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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烂泥也想扶上墙-第17章

小说: 烂泥也想扶上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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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时晓咏为我换药的时候,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只要不做过激的运动就不会裂开。接下来的时间,药物起的作用就不大了,只能等身体自己慢慢恢复。服用的药品里含有少量的安定成分,可以帮助睡眠,所以我几乎是一粘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死沉,仿佛要把以后的分一次休息个够。意识沉睡中,我又仿佛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周围全是粘稠的黑暗。我仿佛置身水中,身体的骨骼因为巨大水压而□,血肉只能感到冰冷。没有任何画面,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道昏暗的光束,劈开黑暗。浓稠的黑暗有如实质,被分开后就像两座望不见顶的峭壁,光束则是这两座峭壁间的空隙,我就置身于这空隙中。
背后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前面是难以猜测的未知,做出选择并不难。我抬脚迈步,这才发现身体沉重无比,每一步都异常艰涩。只走了几步,我就汗如雨下。但我知道,这是假的,我没有流汗,因为这一切只是梦。我只是梦魇了。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清晰地知道这点,却醒不过来。前方有什么在呼唤着我,越来越急切。不过是一场梦,没什么好怕的。我咬牙,再次迈步前进。 
这次的梦境异常真实,也异常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光束随着我不懈的努力,终于可以望见尽头。我再次鼓气,抬起沉重如石桩的脚,慢慢地,明确地沿着光束前进。终于触摸到光束的尽头,我疲倦地露出一个微笑,眼前突然绽出一片耀眼白光,双眼被刺激地闭紧……
再睁眼,我明显感到眼珠干涩无比,头疼欲裂。身体好像被灌进水银,沉重乏力,冷汗不断。我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却不记得具体内容,大脑一点记忆也没有。身体不是已经好转了吗……怎么会这么难受……这不是枪伤能造成的…… 
双眼艰难睁开,我一抬眼,就对上一双青绿的眼睛。叶翔没有表情,青绿的瞳孔有些涣散,明显是在回忆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回忆什么,但显然不会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因为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像弱水,没有什么东西能浮现在它上面,没有任何生机。 
“唔……”我试着说话,但喉咙干涩无比,仿佛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有摄入任何水分。反倒是叶翔被我这细微的声音惊醒,僵硬的双眼眨动一下再睁开,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虽然还是一片冰凉,但总比砸下去也听不到一个响的死水好。他冷冷看我一眼,看着我努力想要坐起来,看着我努力像发出声音……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冷冷的看着。 
“唔!”我闷哼一声,冷汗如雨滴滚下。刚刚尝试坐起来没想到身体僵硬,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滑倒牵动了右肩的枪伤。那里正在愈合,新长出的血肉最是敏感柔嫩,这下拉伤,真的是痛的钻心。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肩膀上,才回暖一些。犹如铁钳的手抵住我后背,支撑我坐起,另一只手则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贴到我唇边。 
喉咙干涩的厉害,我没有犹豫就张嘴喝了。这才发现水早已凉透,滑过喉咙那股痒意也就更加难以忍受。猛然推开嘴边的茶杯,也顾不得肩膀的疼痛,我俯身床边,双手捂嘴也止不住撕心裂肺的的咳嗽。咳了一两声,喉咙的痒意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受。我感觉那个地方仿佛被硬塞了一把沙子,胸口也被堵住挤压一样,闷得厉害。咳嗽越演越烈,简直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不过,估计情况比咳出心肝肺也好不了多少……有滚烫腥咸的液体顺着喉咙咳出来,流了满满一手心,更多的部分,就顺着指缝流淌,抑或不堪重负凝聚成滴滴落床单,洁白的床单上霎时绽开了一朵朵红花。液体咳出来,咳嗽反而暂时止住了。我放下一直紧紧捂着嘴巴的手,摊在眼前,上面满掌心的猩红液体,齿颊间铁锈般的腥气更是提醒着我真实。即使不看,我也知道此时自己脸白如纸。 
只是睡了一觉,虽然这觉沉了些,长了些。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我茫然抬头,对上叶翔微微睁大的眼睛,他的脸色也奇差无比:“我这是……怎么了?” 
叶翔手里还端着刚刚给我喂水的那个杯子。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水也清澈透明,但现在都溅上猩红的液体。玻璃杯被染脏,血珠化成丝缕融进清水,整体变成了粉色。相较之下,握着玻璃杯的大手却用力到骨节指腹都变成青白色,一如他此时的脸色。青绿的双眼里泄露出微微的震惊,但很快涌出更多的感情。太复杂,我看不懂。我看着他并不丰润的唇抿成锐利的刀锋,他没有说话。 
天气很热,掌心的液体很快变得粘稠。好像不止掌心,我整个身体都被一层粘稠却密不透风的薄膜网住,呼吸艰难。明明是炎夏的天气,我却从头到脚,从心到手一片冰凉。我再问了一遍:“我是怎么了?”出口的声音嘶哑,仿佛被什么从中间劈开。我没有力气,音量也不大,却看到叶翔被惊醒般整个身体震动了一下。 
“……” 
“嘭!”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打破这片死寂,我这才发现他居然用力到把玻璃杯握碎的地步。碎掉的玻璃碎片握了满手,有鲜艳的红色液体顺着他握成拳的手滴落,把这片地毯染上更多红色。 
叶翔没有说话,他猛然站起身,疾步如飞除了房间,好像有什么恐怖的鬼魅在身后追赶。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地自动关上。一分钟后,沉重的木门再次被缓缓推开,我僵硬地扭头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更新了……今天被基友点评,才发现自己的文有那么多不足(好吧,这是肯定的)但还是很受打击,完全没有了码字的动力,我都想坑文了┭┮﹏┭┮信心遭受严重打击,求安慰orz


☆、第二十七章  喜欢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缓缓推开,我僵硬地扭头看去,是时晓咏。他还是那一身百年不变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托盘,看我的眼神有一些蔑视,又有一些怜悯,放佛在看一个沉疴难治行将就木的将死之人。我也看着他。 
镜片后的双眼怜悯之色更重了些,但怎么都看不出一丝同情。他凉凉开口:“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在这期间,我为你做过检查。岛上器械不多,但基本的几样医疗设备还都是有的……我很奇怪,这样的身体,你居然还活着,而且一副没事的样子。你患有肺癌,晚期。” 
“!” 
“癌症后期,难以计数的癌细胞呈指数爆炸分裂。很多病人不是因为这些癌细胞争夺身体养分而死,而是承受不住癌细胞不断扩散侵蚀疼痛而死。但你好像一直都不怎么疼……其实——就这样死了,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说完这句,停顿一下,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你还没昏睡的时候,老大回了一次中国。你猜他遇到什么呢?” 
“……”掌心的血液已经完全凝固,我疲惫地闭上干涩的眼睛,觉得体内的血液也随着时晓咏的话凝固了。 
“从来没有过子虚乌有的死人,一个小小的地头蛇也戴着和老大一样的戒指……啊,戒指一样没什么,但上面还刻了字。嗯,什么来着?CL?居然也一模一样!听说那帮派老大还有过一个二当家的情人,名字和你一样也叫林树,后来被查出来是警局的卧底。当家的还没处置他,他就不知所踪,完全失去了联系。林树,你说——我们是该叫你二当家还是林警官呢?嗯?” 
“……”果然,被揭露出来,我反而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林树的身份我不清楚,但苏醒时他是警|察没错。我用警|察的身份靠近叶翔,一步一步,越靠近我的目的越容易实现,同样的,我也更容易暴露——没人会粗心到把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放在枕边。叶翔已经发现了,却没有杀我,这说明我还有用,他还不想我死。抑或,不用他动手,病痛就可以夺走这条并不鲜活的生命。
“就这样……老大居然还让我救你!”嘭的一声极响,不锈钢的托盘被重重砸在桌子上。时晓咏咬牙切齿看着我,一副恨不得生食我骨肉的样子。他这种感受,我怎么能不明白?游走在黑夜中的组织帮派最厌恶的,大概就是叛徒,而卧底无疑是最不可原谅的一种。他们的反水,给组织带来的不知是血的教训,更有精神上的巨大打击。想一想,昨天还对你笑陪你喝酒的人,今天就对你举手开枪…… 
因为相熟,因为信任,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然后这些信任会化成最锋利的刀子,被你亲密的人拿着,捅进你最柔软的地方。因为信任,所以知道要害,所以一击致命。这种打击,谁也受不了。叶翔和启叔于我,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所以对待叛徒,这些黑色或灰色势力从不手软,手段越残忍越大快人心。仿佛只有最大强度地伤害对方,才能吐出憋住的那口浊气。但若是真正亲密的人反水……挥舞在叛徒身上的刀子,他们未尝不会疼。只是疼也要咬牙忍着,继续挥刀。疼?疼就对了,就是要你疼!疼才会长记性,才会引以为戒,下不再犯。 
酒精棉球擦拭在肌肤上的感觉永远不会让人习惯,我肌肉一紧,知道接下来必然是尖锐的刺痛。果然,冰冷的针尖从手肘内侧的柔嫩肌肤刺入,扎进血管。时晓咏虽然心中气愤,手上的动作还是很稳的。针管慢慢后拉,暗红色的液体沿着透明纤细的输液管缓缓流入不知粗大多少倍的玻璃管。没有多久,就抽满了一玻璃管。 
“你……都快死了,还来接近老大做什么呢?”时晓咏把玻璃管贴上标签放进一个白色的小箱子中保存,突然开口。我一手正压住酒精棉球止血,闻言一愣。 
“癌症初期如果及时治疗,通过化疗等手段运气好了还有康复的机会。但中期就只能延长生命,晚期——就纯碎是熬时间。做再多努力也只能让你少受点罪。只剩这么一点时间,为什么不去完成未了的心愿?花一条命来争做这个卧底有什么意思?为了钱?警局没钱给你。为了名?你要是什么都没做就死了,就会背负一个永远的恶名。就算成功了,建下再大的功劳,你也没有生命去享。所以……你到底图什么?还是,你真的把自己当成正义的化身,誓死也要为正义献身?”时晓咏说着,他自己就笑了,充满讥讽意味的笑。
接近叶翔做什么?想要他死,想破坏他的一切……这么说,就是叶翔曾说过不杀我,也不会再容我活下去。我虽然已经死过一次,现在好像很快就要死第二次,这条命不值钱,但我还不想给别人。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好不容易活过来一次,却在时日无多的时候才知道,这次重生是带了倒计时的。已经浪费的时间追不回来,剩下的时间可能也不会再有机会。我重活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什么…… 
因为不甘心!我不甘心。叶翔的背叛死了青帮那么多兄弟,我也死于非命,他得到青帮不爱惜反而毁了它……他怎么可以一点代价都不付?!凭什么他可以这么任意潇洒地活着,我们却要这么痛苦的死去?!凭什么?!我不甘心!!所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这份心情,从我下了决定开始就从未改变,就是现在也是如此。但事实呢……只要一靠近这个人,事情的发展就完全滑向了预料不到的方向。和叶翔发生身体上最亲密的关系而受伤到习惯,因为他四处奔波甚至挨了一枪感染差点死掉,如今更是真真正正的疾病缠身命不久矣……他就是我的劫,定要伤我亡我! 
下定决心找到目标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很难活下来,却不知道会这么难。即使叶翔不杀我,死神也会带我走。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我捻起消毒止血的酒精棉,发现细小的针口已经不再出血。不自觉把棉球抓在手心,整体洁白的棉球立即换了一个颜色。不知道这个借来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但我还没死,所以一切都没有结束。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自然也不是来做卧底。我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想快意地为自己而活。我想享受能多一天就多一天,所以我来到这里。然后遇到了老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喜欢他,从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我可以为他死。虽然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这样说出自己的心意是第一次,而且,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次。借着别人的皮囊说出“我喜欢你”……叶翔,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陈树喜欢你,不会知道我陈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 
“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我从跟着老大起,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们有害的事。”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藏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不说。比真假掺杂的谎言更厉害的是把真话只说一半。
时晓咏有些怔忪地看着我,一副见鬼的样子:“你……你喜欢我们老大?” 
“我这辈子,就喜欢爱过他一个人,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所以,我愿意跟着他,在他身下雌伏。”何止这辈子?上辈子我已经栽在他手上一次。 
时晓咏呆愣一阵,猛然被鬼踩了脚般跳起来,手指指着我只颤,激动地直哆嗦:“你、你……就你、还喜欢我们老大?!你也不看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都快死了还打我们老大的主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时医生,我说的可是真话。”
“我们老大才看不上你!告诉你!我们老大早有心上人,他……” 
“时晓咏!”木门猛然被推开,叶翔端着一个瓷碗出现及时喝止了时晓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时晓咏顿时憋得满面通红,他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违抗叶翔,所以怏怏不乐甚至有些怒气冲冲地端着托盘出去了。 
“你……”是刚来还是早就在门外?有没有听到什么?听到了又听到多少……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但在陌生人面前说和主角面前说肯定是不一样的。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羞赧,反而是隐隐的恐惧。是的,我害怕,就这样把自己的心捧出去,他会再给我扎上一刀。上辈子我还什么都没敢表达出来,他已经捅了我一刀。这辈子我都明目张胆的表现了我对他的觊觎,难免他不会再给我一刀。毕竟他是有女儿的人,喜欢的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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