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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邻-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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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拿起冥币放在鼻子里闻了闻,“咦”了一声。

    安子跟米香很紧张,忙问朋友是不是看出什么门路了?

    朋友摇了摇头,放下冥币,说想在铺子的四处转转看看,安子显然已经是米家的半个儿子了,店铺里外都很熟悉,便带着朋友四处转了去了。

    我在朋友转身之际收到了他打来的眼色,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趁机问起了米香一些店铺的问题,比如事发前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是什么时候迁店的,之前的店铺是什么场所,装修店面时可有发生过什么意外等等。这些都是我做凶宅生意时练就的功力,带着随意顺口而问,米香很配合,一五一十地把所知道的事情都交待了。

    朋友回来之前,我并没有从她的口中得出更有价值的线索。

    米香小心翼翼地问转回来的朋友看出什么端倪,朋友沉吟了一下,说现在没有必需的工具,发现不了什么问题,晚上再过来看一下,或许有什么发现。

    我瞪了朋友一眼,心里怪他自作主张又要夜探凶宅。

    安子忙表示已经在镇上定了酒店的两个房间。

    我忙拒绝了,说我家离镇不远,回家却不在家里过夜,父母会不安心。

    朋友也说先到我家,所需的工具稍后写下让安子去准备,再晚一点才到我家来接他。

    安子大概担心朋友变卦,嘴巴嚅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米香独自回去,安子载了我跟朋友往我住的村子驱去。

    路上朋友就写了个单子记下晚上所需的工具,交给了安子时,我探头看了一下,都是极其常见的拜祭所需品,什么香烛元宝之类的,除了新鲜的狗血比较特殊一点……

    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可惜村口正在修水泥路,粗沙细石堆在坑洼的道上,小车一时通不过,安子就送到这里了。

    修路的工人有七八个,都是自己村里的男丁,算起来都是我的叔伯,见了我跟朋友,都过来热情地打招呼,我忙拿出一条烟,每人分了一包,与他们闲聊了一阵,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大伙儿都嚷着收工,便七手八脚的帮着我把大包小包的行旅拎到我家。

    家里父母早就等候多时了,见我还劳烦叔伯们提行旅便不悦地唠叨开了,所幸我们村的民风朴质,大家反倒埋怨我父母见外了呢。当然最后我把包里的月饼给他们每人分一盒,又送了一些海鲜食品,父母才笑开了脸。

    其实我们村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平时大家都相互帮助,村里的青年人都出去闯荡之后,留下的老少特别亲厚,逢年过节的谁家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分享,我今年也赚了不少钱,行旅包里买足了礼品,给全村每户人都备好一份。

    父母早就张罗了晚饭,家常菜特别的香口,我跟朋友都多吃了一碗。

    饭后父母开始清点我的旅行包,并逐家逐户地分好礼品,我买的月饼都是上了电视广告的,父母觉得很长脸,等明天天一亮就去派送月饼与海鲜。

    虽然现在每户人家的院子都安上了路灯,晚上七点整就开始亮起,一直到天亮,照得村庄跟白天一样,但父母也算上了年纪,自己也知道晚上不宜外出活动。

    我心里正在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跟父母说要外出一趟,朋友便接到了安子的电话,说是诸事都准备好了,问是不是现在过来接他。

    朋友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我父母不糊涂,听到朋友要出去,就不依了,还强调夜晚外出不吉利,会遇到脏东西,意有所指。

    朋友安抚他们说:“没事儿,就是出去办点儿事,很快回来的,放心,你们早些休息,江烁会给我等门的。”回头看着我,反问,“是吧,江烁?”

    我连忙说:“我也一起去。”虽然心里很抗拒在凶宅过夜,但哪一次晚上去看凶宅没有我的份的,难道这次太凶险,朋友才不愿带我去?

    父母一听更不乐意了,无论如何都不准我们出门,但朋友那三寸不烂之舌极会哄老人,很快就把父母哄得服服贴贴的,我撇了撇嘴,这个秦一恒……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称职。

    因此我在他们三人的施压之下,不得不留在家里给朋友等门。

    说是等门,但钥匙早早就已经配了一把被朋友挂在钥匙圈里的。

    我坚决要送朋友到村口,父母也同意了,朋友只是笑笑,没有反对。

    远远就看到了安子的车停在村口,我很想来个先斩后奏,坐上安子的车去镇上,父母也无可奈何吧。朋友却像个读心术的家伙,死活不肯我出村口,趁着在路灯的死角偷吻了我一下,还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无赖的话,气得我真想就着他的肚子揍上一拳。

    结果还是没能挥去一拳。

    (还是会在早上7点前替换回来,造成的不便,请见谅!)

    在家一边按着电视遥控器一边等朋友,电视节目索然无趣,或许是习惯了上网,对电视剧目降低了兴趣,又或许是心里挂点着朋友的安危,我有点坐立难安了,又不敢贸然给朋友电话,生恐坏了他的什么计划,生平第一次我觉得呆在安宅的时间比凶宅还要漫长十倍。

    这期间有几通电话进来,都是以前有过合作关系的伙伴在巩固老交情,我敷衍了几句,后来连敷衍的动力都消失了,每看到来电的名字不是朋友的,干脆不接听了。

第61章 新年5() 
年三十这天,昝家院子很热闹,天刚蒙蒙亮,何充带来了两个屠户上门了,杀猪去毛取脏,动作娴熟,但确实个体力活儿,比如捅刀子的时候,就要几个成年人合力一起制服待宰的猪才能完成。

    昝家一共养了三头大白猪,杀第一头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另外两头,它们好像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将至,出离的惶恐与愤怒,抵死反抗的蛮力足以令人生畏,两个屠户加上何充都制服不了,最后昝父昝母加入,合共五人之力才将垂死挣扎的白猪就地□□,不过因为消耗了不少体力,四个壮丁坐着抽了一根烟之后,才继续分肉的工作。

    昝三邻只需守在灶炉前把水烧开,烧完一锅又一锅,待洗干净的猪下水取来之后,他开始熬粥,须得熬上一大锅的粥才够这么多人分吃。

    因为何充的关系,那两个屠户也收走猪下水,三份猪下水全部归昝家,除去早上取了一些粉肠猪肝混入粥中,剩余的猪下水全部腌制存放起来,昝家虽然没有冰箱,但冬天存放食物还是很有一套方式,无需担心食物变质。像三份猪下水,对昝家的这么多的人口之家而言,顶多也只是三四天就能瓜食完毕。

    尤其是昝三邻做的那道粉肠咸菜,据说调了蜂蜜,比昝一清在外面所吃的还要美味,于是每逢过年节必备,一边咀嚼一边下酒,比什么农家鸡肉好吃多了!就算春节第一天的早上有吃素食的习惯,昝一清亦毫无忌讳,非要端上来吃才能下咽,昝母曾说过他,被昝一清以“新年不要骂人,要说吉利的话”打断了之后,只得由着他去了。

    昝母会待到初四才去橘子园干活,毕竟是大年节,谁家图的不是年节的顺利安康?昝家留了办条猪的肉,须得煮熟了再放五香粉之类的腌制两天,天气好的时候拿到阳光底下晾晒,只要别人猫狗拖走了就行,半条猪的肉,够昝家吃上整个寒假。

    腌制好了猪肉,那帮工头带着两个工人也认来了路,彼此招呼了几句,喝了几口热茶,昝父便带着工人选地挖土,开始修建厕所了。

    厕所所选之地就在另一边离猪圈最远的院子角落,此处远离猪圈臭地儿,离压水井又近,利于取水,实在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一行人除了工头,个个擦掌磨拳,开始干起活来。

    昝母开始杀鹅杀鸡,鹅是今早何充抓来的,凶狠得很,昝母割它脖子时,被它反噬了几口,所幸啄的是衣服,要是皮肉,铁定见血的。而鸡是自家放养的,地道的农家鸡,肉质紧腻鲜美,昝父还曾想把自家养的鸡拿到集市上去卖大价钱,再到市场的肉卖行里买一些便宜的饲料鸡肉回来凑合吃,昝母坚决反对,农家人最信时运,连最安生的年节都这么节省,一年的时运还会沾上吗?

    昝五湖也会帮手一点忙,比如拔毛之类的,她就很乐意做这活儿,只需把鸡毛跟鹅毛分开,毕竟鹅毛是可以卖钱的,比起昝三邻贴门神对联灶神,弄得手又脏又黏,还因为天气冷不能藏到暖和的衣袋里,是很容易生冻疮的,有一年她就长过冻疮,手指又痒又疼又难受,如果忍不住去抓痒,还会因为感染而溃烂,简直生不如死。

    正在贴张老师写的那副对联,院子外一个妇人的声音阴阳怪气地笑道:“状元郎,又是你的电话,去接听吧,说是h市来的……”正是村长夫人。

    昝三邻怔了怔,心跳蓦然加剧,浑身僵直了一下,糊纸的手才微微一抖,差点因摩挲过重,把沾了浆糊的对联一侧擦破。

    他忙到压水井旁取水洗手,冰冷的水冲得双手发麻作痛,昝三邻尤似无痛无觉,一颗心怦怦直跳,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期末离别时,那人目送公车离去时沉郁眼神的影像。

    那么想念,夜夜却从未入梦来。

    村长夫人一边咬着瓜子一边拉长着音笑道:“大妹子,不是说你家也要安装电话了么?什么时候安上啊?你瞧,你家状元郎就是多人找,呵!”

    昝家要安装电话的消息是昝母散布出去的,她在橘子园工作时,没能抑制住自己的骄傲之情,跟同是村里的工友们一共分享了这份喜悦,上湖村里,唯独只有村长一家才拉了电话,许多上村长家接电话的人受了不少村长夫人的白眼,如今听到她家又要安装电话,又是羡慕又是恭维,说她是上湖村最有福分的人了,大儿子有能耐,小车都开上了,三儿子还是个状元哩!将来指不定是要去京城读书的,回来管保是做县长的料!

    昝母也只当交了钱,电话也能通了的,哪之后晚上回家之后才听丈夫如此这般的说通不上的原因,又气又恼又羞,村里人没什么秘密,有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基本是全村皆知,再说,昝母本来就是想要全村皆知的,好去折辱村长夫人的傲慢,借此告诉她,昝家不必村长家差……哪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村里人一传十十传百,次日人人皆知,人人跑来问她电话通了没,昝母只好托辞电信局的人休假,年节了之后才能通上。

    村长夫人当晚就听到了传言,气得晚饭都没怎么吃,一颗心堵得慌,他昝家要是也能建起一栋小洋房,跟自家一样三层的,那她家在上湖村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所幸第二日好消息就传来了,昝家不仅通不上电话,还在上湖村里沦为别人的笑料,当然,笑料之说就是村长夫人传出去的,反正年节悠闲,村里人有闲话就听,听完之后再经过自己的艺术加工,传到下一户人家时,版本早就更改了原貌。

    当然不管版本怎么变迁,只要能恶心到昝母,村长夫人就是痛快,这两天甭说吃得多香睡得多甜了!

    昝母冷着一张脸,刮了昝三邻一眼,对院子门口的村长夫人冷声反嘲道:“等年节之后电信局那帮米虫上班了就能通上了,大伙儿都急等着呢,你家有电话,急什么呢?”

    村长夫人狠狠吐槽瓜皮子儿,叉腰摆好了姿势,打算好好跟她一决冷嘲热讽之高下。

    昝三邻迫切地赶去村长家,他甚至没有听出村长夫人跟母亲之间火药十足的对白,满脑全是那人平时或热诚或痞坏的笑,多日的离愁在这一刻显得愈加相思难耐,纠缠其间的,是剪之不断,理之更乱的麻团。

    他跑得很快,期末体育考试时也有考三千米长跑,他堪堪过了及格线,还在邱粤在旁陪跑的,这会儿,呼呼的风声拂过耳际,他觉得自己的速度比考试还要快上许多,好像慢了一秒,电话那端便陷入忙音似的。

    村长家的儿媳妇正在院子里杀鸡,昝三邻急冲冲跑来,不由吃了一惊,印象中,昝三邻一直都是淡定从容,何曾见过他这般急色匆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笑道:“慢着点,状元郎,电话又没搁……”

    若是平时被人如此打趣,昝三邻定然脸红耳赤,这会儿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飞也似的直冲客厅,电话果然在茶几上搁放着,他抓过电话,双手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

    “喂?”他想喘匀气息,可剧烈的运动致使呼吸不畅,他一手堵住了传话筒那端,难受地口鼻齐上,只愿别显得太迫切而狼狈。

    电话那端寂静无声,昝三邻心里一慌,也没管自己喘息是否均匀了,急声对着传话筒又“喂”了一声。

    “我在……”邱粤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从那端传来,隐隐的叹息萦绕在尾句里,像无尽的欲语又休。

    “嗯。”昝三邻像找了到了搁置此心安放之处,眸光涟漪闪亮,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

    “啧!”那边安静了片刻,邱粤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嗯?”昝三邻心里一颤,邱粤惯于朝气蓬勃示人,不管遇到怎样的人怎样的事,他都能在谈笑间将一切烦心事驱逐殆尽,换一片月朗风清在头顶,何曾听过他如此百转千回的叹息?

    “本来想等到今晚零点才打开的,”邱粤叹息着,低喃道,“可是忍不住了……”

    “嗯……”昝三邻嗓口一紧,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情绪从胸膛升起,几欲破溢而出,这些时日他所受的重重委屈不如意,以及不能宣之于口的揪心离别之苦,在这一刻像找了到宣泄的堤口,这片天空的不远处,还有这么一个人,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念着他,如他一样,刻骨难忘。

    “想我了没?”邱粤追问,他由来自信,以往如果说出这样直诚诚的话,也是带着戏谑的意味,哪似现在这般毫无底气。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步步紧逼,将昝三邻拉至深渊边缘,令他退无可退,只能桎梏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中,他的一举一动,自己了如指掌。

    可现在,他鞭长莫及,只能对月扼腕,因为邱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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