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帝姬,再世蛇蝎妃-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商君书·垦令》中说,“农逸则良田不荒。”三国时候嵇康在《养生论》中也提及“田种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可见‘良田’是顶要紧的。”郁歌一袭素服进门来,“姐姐先要恭贺妹妹诞下皇儿,再来,也要恭贺妹妹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好名字。”
“卢姐姐,”辛夷见她真是喜出望外,又不免担忧,“怎么?凤仪殿那边,姐姐还走得开吗?”
“侍奉皇后自然是最要紧的,可是为皇子赐名这样的大事也是顶要紧的,”郁歌侧身,要身后紧随的徐福入殿来,“徐公公,还不传旨?”
辛夷见郁歌说传旨,就想着起身,徐福忙拦下,“小主切勿动身,陛下的吩咐,小主出了月再谢恩不迟。”
言罢,徐福递上帛书,身后的小太监也呈上金印,“陛下特为二皇子赐名为‘恫’,这是皇子出生的印鉴,请小主收好。”
“洛恫?”辛夷心口终于缓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唤作“岁儿”,心中焦虑,手中不由的将孩子抱紧,一点不敢松开。
“小主不欢喜吗?”徐福见辛夷没有一点欢喜的模样,不免一问,心中思量,以为辛夷是因为没有晋封才不悦,又陪着笑脸道,“小主无需担忧,现下有这皇后娘娘的国丧大礼在,实在不宜晋封小主,不过小主的功劳谁人敢忘呢?不过是时候的问题了。”
“公公说哪里话?”辛夷无奈笑着,“辛夷腆居婕妤的位份已经觉得愧疚,怎敢再求晋封,只是想到大皇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照拂,心中实在难过罢了。”
“小主心中不忍,老奴何尝不为大皇子难过呢?”徐福默默叹一口气,“老奴回,陛下得了空一定会来看小主的。”
“公公快去吧,陛下那边想来离不开公公。”辛夷看他出去,郁歌叹口气坐到榻前,“大皇子陛下取名为‘惜’,至于是要珍惜,还是在可惜,咱们姐妹就不得而知了。”
“洛惜?”辛夷也不免难过,她从未想到,皇后娘娘会因为这个孩子送掉性命,若是知道今日,那么,她也不会故意叫她气急而动胎气,也不会叫她在凤座上留那么久,更不会再弄出什么香山松来推波助澜,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陛下呢?”辛夷想到那个男子,不知为何,会为他心疼,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失去过,所以知道他的苦痛吧。
“姐姐还说陛下,”洛怡想到今日清晨洛偃在宫苑里发疯一般的行径,心中又是一阵胆颤,“姐姐快别提了,昨日听说姐姐难产,陛下就像疯了一般,我同卢贵人就在当场,却都不敢上前去拦,那时候的陛下,我看着真是心疼。”
“陛下来过?”辛夷蹙眉,她以为,失去了长孙半夏,他压根不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可是他竟然还是来了,而且为了他,曾经发疯一般的难过!
“此刻,恐怕无人比陛下更难过了吧!”郁歌苦笑,“皇后娘娘也实在是苦命,嫁入宫门未到一年,便走了,这一年里,有半年都缠绵病榻,一朝为后,也不知是她的福气,还是她的苦命。”
无人搭话,所有的思绪,恐怕都是那时节,皇后稳带凤冠,仪态万千端坐凤仪殿,一日日受着她们晨昏定省的礼,得体的微笑,不怒而威。
“小主,不好了!小主还是去凤仪殿看看吧!”娉婷冲进来,带起一股冷风,可见她跑的多么着急,竟然不等人通报便闯进来。
“怎么了?”郁歌惊的站起,“难道陛下那边出了什么事?”
“长孙大人入宫了,一如宫门便怒发冲冠,直接将那边的陛下打到在地,几位小主读惊呆了,内侍宫人们都去拦,谁知陛下却不许任何人靠近,奴婢们就看着长孙大人在凤仪殿中对陛下拳脚相加,而陛下却丝毫不还手,小主快过去看看吧,再不去,恐怕就要伤着陛下了。”
“怎么会这样?”洛怡也是吃惊,“长孙大人权倾朝野便罢了,怎么还敢对陛下拳脚相加?难道就无人管的了他?”
“是陛下自己觉得愧疚吧!”郁歌稳稳坐下,“长孙大人打了陛下也好,解了他此刻的怒火,才好日后君臣相见。”
“姐姐的意思是,就放任他们这样?”辛夷惊问。
“不然呢?既然我不在当场,便可以只作不知,陛下都由着长孙元月,难道你我能惩治得了他?”郁歌苦笑,“算了,我还是在你这里清闲片刻吧。”
…本章完结…
236凤倾巢(五)()
长孙元月内宫当众殴打九五之尊的行径,终于还是被人制止,不过这个人,却是另一位朝臣,赶来为皇后吊唁的户部侍郎明珏,他的到来,惊呆的不仅仅是当事的两位主角,阖宫嫔妃,无一不倍感吃惊,这位传说中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俨然就是另一个明珠,那眉宇间的英气,却比之明珠更甚。
“长孙大人,论公,您身为一朝丞相,怎么能对九五至尊动手?论私,娘娘是您的亲妹,陛下是您的妹婿,可是娘娘瓮逝,却也非陛下所思所想,此刻陛下心中悲痛不亚于大人,大人难道真的要在娘娘灵前这般大闹,要娘娘魂魄不安吗?”明珏将洛偃拦在身后,“大人若要伤陛下,便请踏着我明珏的身子过去!”
“哟,这不是明大人吗?”长孙元月挺挺拳头,“想必明大人好日子过的太久了,忘了这刀尖舔血的滋味,所以今日才敢肆无忌惮的站在我眼前是吗?”
“从前的伤痛,明珏无一日敢忘!只是今日,也绝对不许你再来伤害旁人!”明珏并无退后的意思,然而洛偃已经被长孙元月打的不能动弹,没了明珏的拉扯,此刻只能倒在地上,几位嫔妃趁着对峙的这时候,上去将洛偃扶下来,送回内殿去,长孙明珏眼看着洛偃被人带走,眼中已经冒着火,可是碍于明珏手中的长剑,只能眼睁睁看着,恶狠狠的瞪着明珏许久,才终于挥袍转身离去。
“怪不得明贵人在宫中独树一帜无人敢欺,原来真是家风使然。”任美人同身旁的宫嫔耳语,便是已经入宫,也无人能对这样的男子视若无睹。
“怪不得陛下要与其结为兄弟,果然不同凡响!”有人回应道,“只是可惜了明贵人。”
“哪里可惜?”又一人偷笑,“若她还在,可不知陛下还能不能惦记到你我姐妹一日。”
“这却是!”众人附和,看着明珏已经拜祭完毕,忙着装了一副哀戚的模样齐齐跪好,明珏只作不知,向着内殿而去。
从前的凤仪殿,金碧辉煌,珠帘密布,衬托的都是天家富贵,正宫气度,可是今日,也许是久未散去的血腥味,也许是这阴沉的天地,也许是死亡的阴霾,总觉得这样黯淡,这样叫人觉得可怜。
玉砌的地砖上是一串殷红的血迹,一直延续到最首的凤座上,还记得第一次入宫觐见的时候,长孙半夏还笑意妍妍的端坐这里,而今,她的身子已经冰冷,已经丢到一处暗无天日的小匣子里,这世间,再无她的笑颜,也无她的温婉。
洛偃就倚在那凤座之上,伤口依然,想来,唯有着身体的疼痛,才能叫他能稍稍消减一点,心中的痛楚。
“臣明珏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明珏在殿前拜倒,自己的眼泪,也砸在那地砖上。
“万岁?”洛偃哽咽着抬头,“若是我活到万岁,是不是日后的几千年,都要在这样的孤寂中度过?”
他的半边脸颊已然淤青,嘴角血迹未干,因为疼痛,苦笑便成了苦痛,“老五,你说过,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们要将这天下归还世人,而不是尹家,可是如今,我将这天下归还世人,你看看,我除了满手的杀戮,鲜血,可还剩什么?”
“陛下,皇后娘娘故去,并不是您的错,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功勋。”明珏不敢抬头,她的眼泪,已经不能再流。
“功勋?”洛偃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心房,他不要这样的功勋,他为了这功勋,利用了她单纯的爱情,负了他的心爱之人,他为了这功勋,丢了自己父亲兄弟!他为了这功勋,做了许多不得已的事情,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功勋”!这样的日子,他不要!
“三哥,皇后虽然离去,但是好在留下了皇子,那是您同皇后的孩子,便是不为别人,你也该为他活着,他还那样小,没了母亲,再不能离开父亲!”明珏是女子,她自然知道女子的温存总是会留给襁褓幼儿,那么初为人父的他,自然也是一样。
“惜儿?”洛偃想到那个孩子,虽然悲从中来,却不得不为他坚强,那个孩子就在他的怀中,只要他有一刻落座的时候,都一定要将孩子抱在怀中,整整一日,他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睡着,也许,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在了,不愿意父亲再为他难过吧,初生的孩子,竟然这样的听话懂事,叫洛偃心疼。
他的眼睑微微垂着,睫毛浓密,圆溜溜的杏仁小眼,好奇的观望着这个世界,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是了,便是所有人都离开了他,就算他失去了所有,此刻怀中的小人儿却不能没有他。
“况且,苏婕妤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儿,也不能没有父亲的疼爱。”明珏看他眼中终于退去些许哀伤,终于有了几丝温柔,将这句话讲出来,来的时候,她巧遇了返回太医院的苏鸣晖,他的神色哀伤,全然没有欢喜,想来苏婕妤,并不是人人相见的好。
“是,那个孩子,也需要朕。”洛偃笑一声,“好在,他尚有母亲宠爱。”
“说到苏婕妤,臣知晓一些消息,不知该不该告知陛下,”明珏抬头望着洛偃,她了解三哥,从前用情至深便不会一日冷漠,他一定还是想要知道的。
“什么事?”
“二皇子难产,为了保住母子二人,胎盘在母体中便剪断,几乎是伤了苏婕妤的半条性命,恐怕,”明珏咬牙说下去,“苏婕妤再不能有皇嗣了。”
“谁告诉你的?”洛偃此刻心痛,就仿佛是锯齿,在他心中摩挲,来回撕扯。
“是苏太医!臣来的时候,遇着了他,是他轻口对臣讲了此事,陛下此刻心痛,他已然知会苏婕妤,却不忍来回禀陛下。”明珏讲完,深深一拜,“苏婕妤的心伤,对二皇子的珍惜,恐怕丝毫不逊于陛下。”
“竟然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洛偃深深埋入凤座,他以为,她生产的时候,他一直陪着,她母子平安,他也一直等着,却不想,最后,她还是不能和乐安稳。他以为,竟然真的只是他以为,他这样自信,这样乐观,竟然失去的这样的多。
“三哥,”明珏起身走在他身边,“无论何时,我同长平,总会陪着三哥,再苦再难,誓死前行。”
“长平,长平呢?他怎么不在?”仿佛许久,无人提到这个名字。
“三哥忘了,长孙大人屡屡上表,不许他在京中久留,长平已经离京前往巴蜀了。”不知为何,提到长平的离去,明珏觉得心酸,更觉得心痛,那日,他的车马那样孤单的行进,没有朝臣相送,没有人嘘寒问暖,只有他一个人,车架在城门那里停驻许久,长平在等谁呢?她不敢想,害怕是自己,又害怕不是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那样怯懦,竟然只是眼睁睁看着他离去,连一句“后会有期”也不敢奉送。
“已经离开了!离开了好啊!”洛偃一声苦笑,离开他,离开朝堂的纷纷扰扰,也许长平可以过得更好吧!
“陛下,晚膳好了,是在这儿用?还是再等等?”徐福躬身进来,洛偃已经一日滴水未进,想来他知道有明珏相劝,陛下是会用些东西吧。
“叫人放在这儿吧,我陪着陛下就好。”明珏上前叫人将食盒送进来,自己亲自摆在桌上,“三哥,好久没有同桌而食了,今日如何?”
“有你陪着,总好过一个人。”洛偃叫乳母将洛惜带下去喂奶,自己缓缓挪过来,只是才动了动筷子,便没了食欲。
“三哥是牵挂着谁吧?”明珏轻笑,“惦记便去吧,我想,她也一定在等着陛下。”
许久的沉默,那银箸在洛偃的手中,几乎是千斤重担,终于,他起身,“徐福,摆架翊锦宫,朕要去看看二皇子。”
“是!”徐福一声应答,“陛下摆架翊锦宫!”
一行人在飞雪中离去,只是可惜了灵堂前跪着的一众嫔妃,眼看着洛偃从她们眼前离开,心中总是不忿,明珏站在那棺椁前,心底笑出声来,长孙半夏,你自以为的情比金坚还是胜不过你那个哥哥的消磨,而你,也终究会被别人取代,也许此刻离开,是你最好的结局,红颜弹指老,流水的君恩终究还是会离你而去,那时候,你甚至不能挽留。
在他最爱你的时候离开,是最完美的道别!不是吗?
…本章完结…
蛇蝎美人()
“皇上驾到!”一声高昂的通传,震惊了翊锦宫众人,便是连辛夷,也不例外。
“姐姐,真是陛下来了!”洛怡想要退下已经来不及,只好在迎出殿外跪倒,“洛怡拜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你在啊!”洛偃虚迎一把,便把她放在一边,只往殿中而来,洛怡自然识趣,已经回自己屋中躺着去了,只是可怜辛夷,此刻眼前一盏苦药,还有一个心中无限苦楚的男人,而似乎,辛夷并没有安慰他的心情,她多么欢喜看着他这模样,痛失所爱,她承受过的,他终于也体味了十中之一!
不过没有心情是一回事,而要不要安慰,又是一回事。
“陛下,”辛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扑在了赶来的洛偃怀中,洛偃责备中更见心疼,“好好的,你起来干什么?才生产完,怎么有力气?”
昨日的辛夷,容颜娇媚,妆点相依,让人觉着这些日子她并没有委屈,可是只是一夜的功夫,她的脸色那样苍白,轻轻浮着一层白霜似的粉黛,只觉得更加气若游丝,眼中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有的,只是不安和焦虑。
“臣妾想着,陛下来了,总是要迎一迎的。”辛夷在他的怀中,还未欢笑,便已经泪落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