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目光深处-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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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瞳盯着显示器发呆:何星遇害案虽有进展,付玉丽一案却像走进了死胡同,停滞不前再加上没有转圜的余地,僵局似乎变成了死局。
华灯初上时,季珩打来电话,邀请她共度两人相识八十八天的纪念日。
“我没空。”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顾清瞳自知失言,可她心力交瘁,实在没工夫去修改或弥补。
听筒里,季珩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的女人冷若冰霜,我的夏天过成了冬天。”
顾清瞳顿时逗笑了,但她语气依旧:“我真的没时间!”
“烛光晚餐、饭后散步,这些统统都没有。”季珩说,“小瞳,咱俩这种跟浪漫不沾边的约会,也不是第一次。你就乖乖在办公室等我好了。bye!”
摁下挂断键,顾清瞳低头一笑,将手机放在了桌角。
前些日子,那个入职八周年的特别惊喜,就是季珩为她策划筹备的。潘绍方以为她不信,专门找来吴晨、曹哲做证人,把当晚的全过程细数了一遍。
“季老师点子多,除了开香槟吃蛋糕的庆祝仪式,他还说要给你一份大礼呐!”
吴晨的话言犹在耳,顾清瞳却迟迟没能等来季珩的大礼。
今天又要庆祝相识八十八天?
这有零有整的天数,亏他还记得一清二楚,想想也是怪有趣的。
顾清瞳唇角带笑,继续翻看付玉丽一案证据的图文资料。她的注意力,刚刚集中到餐桌上盛着米饭的豁口瓷碗,手机又响了。
“阿珩?”顾清瞳看都没看来电号码,张口就问,“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喂,请问这是顾警官的手机吗?”
顾清瞳忙把手机拿离耳朵,定睛看向屏幕,是一个本市的手机号,但不是季珩的号码。
“我是顾清瞳。”她说,“你是哪位?”
“师妹,你好,我是魏朝成。”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激动,“哦,忘了解释,以前我叫于朝成,咱们一块儿参加过重案组招录考试。”
顾清瞳瞬间就想起来了。
原名于朝成,现名魏朝成,石栋提到过这个名字,还给他冠上了一个“顾姐追求者”的称号。
“师哥,好久不见。”顾清瞳忆起魏朝成对自己的帮助,不由得心生感激,“营救人质的那场考核,幸好你提醒我抓住绑匪的弱点,要不我会被淘汰的。你是我的贵人!”
魏朝成说:“你有天分,敢拼又能拼,要谢就谢谢你自己吧!”
顾清瞳感慨:“师哥,你还是这么谦虚”
魏朝成转而问道:“你现在方便吗?我谈完合同正好路过刑警队,想请你吃顿饭叙叙旧。”
“不好意思,师哥,今晚我约了人。”
顾清瞳的回答,令魏朝成倍感失望。他停顿一下,说:“佳人有约,再正常不过。今天不行就明天,后天、大后天,哪天都可以。总之,你能腾出时间就联系我,我随时待命!”
“行,师哥,只要我忙完手头的案子就约你见面!”
挂机后,顾清瞳突然觉出耳朵发烫。
谁在念叨我呢她一抬头,正对上季珩火辣辣的注视。
“来无影去无踪先生,你什么时候进门的?”
季珩不搭腔,直愣愣瞪着顾清瞳。
“和谁讲电话讲得这么热络?不是说没空约会吗?一转眼又要跟别人见面——我吃醋!”
“一个以前的师哥。”顾清瞳忍俊不禁,“我说忙完工作见面,不是今天。”
“名字报上来!”季珩滑开手机屏幕,远程连接档案室的电脑,“我得查查他是不是好人——”
顾清瞳及时制止道:“你又黑进我们的系统?再这样我可翻脸了!”
“好吧,我放弃。这不急眼了嘛”季珩收起手机,佯作无辜地坐到顾清瞳身旁,“饭菜饮料我都买好了,吃饱喝足是首要任务,吵架也有力气不是么?”
这回,顾清瞳学聪明了。她仍然用的三个字——“没胃口”,轻松地换来了季珩的道歉。
“小瞳,对不起,我以后绝不硬闯你们的防火墙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刹那间,季珩被戏精附体,哭得很假却很有喜剧感。接下来,他一口一个亲爱的,喊得整层楼的办公区都听得见,顾清瞳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我缴械投降还不行吗?”她无奈道,“咱们先吃饭,填饱肚子我跟你细说。”
季珩擦去腮边的泪痕,志得意满地站起身。
“人体所有器官里,大脑最诚实也最狡猾。它接收身体饥饿的信号,你要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下一顿饭它会让你吃进去两倍的食物。”
顾清瞳的关注点却在别处:“你真的流眼泪了?”
“这就好比演技拙劣的演员哭不出来,赶紧背对镜头滴眼药水作为补救。”季珩说,“鳄鱼的眼泪,不值一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轻轻放到顾清瞳面前。
“真有你的!”
诧异之余,顾清瞳不得不佩服季珩这种旁门左道的“智慧”。她凝视着他摆放餐盒的忙碌身影,心头悄然充溢了融融暖意。
推开窗子,蕴含泥土青草味的晚风徐徐吹进办公室,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叶随风窸窣作响。
季珩去给值班的金海阳送饭,嘱咐顾清瞳先吃,他一会儿就回来。
“不,我等你。”
顾清瞳盖好餐盒盖子,坐回电脑前。
按常理推断,付玉丽喜欢奢侈品,衣柜里尽是名牌衣服和手袋,很多吊牌都没拆——吃饭用一只豁口的旧瓷碗,本身就不符合她的性格特点。况且付玉丽家里的财位供奉着神龛,这一点更证明了付玉丽对财富的向往和执迷。
一阵锥刺般的疼痛,袭向顾清瞳的太阳穴。
难道这只碗是别人放到付玉丽家中,刻意来混淆警方视线的?
她正愁眉不展,案头座机的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喂,哪位?”
“警官姐姐”电话那头,鲁佳的嗓音尖利刺耳,“小孟的拉杆箱开了,好可怕,掉出来一块一块的东西,塑料袋里都是凝固的血!”
警方迅速封锁了江北大学女生公寓楼。
首先发现异样的,是负责5楼和6楼卫生的保洁阿姨。这位阿姨跟鲁佳是老乡,关系尚算熟识,寒暄客套之外,鲁佳偶尔还给她买些水果零食,所以保洁阿姨打扫卫生总会特别留意601寝室的门口。
小孟的拉杆箱,在门外放了四天。
保洁阿姨清理了几趟垃圾,却不见有人拿走这个大箱子。
由于联系不到鲁佳,保洁阿姨便打定主意,把拉杆箱搬到一楼工具间去,以免领导检查卫生给自己扣奖金。
谁知,这一搬,竟然揭开一个惊天的秘密。
保洁阿姨吓得腿脚发软,恰巧鲁佳上楼目睹了满地狼藉,也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小孟的拉杆箱里,装满了尸体碎块。
经紧急检验,确认尸块属于失踪多日的田小美。
而当重案组奔赴蔡详理的别墅,准备逮捕小孟本人时,她已经候在门口了。
第57章 伏笔(7)()
小孟诡谲的笑;比她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加恕�
曹哲给小孟戴上手铐;顾清瞳则跑到别墅里查找蔡详理的下落。
刚进入院子;凉亭方向忽的传来梆当一声沉闷的响动。
“顾姐,亭子里有根绳子!”
石栋跟上顾清瞳的脚步;两人齐齐跑过去。
果然;蔡详理的脸部憋成了猪肝色;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亭子顶部悬挂的绳结呈断开状;想必蔡详理是重重摔下来的。
顾清瞳试了试蔡详理的鼻息;还好;他没有死。
她和石栋协力合作;将蔡详理摆成侧卧位;以防胃部食物反流道气管造成窒息。
待蔡详理呼吸平稳,石栋在顾清瞳的指导下,把蔡详理扶着坐起来。
“蔡老师,您现在意识是否清醒?”顾清瞳拿出田小美的照片叫蔡详理辨认,“您看看,这个人您认识吗?”
蔡详理霎时间痛哭失声:“小小美是我害了她!”
“小石头,测一下他的脉搏情况。”顾清瞳收起照片;“如果一分钟心跳在正常范围,咱们直接带他回去审讯。”
石栋照做了。测完脉搏,他说:“顾姐;很正常;蔡老师身体并无大碍。”
顾清瞳与负责封锁现场的警员打过招呼;便和石栋一起带着蔡详理提前离开了。
…
审讯当天一大早;法证科赵宏打给顾清瞳:“小顾,上次你交给我的蘸了茶水的棉签没有验出毒/物,蔡详理家中的冲泡类饮料我们也都化验了,没发现毒/鼠/强的残留。”
“多谢赵哥,我知道了。”
顾清瞳放下电话,立即点开何星室友王韬的学历档案。
王韬的就学经历,与何星别无二致:高考成绩卓越,本科成绩优异——唯一不同的,是何星拿到了硕博连读的名额,王韬没有。
不过,王韬的硕士论文受到了国家级的奖项,自然而然地考博成功。
王韬会嫉妒学校方面给何星的优厚待遇吗?两人机缘巧合成为读博期间的室友,关系的好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外人无从得知
很快,王韬高二上学期获得的一个奖项,映入顾清瞳的眼帘。
化学创新大赛一等奖,获奖项目是新型灭/鼠药物的研究与应用。
一个学习现代语言文学的高材生,却在化学领域有过深入的研究,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全才或者怪才?
如此说来,何星极有可能是在寝室就中了毒——而他义愤填膺地去找蔡详理对质,刚好是毒性发作期,碰巧又喝了小孟冲泡的咖啡,看似毒药下在了咖啡溶液中,实际却不然。
顾清瞳联系留在江北大学清理现场的吴晨:“小吴,你协同大学保卫科,立即将王韬控制住。另外,你把王韬寝室里所有饮料和其他储存水的容器收集起来,尽快送到法证科!”
她随即回拨给赵宏:“有件事需要麻烦你,赵哥,待会儿有同事会送一些样本去你那里,我怀疑死者何星中的毒是通过喝水喝进胃里的。”
赵宏应道:“行,我化验之后马上告诉你结果!”
…
由于本案牵涉甚广、社会影响恶劣,潘绍方决定亲自上阵,担任审讯小孟和蔡详理的主审人。
上午九点,审讯正式开始。
顾清瞳待在一墙之隔的观察室,密切关注着监视器上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潘绍方开门见山:“孟佳,蔡详理睡前喝的牛奶里验出了镇静类药物的成分。而你上周去医院睡眠障碍门诊开了相同的药”
小孟非常介意别人这么称呼她:“打断一下,请您叫我小孟!”
潘绍方并未就此改口:“监控录像显示,蔡详理服用了含有镇静类药物的牛奶昏睡过去,你将他用绳索捆住,从三楼卧室一直拖拽到院子里。孟佳,整个行凶过程已被记录下来,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小孟冷笑:“蔡详理本来就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我只是加大了剂量。只是我没想到,一个成年男人昏倒以后比一头死猪还沉,害得我中途浪费了不少时间。”
承认下药——潘绍方在讯问表中写下四个字,转而又问:“你预谋杀害蔡详理的过程中,可否有帮凶?”
“有!”小孟双手猛地落到桌面上,手铐与桌板发出碰撞声,“何星大哥在天上保佑我计划顺利。”
潘绍方将别墅外拍到的身穿连帽卫衣戴黑口罩男子的照片摆到小孟面前。
“孟佳,请你看仔细,这个男人是谁?”
“王韬。”小孟不假思索地说,“他鬼鬼祟祟地想潜入蔡详理的家,不过没有成功。围墙四周都是防盗电网,他进不来。”
潘绍方说:“我们联络了江北大学方面,王韬的导师和同一课题组的同学都说三天没看见他了。寝室那边我们也检查过,王韬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
小孟面色平静:“何星大哥说过,王韬给人当枪手赚外快,夜不归宿的次数数不胜数。”
“枪手?”潘绍方神色一顿,“雇佣王韬代笔的人包括蔡详理吗?”
小孟摇头:“我不知道。”
潘绍方的左手抬起,停留在照片上方,指着监控录像右上角的日期和时间,说:“昨天21:19,王韬出现在蔡详理别墅外面。而我们逮捕你的时间,比王韬出现只晚了半个小时。”
“警察叔叔,您是非要让我承认有帮凶是不?”小孟忽然笑了,但她笑得十分勉强,“我觉得车轱辘话没必要翻来覆去地确认,一切都是我自己干的。蔡详理害死了我的何星大哥,我要叫蔡详理一命抵一命!”
潘绍方合上记录本:“孟佳,如果我告诉你,何星去找蔡详理讨要说法之前就种了灭鼠药的毒,你会怎么想?你还会认为王韬很无辜吗?”
…
半小时后,蔡详理坐到了审讯室的椅子上。
他频繁地扭动身体,嫌椅子坐着不舒服:“警官先生,你能不能给我换个软沙发坐坐?我从那么高的亭子摔下来,浑身骨架都散了,铁椅子实在是硌得慌!”
本着人道主义关怀,潘绍方打电话给后勤部门,不多时,便有人送来了一个厚厚的软椅垫。
蔡详理仍旧不满意:“这不是敷衍我吗?”
潘绍方不再受其干扰:“接下来我们言归正传,蔡详理,希望你不要找各式各样的借口逃避审讯。”
蔡详理噤了声,默默接过椅垫坐直身体。
潘绍方正色道:“你听好,我们带你回来,不是请你协助调查,你已经正式列为何星遇害案的犯罪嫌疑人,所以,假如你想玩文字游戏,也请打消这个念头。”
蔡详理嘟哝道:“我没有杀过人,何星的死与我无关!”
潘绍方一针见血地问:“那田小美的死与你有关吗?”
问题一出,蔡详理已是面如死灰:“小美她”
潘绍方说:“田小美3月19日离境去国外旅游,4月10日持有她的护照回国的人突然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