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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曾这样深切爱过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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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衿上次借给他十万块钱,给他爸治病用的。顾衿问旁政:“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旁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吃相很斯文,“他爸救过来了,他带着一家子调到上海当区域经理了。”

    “一家子?”顾衿咬着筷子问。

    “两个月以前结的婚,好像是你们公司一个小姑娘,外地的。去了不少人。”旁政隐隐笑了,“怎么?心里不是滋味儿?”

    顾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恼怒地瞪了旁政一眼。

    旁政闷笑,放下筷子,开始认真地看顾衿吃饭。

    她吃东西的时候是真饿了,大口大口的,但是很干净,不扭捏,让人看着就觉着食欲大开。她埋头捧着碗,筷子和碗碟发出很小的碰撞声。

    他想起傅安常和他说的话。

    傅安常说:“我见过顾衿最好的样子。

    “那时候她在大学校园里,活得质朴,简单,我见过她最没心没肺的笑容,也见过她为了某门课熬夜苦读的神情。她家那时候穷,但是她不会被女孩子之间的那些虚荣和攀比同化,用不起就是用不起,从来也没见她不好意思。

    “我见过她为了生活奔波,为了赚钱低头,见过她最乐观向上的一面,也见过她最难受自卑的时候。

    “旁政,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

    “顾衿在她最好的时候嫁给你,而她身上的这些东西,你偏偏不知道。”

    旁政注视着她:“顾衿。”

    顾衿懵懂地抬头,呆呆地看着他。旁政如鲠在喉,动了动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顾衿迟钝地把碗往前面一推,趴在桌上:“困了,不想刷碗。”

    旁政站起来:“我刷。”

    顾衿欢天喜地地进屋睡觉,不忘把『乱』七八糟的床单和被罩换了新的,她用脚趾夹起他的袜子和衣服,分开扔到洗衣筐里,痞里痞气地吹着口哨。

    听着屋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旁政站在厨房里无声地笑。

    他笨拙地洗碗,因为身高的关系微微弯着腰。

    谁说他没见过她最好的时候,没拥有过她最好的样子?

    他解气又得意地想,虽然很多年前的顾衿他没见过,但是他现在有的这些,傅安常之后的很多年,甚至是一辈子也看不到。

    隔天。

    顾衿和旁政去墓地看了旁老爷子。

    已近初秋,顾衿穿着深绿『色』的风衣,半跪在老爷子的墓地前帮他把墓碑上的落叶拂掉。她给老头倒他最爱喝的酒,买了他生前最爱吃的福顺斋的点心。

    驴打滚、福禄饼、绿豆糕。

    她点上一炷香,扭头看旁政。知道她是有话跟老爷子说,旁政叼着烟,沉默地走远了。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老爷子年轻时穿军装的样子。顾衿上了香,小声跟老爷子聊起天来。

    “爷爷,当初送您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您别怪我。

    “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和旁政在一起,好好照顾他,照顾他的爸爸妈妈。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儿媳。”

    旁政隔得远,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过了好半天,她从墓园里走出来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走吧。”

    旁政被她拉着,懒懒的:“去哪儿啊?”

    顾衿笑眯眯的:“去找份新工作,开始新人生。”

    “然后呢?”

    “然后去北京,看看爸妈。”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要去看白『露』。”

    “还有呢?”

    “然后……然后要给你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

    “然后呢?”

    “然后要和你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第50章 番外一:后来(2)() 
旁政终于笑起来,回握住顾衿,两个人的身影在一片柏树林中渐行渐远。

    小小旁出生那天,已经是爸爸妈妈从非洲回来的第二年夏末了。

    顾衿怀孕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孕『妇』该有的那些病症她一样都不落,起初是三个月厉害的孕吐,后来是双腿浮肿,好不容易挨过了那段时期,肿消了,也不吐了,她又得了贫血,薄薄的身板儿,除了肚子鼓起来以外,别的地方一点没见胖。

    旁政心疼她,干脆连班也不让她上了,每天就在家里养着。

    旁夫人把旁磊一个人扔在北京,带着家里的阿姨过来b市专门照顾儿媳,冯若萍也会隔日就来看看女儿,给她做一些阿姨不会做的家常菜,亲手缝制一些小孩子需要的小棉衣小背心。

    这下,顾衿成了旁家重点保护对象。

    从开始怀孕到产检,一直是旁夫人安排在海军总院的。顾衿八个月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在b超前笑着宽慰她:“孕期都是这样的,多多少少身体状况会发生变化,现在你吃的这些苦,都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在享福呢。”

    超声屏幕上,黑漆漆的一团,顾衿依稀能辨认出小家伙的轮廓,大夫给她指,哪里是脑瓜,哪里是脚丫。

    晚上顾衿回家,旁政陪着她在小区院子里散步。盛夏,晚上气候闷热,她穿着长裙和平底的散步鞋,走着走着,顾衿不动了。

    “怎么了?”旁政紧张地停下来,下意识地去裤兜里『摸』车钥匙。

    顾衿笑眯眯地拉过他的手,隔着一层棉纱,放在她鼓鼓的肚皮上。

    等了几秒,旁政明白了,她是让他感受胎动。

    那一处小小的鼓动,细微,却带着奇妙的生命力一直传到心底,让人觉得非常神奇。旁政护着顾衿往前走,感慨道:“日子过得真快,一不留神,都当爹了。”

    他『摸』了『摸』顾衿的肚子:“你说我跟他说话他到底能不能听见?”

    顾衿点头:“能吧,医生说他是有记忆的,你常常跟他交流,他对你的声音熟悉,就会有感觉。”

    旁政牵着顾衿的手,还真蹲下来一本正经地跟他交流。顾衿被他逗笑,拉他起来:“预产期在八月末,你跟爸商量一下,要不要提前给宝宝起个名字?”

    旁政想了想,斟酌着:“这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老爷子走之前曾跟爸妈他们说起过,想着你有了孩子之后给起个名儿。一开始谁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在家里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才发现老头儿平常练字那本里面,真写了一个。”

    顾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旁政:“是什么?”

    “旁泽。”

    说完,旁政怕顾衿不高兴,赶紧跟了两句:“老爷子说‘泽’这个字听着大气,也省事,男孩女孩都能用,他也没读过什么书,脑子里的东西都是四五十年代里先生私塾教的四书五经,你要是不喜欢……回头我再想。”

    泽。

    与水有关,泽被天下。

    顾衿明白爷爷的意思了。

    他和大海打了一辈子交道,已经深深根植了军人的那一身正气风骨,旁政当初没能当兵一直是老爷子心里一个遗憾,他起这个名字,一部分也能代表老人家对这个尚未见面的小家伙的一个祝愿和希望。

    顾衿心里不是滋味儿,当年爷爷去世她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愧疚再度涌上心头,她垂眼不说话,半天才吸了吸鼻子,齆声齆气的:“喜欢。”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朝旁政粲然一笑:“就叫旁泽。”

    旁政抓着顾衿的手在嘴唇边蹭了蹭,眼中有感激的笑意:“好。”

    小小旁生下来的时候上秤,七斤整,一个很标准的大胖小子。

    他被护士从妈妈肚子里拉出来,放进温度适宜的小水盆里洗干净,裹上保温箱里一直消毒的棉布,全程安静,护士惊恐地看向大夫,大夫一面照顾顾衿,一面熟门熟路地说:“拍他两下。”

    顾衿虚弱,因为顺产,满头大汗,累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拍了两下,小小旁在襁褓里蠕动,依然不想哭。

    顾衿脸『色』一变,骤然紧张起来,大夫匆匆过去检查,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温声又拍了拍孩子的屁股,说:“乖孩儿,体谅一下你妈妈,让她听听咱响亮的哭声。”

    小小旁瘪了瘪嘴,这才算彻底把哭声炸开。

    那嗓门儿,亮得连等在外头的爸爸都听见了。

    小小旁长到一岁半,已经从『毛』茸茸皱巴巴的小肉团长成了白白胖胖的大肉团。起初旁政嫌弃儿子长得丑,小家伙听了这个就格外卖力地喝『奶』,后来长开了,旁政一脸得意地抱着儿子去发小跟前儿晃,掐着儿子的脸蛋跟人家嘚瑟:“瞧瞧我儿子,就说漂亮不漂亮,就说长得像不像我?”

    其实,仔细瞅瞅就能发现,小朋友的五官里眉眼和鼻梁的英挺气还是和爸爸很像的,唯独脸上那两块婴儿肥和一张鼓鼓的小嘴儿彻底随了妈妈。

    又是一年隆冬大雪。

    旁政从公司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一进屋,小小旁穿着『尿』不湿,胸前系了一个熊猫围裙正坐在地上往嘴里塞东西。

    顾衿在厨房准备晚饭,油烟机开着,声音很大,大概无暇照顾他,小家伙一张胖脸上沾得全是花花绿绿的果泥。扭头看着旁政脱掉外套,换上拖鞋,他挥舞着手里的勺子脆生生地嚷:“爸爸!”

    旁政应了一声,把小小旁拎起来,放到腿上,用湿巾耐心地把他的脸擦干净。小家伙正是学舌的年纪,刚会冒话儿,在爸爸怀里坐着,手里鼓捣着玩具,玩着玩着,就萌萌地仰头冲旁政喊:“爸爸?”

    旁政高兴地答应:“哎。”

    “爸爸!”

    旁政依旧很有耐心地应声:“嗯,爸爸听着呢。”

    得到爸爸的回应,小小旁咯咯乐着,倒在地毯上,瞪着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瞅着旁政。

    因为小家伙脑形很好,圆鼓鼓的,顾衿特地找了造型师给他剃了一个壶盖头,身上穿的熊猫半袖『露』出他胖乎乎的胳膊和小腿,更显得虎头虎脑。

    旁政温柔地笑着,连衣服都没换,支着两条长腿,让小小旁立在上面:“别就说这一句啊,说点别的。”

    小家伙歪着头,听不懂似的,又热情地叫了一声:“爸爸!”

    旁政失笑,干脆在儿子脸蛋上咬了一口。

    小家伙窝在怀里,依然没心没肺地揪着他衬衫上的扣子,小小软软的一团儿,直让人觉着舒心,旁政忙了一天的紧绷情绪都被他那两声咿咿呀呀的“爸爸”给喊没了。

    顾衿端着菜出来,就瞧见爷俩在一起玩儿的画面:旁政仰面倒在那块飞行棋地垫上,闭眼假寐,小小旁趴在他的肚皮上,周围『乱』七八糟扔着他的玩具、婴儿车、勺子和小碗。

    顾衿在餐桌上摆好了菜,来到茶几旁边,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父子俩:“喂!吃饭啦。”

    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在暖『色』的灯光下,更添几分女人特有的妩媚温柔气息。

    旁政睁开眼,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小小旁乖顺地伸出胳膊让妈妈抱,顾衿一只手搂着儿子,一只手递给旁政,顺势把他拉起来。

    一家三口围在桌边吃饭,有小小旁爱吃的鱼丸汤、蔬菜丸子,还有旁政爱吃的石斑鱼和小菜心。

    顾衿这几年做饭的手艺噌噌见长,很对爷俩的胃口,一大一小埋头吃饭,谁也不吭声。顾衿哄着儿子喝了半碗汤,这才想起一件事儿,对旁政说:“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周五想把他接过去住一个星期。”

    旁政想了想:“她上周不是才来看过这小子吗?”

    旁夫人这个当『奶』『奶』的十分疼爱这个孙子,照顾顾衿出了月子以后依然不舍得走,要不是北京不放心留旁磊一个人,她都想在这边长住下来。

    顾衿休完半年的产假便去公司上班,因为当初这份新工作做了没有半年她就怀孕,她心里很过意不去,于是照顾小小旁的重任就落在了姥姥身上。有了孩子,两家老人争风吃醋总是有的,旁夫人心里不舒服,就常常趁着周末或者节假日飞过来看看小家伙。

    顾衿眨了眨眼,还是选择不跟旁政说谎了:“那个,爸昨天从海南出差回来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要留在北京开会,脱不开身,想看看孙子。”

    旁政恶劣一笑:“哦,合着是他让妈来给打马虎眼的?”

    他『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傲娇地耍起小『性』子来:“不干,我儿子,凭什么他想看就得让我们大老远折腾一趟啊,要是真想,就自己过来,是不是?”

    小小旁听不懂,小傻子似的冲旁政乐。旁政一高兴,往他嘴里又塞了个丸子。

    顾衿放下筷子,低声威胁:“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大抵全世界父亲和儿子的关系都是这样的,很微妙,好像总是较劲似的,尤其是旁政当了爹以后,掐着老人惦念孙子这一点,总是跟旁磊端着。旁磊又拉不下脸去求,只能拿着旁夫人和顾衿打掩护。

    “好歹是爷爷,天天那么忙,哪儿还能腾出工夫来看孙子啊,倒是你,要是你真想去看看他,倒不如带着小东西一起去北京。”

    旁政咝了一声,心思被撞破,恼怒又傲娇:“你到底哪伙儿的?”

    顾衿笑意盈盈,歪着头看他,那神情,跟小小旁倒有几分像。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别扭地表达对旁磊的关心和想念。

    旁政和她对视,半晌,灰溜溜地拿起筷子接着吃饭,虽然神情懊恼挫败,是嘴角却是笑着的。

    顾衿握着儿子的小手,俯身和他讲话:“儿子,周五让『奶』『奶』接你去北京,咱们一起看看爷爷好不好?”

    小小旁『露』出柔软的牙床,口齿不清地重复:“爷爷?”

    “对,看爷爷。”

    好像想起来了,小小旁开心地挥舞着勺子,在椅子上蹦蹦跳跳的:“好!”

    顾衿抱着儿子去屋里收拾背包,旁政一个人在餐厅坐着。坐着坐着,他忽然就垂眼笑了,眼神温情又深沉。

    “顾衿”这两个字缠在心里,温温柔柔,带着她特有的模样让人心头发热。

    青春期的旁政和父亲关系冷漠,生疏,他有他自己的一套不被父亲认可而个『性』的处世观,他和他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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