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先生-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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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婉一怔,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难不成告诉她她可能只需要一炷香的工夫,她便会离开这个世界上么?
将军夫人倒是没指望她回答,只是道,“见到你,我很高兴。”
容婉顿了顿,不知为何将军夫人在临去之前想要见她,而见到她却说了这两句话为止。
等将军夫人说完这句话,已经看向别处,接收到她目光的人,已经在站到了床榻之前,容婉往后退去,直到退到离床榻远了一些,这才复又站住。
床榻前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容婉不知,只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站在那里的秦墨扬忽而叫了一声“母亲”,而变哭出声来。
看着模样,将军夫人大抵已经去了。
镇国将军一言不发的守到了将军夫人身旁,而秦墨扬哭的够了,便走到容婉的身旁,拉着容婉走出去,泪痕还挂在眼角,却冷冰冰的对着容婉道,“你知道我母亲为何想见你最后一面么?”
容婉顿了顿,还没等容婉开口,秦云凌却走了出来,喝了秦墨扬一声,“阿扬,别乱说话。”
秦墨扬轻呵一声,瞳孔里满是轻蔑之色,对着秦云凌道,“兄长,母亲走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说完,不顾秦云凌的阻拦,径直对着容婉道,“你知道么?方才死去的,也是你的母亲。”
容婉闻言一怔,好似不清楚秦墨扬是什么意思而怔在那里,她的母亲,是戚氏,在家里正在操办的兄长的成婚仪式。
她觉得,秦墨扬应该是同她开玩笑,可是她的心中,为何忽而有些痛呢?
她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却不料秦墨扬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笑道,“难道,你不想知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么?母亲才是生你的哪个母亲,而在你家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的母亲。”
容婉告诉自己要镇静,也许秦墨扬说的都是假的,可是将军夫人刚去,秦墨扬为何会拿这个谎话来骗她?她不信,她才不信。
她的父亲洛骞同母亲戚氏是一见钟情,从父亲中举以来,无论似小小的七品,还是外派,都一如既往的跟在父亲身旁。
且父亲情深,从不纳妾,她又怎能会有别的母亲?
她也无法接受她不是父亲的孩子,父亲这些年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她又怎能不是父亲的孩子。
总而言之,容婉不想听秦墨扬在这里胡言乱语,甩开秦墨扬拽着她的手臂,“秦娘子,夫人刚去,你不是应该去陪着夫人么?为何要在此地胡言乱语?”
“今日兄长大婚,我不宜离开太久,先行告退。”说完,容婉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可是秦云凌匆匆从正院而出,拦在容婉的面前,对着容婉道,“家父想同你聊几句,希望你能听他所说。”
容婉转了身,真好看见从正屋中露面的镇国将军,他的面色在太阳下看着十分苍白,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容婉,容婉顿了顿,咬咬牙,道了一声好。
秦云凌同秦墨扬就站在别处,目送着容婉同镇国将军一起回了正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月票,您的,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
第二百零二章 身世之谜()
容婉进去的时候,镇国将军就在内室之中,虽然床榻上的人已去,但他的眼睛,还是专注的看着那已瘦的不成形且已死去的死人身上,仿佛那人还在。
容婉顿了顿,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此景,眼眶莫名有些酸涩,好似回到了父亲刚离去之时,母亲也是这般,目不转睛的看着父亲。
可是看着又当如何?父亲再醒不过来了。
镇国将军目光不移,轻轻开口,似自语呢喃,又似容婉说话一般,“你的眼睛很像她。”
经过秦墨扬所说,容婉听镇国将军这句,便知他是什么意思,可她紧紧抿唇,虽是耳闻,却不想开口。
她不信,凭镇国将军府的人一面之词,她又怎么会信?
只不过看在镇国将军夫人方去的面子之上,她不想令他们更加伤心,只是,虽然她想走,秦墨扬守在外面,以及镇国将军的态度,她定然离不开。
镇国将军好似没指望她回答一般,没听见她回话,也不转头,道,“二十几年前,我知道她时,她不过是一个庶女,与人不争,稍显怯弱,但遇事极为冷静,多数所做的决定,都是最利于当时局势的,那时的我,从未见过有一名女子这般聪颖。”
容婉只不过是这般听着,对于将军夫人的身份,她并无耳闻,并不知将军夫人不过只是一个庶女,毕竟像是镇国将军这般大将,想要娶正妻,是多少豪门世家都会将嫡女往他跟前送的。
不过这般一想,二十几年前,镇国将军也不过正值青年,名声定不是如同如今一般如雷贯耳,毕竟那一年,还有昌平侯,昌平侯的名声,可是远远的大于他。
“那时的我,只不过是军营中一位默默无名的副将,我同母亲讲,说我想娶她为妻,母亲勘察过她的家室,觉得可行,便打算上门提亲,可她提前得知了我的意图,在贴身婢女的帮助下,见到我,对我说,她心有所属,不想害我。”
“我知道她不想嫁给我,便没再强求,转而娶了母亲另为我择的正妻,我们成婚一年,生了阿凌,又过两年,阿扬也出世了,可她当年已有十八,却仍未嫁人。”
镇国将军此刻明显陷入了回忆之中,侧脸是微微扬着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愁苦,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容婉仍是婷婷站着,未有出声,也许此刻默默聆听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镇国将军却转过头,看了容婉一眼,冥冥之中,又好似透过她再看别的人,“那时的她也同你如今一般,豆蔻年华,偏偏只钟爱那一个,即使她知道,那个人从头到脚都不属于她,可她却有她独自的坚持,她自己的倔强。”
“她的嫡母也曾为她择过良婿,只不过那良婿在她的眼中,都不敌那一人珍贵,她不敢当面反对,只好虚虚应下,然后让自己的婢女刻意在那人的必经之路传一些不好的言论,好让那人主动退亲。”
“如此一来二往,她的名声渐渐在京城不好起来,无人敢相娶,且无人再提。”
容婉听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床榻之上那朦胧一般的身子,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叹,这人若是固执起来,倒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可是什么人,能让她做到这般呢?
容婉不由问道,“夫人心属那人,是谁?”
容婉问出这句话,心中却又不禁有了答案。
镇国将军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将军夫人,勾了勾唇,“你父亲,洛骞。”
容婉恍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若是说方才秦墨扬那番言论,容婉不信,此刻也知道,从镇国将军开始讲旧事之时,她便从此事之中脱不出牵扯了。
可如今的容婉,既想听,却又不想听。
镇国将军显然意容婉心中此时的纠结,只是顿了顿,便娓娓叙来,“洛骞那年进京赶考,她随府中的车队到大相国寺上香之时,偶尔得见,那时的他同几名一同赶考的秀才相聚,舌战群儒,其文风犀利她侧目。”
“到了大相国寺之后,她同夫人小姐落了单,而洛骞则是因方才讲话耿直而独自一人待在寺中,两人因此得见,说起方才洛骞同几位秀才所说的话,倒是十分投机。后来她的贴身婢女寻了过来,他们两人这才分开。
有了这第一次,其后的两次,都是偶然碰见,不过两人志趣相投,说起话来倒是你来我往,分外熟悉,可惜好景不长,她同外男会见之事被人捅破,她的嫡母便将她关了紧闭,她再也不得见到洛骞。”
容婉细心听着,却不知怎么说起,直到她记事起,她都未曾听过父亲提过别的女子,且父亲同母亲温柔小意,并非刻意,可镇国将军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
她一时之间便有些默了,即使她听完了全部,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回到洛府之中,还要质问她的母亲么?
她不信,若是她是旁人所出,母亲会不知道,只是这么些年母亲都待她极好她根本无从怀疑,不过,自父亲去了之后,倒是彻底的变了,难不成,便是同此事有关么?
说着,镇国将军站起身,转过头看容婉,道,“你一定以为她同洛骞无缘,等他高中状元之后,便碰见了你的母亲,从而结为连理,对么?”
容婉顿了顿,依母亲所言,她同父亲,就是这般相遇的,难不成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么?
有些事,越接近真相,越让人颤抖,余下的话,她却有些不敢听。
镇国将军见容婉微微低下头,便知容婉的意图,知道她是害怕了,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到了此份上,还有什么不能说完的呢?
况且,他的本意原本就想将此事托盘而出,他本想着无论如何,都想在自己的夫人临走之前,听到自己的女儿唤她一声母亲,却没想到,她走的那么让他猝不及防,根本就来不及准备好一切。
可是即使她已经去了,他也不想让她这般带着遗憾下去。
他偏偏要撕扯别人掩盖好的真相,为何坏人能在这世道里存活下去,而好人却要遮遮掩掩,如此藏头藏尾的过这一生呢?
正是因为他爱她,他才想要她拥有这光明正大的一切。
“她姓戚,名雪乔,是你母亲的庶妹,你一定十分奇怪,不论是从你名义上母亲的口中,还是永乐侯府,都无人提过她,对么?那是因为她们着急想抹灭自己的罪行罢了。”
镇国将军轻哼一声,继而道,“洛骞高中榜首之后,曾去永乐侯府向阿乔提亲,却被告知,永乐侯府并无阿乔此人,而阿乔,是你母亲的化名罢了,且附上了洛骞曾给阿乔的信物,就是如此,你父亲迎娶了永乐侯府的长女,也就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可等他揭开盖头的那一日,他的妻子,便注定了是他面前的人,而他心中心心念念的人,早成为他遥不可及的梦,又或许,那梦境早已经消失了,那时的他,怀抱功名同美人,哪里还记得在他未功成名就之时,有一个人慧眼识英雄呢?”
容婉怔了,在听到镇国将军将她父母亲之间的爱意全部推翻,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场乌龙,她又怎么能接受?
越来越多的谜团临近,一个个揭开,容婉紧握的手心都满是汗意,且十分紧张,好似下一件事,就能让她绷紧的神经砰的一声炸裂,可她却不得不听。
也许便是因为死过一次,她对于荒唐之事的接受力要强于之前,若是之前的她听见这事,定然会再次沧然泪下。
可若是镇国将军说的是真的,但为何前世的她父母皆亡,可他们却不曾助她一丝一毫呢?她惶然间却有些不信,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在阿乔十六岁的年华里,即使她被嫡母关了紧闭,时常不给饭吃,唯有洛骞是她的支柱,而十七岁,她的嫡母抢走了洛骞留给她的信物,她嫡亲的长姐抢走她最爱的人,等到十八岁,她最爱的人同她的嫡亲长姐有了第一个儿子。”
“她本是十分挫败的,直至洛骞他们带着儿子到永乐侯府省亲,而那时的她早已解了禁足,只望偷偷的看洛骞一眼,只是见洛骞酒醉去了客房,她使人支开了守门的婢子,本意去看一看他,却不料就在这一日,失了身子。”
镇国将军说到此处,心中实则是有些悲切的,这些事都是亲耳听她讲述的,这个倔强的女子,怕对他不公,便将她生平的那些事一字一句讲给他听,他听时,都难以想象出,那么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也就是在那一日,她有了你,等戚老夫人得知以后,却并未心狠打掉,而是想到一个主意,因洛骞休沐之期不过几日,戚老夫人便以他的妻子有孕为由,将其留在了汴京城,等她产下了你,你便成了你名义上母亲所怀之女。”
“我一直对她有些,恰巧,那时我的正妻因怀阿扬之时难产而去,我便亲自去永乐侯府提亲,想让她做我的续弦,那时,我才知道,她从生死攸关之上走了一遭。”
“我本不知,她刚生下你,戚老夫人便想让她顺其自然死去,可我那时刚立战功,从一个不知名的副将,变成了一个被圣上看重的副将,永乐侯府自然也想拉拢于我,便真的将她许配给我,也因此,再也不用让她死,而她却因此事,身子落了病根。”
“可就算如此,她已然顶着苍白的脸,来同我说她已非处子之身,我虽有些惊讶,但对于她的坦白,也感到分外惊喜,毕竟,我并没看错她,她一直都是这般善良,可我爱她,也乎这些,再者,正妻已留给我一子一女,完全没有她所说传宗接代的顾虑,就这样,她便嫁给了我,而洛骞再次回到汴京时,便领着你名义上的母亲同你,此后再无瓜葛。”
镇国将军说起她来,眼眸里的光闪烁着,想来能让他说起来这般的人,的确如同她说的那般好,可就算那人再好,于容婉而言,也不过是相识几日的陌生人,又怎能同她的母亲相比?
她说要走,可在这种氛围之下,她却不知怎么开口。
而镇国将军显然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在床榻之上的戚雪乔,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只有他知道,如今在床榻上死去多时的人,是多么不可得的女子?
只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这般去了。
屋外忽而起了喧哗,只听外面守着的秦云凌叫了一声,“不能进去。”
只是话音一落,容婉便听身后脚步声传来,她微微转身,看着眼前的来人却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荀湛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上前一步,叹了叹气道,“我来晚了。”
等容婉意识到荀湛所说的是何意之后,她这才微微偏头,原来他早已经知道了么?她并非是父亲母亲相爱所生,却只是因为这一段乌龙,她听完都有些淡淡的自嘲之意。
荀湛却走到容婉面前,距容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