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帝姬,再世蛇蝎妃-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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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太医围拢着,换药问诊,许是弄疼了孩子,他哼哼唧唧的,终于哭出声来,虽然那么微弱,可是他在哭了不是?他神经还是清醒的不是?辛夷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哭声,也是这样悦儿动听。
“启禀娘娘,小皇子身子已经无虞,只是受此磨难,以后更是要膝行调理,身体中余毒未清,臣会开方子叫几位乳母日夜饮用,化成乳汁叫小皇子服下,至于伤疤,臣一定尽心治疗,”吕太医跪倒在地,“请娘娘宽心。”
伤疤什么的,如今已然不那么重要,只要良田还活着,还在人间,就好!
辛夷拂胸长吁一口气,“良田大难不死,都是吕大人的功劳,都是几位太医日夜守护,才有的结果,本宫感激莫名。”回身知会缨容,“众位太医辛苦,叫小厨房做些宵夜糕点过来,另外,每位太医赏金百两,以资辛苦。”
“照顾皇子,本是臣等应尽本分,不敢邀功受赏。”众臣拜倒,“臣等惶恐。”
“本宫是真心实意感激几位太医的,大可安心受着。”辛夷将最首的吕太医扶起,“恫儿病着这些时候,还是要几位太医尽心了。”
“臣等必将尽心守护皇子周全。”众人齐声应答,被缨容带下偏殿用些点心,殿中,只有吕太医一人看诊,小心翼翼的为恫儿换药,可怜他五大三粗,今日却这般轻柔,但是洛怡看着他的身影,心中却皆是狐疑,扶着辛夷在殿前坐下,为了清醒,叫几个小宫女过来拿清水为辛夷浣面,“姐姐,这吕太医分明是服侍韦妃娘娘的人,怎么今日他这般用心照看良田?我看着,却不像是敷衍了事?若是真的是韦妃害了良田,她怎么会叫吕太医侍奉在这儿呢?况且说,吕太医是这宫中最熟悉毒虫毒物的,若是没有他,任谁也救不了良田啊!”
“许是吕太医没收着韦妃的消息呢?”临武躬身,“又或者,吕太医于心不忍,才这般照顾呢?”
“无需无端猜测,若说害良田之人不是她,这阖宫之中,本宫想不到第二个人!这衣裳是蓓蓓送来的,她的心思纯净,能有这样歹毒心肠?何况取用这些蚕茧的时候,她还带过来给本宫看过,哪里有什么问题?这衣裳良田也穿了有半月,怎么刚从溪风殿送回来就出了事?昨日凤仪殿她的言行有异,这是谁都看出来的?若是她心中没鬼,何必不敢见本宫?”
辛夷的恨意未有一刻消减,这难眠一夜,分秒之间,只会让她的恨意倍增,韦紫决,你曾叛国,杀我,也曾害我,压我,如今,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你竟然将这魔爪伸向我的孩子!从前种种,我便不会叫你好活,而今日,我只想你要你不得好死!
“那吕太医,我你是不是也要提防些?”洛怡轻声道,“若是再害了良田,可怎么好?”
“所以我才要你入宫,这些日子,但凡我腾不出手的时候,良田身边,总要有你看着,今日良田被害的消息,虽然你我瞒的紧,但是这六宫哪里都是耳目,恐怕知晓的人已然不少,这些日子,便是谁来,也不许她靠近孩子半步,你要记得。”
“有我在,姐姐尽管放心。”洛怡应道,不过还是不懂,“姐姐这些日子不好好陪着良田,难道还有什么事要忙吗?”
辛夷的目光,拂过那些卷册,是时候,同韦妃分庭抗礼了。
她已经,一刻都等不得。
…本章完结…
253烈焰焚情(六)()
龙腾凤篆,手中狼毫笔尖轻点,宣纸上落下的,是一株洋洋洒洒的梅树飘零,孤高气质,其中闪现,辛夷从来不知,自己的书画何时变得这样高超,也许,只是心境的不同。
“娘娘,尚宫局尚宫大人已经到了,六司的掌司也已经在外等候,娘娘可是要现在见她们?”缨容打殿外进来,福身见过,又附耳过来,“方才司制局,司宝局的两位掌司,可是命人去见过韦妃娘娘之后,才过来的。”
“韦妃娘娘可是会办事的很,这两处,油水真是不少。”辛夷冷笑,“请几位尚宫和掌司去偏殿,好茶好水的侍候着,本宫即刻便去。”
“娘娘此刻这般急着见她们吗?”缨容诧异,“虽然是六宫女官,娘娘何必这般的抬举她们?”
“韦妃向来盛气凌人,本宫若也这般相对,如何收拢人心?你去便是。”辛夷镜前整理衣裳,扶着临武的手向着偏殿行来,隔着窗柩看着光影里的一众女官,竟然皆是安坐等着,辛夷竟然不知,宫中的“恭候”是这一般的模样,看来这些日子,她们也过的太安然了才是。
“修仪娘娘到——”临武故意扬声朗呼,躬身引着辛夷入殿,众人起身,竟然也是懒洋洋的德行,便连行礼,也只有几人端正恭敬。
是了,宫中女官,多是侯门贵女出生,从前听命皇后,此刻自然瞧不上一个无品无阶的修仪了。
辛夷只作未见,浅笑着叫众人起身,“六宫事务繁多,还叫几位大人等着,真是本宫的不是。”
“侍奉娘娘,本事臣子本分,怎敢告罪于娘娘?臣惶恐。”为首的女官福身行礼,发髻平挽,很是寻常,可是那青丝中一枝鎏金点翠簪便可见身份尊贵,一般宫女,怎可用金饰?更何况是点翠嵌宝簪?模样不是上乘,约莫不过三十多岁,那双凤目却见精明,看来定是尚宫杜远黛,皇后娘娘入宫的陪嫁宫女,入宫后便是在司制局掌司,文尚宫遣送原籍后,便是她一直掌管着尚宫局了,因为先皇后的关系,恐怕是连洛偃也会对她礼让三分吧。
“杜尚宫免礼。”辛夷虚扶一把,“都坐吧,一直矩着大人们,确实不是翊锦宫待客之道。”
“谢娘娘。”众人躬身,辛夷上位,环顾四下,新朝初立,这些掌司皆是才选入的,年纪不长,盛气凌人姿态却尽显,果然年轻气盛这词不假,而叫辛夷吃惊的是,殿下之人,竟然有位自己是见过面的。
“本宫领陛下旨意,帮着韦妃娘娘协理六宫事,无奈才疏学浅不堪大任,只好这些日子紧闭宫门,苦学专研,无奈闭门造车,不得其解,故而今日见见各位大人,一来呢,为了熟络些,二来呢,有所不解之处,还要大人相助。”辛夷含笑讲完,望着众人,杜远黛看不出喜忧,而其中几位,不置一词,更甚者,恐怕不屑一顾。
“娘娘言重了,但凡娘娘不解之处,用得着臣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人起身行礼,粉色袄裙朴实无芳,一条水碧色腰带束起柳腰,一块胭脂玉玦在上挂着,恐怕是身上的点睛之笔了,她的年纪不长,比之座下之人,恐怕是最年轻的一位了。
“柳掌司这话可笑了,眼看着是要为尚宫大人做主的意思了?”她身侧一女官冷笑,不屑的扭了脸看向一边,“秦掌司,您说可笑不可笑?”
柳箬离,司苑局掌司,二八年华,侍弄花草独有心得,许是她自己运气太好,才入宫的时也不过是个小宫女,被一位典司亲自指点,没多久便得了制司这个七品女官做,后来便是先皇病逝,大赦天下时那位典司恩赦出宫,她又莫名其妙的做了从六品的典司,去岁整顿六宫,那位掌司被杖毙,副掌司送入了掖庭狱,也便叫她才十六岁,便做了司苑局掌司,另一重,也是因为这宫中勤俭,那边是个最苦累却没油水捞的地方,给了她,旁人也大多乐见其成罢了,不过今日一见,小姑娘不过被人言语讽刺几句,便烧红了脸自己闷闷坐了回去,也不知这样一个性子,平日里如何料理司苑局。
“门掌司言下之意是说柳掌司冒失,可是自己这样在修仪娘娘面前言行无状,难道说,你便能做了尚宫大人的主?”刘医女冷冷看着门氤氲,“还是说,你已经等不及要做尚宫大人的主了?”
她言语犀利,门氤氲被呛,正要开口反驳,杜远黛的目光又叫她不敢开口,只好恨恨的望着刘医女,再不言语。
辛夷看着这一幕幕,却原来这六宫果然没有一处清静处,还真是处处都是好戏连台,心中不屑,目光却被方才说话的刘医女带着,她便是那时候来为自己送药问诊的女医,今日随在杜尚宫身侧,恐怕身份也有不同,从前言谈便是不凡,如今更是不卑不亢,独当一面,看来刘尚宫的眼光不错,她的侄女更是不曾为她丢人。
“娘娘赎罪,几位大人亲密,言语之间磕磕绊绊是常事,还望娘娘不要怪罪。”杜远黛此刻才起身行礼告罪,看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吧,辛夷不过浅笑,看着她目光闪动,却不置可否,就叫她那边僵立着,仅仅片刻,所有人便都回过味来,纷纷起身告罪,跪在当场。
“娘娘——”
“娘娘——”
看着神色漂浮的辛夷和跪了满地的女官,缨容可是慌了神,她并不知自己的主子这般言行是故意,还以为辛夷是三心二意的,此刻晃神了呢,忙的上前扯扯她的衣袖,轻声呼唤。
“啊——”辛夷故作惊慌,仿佛是真的才回过神来,望着殿下众人,“好端端的怎么都跪着了?快着些起身吧!”言罢,又愧疚着扶额,“着些日子恫儿身子不适,本宫着心思,十分总有*分在他身上,真是叫几位大人见笑了。”
堂下静悄悄无一人敢应答,辛夷笑着叫刘医女近前来,“本宫记得你,从前在法和寺时,陛下曾遣你去问过本宫的身子,却一直不知你姓甚名谁,在哪里当值?”
“臣医女刘旻净,从前在司膳局当值,现下是尚宫大人的随侍女官,帮着尚宫大人料理尚宫局小事。”刘旻净上前福身,“臣见过修仪娘娘,娘娘万安。”
“对了对了,你是医女出生,看来本宫记得不错!”辛夷笑着看着杜远黛,“陛下下旨要本宫料理六宫事的时候,韦妃娘娘便要本宫从六宫女官中选一位服侍在侧,也好随时问询,今日见了刘医女,她从本宫也算有过交道,更何况恫儿如今身子不好,需要有人随时侍候着,今日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也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辛夷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恐怕在场之人无人不知她的意思,刘旻净自己都觉得诧异,在座众人,为何她偏偏挑到自己?怎么可能仅仅是一面之缘?不过服侍在宠妃身边,比之尚宫局的勾心斗角鸡毛蒜皮总是好一些,自己总不该不识抬举。
“娘娘这样厚爱刘医女,是她的福气!臣怎可不成人之美?”杜远黛起身相贺,“臣替医女谢过娘娘。”
“臣等恭贺刘医女。”六局掌司各怀鬼胎,却纷纷起身相贺,刘旻净恭敬跪倒,“奴婢谢娘娘厚爱,自然鞠躬尽瘁,誓死效忠娘娘。”
“起来吧!都起来吧——”辛夷笑着要众人起身,却听着好像是有了哭声,又心焦起来,“缨容,快去瞧瞧,是小皇子又哭了吗?”
“娘娘,”杜远黛看着辛夷仿佛并不像同几人多言,忙着起身告退,“既然小皇子身子不适,臣等不便搅扰,娘娘日后方便时,尽管传唤便是。”
辛夷合目点头,看着众人退下,才屏退左右,只留刘旻净一人,“留你在翊锦宫,可有不愿?”
“奴婢方才已经说过,鞠躬尽瘁,誓死效忠,娘娘可知奴婢愿不愿。”她垂目回话,还是不卑不亢,言行却有自己的风骨,叫人不敢欺凌。
“本宫待人如何,日后可见真章,今日本宫要说的是,本宫用人,从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选你留下,自然是你妥帖大方,本宫喜欢,翊锦宫先后没了琳琅,菱湖,却也有沧珠公主尊贵无比,跟着本宫的奴婢,下场不尽然都是好的,但是若有异心,下场就摆在那儿,人人都瞧得见。”辛夷笑着行在她眼前,“日后,你的未来,就看你自己去挣了。”
“娘娘不该说,奴婢的下场,就看奴婢的忠心了吗?”刘旻净直视辛夷,冷静的看不出情绪。
…本章完结…
254苍茫无一物(一)()
不过片刻,她便笑着福身,仿佛方才针锋相对的不是自己,扶上辛夷的手,“娘娘此刻,不该问奴婢尚宫局大小事吗?”
“方才那位门掌司,可是司制局掌司?”辛夷笑着安坐,“见她冠带璀璨,似乎比旁人更得势吧?”
“她本就掌着司制局,又一直巴结着韦妃娘娘,自然是得意张狂,不过娘娘也看到了,连奴婢呵责她也不回嘴,便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了!”旻净转了话头望着辛夷,“这样的人,恐怕是最不为惧的人了。”
“这却是!”辛夷冷笑,“不然你看御林苑里的狮子老虎,日日里安静躺着,皮毛柔软暖和,那羚羊处处奔波,头上的犄角似乎是无坚不摧,可是能抵挡狮子一怒吗?”
“这道理娘娘懂得,尚宫局众人更是懂得!所以杜尚宫也从来不同她们计较,见了只当未见,听了只说未听!才有这看似宽和的景象。”旻净福身,不多言语。
“怪不得杜尚宫是皇后娘娘身边人呢,连为人做事都如出一辙。”辛夷含笑点头,虽然尚宫局有许多事她要知晓,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合上手边的名册,唤临武进来,“按着修仪的位分,除却洒扫这些粗使宫人不算,该有内侍十二,宫女十六,掌事宫人一位,掌事宫女两位,你办事妥帖可靠本宫自然放心,不过这掌事宫女从前唯有缨容一人,从今日起,旻净便是这翊锦宫掌事宫女,你着人去收拾一处厢房给旻净姑姑,再派人跟着姑姑去把尚宫局的用物取过来,一切都又你亲自打点,可记得?”
“奴才知道,定会关照姑姑起居的。”临武同旻净躬身退下,辛夷未出殿门,却已经被来人拦住,“姐姐,你就这样叫一个外人领翊锦宫事?可知后果?”
“你知道了?”辛夷伸手挽过洛怡的双手,“方才站在殿外,可是冷了吧?我给你暖暖!”
“姐姐,”洛怡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将辛夷双手拂开,“你我仅在法和寺见过一面,冰冷孤高,并不是能为你我所用之人,更何况,她的忠心,你又能信几分?”
“你既然说她冰冷孤高,不能为你我所用,那么,她就更不可能为韦妃所用!她的忠心你我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