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夫藏娇-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蒲良苑是主宅,他以前住的院子,而清和苑也的确离得近,但桩儿到底不同。
卫良和眉头一皱。干脆的否决,“不必,桩儿与我一同住蒲良苑,日后也一直如此,你派人去收拾罢。”
卫准当即当下“咯噔”一下,面色如灰,跪地惭愧道,“老奴有罪,没替老夫人与三公子好生守着神侯府,求三公子责罚!”
这神侯府自打由圣上赏下来,便一直是卫准在打理,即便卫良和几度征战,远在边关,他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卫良和是知道他品性的,不解道,“您何出此言?”
卫准只觉愧疚难当,磕了三个响头才道,“自打夫人殁了,二姨娘秦氏便一直打神侯府的主意。以前是因着老夫人在,她还有所顾忌,晓得收敛些。”
“但五年前老夫人听闻三公子失踪,也没了心思管这些俗事,秦姨娘被老爷扶正。神侯府名下的铺子田产收入,半数进了秦氏的私囊,这还不算,余下的半数也是被舅老爷蚕食了不少!”
卫良和咬牙,长身玉立,面色阴沉,声音极低,“哪个舅老爷?”
卫准颇为惧怕他的脸色。只觉惭愧,“便是秦氏娘家庶出的弟弟,秦微峥,自打秦氏领了他进神侯府,叫老奴好吃好喝好穿地伺候着,他便占着蒲良苑不肯走。老奴无能,原先府里的奴才婢子早已所剩无几,舅老爷逼着要账房先生交出账本。那账房先生受不住折磨,已就连老奴”
卫良和脸色阴沉转森冷,一字一句问,“你的腿是他打伤的?”
卫准眼眶蓄满泪水,哽咽着不敢开口,许久才道,“老奴无能,愧对三公子!”
“错不在你!”卫良和怒极。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无耻之人。鸠占鹊巢不算,还恶意杀人!
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秦微峥!
贺桩明显感觉握着的大掌力道加重,压得他生疼,用力挣开,轻声喊道,“相公”
卫良和低头,手上松了些力道,但并未放开,面上已恢复得一派淡然,甚至还笑,“桩儿,有人占了咱们的家,待会儿咱们要以牙还牙,你怕不怕?”
贺桩也觉那所谓的二姨娘和舅老爷过分至极,此时自然愿意与夫君同仇敌忾,扭着手与他十指交叉相握,坚定道,“不怕,咱们占理。即便告到府衙去,也不怕。”
卫良和回以一记笑意,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才转向卫准,“起来带路,秦氏既然纵着那厮,今夜你家主子就寻舅老爷的晦气去!”
他特意加重“舅老爷”三字,语气极其讽刺。
卫准有些吃不准,只问,“三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舅秦微峥?”
“自然是替秦家清理门户!”
守门的小厮是秦微峥的人,此时瞧完一出死人复活的好戏,心下打颤,神侯府的好处他们也没少收,眼下只想着遁了告密去。
被眼尖的卫良和发觉。一下夺了二人的长戟,一施力,牢牢把二人钉在墙上,吓得他们呼天抢地。
贺桩身上披了件长衫,头顶有人遮着油纸伞,跟在卫良和身边,走了半刻钟,前面高楼烛火通明。隐约飘来的渺茫的歌声,等再近些,笙箫靡靡之音愈盛,而卫良和的怒气似乎也愈加强烈了。
她见过几次他发怒的模样,心里不安,唤了句,“相公”
卫良和轻轻捏了捏她纤瘦的削葱指,只道。“桩儿,你要知道,有些人不是能忍便可相安无事的。我若不摆明姿态,日后我去打仗,他们便会欺到你头上来,明白么?”
原来,他是为了她!
贺桩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一会儿。又道,“我是担心你。”
卫良和阴冷的脸色稍稍缓了些,道,“那这样,我先礼后兵,若他一再放肆,就怪不得我了。”
到了蒲良苑前,男人领着她立在门前。又顾着她淋过雨,他又嘱咐她站在墙头侧,挡风又遮雨。
卫准一瘸一拐地进门,没多久,那笙箫靡靡之音便断了,不过是伴随着杯盏碎裂之声,紧接着粗厚嗤笑的男中音便透着密密实实的细雨传来,“卫准,你痴人说梦话哪?卫良和那厮回来了?哈哈哈哈他早死了!北定神侯?我呸!威烈卫郎?我呸!卫老三跟他那短命的娘,一个怂样儿!”
卫准似乎被他气得发抖,声音颤颤,“舅老爷,做人要有良心哪,这些年你占着神侯府,府里的人可都瞧得一清二楚。这终究不是您的地界儿,您还是快请回罢!”
“回去?”那人又在嗤笑,醉意朦胧,“回哪儿去?这儿就是小爷的地儿。你个老不死的别不识好歹,识相的话就快把账本交出来,否则家姐可是说了,等岚庆寺那老东西一死,看谁还护着你?”
卫良和耳力极佳,便是之身门外,亦听得一清二楚。
祖母的名讳岂容那等鼠辈辱没?
登时火冒三丈。全身的血都涌了上来,他面无表情,忽然感觉有人摇他的手臂,贺桩紧张道,“卫管家在里面像是被舅老爷打了,你快去!”
可不是,他稍稍清醒些,耳边咒骂厮打声不绝于耳。
卫良和敏捷地跨步进去,只见一个周身华贵的肥胖男子手持长鞭,正高高扬起,要落在倒地的卫准身上,他立马把剑狠力挥了两下。
只听“啊!”一声痛呼,那长鞭已化为两段掉落在地,而秦微峥脸上赫然出现一道血斑。
仅凭剑气!
但我不愿瞒你()
秦微峥怒目瞪去,却在看清卫良和的刹那,心里登时慌了,只觉男人射来的怒视如同暗箭,刺得他周身生疼,没来由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戾气横生的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不是死了?
掉下万丈悬崖的人,居然还活着?
他这才觉得害怕,方才的歌姬和下人逃得一干二净,他腿肚子发软,颤抖地唤了句,“侯侯爷?真,真是你?我方才还以为卫管家诓我哪,咳咳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瞧着卫管家一人撑着,委实辛苦。便时常过来瞧瞧。这不是晚了不方便回去嘛”
“舅老爷这声‘侯爷’,在下命薄得很,实在不敢当!”卫良和咬牙道。
秦微峥知方才的一番话,他已听了泰半,不由大骇,面上讪讪道,“侯爷客气。”
“舅老爷为侯府这般尽心尽力,良和感激不尽!”他冷声一瞥。走进屋里,来回踱步,夜光美酒,山珍海味,纸醉金迷,再瞧秦微峥这一身奢华夺目的罗绮,不由怒气愈盛,便是他在府里,也不曾如此铺张。
他怎么就敢?
谁给他的胆子?
秦氏!
待他有空,定会一个个地收拾!
秦氏绝壁逃脱不掉!
秦微峥被他的气势恫吓,连退后几步,“侯爷不必过谦,在下告、告辞!”
“慢着!”卫良和叫住他,声线清明,分明是算账,“舅老爷,良和素来不喜欠人情,账房子桑先生的一条命,还有卫管家的一条腿,您说,这该怎么算?”
卫良和正话反说,秦微峥闻言,只觉脊梁凉飕飕的,眼前不宜硬碰硬,最好逃之夭夭,请长姊定夺为妥。
见卫良和正走到主座,伸手碰了碰酒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秦微峥拔腿就跑,奈何他身形臃肿,行动笨拙,还未跨过门槛。只觉小腿一阵剧痛,他跌倒在地,低头一瞧,卫良和方才碰的酒樽,已碎成一片。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战将,秦微峥艰难地起身,正巧迎面碰上在门外等急而来的贺桩。
秦微峥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只见眼前的小娘子衣着素雅,细雨湿发,睁着晶亮的美眸,恍若受惊的天人,薄唇微张。
她一定不是侯府中人,否则以她的姿色,他岂会不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卫良和带回来的人!
秦微峥惊喜万分,只觉找到活路,拧着贺桩的一只胳膊,反手一曲,转身望向卫良和,面色得意而猥琐。
贺桩还辨不清到底怎么回事,胳膊似要被扭断一般,痛得她黛眉紧蹙,却咬着牙不肯求救。
“桩儿!”卫良和只觉心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是他疏忽大意,以为桩儿待在外头便没有危险,目光死死盯着秦微峥,咬牙恨恨道,“秦微峥,你若敢伤她一丝一毫,本侯有的是法子,教你生不如死!”
秦微峥见素来沉稳持重的他脸色都变了,心忖胜算更大,笑道,“我这手可不稳,侯爷可别吓唬我。”
卫良和极力将眸心的狂躁压下,呼吸粗重,黑眸仍满是深冷杀意凛然,“你要什么?我给你,秦微峥你信我。我卫良和一诺千金!”
“呵,信你还不若怀里的美人来得实在。”言罢,他还伸出咸猪手摸了一把贺桩的下颚,,顺势下去,细白的颈项,心口都不放过,还洋洋得意。
贺桩只觉羞耻难当。但手臂被他扭着,稍稍动弹,便是钻心的痛。
卫良和握拳,骨节处“咯咯咯”的作响,怒气升腾,“只要你不动她,你想要什么,只管提!”
“我要你滚出侯府你也啊!”秦微峥根本没想怀里没几斤几两的女子是个烈性子,竟敢张口咬他的手背。
他手背尽是肉,她拼了死力去咬,痛得他龇牙咧嘴,“臭娘们!”
秦微峥劈手一掌拍在她背上,“嗯额。”贺桩疼得厉害,秋水报的清眸仿佛蒙上一层雾霭,腿上无力地垂下,倚在门槛。唇上的血色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秦微峥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卫良和深邃的眼孔霎时通红,杀气四起,犹如魔怔,见秦微峥还不罢休,握拳就要打在贺桩身上,他面上尽是狠厉之色,一把握住剑柄,对准秦微峥的心口,笔直朝他刺去。
秦微峥难以置信的抬眼去望向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竟命丧他手,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血如雨注。
卫良和飞速赶过去抱起贺桩,低声道,“把眼睛闭上。”
贺桩受了秦微峥那一掌,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只倚在他怀里,闭目不语,随即晕倒过去。
卫良和见卫准还愣在外头,大声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又是一阵七零八乱,直到戌时,才消停下来。
贺桩只是劳累过度,又受了惊吓,并无大问题。
卫良和守在软榻旁,轻轻抚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蛋,想这一路她吃尽了苦头,心疼不已。
卫准候在门外问他的意思,“三公子,舅老爷断气了,他的尸首如何处置?”
“送回秦家。”这也算仁至义尽了。
“若是秦氏过问起来”卫准心里犯怵。
男人猛然站起,冷哼道,“我还怕她不来寻晦气!你去把账本重整一遍,她欠我的,我都要一分一毫不少地讨回来!”
卫准领命而去,总算盼回个做主的人,不由老泪纵横。
卫良和一直守在她身旁,拿着本折子看得入神,不时抬头看她醒没醒,倦了便起身在屋里走走。倚着轩窗,用锦绸仔细擦着剑柄。
贺桩悠悠醒来时,睁眼侧身就见他盯着宝剑出神,半晌不知按动哪里,剑柄竟豁出一道小格子,男人不动声色地从中拿出一块小物件,细细摩挲着。
她咳了两声,他立马扭头。见她醒了,喜上眉梢,把那小物件收进袖子里,迅速过来,摸摸她的脸,长吁口气,道,“桩儿。你受苦了。饿不饿?我吩咐嬷嬷炖了鸡汤,还熬了莲子粥,你要不要喝一些?”
贺桩委实饿了,撑起半个身子倚着靠枕,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卫良和吩咐下人快去端粥来,转身见她蔫蔫戚戚的,犹不放心道。“身子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她神色淡淡,拉住他轻声道。
卫良和顺势坐下,反手捏着她的手,问,“怎么了?你今日似乎不高兴。”
贺桩莫名有种怅然若失之感,“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似乎不认识你了。”
男人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霎时被什么堵着一般,伸指把她额前的发扣在耳后,“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丢在街角。”
贺桩不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挣开他握着的手,收在锦被里,不欲提及长公主容萱,避重就轻道,“方才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卫良和敞开手心,低醇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自己看。”
他的掌心,躺着一个幼虎状的玉块,模样煞是娇俏。
贺桩瞧着,一下就喜欢了,伸出手用拇指慢慢抚着,仰起头笑道,“真好看,不如相公送给我吧?”
低沉的笑意从他喉咙里滚出来,“这可不能给你。”
“什么东西如此宝贝?”但凡她喜欢的东西,他还从未吝啬过。
卫良和附在她耳边,柔声吐出两个字。贺桩只觉拇指滚烫,开玩笑,便是他愿给她,她也不敢要。
他说的竟是,“虎符!”
贺桩手一松,连忙退还给他,紧张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好好收着?其实你不必告诉我的。”
她方才不过随口一问,但他却当了真,双手摁住她的肩头,正色道,“桩儿,我知你心里的顾虑,但我不愿瞒你。”
她低头,半晌才道。“我知不该猜忌,但是忍不住,我”
欲言又止,有时话语也是累赘,她不知如何开口。
卫良和却是明了,“当年,柯景睿背信弃义,逼得我跳崖。便是为了这块虎符。自此,我与他兄弟情断,但这是男人之间的恩怨,与长公主无关。而今我与她另作嫁娶,便是断了往昔之情,之所以救她,那是君臣之义。桩儿,你懂的不是么?”
卫良和回京的行程极为隐秘。除却宸王容源与兵部尚书赵子颂,朝中之人并不知晓,恰巧时值春猎,圣上携着朝中重臣一并去了京郊猎场去了,还有半月方归。
京都风云莫测,自打七年前,军权大握的宸王被幽禁,皇帝不允他前往封地,偏放在眼皮底子下监视着,便是忌惮他的威望与实力。而今皇帝膝下有实力相当且年纪相仿的皇子中,便是太子荣恒与萧王容禹。
太子背后有皇后娘家扶持,但萧王容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