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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庶女的日常-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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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松见父亲神色不悦,忙道,“母亲,还是先讲正事要紧。”

    桌面架子上搁着明黄色的圣旨,唐辎拿起来打开,唐松在一旁道,“今天上午才下的旨意,妹妹的婚事提前了。”

    王氏恨声骂道,“哪里有这么仓促的婚事?也不知是上辈子欠了哪个,出这样的主意坑我女儿!莫不是要拿我女儿去冲喜?”

    唐辎深深地皱起了眉,圣人这些年越发糊涂了,只看他宠信道士便知道,尤其这次突发重病,据说醒来后竟然还召见了那妖道,要妖道为他炼丹,真是不要命了。

    这道旨意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只怕礼部、户部和宗人府比他还急,皇子成亲,哪里是半个月就能预备好的?

    唐辎将圣旨卷好了放回架子上,“这旨意,老太太和太太她们怎么说?”

    王氏心里烦躁得很,听他提起太夫人和林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盛放圣旨的架子一推,险些推到地上去,怒道,“别提她们!一个个就好像与宁姐儿没干系似的,轻飘飘的就把这东西甩给我了,也真好意思!”

    唐辎脸色变了变,仍旧没说什么,只是将放圣旨的架子挪到了条案上,放到了正中间,免得王氏暴怒起来,将圣旨打了、弄脏了,被人参他一个大不敬之罪,那就太冤枉了。

    王氏抱怨着,“我跟老太太说,这事儿得去打听打听,这旨意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别是宫里有什么想法,可她们倒好,一个个像是听不见似的跟我装傻!”

    王氏这两年脾气越发厉害,她骂了一通,口干得厉害,叫人上了茶,又嫌茶叶没滋味,将泡茶和端茶的都罚了二十下手板。

    唐辎暗暗叹了口气,看看儿子,“你妹妹知道了吗?”

    “传旨的时候就知道了。”

    唐辎沉默了一下,对王氏道,“已经下了旨意,哪儿有抗旨的道理,你好好操心女儿的事就行了,打听的事我去办,给宁姐儿陪嫁的东西还差多少?”

    王氏擦擦眼睛,叫李嬷嬷拿来账册,看了看,“除了家里现成的庄田、宅子和铺子,绸缎衣料大可去铺子里现买,正做的四十八身衣裳和家具是来不及了,文玩摆设是这几年一点点攒起来的,大半都得了,陪嫁的人选只定下来一半,还得再挑两房人。”

    唐辎想了想,“陪房的人选一定得慎重,你也问问孩子的意见,文玩摆设还差几件,你报给我,我叫人去寻,衣裳去外头铺子里买,先不管尺寸,凑齐的件数再说别的,家具么……要不就用原来的那套?哪怕略差些——”

    王氏打断了他的话,“不行!绝对不行!关系着宁姐儿的体面,东西差了,将来她在那边儿怎么抬得起头?”

    王氏原先给唐曼宁打过一套家具,是上好花梨木的打制的,虽说比不得黄花梨、紫檀一类,但请的是苏州工,又是一百零八件,价值也颇为不菲,但唐曼宁自从被许了晋王,王氏觉得这套花梨木的上不了台面,硬是花高价要重打一套黄花梨的。

    依唐辎的意思,既然时间上来不及,就不如用原先的那套家具。

    “那一套也不差了,等黄花梨的打好了,再给孩子送去就是了,她是朝廷敕封的王妃,谁敢怠慢呢?再说王府的规制都是朝廷定下的,咱们准备的陪嫁再好,也放不进正堂里,何况正经皇子成亲又和宗室不一样,什么时辰该做什么,流程卡得紧紧的,根本没有晒嫁妆一说,到时候谁知道哪个是宁姐儿带来的?”

    见王氏沉默不语,唐辎道,“你要贴补宁姐儿,私下里贴补多少我都不管,只是别弄得太过,御史台且不说,老大媳妇也快进门了,总不好叫亲家议论你不疼儿子吧?”

    论起妹妹的嫁妆,唐松从未打算开口,母亲疼妹妹是自然的,再说了,好男儿不吃分家饭,这时候计较什么呢?

    不过,有时候他真是弄不明白,母亲怎么会认为吵一场闹一场,父亲就会乖乖听话?她越是闹,就越是会把父亲推得远远的。

    他道,“母亲要贴补妹妹,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哪怕以后妹妹做了王妃,却也管不到长辈头上,父亲攒起这份家业不容易,若叫人知道您手里有钱,哪儿还能留得住?依老太太的性子,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您说呢?”

    话没说完全,意思却到了。

    王氏心里愤愤,儿子和丈夫说的虽在理,可她这样操心也是为着女儿,抱怨几句又怎么了?

    她不免又想起女儿成亲,公中不肯多出嫁妆的事儿,“老太太也是有年纪的人了,何必死揪着银子不放?将来还能带到棺材里去不成?”

    太夫人虽不好,到底还是唐辎的亲祖母,唐辎听不得这话,也不想和她吵,便道,“这事不要多说了,公中给多少就是多少,圣体不安,哪家敢大操大办呢?”

    一说起这个,王氏突然想起一事,她看看儿子,“鄂家呢?不会也要简办吧?松哥儿这可是头婚,太俭省了像什么样子!”

    唐辎脸色不太好看,“亲家那边有三妹妹操持,就是办得俭省些,也不会少了孩子的嫁妆,等媳妇进了门,你照看着些,别叫人欺负了。”

    王氏撇撇嘴,“三姑太太那样的厉害人,我哪儿敢磋磨她家掌珠?”

    “我何时说过你磋磨媳妇?”唐辎烦了,道,“当初你才来的时候也是吃过亏的,那是松哥儿的媳妇,哪怕为了不叫松哥分心学业,你也该照顾着些。”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唐松心中烦闷,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唐辎所料不错,因为宫中突然下的这道旨意,礼部、户部和宗人府忙成了一团,不要说皇子成亲,就是普通小民给儿女办婚事,也万万没有这般仓促的,什么东西都还没备好呢,王府那边只会比唐家更着急。

    唐辎抽了个空,又往翰林胡同走了一遭,宁姐儿成亲,怎么也该和小丫头说一声。

    到了翰林胡同,唐辎先是遇着了蔺先生,这几年唐棠一直跟着蔺先生启蒙,唐松也不时上门请教,反而是唐辎因为公务繁忙,未曾上门拜访过,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等到了蔺先生家门口,蔺先生便邀请他进去坐坐,唐辎觉得不好空着手上门,便推托有事,约好等他一会儿办完了事,就去蔺先生家吃酒。

    告别了蔺先生,他沿着胡同走到底,就到了曼春的住处。

    这处三进宅院坐北朝南,大门开在东南,前头第一进和第二进都是照着京城标准的四合院儿建造而成,之后却不是后罩房,而是比第二进略小,形制也相仿的三合院——所谓三合院,就是没有南房的院子。在这处三合院的后头,才是一排后罩房。

    所以这处宅子说是三进,其实是三进半,比曼春原先在黄家胡同买的那座宅子多了个三合院。

    这院子还有一项好处,就是树好,庭前一丛据说已经生长了百年有余的紫丁香,房后的枣树也有一抱之粗,此外尚有大盆栽的海棠、石榴、杜鹃、栀子等,像这些大盆栽的花木,若是在南方,都能长成很大的树,然而在京城限于气候,只能养在盆里,一待天冷了,便要搬到屋里去,自然也就长不大了。

    唐辎到的时候,曼春正叫人收拾着东西,将孙家带来的摆设用具列下单子装上马车,叫宋大家的帮着安嬷嬷送回去。

    曼春如今住在第二进院子里,在正院后头,第三进小院儿山墙旁,就是那株长得极高,有一抱之粗的枣树,如今树上青果累累,树荫罩住了整个房顶,一院清凉。

    众人见唐辎来了,忙过来行礼。

    唐辎结果清单看了看,“怎么这么多?”

    曼春把单子给安嬷嬷,连同谢礼也都放上了车,答道,“我去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表哥怕我缺了用的,就时常叫安嬷嬷给我送些东西过去,那天来得匆忙,安嬷嬷没时间将这些东西入库,就都带了来,这里也是才收拾好,我怕时间长了丢三落四的,索性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哎呀,”她轻呼一声,“那边还有两盆桂花呢,忘了拿了,也不知栽到院子里能不能种活。”

    小五进来倒茶,闻言插了一句,“冬天那么冷,难活哩,听说那些种花的都是在汤泉附近,冬天土不冻,花才能活。”

    唐辎看到小五,想起一事,“一会儿你爹过来,你去和他说说话吧。”

    小五瘪了瘪嘴,不太乐意,但还是屈膝应了一声。

    曼春想到小五家的事,问道,“小五她爹娘要和离?”

    唐辎看看女儿,笑问,“怎么,你要给人撑腰?”

    曼春道,“小五为了她娘的事没少伤心呢。”

    又道,“都是家里的老人,平日里做事没有不周到的,真不愿他们过得不好。”

    见女儿没有直冲冲的要给哪个撑腰,唐辎暗暗点了点头,“小五她娘原是服侍你老姨娘的,向来勤谨,宋大本性也不坏,都是忠心为主的。”

    曼春一笑,“不管他们怎么吵,我和小五她娘早就说好了,让她好好干,以后小五的嫁妆我来出。”

    唐辎失笑,摸摸女儿的脑门儿,他叹息一声,“你姐姐再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

    曼春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至少要准备半年么?”

    “宫里才下的旨意,听说王府那边都快乱成一团了,家里也着急,你姐姐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呢。”

    “你大哥成亲的日子也提前了,过一阵子我兴许不能时常过来,有什么事你就叫宋大家的给她男人递个话。”

    曼春不太明白,“大哥成亲的日子也提前了?再早也不可能比姐姐还早啊?”

    “比你姐姐晚一个月。圣人前一阵子病了一场,他寿数也不算年轻了,你大哥和你鄂家二表姐同岁,今年都十九了,婚期再拖下去,万一有个什么变故,两个人都要耽误,索性这段日子辛苦些,把他们两个的都办了,也就不用再为他们操这份心了。”

    唐辎说着话,又看看小女儿,“我还没问过你,你在孙家住着,习惯不习惯?”

    “表哥待客倒是挺热心,平时缺了什么,只管说一声就行,他也从不让外人进我的院子,就是吧……”曼春皱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小告他一状,“这人有点儿喜欢自说自话,挺讨厌。不过,他虽然挺可恶的,却已经救了女儿好几回了,每次想骂他的时候,想想恩情,就又张不开嘴了。”

第215章 父亲的责任() 
唐辎握拳掩唇轻咳两声,微微露出几分笑意,“你们一天天大了,等忙完了你哥哥姐姐的事,就该你的了。”

    不妨父亲突然提起她的终身大事,曼春心头一紧,竟出了一身冷汗,虽说她从未奢望能一辈子留在父兄膝下,也不愿日日与王氏面对面,可是若能和疼她的父兄姐姐多相处些时日,不必急急忙忙的嫁人……想到这儿,她抹了鬓角的汗,将碎发挽到耳后,低头道,“您说这个作什么?我……我还早着呢,哥哥姐姐的事还没忙完……”

    她推脱着,心想,父亲眼下应该没有多少时间来顾及她,等姐姐出嫁了,兄长的婚姻大事也尘埃落定,到时候侯府只怕又是一番新格局。

    而且,侯府被抄家的事就好像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悬在头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大祸临头,她的身份眼下可以瞒过旁人,然而若真嫁了人,是不可能瞒过婆家的,侯府若倒了霉,便会有许多人受到牵连,到时候她又如何自处?

    倒不如先这般藏上二三年,她自有养家糊口的本事,还怕挨饿受冻不成?将来侯府真若不成了,她隐姓埋名的过活也不是不成。

    随着年纪一天天长大,(尤其兄姐的婚事就在眼前,)她不可能不去想这些事,只是心里早就定了主意,这辈子再也不要受人拿捏。

    父亲难得来探望她,她不想让父亲不高兴,此事便不宜多谈,撇过脸见小屏站在一旁,便吩咐道,“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鱼,叫她们做几道好菜。”

    唐辎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心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想到平日里王氏对她教导甚少,便笑道,“女儿家嘛,总是要有个归宿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叹息一声,“娘家再好,可将来的婆家才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曼春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还是忍住了,低头摸了摸茶杯,没有回答。

    唐辎只当她是害羞,不由笑着打趣道,“趁着这会儿没别人,你悄悄儿告诉爹爹,想找个什么样儿的?脾气好的?模样俊的?还是想要个会读书的?不妨说来听听。”

    曼春却根本不想谈论这件事,她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腊月我才十四,离着及笄还早,您着什么急呢?大哥和姐姐的喜事就在眼前,家里且要忙一阵子呢!”说到后来,竟隐隐有些气闷。

    眼看女儿脸色不好看,像是要恼羞成怒的样子,唐辎见好就收,笑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呀!

    曼春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又不好明说自己根本不想考虑嫁人的事——这念头太惊世骇俗,真要是说了,父亲只怕是会立即为她定下一门亲事将她嫁出去,好杜绝她的念头。

    想到要在一个月内办起两场喜事,先前还为了嫁妆和彩礼的事和王氏不欢而散,唐辎道,“我这段日子只怕不能常过来了,你好好的,想要什么就叫人去买,不要舍不得花钱。”他看看女儿,心疼道,“你放心,你的婚事,爹爹一定给你找个好的,不叫你受委屈。”

    曼春心里酸溜溜软塌塌的再也说不出任性的话,她微微红了眼眶,想到自己对婚姻的恐惧,又觉得仿佛对不起父亲似的,背过身去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将泪意逼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嫁人有什么好?一家子骨肉分离。”

    想到女儿们将来一个个都嫁了出去,成了别人家的,唐辎心里也是不舍,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怎么不舍得,女儿将来终究要有一个归宿,早早地相看,还能多挑一挑,小姑娘脸皮薄,又是在家待惯了的,害怕提起此事也是有的,想到这里,唐辎招呼女儿坐下,耐心道,“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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