不太起来。
哪知道还没等他弄明白,那队马车却是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一时车马相拥,道路相阻,这么个小小的城郊野院,竟然有了些门庭若市的意思。
这些人
岑羽还没问他们找谁,莫不是找错了人家?
就听有道清冷的声音道,“把东西搬下来。”
岑羽一愣,望过去,彼时那人也跟着望过来,与他四目相对,开了口,“这些东西,于你有用。”
意思是,马车上的东西就是专门拿来给你的。
岑羽顿了顿,回道,“王爷不必如此,我的东西都够用。”
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委婉地拒绝了。
傅舜华脸色微微一僵,半晌又毫不在意道,“东西既然送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想用就拿出来用,你若不想用,就放那儿,或者干脆丢了。想怎么处置,随你的便。”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好端端的东西不用,全拿去丢了?
岑羽张了张嘴,这位爷,我可没您那么出手阔绰。还能为了区区几个果子拿虎符去换,反正这事儿他岑羽是做不出来。
这东西,岑羽叹了口气,到底是收下了。不然能怎么办?真丢了?放在外面烂么?这要是丢了,人情还记在他的账上,倒不如爽快地纳入库存,清清楚楚地记着,到时候也好还。
不过想到这个“还”,又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蒸馏器啊蒸馏器,白酒啊白酒,他要尽快想方设法把这东西给整出来。
干什么?卖钱呀!
那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没毛病。
只是岑羽这边幻想着,嘴角上不知不觉挂着点笑意。
这时就听时温侍立一边道,“主子,进屋吗?”
岑羽点点头,却注意到自家院子门口,除了自家人,还站着许多不相干的人,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岑羽愣了愣,半晌问,“要不各位进去喝杯茶?”
岑羽自从搬到这个皇城北郊的小院,整日清静悠闲,鲜少有机会迎来这么多客人。
小院的大堂不算大,更是主子所坐之地,下人们不敢逾矩。在主人的邀请之下,到底推拒不得,于是在庭院里捡了个地儿,席地而坐。喝茶的喝茶,吃东西的吃东西,却都安安静静,不曾出声喧哗。
大堂里,紫衣玉冠的男人坐在太师椅边,手里也端着个瓷杯。茶气氤氲,眉眼朦胧。
岑羽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又做了个精彩的梦,那点儿瞌睡劲儿早就过去了。这会儿也坐在椅子上,嗯,陪客。
别人送行送到家门口,不让人进来喝一杯茶,也实在没这个理,更何况两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也是主人家应有的礼节。
但从心里话来讲,岑羽其实也只是客气一下,倒没真想这人居然真进来了,还坐这儿悠哉哉地喝茶。
正襟危坐,一丝不苟,但见一双眼睛周边却是一只白一只黑。
岑羽几不可察地暗吸一口气。
院子安静,大堂亦然,偶尔只能听到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的声音。要说主人招待客人,总得说点儿什么,但岑羽没有这个自觉。
不过他与此人的相处,一个静字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阿茗走过来对岑羽道,“公子,东西都整理好了,只是那两箱子密望,这会儿可要放进米缸里催熟?”
自从跟了岑羽,阿茗不仅认识了密望,还懂了“催熟”二字,孺子可教也。
岑羽却问,“密望?”
还哪来的密望?芒果不是都吃完了吗?上次江寒雪和郭太医过来,他拿出来招待二人,见二人都喜欢吃,还让他们各自拿了点走。
咳,当着送东西人的面,想着借花献佛的事儿,岑羽心里莫名发虚。
阿茗道,“是王爷今日刚送来的两箱子呀。”
岑羽手里的茶杯盖顿在半空。
傅舜华却想,米缸?催熟?什么意思?
而此时岑羽脑内难得精明且敏锐地风暴着,并且罗列出了以下几个关键词:
密望、南越贡品、珍贵。
果子、交换、虎符。
岑羽微微睁大眼睛。
“你送来的密望之所以那么甜,是因为放进米缸的缘故?”这时候,有道冷冷清清的声音从旁传来,声音里还透着点迷惑。
岑羽转头看他,就听傅舜华问,“你怎知米缸可以催熟?”
“催熟”一词虽然陌生,但字面意思稍加推敲,还是很好理解的。
岑羽张张嘴,“我”又道,“你”
一时人称不分。
傅舜华两眼圈一黑一白,凤目点漆,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岑羽,那神情——正如现代向老师认真讨教问题的学生。
岑羽一句疑问卡在嘴里,转了一圈竟然有些问不出口,只是有些机械地回答这人的问题,“把芒果埋进米缸里,芒果自身产生的乙烯不容易散失,熟得快,所以”
可他自己无知无觉地碎碎念着,面前人却是半点都听不懂,反而长眉微蹙,疑惑更甚,“盲果?乙溪?”
这是什么果?又是哪条溪?
岑羽回神,魔怔的状态顿消,混乱的脑子一时清醒过来。一时间又想到自己刚才莫名奇妙一番话,在人看来,肯定又是一通胡言乱语。
“没”岑羽道,“我”
“瞎说八道”几个字还没能吐出来,却听傅舜华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谁教你的?”
岑羽愣了愣。
他信?他居然信?
岑羽认真想了想,道,“我爹。”
傅舜华微怔。
第三十一章()
傅舜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脸上神情微动;却是转瞬即逝;难以捉摸。
他没有顺着岑羽的话接下去;亦没再打探让他生疑的“盲果”和“乙溪”;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岑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眨眨眼;这就好了?不再多问?没有质疑?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说完一个“爹”字就后悔了;虽说这个常识就是他小时候老爸教的;但别忘了,在此世;他还有个素未谋面的爹,那个据说被贬到岭南的爹。
当然,他可以顺水推舟借此说明是他爹写信告诉他的,这不在岭南呢么,肯定也是吃得到“密望”的。但若要多说;就容易露馅。
他知道自己的爹教给自己的东西;却不记得自己的爹是什么样?哪有这种道理?
好在傅舜华似乎并没有深究的兴趣;两人说完,又各自沉默,各怀心事。至于心境,却可能截然不同。
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黄昏渐进;天抹微霞。
就是傅舜华不想吃饭;院子里那么多王府家丁,从皇城内扛着家什一路奔波到城郊,他们也得吃。岑羽这里是容纳不下那么人的,而且他也要清静。
尊贵的凌王殿下拾掇拾掇,理了理衣袍正待走人,却被时温叫住了,“王爷且慢。”
傅舜华回身。
时温走上来,手里还拿着个白瓷小瓶,伸手递给傅舜华。
傅舜华看了一眼,没接,只是问,“何物?”
时温闻言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一眼。
傅舜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是岑羽坐在椅子上吃酸梅子。
岑羽见他二人不约而同望过来,嚼碎的梅子肉差点噎着自己个儿,“咳咳”
时温在傅舜华面前没忍住,到底老实交待,“王爷,您”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左眼的位置,言有尽而意无穷,道,“这是王妃让我给您拿的祛瘀药物。”想了想又补充说,“是郭太医开给王妃的。”
“什么?”傅舜华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半分情绪。
时温恭恭敬敬,未敢出声。
半晌,只听那道冷冰冰的嗓音道,“有这么”
“严重?”
时温还是未敢出声。
傅舜华将信将疑地拿过了祛瘀药,又看了岑羽的方向一眼。只见此时那人又拿起了颗山核桃,与那将裂未裂的核桃壳斗智斗勇,想方设法把那东西拆干净了吃。
傅舜华轻描淡写扫一眼,随手取了时温递来的小瓷瓶,步子一迈,就踏出了岑羽家的大堂。
外头院子的王府家丁见状纷纷从地上站起,整整齐齐候着自家主子。
偏生这时候又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原先不知道,这会儿仔细看到自家主子以及主子左眼上好大一块青,大惊小怪,惊呼,“哟!王爷,您这眼睛是怎么了?”
可这眼睛的主人还没怎么反应,就听身后的大堂里传来“噗”的一声。
几人看过去,这当中也包括傅舜华。
却见大堂里依然安安静静,吃核桃的还在吃核桃,注意力始终在自己手边,并无半点异动。
傅舜华收回眼,这下是真走出这个院子了。
时温送人出门又回到里边,正迈上堂外的台阶。抬眼一看,忽见自家主子坐在太师椅边,身子微颤。时温一惊,以为岑羽身子不舒服。
就见岑羽手上还拿着颗山核桃,手背抵在唇边。从那唇边,竟泄出了两声轻笑。
岑羽这笑憋的,挺惨。
他也不想笑,但实在是忍不住。
眼前一时是在马车上醒来时,看到那人满脸惊愕的情景,一时是那人顶着个熊猫眼,正正经经地跟他说话中途几次要破功,他愣是给忍住了。
这会儿人走了,这一笑,简直没完没了。
岑羽自觉刚开始还收敛点,可这笑着笑着就放开了,放开着放开着又变成了开怀大笑,笑到后面他都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打了人还一点忏悔都没有但实在是忍不住啊。
那厢阿茗打点好东西,密望果也拿到后厨去催熟,这会儿回来看到自家主子在椅子边笑到不能自已,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看了看外边的时温,才开口问,“时温哥,公子怎么了?”
却见时温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阿茗望着那边一主一仆,忽觉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吃好喝好笑够,当晚,岑羽开始着手捣鼓酿造白酒事宜。先是让时温找来了一堆农学类书籍,类似于齐民要术、天工开物一类的最好了,像这类农学着作,多多少少都能找着一些酿酒之法。
他对酿酒技术,还是古代的酿造技术,可谓一窍不通。什么曲法酿酒,蘖法酿醴,看个大概,了解一下最好。虽然不懂,总不能白瞎。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在这个过程中仔细寻找有没有书籍记载用“釜甑”蒸酒的先例,而这个“釜甑”就是白酒蒸馏工具的前身。倘若有,那正好可以取经。不过这也意味着白酒蒸馏的技术已经曝光过,不过他依然有信心,因为他了解过市场,这个白酒至少在时下并不流行。而如果没有,岑羽翻着手里的材料抿了抿唇,那就只能自己瞎搞了。
房里一盏明灯,房内人披衣起坐,挑灯夜读,一目十啊呸,一目半行。
这些古籍,实在是太难啃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笔画笔顺多如牛毛,看久了就觉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在一旁掌灯的时温往书案边瞧了一眼,他也不知为何王妃忽然对农事如此感兴趣。难不成在城郊待久了,就有了耕种的意思?
时温脑子里忽地闪过自家王妃挺着个肚子,在田里挥舞锄头的情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挥着挥着,孩子给挥出个好歹来,可咋整?
时温这边没凭没依地脑补着,岑羽那边传来一声低呼。
“王、王妃?”这段以诚相待的日子,时温跟在岑羽身边,只觉岑羽虽然忘了许多事,人却沉静了许多,鲜少有此种鲜明的惊讶情绪,惊呼更是未曾有过。
岑羽没有听到时温的呼唤,只是看着手里的一本药经,只见上头写着——
釜甑提药、露法。
果然,古时的釜甑在使用初期,就是拿来蒸药、提取花露用的。
“釜甑?”就在岑羽沉浸初步探得的喜悦当中,时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咱们府上不就有一个。”
岑羽回头,两只黑目浸在夜色中,黑黝黝,亮闪闪,散发着智者的光芒。
时温所谓的“咱们府上”,不是指岑羽现下所住之地,而是指原来的那个府,亦即凌王王府。
岑羽躺在床上,回想着时温对他口中釜甑的描述。
普通人家常备的釜、甑,其用途就是作为炊具来使,用来蒸煮食物,很难满足蒸馏的需求。而时温所说的釜甑,两位一体,以子母口对接,甑内有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