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掠影-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龃笄嗤芩频陌蛋倒钠�
“太热了!太热了!这么热的天气,我真是受不了了!”女人受了抢白之后,本该有所收敛,可是她的舌头却偏偏不愿在嘴里老实呆着,依旧像个怨妇一般,碎碎叨唠个没完。
客车继续往前走,很多人毫不避讳地朝她投来了厌恶的目光,可她的眼睛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嘴里依旧喋喋不休地咒骂着。从她嘴里吐出的言语,越来越尖酸刻薄,而且还带着强烈的杀伤力,仿佛车厢里的一切,都曾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看谁都不顺眼。
她埋怨够了,也骂够了,见还是没人不搭理她,就把头转过来,瞥见孙晓红旁边还有空隙,就强势地喊了一声:“小姑娘,往里让让!再往里让让!你一个小孩儿占那么大地方干嘛?”女人说着,也不管孙晓红乐不乐意,居然把一个鼓鼓鼓鼓囊囊的大布包一下子堆到了她的旁边。
“大姐,你看看,里面已经没地儿了,你还想让我怎么串呀?再串都贴到车厢上了!”孙晓红一脸无辜地看了她一眼,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女人得了便宜后,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扰民。听见孙晓红这么说她,脸上略显激动,她刚要发火,突然发现里面确实没有地方了,这才嚣张地坐下来,顺手从座位上拿起一张广告纸,抡圆了手臂,不停为自己扇风。
孙晓红鄙夷地看了她两眼,“这都什么人啊?真没素质!讨厌!”孙晓红也是一脸的嫌弃,她没有说话,心里嘀咕着,自觉把身子往窗边靠了靠,很不情愿地给她腾出了一些地方,让给这个没有廉耻的女人。
女人见了,却毫不客气,她似乎觉得别人是应该的一样,又得寸进尺起来。
孙晓红瞪眼看着她把一个超大塑料袋子横在了她的眼前,她甚至想把自己死死地堵在里面,连动都不能动,好像还不太满足。
“她怎么能这样呢,真是欺人太甚!”孙晓红心里暗骂。这张嘴脸,布满了横丝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大庭广众之下,一点儿都不知自重,她也太膨胀了,要是给点儿微风,都能飘出车厢去太空漫步。
孙晓红见她这般无理,顿时气得目瞪口呆,她满脸通红,很想为自己争辩几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这跟地痞有什么两样?泼妇!”她想大声反驳,无奈自己身单力薄,突然又觉得不值,想起自己今天还有正事,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跟这种连狗都不如的人较劲,能讲出什么道理来,只能是自取其辱。算了,忍一会儿就下车了,权当自己昨天晚上没做好梦!”
第十八章 暗气暗憋()
女人颧骨高,杀人不用刀,这个叼妇实在是太强势了,她见孙晓红没有反应,以为怕她,便得寸进尺起来,她支开两腿,又大跨度地往里面挪了挪,然后把她壮硕的身体,塞满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座位,才肯罢休。这人的底座打得太结实了,一屁股下去能把地砸个坑,要不是前面有那么多人压着车头,这辆大巴车非得被她坐翻不可。
物极必返,凶极必乱。她可能是在家里跋扈惯了,她全然不顾孙晓红的感受,她占了便宜之后,还用傲慢的目光,狠狠地白了孙晓红一眼,并且傲慢地从塑料袋里面掏出一个大毛桃,用手不干不净地擦吧擦吧,旁若无人地放到嘴里大嚼起来,一直吧唧着嚼到满嘴丫子冒白沫,弄得满嘴丫子跟废品收购站里白色垃圾一样,让人心恶心不堪。
“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刁妇一个!碰见这样臭不要脸的人,跟走路捡个水烟袋一样,都别扭出弯儿来了!”挤在角落里面的孙晓红,咬着嘴唇紧靠窗边,脸色绷得像三秋露水,朝她的脸上冷冷地泼了过去。女人见了,不再得寸进尺,她竟不以为然地坐在那里,不停地抖动着懒散的象腿,脸上瞬时闪过一副得意的神情。
女人吃完桃子后,把桃核往车厢里一撇,又把粘乎乎的手往裤子上来回蹭了几下,顺势趴到布包上,开始闭目养神。她这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神情,实在是可恶至极。孙晓红心想:要是打人不犯法的话,自己非抽冷子打她个生活不能自理,看她还敢不敢欺软怕硬。
“这也太能装了!出门碰见这种奇葩,也真是醉了!就得司机这样的人来治她,不然给她个梯子,她都能上天腾云驾雾去!”孙晓红心里暗骂倒霉。此时,她怀抱背包,两眼微闭,有意无意地听着油嘴滑舌的司机,扭着肥胖的脖子,扯着烟嗓津津乐道地和年轻的女车长,高一声低一声地打趣儿逗闷子,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难怪人群会分出三六九等,山林子大,还真是什么鸟兽都有。
客车爬过了一个起伏的缓坡,车轮一阵颠簸后,孙晓红无聊地睁开了眼睛,她把脸侧向窗外,一种无法掩饰的忧郁,排满了她的额头。想想自己的处境,她再也无心观赏外面的风景。
几天前,她就从一个非常要好的同学嘴里知道,她们学校所有的文科班里,只有一个瘦小的男生仅仅考了一个专科时,她心中的各种滋味真是难以言表。这是个集体落榜的消息,她听了之后万分惆怅,竟然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沮丧。
在很多人的劝说下,她现在也想开了。在这个偏远的乡下,根本也没有人把读书放在眼里。若不是爸爸一再坚持让她读高中,她恐怕早都成了众所云云的村姑了。不过,就她家里的经济条件,如今能读到高中毕业,已经算是不错了,自己应该满足才是。
很多充分的借口,都替代不了残酷的现实。虽然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她还是觉得辜负了父母的一片苦心。懊悔之余,当她看到胡同里那些东游西逛的孩子,整天在外面招惹是非让父母操心的时候,她才觉得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考不上大学也比东游西逛,恶贯满盈强,这些年,自己也算尽到最大努力了。不管怎么说,那张农村普通高中的毕业证书,她得的还算是心安理得。一开始,她不想来取,听人说以后出门找工作时,拿着它可以当敲门砖用时,她觉得应该珍惜才是,或许以后真能派上用场。
为了去学校取回那张毕业证书,她今天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她甚至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才匆匆忙忙赶上这头班的城乡公交车。可是,她刚坐到车上,身边就来了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女人。她气呼呼地攥着小手,向车厢里面扫了一眼。为了避开女人的再次骚扰,孙晓红把目光又投向窗外。
车窗外面的阳光,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四处招摇着。这些强烈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尾随着超重的车身,洒下一路惨白的光斑。在车轮的碾压下,像是一串串瞬间炸裂的气泡,在无限延长的公路上,化为一地幻影。
客车进村后,司机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双手熟练地把方向盘使劲一转,他一脚刹车下去,那辆客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岔路旁边。
车门开了,车厢里一阵骚动,乘客们纷纷起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开始往车门口移动。车长先跳下车去,倚在车门一旁,她一手捂着票夹子,一手支着车身,仰着头,绷着一张黑脸,像讨债的帮凶一样,对着陆续下车的乘客,极不礼貌地催促着快点儿下车。
车上的司机,则是一脸的惬意。他把身子往后一挺,整个人都靠在靠背上,他顺手抓起旁边的一瓶带有冰碴的矿泉水,使劲拧开盖儿后,一仰脖儿,借着高岗下坡倾倒下去。他一口气灌下半瓶后,抬手拉开车窗,把矿泉水瓶往窗外一甩。只见那瓶水“啪”的一声落在太阳底下,还没等停稳,立刻有一个拾荒的老太太快步跑到近前,弯腰将它捡走。
司机笑了,斜着眼睛把头转向正在下车的乘客。
他见大家下车太慢,很不耐烦,也随帮唱影地跟着车长高一声低一声地嚷道:“快点儿,快点儿,后面的人别磨蹭了,都往前串串!往前串串!都着急赶路,大家都行个方便行不行!”
孙晓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把怀里的背包斜挎在肩膀上,用手使劲拽拽衣襟,想要往出走,见堵在旁边的女人跟没有知觉一样,仍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就故意大声说了一句:“大姐,我要下车了,麻烦让让!”
“嚷什么嚷!我这刚眯一会儿,你就吓我一跳!下车就下车呗,你喊那么大声音干嘛?咋的吓死人不偿命啊?”女人翻着白眼傲慢地说。说完,她故意把两条象腿稍稍并拢一下,实际上跟没动弹一样。
孙晓红见她这般刁蛮无理,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只好侧着身子,从她的眼前生硬地挤了过去。她刚要往前迈步,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拽了一下背包。
孙晓红马上回头去看,只见那个女人,特别心虚地把脸转到一边。孙晓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手搭扶手,随着推推搡搡的乘客们一步一挪地走到车门口。
一道刺眼的光线迎面射来,孙晓红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她立刻攥紧拳头揉了揉眼睛,猫着腰刚要下车,突然回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你可快点儿下车吧!你看你把车门都堵住了,别人还怎么下车?”司机打了个哈欠,手举拳头,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待理不理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可别墨迹了,快点儿下车吧!”没等司机数落完,车长一步窜上车来,不阴不阳地甩了一句。可能她觉得还不过瘾,趁孙晓红稍不留神,她用胳膊肘故意使劲一怼,只见孙晓红一个趔趄从车上摔了下来,幸亏是两手拄地,不然她一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啪”的一声,车门在车长的狞笑中迅速合拢。待孙晓红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时,那辆客车已经带着肆无忌惮的坏笑声,在坑坑洼洼路中幸灾乐祸地扬长而去。
第十九章 出门遇贼()
孙晓红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车身,气得两眼冒火,想想这一路上被人欺负得怒不敢言的滋味,她十分委屈。她僵直地站在那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了下来。都说好人有好报,恶人有天报,可是那些行恶忤逆之人,司空见惯地做了那么多倒行逆施的坏事,也没见得天理难容啊!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背包往身后一甩,刚要迈步往前走,突然发觉背包的拉链开了。她睁大眼睛往包里看去。“糟糕!”里面的钱包竟然不翼而飞。她的脑子里面立刻闪出那个鬼鬼祟祟的同座。出门遇贼,她还是深有体会的。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一定是她偷了自己的钱包!没错,就是她!”这样想着,孙晓红把脚一跺,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可是自己身单力薄,就算找到那个女人讨要钱包,人家也未必还给你,说不定倒打一耙,还会挨上一顿拳脚。
经过这次教训,对于涉世不深的孙晓红来说,算是长了一分见识:一辆公交车上的江湖也不能小觑,真是人心险恶,难辩良莠。在浅薄的人群里说厚道,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对虎吹箫。
人都是这样,看其面长得都跟人相似,不知其心有多龌龊。孙晓红丢了钱包之后,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生气归生气,她今天算是花钱买了个教训。
她也知道,对于一个胡搅蛮缠毫无人性的人讲素质,哪有什么道理可讲。这个空空如也的钱包,权当无私奉献给灾民了。
她拍拍自己的衣兜,暗自窃笑。还好自己买车票的时候,把剩下的钱都塞到了裤袋里面,女人偷去的也仅仅是个空包。要不是自己当时多了个心眼,今天可就没钱坐车回家了。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一车人当中,除去这个带着三只手的泼妇,还有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的邪恶的嘴脸时,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孙晓红就恨得牙根痒痒。可那又怎样?面对这般热得窒息的天气,冷漠的境遇,懊悔的心情,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要快崩溃了。不过,她现在坚强多了。心想:这世界上没有公德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件件都被活活气死的话,那一辈子得被气死多少次啊!
当她稳定心神,眯着眼睛再去看天时,刚才还响晴的天空,忽然变得昏暗起来,像一个惨白的梦,在她的视线里飘来荡去,越来越模糊不清。
孙晓红在路边辨了辨方向,抬腿朝学校走去。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多,凉风骤起,一群聒噪的麻雀掠过头顶,迅速去了天边。一场雨即将来临,她耸了耸肩膀的背包,抬起双腿,加快了脚步。
新丰街是一个庞大的偏远村落,村民们的日子穷的多,富的少,明显的两极分化。除去求学之人,很多有能力的人,都携家带眷去外地或者是城里打拼去了,留下一座座空空的房宅和空空的院子没人打理外,还有多数得过且过的村民,还在郁郁寡欢地过着不思进取和随遇而安的日子。
毕竟是贫富悬殊太大,这里的房屋建筑,也各有差别。大多数未经翻新的房屋,依然保留着蓝窗木格一律朝阳的风格。一排排低矮的泥墙,残缺不全地堆在潮湿的雨季里,袒露着坑洼不平的墙面,像是一群蓬头垢面的留守老人,带着潦倒的标签,死死地撑着摇摇欲坠的门面,在灰黄相间的小院内,以沧桑和陈旧示人。
最不容易改变的便是村中那些四通八达的道路,虽历经年久失修,它还是一成不变地迂回在轻重缓急的车轮下,把很多不同的面孔悄悄地领进来,又默默无声地送出去。
为了便利农村的孩子都能读上高中,在乡政府的协助下,当地的教育部门,特意组织群众在新丰街的东面盖了一所初中和高中一体的学校。这所中学虽然不大,却像村中的一块金子招牌,恰到好处地吸引着十里八村的目光。
每年到了开学旺季,村子里面就会异常的热闹,周围几个乡镇的新生们在家长的陪同下,都会像赶集一样来学校报到。因此,新丰街也因这所学校而远近闻名。
现在,学校的大门是敞开的。从甬路两旁散发出来的花香味道,幽幽地飘向校园的每个角落,成为青春的信仰。有人把这里当成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