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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卿卿吾妹-第61章

小说: 卿卿吾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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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晖殿内灯火通明,金砖玉柱;云纱软帐,抬眸便见到那张龙榻,身着黄绸薄袍的燕皇就坐在榻上似乎等她许久。两位宫婢上前跪地福礼,卿卿见自己受妃嫔之礼心中暗暗冷笑,随后伸出葱葱十指缓缓解下斗篷结,利落地褪出这一身厚重墨色。

    斗蓬之下仍是浅灰色的袍,头上扇帽也戴得端正,燕皇见之敛了眼中笑意,坐在原处不动声色,宫婢们收起卿卿斗蓬之后便匆匆退到殿外。“咯吱”一声过后,殿中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光阴凝结,万物俱籁,惟有青铜兽口上的一缕青烟袅袅腾起,散在半空。

    “臣参见陛下。”

    卿卿从容不迫走到燕皇脚下行君臣之礼。燕皇眯起眼眸,手拈美髯,唇角不由浮起一丝冷笑,似故意掩住那几分怒意。

    “你已是第二次抗旨了。”

    洪钟般的低沉男声蓦然响起,像是压在卿卿耳侧罩在她的心头。卿卿暗自猜想燕皇的心思,他这是要试探还是想拉拢?可如今这种局势,燕皇定以为她是安夏王的人,而她倒真没为王爷过做什么事,只不过是尽好本份罢了。卿卿收回思绪俯首又行一大礼,淡然回道:“臣知罪。”

    燕皇冷声道:“知罪?听你的声音不像。”

    “陛下,臣确实知罪,愿受责罚。只是陛下在罚臣之前,望您能让臣畅所欲言。”

    “好,朕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话说,起身吧。”

    燕皇又摆出平日威严,双目精矍不容小觑。卿卿知道他不是随便几句就能糊弄得了的人物,暗地里稳住心神前后思量,接着谢恩起身。

    “多谢陛下赏赐,望陛下莫要见怪,虽说臣是女儿之身,但是从不喜穿女裙,也不喜涂脂抹粉,因为这脂粉味容易盖过药味,摆药称量时就无法辨出药的好坏;而女裙拖沓,不方便上山采药,遇上急事走路不便,把脉时袖口长而重,身上繁琐之物又十分累赘,把脉动时怕误了病。今日陛下请臣过来,想必也是龙体欠安,所以臣以常服而出,好为陛下尽力解忧。”

    听来颇有道理,不过燕皇并没因此露出悦色,他斜目端详她许久,哧哼一声冷冷笑道:“没想到还有这般讲究,难道你的医术就因几分香气、几两饰物便不经事了吗?”

    后半句话咬得分外重,像是看破她这些无关痛痒的借口,若是常人早已双腿发抖,卿卿反倒坦然无惧,施上一礼又义正言辞道:“陛下息怒,医定是要精益求精,虽说只是小事小物,不过能把住这分毫之差,也是医者之责。”

    “这些话是你师父教你的吗?”燕皇突然厉了神色。卿卿垂眸沉思片刻,点头回道:“是师父所授,师父说行医定当尽力。”

    “那白日之事你可有尽力?”

    燕皇指的就是秦阳郡主落胎之事。听到他的质问,卿卿心里咯噔,想必是谁在他耳边嚼了舌根,他定是以为她是有意为之,不过她的确犹豫过,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什么,她咬下嘴唇,拱手掩住眼底愧色。

    “臣已尽力,可惜回天乏术。”

    话落,燕皇脸上似凝了层冰霜,久久不曾说话。赵墨躲在顶上听着,为此捏了把冷汗,细细打算着接下去该如何行事。

    过了片刻,燕皇坐直身子,掀起广袖露出粗臂道:“你现在就替朕把脉,看看朕有哪里不妥。”

    “是。”卿卿屏气凝神领命上前,随后伸出葱白玉指轻搭在燕皇黝黑的手臂上。燕皇低眸盯着,眼中之意高深难测。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卿卿也乱了心弦,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静不下心,把出来的脉象自然不准。

    “怎么?把不出来吗?”燕皇似有些不耐,语气也变得生硬。见他另外一只手似有动作,卿卿连忙松开手,抽身走到燕皇面前跪地而道:“回陛下,您的脉象并无大碍,只是这些天雨多地潮,容易烦闷倦乏,还是以修养为重。”

    “如何个修养法?你来教朕。”

    卿卿垂眸思忖,道:“少饮酒,不近色。这便是师父的养生之道,陛下定能受用。”

    燕皇听后龙目微瞪,险些翻去手边茶盏。听到殿内动静,赵墨忙转个方向掀瓦望去,只见小妹跪在地上,而燕皇正身坐在那处纹丝不动。

    “脱下官帽,朕要看你长了张什么模样的嘴。”燕皇严声命道。卿卿微抿双唇,稍稍静下心神后便解开颚下细绳,脱去那顶厚重难看的扇形绒帽,然后将官帽放至腿侧。

    见她不肯抬头,燕皇拧眉又厉声道:“抬起头来。”

    卿卿暗暗倒抽口冷气,照命抬头看去。柳眉弯弯,秋眸盈盈,额间红迹似桃花,燕皇见之不由微怔,脸上错愕显而易见,卿卿并不知他为何吃惊,娇唇轻启口中只道:“臣为陛下龙体担忧,只是照实说来,并不想惹陛下生气若是陛下要因此而责罚,臣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不知燕皇有否听见,他就一直盯着那张小巧娇嫩的红唇双目怔怔,过了片刻,他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托起她的下颚细细打量,可仔细瞅了会儿他又拧起眉头,似是不解又似好奇。

    “你是哪里的人?听口音不像西夏那处的。”

    “臣也不知,因为臣从小便无父无母,随处乞讨,后来遇到师父才得以安身。”

    听完这话,燕皇眉间忧色顿时无踪,两眼带笑又带了几分别它心思。

    “从今往后,你就留在朕的身边伺候朕,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依你的品级封你为‘美人’如何?”

    话落,趴在宫顶上窥视的赵墨不由一愣。卿卿听后立即俯首地行大礼,随后婉言相拒:“多谢陛下好意,不过臣无此福气。”

    燕皇略有不悦,又问:“此话何意?”

    卿卿直言道:“臣只会行医,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自然无法讨陛下欢心,也比不上您的后宫佳丽,况且臣有一个心愿”

    说到此处,卿卿微顿。燕皇接口问道:“什么心愿?”

    卿卿凝住目光,想起那人模样,不由莞尔而笑。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赵墨喃喃而语,这轻柔话语到了的耳中竟有几分凄凉悲怆,他乱了心弦,不知心底涌出的是情还是愧疚,想起小妹那双含情脉脉的秋眸,只觉得无地自容。无意间侧首见那狗皇帝又朝小妹走去,他终于怒不可遏,悄悄取出暗器准备袭去。突然一道银光闪来,赵墨暗吃一惊,立即抽出短剑挡住面门,“铿锵”一声,花火四溅,偷袭刺客掠过他头顶移至他身后,赵墨收了几分内力连忙闪到旁侧,怕脚下动静惹了燕皇疑心。

    那刺客气势汹汹,看来像是血盟之人,赵墨还没稳住下盘,他又挥剑袭来,一招一势都欲取他性命。赵墨以防为攻,步步后退,见自己快要退到殿檐时,他突然心生一计,大叫一声:“有刺客!”

    这一声无疑是落潭之石,皇宫空旷也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底下侍卫听见如临大敌,紧持手中兵器冲出来四下张望。刺客微微一怔,显然没遇到过此种情形,当他回过神后赵墨已经闪身至他面前重重下了一掌。刺客躲闪不及,受了掌风弹飞出去,接着又滚到殿檐边,底下侍卫见之连忙大吼:“人在哪儿!”

    一时间晨晖殿起了轩然大波,那刺客刚起身无数支利箭便对准了他,而此时,赵墨已经无影无踪。殿内,燕皇也听到了动静,李公公突然冲进来说“陛下,有刺客!”这顿时让人吃了一惊。卿卿听后五雷轰顶,见侍卫涌入殿内护驾,她更是焦心似火,以为哥哥的形踪被发现了。燕皇就在她身侧,见她脸色苍白,吓得混身发颤,也没了求芳之心,就命人送她回后宫。

    原先卿卿不想回去,一心只想知道刺客有没有被抓住,可这事不能被别人看出来,她只能忐忑不安地坐回轿中由人护送回去。到观云轩后,卿卿坐立难安,宫婢们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想当这刺头儿便匆匆退了下去,过了会儿便有风声传来说是刺客被抓住了。

    得此消息,卿卿急得落了泪,总觉得是自己又一次害了哥哥却无力相助。当她趴在绣枕上痛哭流涕时,一只温暖大手落上她的肩头,卿卿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回头,赵墨就坐在榻边望着她,好像刚淘气了一回,嘴上还噙着坏坏的浅笑。没等小妹回神,他便漾起温柔,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她哭红的脸颊。一个浅吻柔情绵长,感觉到这抹暖意,卿卿就知并非是梦。爱人失而复得,心中激动难以自制,她破涕为笑,迫不及待地伸手抱去,紧紧地把心贴在他的胸口中。不过是眨眼间的分别却像是过了几年,他们就是彼此的影子,少了谁就等于没了魂,倘若有天再次失散离别,彼此的肉身也许就会腐败成灰。

    “我怕你出了事,担心得快死了。”卿卿吸吸鼻子,哭中带笑、笑中带泪。

    赵墨情深款款地望着,眼中又有几分歉意,他像往常那般温柔地抚摸起她的头心,然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且轻笑着道:“我怎么会出事呢?我还要完成我妹妹的心愿,说好要与她‘白首不相离’。”

    原来他听到了。卿卿羞红脸颊,心头热得发烫,不知为何鼻子直发酸,泪就如断线珍珠不停往下落。见到小妹如此,赵墨心中有愧,如果当初继续躲在秦州,也不会落到今日,可是萧家欺人太甚,留着终究是祸害,这噬心食骨的恨意,岂能说放就放?赵墨暗叹了口气,抱着小妹的双手收得更紧了,跨出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他开始茫然,不知该怎么做,心里想熬过这一阵子再做决断。

国庆特辑() 
不能在正文上发文,只能放到作者有话里了,希望大家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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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滢() 
天渐渐泛白,卿卿醒来之后赵墨已不见踪影,昨夜宫中来了刺客弄得人心惶惶,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他们议论。只要抓到的人不是哥哥,是谁都与她无关。卿卿穿好官袍,戴好扇帽就准备去给燕皇把脉。

    昨夜燕皇所提之事着实让人吃了一惊,而今天早上他又像寻常那般,好似昨晚上见都没见过她。如今卿卿也算是机灵人,燕皇不提,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连刺客之事也没问及。把完脉之后,卿卿如往常一般开了方子,接着就出了晨晖殿回到后宫,前脚还没有踏入观云轩就有一个小太监过来说:“昭仪娘娘身子不适,有请赵医士。”

    如今能请燕皇的御用医士除了萧滢还能有谁?虽说离萧昭仪的玉清宫只有几墙之隔,但卿卿从来没去过,也没曾想拜访这位昔日“好友”。听到太监说有请,她犹豫了半晌,原本打算推脱,但那小太监似看出她的心思,连忙补上一句:“这事陛下知道,赵医士不必多忧。”

    既然搬出燕皇,卿卿无奈只能随他过去。坐在轿中她不停在想萧滢会有何事,如今她们已没多大干系,若说恨……其实也没多大恨意,当初她们主仆亲如姐妹;情谊深厚,可如今萧滢似乎都不愿意看到她,想到此处未免遗憾。

    没过多久,小轿就停了下来,卿卿回神掀起轿帘,这玉清宫已在眼前。小太监恭敬请她出轿,她收起落寞深吐口气,强打起精神下了轿子,此时玉清宫内的宫婢已在门处候着,见到人来连忙鞠身福礼,请她入宫。

    玉清宫就如其名,白玉石为阶,碧玉为梁,真如天上宫阙精美脱俗,燕皇对萧昭仪的宠爱可见一斑。入门之后,卿卿先放下医箱,再透过碧云纱往内看去,一美人半倚在贵妃榻上,细眉微蹙,怀里不知抱着什么玩意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赵医士,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柔声如云,慵懒而至。卿卿并未听出她的好意,心里不由提防起来。宫婢引她入内,卿卿垂首走到萧昭仪面前跪地行一大礼,萧昭仪见了勾嘴一笑,随后挥起云袖命所有宫人全都退下,不消半刻,殿中大小宫侍便走了个干净。

    这一波又一波的折腾闹得心烦,卿卿暗吐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昭仪娘娘今日叫微臣过来,不知是哪里不适?”

    萧滢没出声,斜眸瞥着她继续轻抚手中白兔儿。那兔儿缩成一团,双目瞪得圆圆,鼻子不停轻嗅,看得卿卿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些日子,本宫哪里都不舒服。”

    过了半晌,萧滢一开口,她怀里的白兔儿就受了惊,两腿不停乱蹬,爪子不小心划上那只无瑕白玉手。萧滢吃痛地叫了声,猛地拎起兔儿耳朵摔出去,“嘭”地一记沉声,兔儿砸在柱上又摔落地,抽了两下腿后就不动了。

    “不长心肝的畜牲!”萧滢愤愤骂道,清丽娇颜厌恶地皱成一团,说着她便把手伸到卿卿面前又道:“替本宫看看会不会留疤。”

    卿卿看了小会儿,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会。”

    “可本宫觉得会呢,怕是这几道疤一辈子都褪不掉了。”萧滢掩嘴轻笑,眸子里又多了几分调皮。

    这悦耳笑声令卿卿很不舒服,就像猫爪挠心浑身难受,她敛了眼中阴郁,拱手施礼道:“昭仪娘娘若无它事,微臣告退。”

    “先别急着走,这些日子本宫无趣得很,正想找个熟人聊聊呢。记得上次你问起绿悠和蓝棠,昨日本宫才刚想起来,这两个想要争宠的贱婢已经被撵出宫了,原本想让她们伺候我家嫂嫂将功赎罪,可是昨儿个嫂嫂腹中骨肉没了,她们也没了用处,当天就卖给牙婆子了,指不定已经接上客了。”

    萧滢笑意盈盈,是如去掉深仇大恨那般痛快。绿悠、蓝棠、彤儿和她,她们四人算是一块儿长大,一直伺候在萧大小姐身边尽心尽责,卿卿以为萧滢只会记恨她,没想到绿悠和蓝棠也落得如此,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是萧大小姐变了,还是她们变了?细细想来,卿卿不由心生寒意,萧昭仪的笑也如毒蛇吐信令她毛骨悚然。

    “微臣昨日已经尽力,可惜回天乏术,还望娘娘恕罪。”她缓缓而道,脸上愧意显而易见。萧滢眯起美眸,嘴角浅笑也随之阴毒。

    “尽力?本宫怎么没看出来,如今娃儿没了,或许你还在心里偷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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